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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度:白色
备注:你可以从他身上,获得关于【稀有专精:北斗牵星术】的线索。
“我倒是听人说过,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是依靠一门奇特的异术才劈浪开海,想不到今天遇到真人,实在荣幸。”
李阎盯着这蓝布包裹看了一会儿,正盘算着如何开口套陈跃武的话。
不料陈跃武居然率先开口:“我自己曾经把牵星术的精要编纂成册,镇抚大人要是有兴趣,我就把之前抄写下来的,送一份给镇抚大人如何?”
陈跃武如此慷慨,李阎倒有些不好意思:“这不会坏了老爷子什么规矩吧,毕竟是你看家的本领。”
陈跃武哈哈大笑:“难道镇抚大人还能与我抢饭碗么?只要不流传出去便好,流传出去也没什么,我再年轻些,也和西洋的一些航海士交流经验,这把年纪,我早没了敝帚自珍的念头了,只是这东西毕竟只是我心血来潮的玩意,够用,却未必能精。”
说着,他居然就真的吩咐陈娇,取他那份自己整理的牵星术精要来,要送给李镇抚。
虽然“北斗牵星术”不一定能给李阎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甚至不一定适合他。可李阎想及,当初自己一念之差,没有强迫陈跃武出海,也没有收他送自己的宝石,才有今天这份馈赠,倒也觉得,这份因缘是值得玩味的。
不多时,陈娇便取来一本装订成册的蓝皮线装图书,大概有一指头厚
【稀有专精:北斗牵星术】:利用天上星宿的位置与海平面的角高度,来确定船舶位置及航行方向的技术。
品质:普通
你最多可以从这笔记中,获得北斗牵星术49%上限,可重复阅读。
备注:具备天类传承的阎浮行走,抑或能从中多获得什么……
李阎看罢心念一动,看向陈跃武的眼光突然热切起来。
“我给老爷子引荐一个人吧。”
第六十三章 道泥交探()
“老爷子你好啊。”
查小刀恭恭敬敬,朝陈跃武作了一个揖。
“哦哦,见过见过,镇抚大人的属官,姓查对吧。”
陈跃武有些不解地看着李阎。
李阎在一旁开口道:“说是属官,其实这是我过命交情的好兄弟,平时也不分你我。我实话说了吧,他祖上也是靠海吃饭,我那位查伯父,对牵星术很痴迷,逝世之前还念念不忘。今天碰上陈老爷子,实在是我这兄弟的缘分。”
陈跃武一点就透:“查属官有意,小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这么定了。”
李阎一拍巴掌:“咱今儿就要出发了,这一路上,劳烦陈老爷子,给我这位兄弟,答疑解惑,也算圆我这位兄弟一份孝心。”
查小刀向陈跃武讨教专精,是水到渠成的事,除了查小刀私底下念叨,李阎非给自己安一个痴迷牵星术的死鬼老爹,是不是公报私仇之外,也没有生出什么波折。
这也是意料中事。
李阎是官身,陈跃武对他相当信赖。何况【北斗牵星术】,是常年出海的人多少都会一点的杂学,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不过李阎坚持认为,能被称为稀有专精,【北斗牵星术】一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他至今为止,也只收获过一次稀有专精,那就是南洋事件的登顶奖励之一:【魔动科技】。
这项稀有专精,让李阎入手了一件传说级别的机械载具,在今后,也势必会给他带来更多收益。
所以他觉得,查小刀也可能从【北斗牵星术】当中,收获点不一样的东西。
正在这时候,搬货的伙计匆匆忙忙赶过来报信,说是码头上有人指名道姓,要找左司镇抚李阎。
“是谁要找我?”
李阎问道。
“有两拨人,一拨看衣裳,是龙虎衙门的都监和皂隶,脸色都不太好看。还有一拨人说不上来,只说大人您给了十九两金托付他,他是来交差的。两拨人在码头正碰上。”
————————————————
一个时辰之前。
今日的龙虎衙门一如既往的威严肃静。
只是没一会儿,有个头戴斗笠,穿粗麻道袍,背着桃木剑,手里还提着一只黑布包裹的道士登门。
他左右看了看,门前上空无一人,便直拿拳头,去锤擂鼓,刚锤了两下,便有穿红法衣的皂役赶来大声质问:“何人击鼓?”
