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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李阎默然一会儿才点头:“那祈愿石的获取途径呢?”
“只能通过阎浮事件的抽取奖励中获取,但曾经有过一些先例,在某些果实当中,发现了祈愿石的踪迹。例如五年前(天·甲子九时间),现任倮主秦安,曾经在果实倮·庚子三号的中一处古墓穴当中,发现了超过五百块祈愿石。被篆刻上铭文,充作祭祀用具。”
李阎顺手打开密密麻麻的阎浮事件列表,他已经是八极行走,不再向以前那样,需要被动地接受任务,而获得了一定的选择权限。
在不适用特殊道具的情况,阎浮会随机给李阎挑选五个随机果实当中的不同事件,供李阎挑选。
比如这次,李阎可选择的阎浮事件,分别在天·丁亥四十五号,和羽·丙子一百二十八号当中进行,前者有三件,后者有两件。
没等李阎选择,忍土又开口了。
“十类六十干支当中,十类,代表其有监管职责的主级行走。六十干支当中,通常会综合其疆域大小,活跃程度来排位,同一干支轴中,排位越靠前,其果实往往就越发危险,或者发达。此外,同干支的果实的风貌,也会有一定共通性,例如丁亥轴的果实,往往地广灵稀,大多数地带都十分荒凉恶劣。而丙子轴的果实,则很容易遭遇不可知的神秘,在所有干支轴当中,也属于探索和开发较少的类型。”
“从另一个角度理解,风险大,收益也就高?”
忍土这次短暂沉默了一会,才道:“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但丙子轴的收益和风险之间,并没有必然的线性关系。”
“我理解。”
李阎这才审视起羽·丙子一百二十八号的当中的两次事件内容来。
“阎浮事件四(高难度):伦敦正在召开世界博览会,这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无数新奇的发明从中诞生,为什么不碰碰运气呢?
完成条件:有一件以上的个人发明,在伦敦世界博览会上摘得铜奖以上的荣誉。或者掠夺至少十件博览会的发明道具。其中必须包括此次博览会的金奖:天空列车设计图。
阎浮事件五:密西西比河岸的旧金山,盘踞着无数龙蛇混杂的亡命徒,请在片这险恶与梦幻之地大显身手。
完成条件:在旧金山淘得价值在十万美元以上的黄金。
李阎审视了良久,说老实话,从字面去看,这两件阎浮事件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他当务之急,是找到修补魂魄的宝物,或者是对道术和铸造两样专精,都达到100的原住民。这两件事随便哪一件,都是关乎他性命的。
“你不是说,丙子轴的果实,会遭遇不可知的危险么?我这也看不出来啊。”
李阎不知道怎么称呼忍土,就用你代替了。实际上,这名忍土也没有名字,李阎提出过跟忍土起名字,被它礼貌而不失坚决地拒绝掉了。
“我从未深入了解过丙子轴的果实,但这一轴的果实,阎浮行走的折损率向来高居不下,而且集中较高水准的阎浮行走当中,反倒是低级别的行走,并没有遭遇什么太反常的折损。”
“好吧。”
李阎把眼前五个阎浮事件的内容转告给此刻并不身处阎浮的查小刀,并表达了自己想选择四或者五的意思。
查小刀的回信是都可以,但他个人更倾向于五,理由是,如果需要淘金的话,也许自己的北斗牵星术能起作用。
李阎其实也倾向于五,事件四一看,就是给那些偏机械专精的阎浮行走准备的,自己虽然有魔动专精,但只有改和拼凑的能力,叫他发明一件参加博览会的机器出来,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敲定了事件,也没有其他的事可忙。
下午十一点钟,小周早就下班离开,查小刀锁了门,李阎回了住处,和丹娘温存了一会。两人才进入阎浮,开始这次阎浮事件。
“行走大人,你即将开启阎浮事件。”
李阎刚一睁眼,就从摇晃的体感和闷臭潮湿的味道重断定,自己是在一艘船上。
他立马坐了起来,四下一片昏暗,已经很晚了,巨大的白色蒸汽从远方的烟囱中升起,在李阎眼中,升腾出无数小字。
“时间:1881年。”
“位置:美国密西西比河西岸,旧金山,西经37度,北纬122度。”
1849年矿工来了,
1851年娼妇也来了。
等他们搞到一起去,
本地人就出现了。
黄金,妓女,和亡命徒蜂拥而至,煤炭,钢铁和烟雾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旧金山。
沉沦与梦幻的背后,是日新月异的机械技术,血腥疯狂的异教徒,以及未可知的庞大恐怖。
蒸汽单兵,三项球,天空与海洋的列车。
恐怖美人鱼,章鱼胡子,女祭司,巨人湖,污泥质肿泡。
这是机械超凡脱俗,神秘和魔法日薄西山的年代。黑衣皇帝的野心将吞噬一切。
本次阎浮事件要求如下:
入手价值在十万美元以上的黄金。
。九天神皇
第一章 天堂太远,圣·弗朗西斯科太近()
你的长期阎浮事件:破碎100件品质在精良以上的兵器,已经完成了!
“睚眦”这道线索从李阎刚入阎浮就开始,他就一直在做,在各个果实的连番恶战,加上红山围场一役,李阎终于完成任务。
只见一枚血色纹身攀上李阎的手背,化作独角龙身,栩栩如生。
你正式开启了阎浮事件:腥杀
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偿德报怨,皆可逞意。
事件内容:在果实当中的“偿德”和“报怨”的行为,可获得睚眦的意气认可,当意气认可到一定程度,你将获得一道随机的睚眦传承。
瀚海龙元发动!
你获得三次特殊阎浮事件。
1,调查密西西比河的恐怖美人鱼,并取得其鳞片。
2,调查并解开旧金山证券交易所的疯人谜团。
3,寻找传说中的巨人湖。
备注:你可以拒绝接受事件,但接受后,如果无法完成事件,将被扣除相应点数。
瀚海龙元剩余使用次数:97/100
“全部接受。“
李阎眼皮也不眨。他坐起来,举目四顾,这是一座船埠,临近黄昏,整个码头只有稀稀拉拉十几个人。
海面上停靠着从烟囱里喷出白色烟雾的铁甲轮船,岸上一眼望去是尽是老旧棚屋,地上有脏乱的碎帆布,上面写着诸如chinks,fuck off之类的标语。船埠以外,是错落的红砖厂房。从中潺潺而出的巨大噪音和林立的黑烟一齐升上天空。
一道巨龙般的铁轨穿过海水,城镇,铁网和森林,以一个夸张的弧度通向远方,那高耸如云的连绵山脉……
“呜呜呜呜呜呜!”
蓦地,汽笛声响起,金属活塞上下运动,车顶是一座无臂的人像,造型奇特的机械轨道车沿着铁轨,越过巨大的禁入标志,驶上高山。
李阎甚至能透出车窗,看到戴着绅士帽,大腹便便的洋人和和穿着礼服,用扇子捂住脸娇笑的淑女。
他的视线顺着火车和铁轨投向远方,山上是耸立如云,哥特式复兴风格的城堡,夕阳和彩色的烟火将高山城堡中的一切映得如同仙境。
那里有股票交易所、戏院、教堂,造型精美的沿街店面。雄伟的建筑上是巨大的木质广告牌,上面写着欢迎来到圣·弗朗西斯科。蒸汽腾腾,明黄色的飞艇自天空中缓缓飘过,金属质感强烈的尖塔叫人心生敬畏。各色服务于人类的机器让人目不暇接。它们的冰冷的外表下,是人类试图掌控自然的,那颗炽烈而澎湃的野心。
一阵令人作呕的鱼腥味传来,李阎收回目光。
整车盛着死鱼的货箱被人随意堆放,几个瘦弱的饥民稀拉拉的站着,无一例外,这些都是亚洲人的面孔,他们大多梳着油腻的辫子,天灵盖的头发被剃掉一块,神色麻木。
“新下船的那几个!把这些搬下去,然后跟我走。”
说话这人操着一口广东话,他站在码头上,同样是黑发黄肤的中国面孔,身材矮胖,蒜头鼻子绿豆眼,长长的八字胡子,一只脚有些跛,个子不高。作牛仔打扮,却同样留着一辫子,看上去不伦不类。他身后站着几名五大三粗的打手,甚至还有满脸横肉的洋人。
那些饥民应声动作,只有李阎无动于衷。
一名驱赶饥民的水手过来推搡李阎,反被一股大力击飞,满口咳血跌落海面,这猛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他几名拿着棍棒甚至枪支的水手立即围拢过来起来,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粘稠的恐怖味道挟裹全场,船上的人都感到了不同时间段的剧烈耳鸣,有些人甚至跪在地上大口呕吐起来。
那发号施令的八字胡子离着很远,他注意到骚乱,立马领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环顾了一会儿,冲船上唯一站着的人,也就是李阎阴沉地道:“你在干什么?”