这名龙虎皂役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黑布包裹冲他扔来。
皂役伸手接过,不由得一皱眉头,包裹皮上还有粘腻的血透出来……
“是我。”
这道士抬起头。
此人约莫四十几岁,生得豹头环眼,胡须头发根根张若钢针,靛紫色的脸膛。这样的样貌在相书中,又称紫云护体,是天生的异像,能辨忠奸,识妖魔。
“我曹师弟人呢?我有重要的事和他说。”
那人显然认识这道士,恭敬见礼之后,才开口道:“罗老前两天受了伤,曹都监请了郎中,为他诊治,这时候人都在内堂。”
“哦?罗文礼受伤了?这么说,前些日子,是他在渤海上平了关外五仙,才受了伤么?”
道士挑眉问,却看到眼前皂役满脸通红,吞吞吐吐说不出话,这才冷哼道:“带我去见他们!”
皂役不敢怠慢,连忙带路。
此人姓孙,名叫孙德龙,济南人士,有天生的神通。后来他拜入天师道,又学得一身符箓,脾气火爆,嫉恶如仇,在人间行走,有斩妖除魔的美名。
龙虎衙门内堂,曹都监负手而立,罗姓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满脸病容。
他的手腕被孙德龙捏着,被请来的郎中站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
“那护送旗牌的镇抚,当真是如此跋扈?”
孙德龙轻轻问道。
“那李镇抚的确本事了得,又有龙虎旗牌在身,我们拿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曹都监脸色沉痛地摇头。
“身为朝廷命官,包庇下属,肆意称凶。官府叫他带旗牌入龙虎山,他居然依仗龙虎旗牌的神通,对天师道的皂役下手,此举与妖魔何异!”
孙德龙冷着脸斥责:“你们可曾将此事上报太乙阁?”
“上报了,太乙阁的守先师叔祖,已经给了批示。”曹都监脸色为难:“他说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叫我们不要再干预这件事。”
孙德龙拿眼一瞥:“姓易的鹾道,说得混账话!”
他站起来:“如今那李镇抚何在?”
曹都监回答:“在港口看船,眼看一时半会就要走了。”
“随我找他去!”
曹都监心中大喜,可面上沉吟道:“师兄,可李镇抚有龙虎旗牌在身,我天师道的符箓法术,在他面前,起不了作用啊。”
“龙虎旗牌?”
孙德龙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物摆到桌上,然后拿手一指:“你说的龙虎旗牌,是这个么?”
桌上果真是一道拿绸缎裹住的玉牌,剔透鲜亮,其中有璀璨的金色流质转动。
“山东总督衙门的人都是废物,叫只鹧鸪妖怪抢走了一道旗牌,我昨天才追回来。也不要再叫朝廷派人了,等了结李镇抚这事,我亲自给龙虎山送去。”
曹都监一拱手:“我倒忘了,师兄是天生的异人,即便在龙虎旗牌面前,也能如常使用法术神通。”
孙德龙大手一摆:“走!”
一伙人气势汹汹,由曹都监和孙德龙打头,后面跟着龙虎皂役,几十人穿街过巷,直奔胶州港口去了。
到了港口,陈跃武的封舟前头。孙德龙却看到一老一少两人站在上船的木板前头,下意识缓了缓脚步。
这两人当中,大些的有四五十岁,古铜色的皮肤,穿一身奇古的黑青水纬罗;小些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游学的书生袍带,恭敬地站在年长者的身后。
“龙虎衙门的各位大人,找我家陈老爷有事么?”
有绕着绳子的纤夫问道。
曹都监大声道:“我们不是来找陈跃武,是来找大宁卫的左司镇抚李阎。他在船上吧!”
纤夫一指:“巧了么这不是,这两位客人也是来找李镇抚的。”
曹都监闻言转头,刚要冲眼前这两人说话,却被孙德龙拦住。
“……”
孙德龙看着眼前一身黑青水纬罗的中年人,脸色严肃慎重。
“未请教?”
“姓秦。”
“来找李镇抚做什么?”
“与你何干?”
这人的态度异常冷淡。
孙德龙眨了眨眼,沉吟片刻后,居然后退两步:“拜访也要分个先来后到,既然是秦先生先到的,便让你们先上船吧。”
秦城隍点了点头,回头吩咐贾六:“在这等我。”说罢就上了船去。
第六十四章 神谈()
曹都监偷眼看了一眼孙德龙的脸色,却发觉他双眉紧锁,似乎犯了难事。
“师兄,这人是谁啊?”
曹都监小心翼翼地问,他知道自己师兄有辨人真身的神通,什么妖魔鬼怪都逃脱不了他的法眼。
“灵性真法胎,破瓦庙中泥。”
孙德龙应答一句,突然冲曹都监说道:“能与这样的人交往,看来这李镇抚的确有几分手段。”
封舟上,李阎叫船上的伙计,把来客请到内室见面。
秦城隍进门来,和李阎打一个照面。两人并没有着急,照着礼数彼此寒暄,而是不停地打量对方。
“身兼水血二煞,天生三千神通,难怪连黄九牙都不是对手。”
秦城隍心中念罢。他在李阎身后背的朱红剑匣上,逗留的眼神尤其长久。
至于李阎,则简单得多。
惊鸿一瞥
【秦城隍】
一位从受万民称颂的名臣香火中诞生的久远灵智,因为性格古怪,无人参拜侍奉香火,已经到了消亡边缘,但灵识中依旧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可怕力量。
类别:野神
综合评价:八极巅峰
李阎攥了攥拳头,没有着急开口说话。
“那一日向你讨要黄金的人,是我的干儿子。我时日无多,想留笔银钱与他生活,才找到了你。”秦城隍开口道:“当然,我也没有白拿的你的钱,我替你摆脱了一桩缠人的官司,只是那主犯胡三侥幸逃脱,我也拿不出证据向你证明,你权当听我胡言乱语,我也无可奈何。”
不料李阎却道:“那一日我从汇贤居出来,在楼梯上没有见到那几个把守的兵丁和长随。我问身边的陈老爷子,他却说见到了,出门时就在楼梯上站着。我笃信我没记错,也笃信陈老爷子不会记错,当时就觉得不好,第二天传来消息说柴玄发了癔症,口齿不清,还派人通缉一个黄袍书生,我就知道这其中有变故,是有人替我解围。”
说罢,李阎深深施礼:“多谢城隍大人的援手。”
“你信我便好。”秦城隍凝视李阎,脸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李镇抚……觉得当今天子如何?我想听镇抚大人的真心话。”
李阎听了这话,只是皱眉不语。
秦城隍失神了一阵,才点头:“是我失言,你如今,毕竟是人间的官。那我来说话,李镇抚觉得不好回答,只听便是。”
没等李阎回答,秦城隍就开口道:“我自诞生那天,就被人称为城隍。老百姓口口相传,县令,是人间的皇帝册封的地方官,城隍,就是天上的玉帝册封的地方官,是要为民造福的,护佑一方平安的。我曾经信以为真。可我降生近千年,只看到横征暴敛求索无度的人间帝王;看到孜孜不倦,害民生,谄上心的奸臣,伪臣。最可恶可厌地,莫过于烧香拜佛的黎民百姓,原来他们不教我惩权罚贵。他们只恨自己不是权,不是贵。”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散发出金属的光泽来:“我也疑惑,那册封我的玉帝在哪儿?三十三天上的凌霄宝殿在哪儿?真有玉皇大帝?若真有那漫天神佛,他为什么不下旨,下旨意叫我这个下界城隍,荡尽天下的恶人,奸人,愚谄之人呢?后来我才明白……人劝人敬天,可天眼中,从来无人。”
秦城隍眼色复杂地看着李阎:“镇抚大人以为如何?”
李阎盯着秦城隍的脸色,沉吟好一会,好半天眼神才一动。
至于秦城隍的问题,他只是摇头,并不以为然:“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
秦城隍眨了眨眼:“我是亲眼见过这诗的作者冯道的,我极厌他。”
李阎笑了笑:“我年少时也不喜欢,后来适死劫而后生,现在奉为圭泉。”
“哈哈哈哈哈~”
秦城隍露出见到李阎来的第一个笑容:“镇抚大人愿意掏心掏肺,就算这真心话不如我的意,我也是开心的。”
李阎也道:“我之前也有不少想不开,弄不懂的东西,今天听了你这番话,我大概明悟,也有些汗颜。”
他不再称呼对方是城隍大人。
“大人是有夙慧的,也有自己要紧的事要做,我不多纠缠。那日我不受你的香,是尊卑有别。大人若有疑问,现在不妨一并问了我,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阎听了,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你觉得,当今天师道如何?”
“高若山海,数如星河,深不可测。”
“……”
李阎显然不太喜欢这个答案,他又开口:“如此的天师道,还不是被一只天妖弄得焦头烂额?”
“那么那只天妖,也一样高若山海,数如星河,深不可测。”
秦城隍毫不犹豫。
李阎冷笑一声:“如此,我掺和到龙虎旗牌之争,就是蚂蚁撼树,自不量力了?”