李阎正低头打量自己,他同这些饥民一样,穿着破布褂,上面还沾着污泥。毫无疑问,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出身了。
这个时代的旧金山里,聚拢着大量的华人劳工。他们大多是逃荒谋求活路,才不得已远赴重洋。或者被黑心商人的合同所欺骗,甚至干脆被强迫贩卖。有大量的华人聚集在这里船埠做工,他们的工资远比当地人低廉,受到了残酷的虐待和歧视,同时,烟馆妓院附近,那些死斗的混混,聚众闹事的黑帮,也不乏华人的面孔。
见李阎不答话,八字胡子脸上明显闪过暴戾的神色,但不知怎地,眼前这个满身泥巴,快一米九的男人只随意瞥了他一眼,便叫他失去了叱骂的勇气。
八字胡子谨慎地后退两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阎。”
李阎随口回答。
八字胡子伸手叫来一名伙计,从他手里夺过花名册,暴躁地翻动着、很快,他就找到了李阎的名字,脸上也一下子眉飞色舞起来。
“哦,李阎!我知道你,你是刘总督贩来的!是官府镇压拳乱之后,被俘虏的妖人!你本该被砍头的!”
他合上账本,冷笑着环绕李阎徐徐踱步:“你花了钱,刘总督保住了你的性命,你才能囫囵着被卖到这当猪仔。我不知道你在中国的时候是多么穷凶极恶,但我希望你明白当前的处境。”
八字胡子在李阎面前站定,笑眯眯地说:“你可以叫我吴先生,我和美国人合作修铁路,只要你勤奋工作,不要闹事。你就可以赚到足够的钱,在这里安家,当个富家翁也说不定。不过,和别人一样,来这里的船票你一样要付,拿你一年的工资来抵,一年之后,你就可以赚钱了。”
才怪……
吴先生心里冷笑。
李阎直勾勾地盯着吴先生,直到吴先生有些吃不住地退后两步,李阎才开怀笑道:“当然没问题,吴先生。”
说罢,李阎转身走到货堆前,一手一个扛起箱子往船下走。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吴先生脸色有些阴沉,他靠这样的生意发财,豢养着大批打手。经他手的“猪仔”不下万人,但是头一次,他从一个猪仔身上感觉到恐惧,他隐约感到,这次可能骑虎难下。
也许这次不该接下刘总督的生意。
吴先生心里浮现起这样的念头。
第二章 看在同胞的份上()
他身后一名打手凑上来:“先生,我听家乡的老人说,拳乱的妖人身上带着妖法,相隔万里,也能摘走人的灵魂。移民局的人明天就要来检查了,也许他会是个大麻烦。”
妖法……
吴先生瞪了打手一眼,他摘下牛仔帽,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来回乱转,突然狞笑道。:“这样好了,你现在就去找红灯会,就说新到了一批强壮的猪仔,我愿意以五十元的单价卖给她们。只要她们把这个害人精带走!”
打手睁大眼睛,一听说要自己去找红灯会,腿肚子有些转筋:“先生,这……这……红灯会,她们可是被警察局通缉的异教徒。传说她们拿活人做祭品,她们还吃未满月的孩子。”
吴先生瞥了他一眼:“红灯会的仙姑们还看不上你身上这几斤排骨,你放心去吧。”
犹豫了好久,这名西装革履的打手才擦着冷汗,咬牙小跑着离开。
砰!
这一整车的货很快就搬完了,劳工们大些的有四五十岁,小一些的只有十五六岁,约莫十来个人,他们做完工后,排队领了一小碗硬米饭,根本不够一个成年男人几口吃的。
随后,他们就被赶进了一个逼仄的船舱里。李阎也在其中。
或许是刚才船上的事有些骇人,或许是因为“拳乱妖人”的名头,所有人都躲得李阎远远地,宁愿让出小半个船舱给李阎。
正在这时,不知身在何处的查小刀却对李阎发起了会话。
“你在哪?”
查小刀问。
“我被人卖了。你呢?”
李阎捧着瓷碗。
“我的出身,好似是个给洋鬼子削土豆的厨子。这里是哪儿我也不清楚,今晚约个地方见面吧。”
“明天吧,今天晚上我还要有点小麻烦要解决。”
“你不是上来就宰了几个人,然后逃走了吧?”