“终究是要看法子的。”
秦城隍闭目道。
……
码头上,一干龙虎皂役的人等得有些烦躁了。
“怎么还不出来?”
曹都监有些暴躁地问。
“急也没用。”
孙德龙眺望海面,突然一动容:“那是什么?”
他指向海面,二十几条战船绑着拳头粗细的巨大麻绳,还夹杂着数条铁链,借着桨力驶向码头。
船上不下数百官兵打着赤脊,挥汗如雨摆动巨大的船桨,船后面拉动的,则是一大团漂浮在海面上的黑色尸体。
曹都监看了几眼,迟疑道:“这应该是卫所官兵在打捞那日闹渤海遗留下的毒尸,说是一共九具,打捞到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句了。”
孙德龙不声不响踏入水中,蜻蜓点水一般纵跃,泛起道道涟漪,没一会便踩在这具妖尸身上。
眼见小山丘一样的妖身尸体,孙德龙拳头绷得极紧,他掐了张黄色符纸甩到妖尸身上,不料这张符纸立马被腐蚀成了黑色飞灰。
“身死道消,煞气居然还如此之重,不愧是隐世三妖之一的黄九牙。”
孙德龙心中叹息一声,有些挫败,便在海上折跃,返身回了码头。
“师兄,这是哪里去了。”
“无它,瞻仰一下盖世大妖的风采。”
孙德龙拉着曹都监的袖子,神色严肃:“龙虎山那里,派了哪一位来诛杀黄九牙,莫不是小师叔祖出手了?”
“额,龙虎山那边,人并没有来。”
曹都监没敢说太多。
“那是谁诛杀了黄九牙!你倒是说呀!”
孙德龙瞪着眼。
“师兄长年在外伏妖,官邸的消息有些落后,在渤海上诛杀黄九牙的……”曹都监一咬牙:“正是今日我们要见的李镇抚。”
孙德龙一愣,随即低下了头。
曹都监张嘴如炒豆子:“那黄九牙虽有几分薄名,还不是被我天师道压得不敢进关,师兄您的道行修为,几位师叔祖都赞不绝口,更有天赋神通,未必就不是那黄九牙的对手,连一个小小的武官都能……”
“闭嘴!”
孙德龙怒不可遏。
正在此时,李阎送秦城隍下船,两人交谈甚欢。
“今天与秦先生的一番话,让我明白了不少辛秘事,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秦先生了。”
秦城隍也回应:“我也解开心结,可以安心赴死了。”
说罢,秦城隍几步下了船,招呼一声在原地等待的贾六,两人便离开了。
李阎目送二人离开,转过身看向孙德龙。
“想必这位,就是那日曹都监口中提过的孙德龙,孙道长了吧?不知道孙道长今日上门,有何见教啊。”
孙德龙目视李阎,似乎在做什么确认,脸上的紫色居然如同云团一般升腾不定,最终定格。
李阎盯着他,心里纳闷这人打什么算盘。
大概十余个呼吸的时间,孙德龙才悠长叹息一声:“山东总督衙门护旗不力,我将他们弄丢的龙虎旗牌追了回来,今天便一并交给李镇抚,希望李镇抚早日把龙虎旗牌送到天师道,以解社稷危难。”
说罢,他掏出一枚金色旗牌,双手奉到李阎面前。
李阎接过旗牌上下打量,是真的龙虎旗牌没错,还是杀妖过甚,全部变成金色那种。
“你不追究鬼狐之事了?”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过去是我坐井观天。”
孙德龙说完转身就走,曹都监一跺脚,也率领一众皂役跟了上去。
李阎没理会,他打开剑匣,把这枚无厘头得来的旗牌一并放了进去。
正巧查小刀也结束了和陈跃武的交流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谁知道,可能龙虎山也有杀心轻些,手腕灵活些的道士吧。”
李阎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叫小曹回来,我们即刻就要出发。”
第六十五章 出海()
龙虎山,天门峰。
长久萦绕山头的油蜡味道才散了些,过去满山遍野的金色光芒终于暗淡下来,露出山岩的本色。
山下偶尔传来零星而微弱的诵经声,法磬和法螺的鸣声有气无力。
上山的小路上,经常能见到黑色纸鹤,三三两两扎堆依附在石缝里,树枝上,时而扑腾扑腾纸翅,或是跳来跳去,一派懒散。罕有黑纸鹤再像过去似的,日夜不停如同黑色风暴般舞动,摆出席卷一切的可怕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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