“当然不会,我有那么虎么?明天等我消息。”
两人迅速切断会话。
此时夜已经深了,被一张纸骗到这里的“葱头”们蜷缩着,忍受者辘辘饥肠睡下,李阎则静静盘坐在原地。
终于,门突然开了,李阎眼前站着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国女人,穿着一身大红长袍,脸上的妆很浓,身段袅娜,亚麻色的头发上插满鳞片纹路的奇怪装饰。两片红嘴唇染血似的。
她的眼神随意探索了几圈,就落到了李阎身上,想审视牲口一样审视着他。很快,她满意地笑了,笑容有些阴森:“我姓甄,你可以叫我甄姐,我花五十元买下了你,别害怕,看在同胞的份上,我会照顾你。”
李阎随口应了一声,环顾船舱,冲阴暗角落一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小萝卜头勾了勾手指。
那小孩有些畏缩地走过来。
“这是你的了。”
李阎把手里的米饭放到男孩手里,拍拍屁股跟这名自称甄姐的女人走出了船舱。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船。吴先生和一众打手在船上眺望,彼此嘀咕着什么,不知道是害怕李阎,还是害怕这个甄姐。
“甄姐,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李阎似笑非笑地问。
甄姐置若罔闻。
“甄姐?”
李阎又重复了一次,甄姐才动了动嘴唇:“我是开戏班子的,我需要雇佣一些人手,为我修剪住处周围的灌木,还有驱赶闯进庄园的动物,它们长得太疯了。当然,我的院子很大,你有其他的帮手。”
说着,这名甄姐有些浑浊的眼睛落在李阎身上,那冰冷的眼神和诡异的笑意叫人汗毛直立。
“没问题,我很擅长做这些。”
李阎笑容很憨厚。
约莫走了二十多分钟,他们离开船埠,走入小镇边上的一栋荒凉的教堂边上。
“到了,我们暂住在这儿。”
甄姐推开教堂的大门,眼前是空旷的大厅,四下无比黑暗,李阎点起一只烛台。微弱的灯光照亮了身前几尺的距离。
“甄姐,这好像没什么人呐。”
“我有很多姐妹,待会你就能见到。”
甄姐漫不经心地回答。
李阎眼前竖着一座受难者的十字架雕像。但仔细去看,上面没有什么受难者,盘踞在十字架上的,是一条狰狞恐怖的怪鱼。有近两米长,它戴着长满铁刺的头环,整颗鱼头被铁锤捣过似的,血腥而丑陋。这座雕像貌似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到处都有奇怪的污迹。
李阎迈动脚步,发觉这样的雕像不止一座,烛光一点点地照亮大厅的设施,直到照到一张嘴巴被塞住,眼神惊恐的人脸上。
咚!
教堂大门猛地关闭。
最开始李阎见到的十字架上的鱼头居然动了,腥臭的身子猛地缠绕在李阎身上,蜡烛掉在地上,数十盏红色的灯笼亮起。大概几十个穿着大红长袍,年龄集中在二十五岁往上的阴森女人提着灯笼,从四面八方走来。
大堂上,立着几十个沾血的十字架,每个十字架上都盘着一条怪蛇,以及一个不断挣扎的倒霉蛋。
这些人里有喝醉酒的流浪汉,吸鸦片的混混,或者船工。毫无疑问,都是那种消失在巷子里,也不会惹麻烦的小角色。
那只狰狞的蛇头将李阎和十字架牢固定在一起,张开獠牙冲李阎喷涂腥气。
“甄姐,这似乎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
李阎的语气在别人看来,无疑是佯装镇静,甄姐凑到李阎的脸边上,森森地道:“我知道你敢造官府的反,胆子比别人都大。那正好,红灯会正需要你这样优秀的祭品和容器!”
李阎笑着:“我们可是同胞啊。”
甄姐的语气不屑一顾:“你杀的官兵是同胞,捉你伏法的刘总督是同胞,用五十元把你卖给我的吴先生也是同胞。同胞很值钱么?”
说罢,她向后退去。
这些穿着红袍的女子围拢起来,她们口诵咒语,红通通的光芒将所有的人脸色映成一片血红。
十字架底下,看似污迹的纹路摆成类似六芒星阵的图案,地面开裂,露出一只沾满血丝的巨大眼球来。
“伟大犹格的容器在哪?”
众多红袍跪倒一片。
巨大眼球嘶吼着。它的视线投到第一只十字架上。
“肥美的灵魂!可他还不足以作我的容器。”
十字架上的怪蛇冲流浪汉吐出一口蔚蓝色的烟雾,那名流浪汉的身体迅速枯槁,风化,化作一只干尸。
那怪眼满足地叹息一声。
紧跟着是第二个祭品。
“滋味绵长的人生!可他依旧太脆弱了!”
蔚蓝烟雾吐出去,这名船工翻着白眼,立即死亡,尸体风化。
紧跟着是第三个,这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
“他的灵魂一片腐烂,你们再糊弄我么!”
它嘀咕着,一个又一个祭品在怪蛇的蓝色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