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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但是势单力薄的人,很多时候没什么反抗余地。这点其实哪里都一样。”
他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一会儿才说“跟他干,也算有前途。”
曹永昌明显感觉气氛不对,换了个话题
“那叔叔,为啥我老觉得,李将军有发愁的心事。你就正相反,一路上你没什么干劲,不乐意出风头。李将军叫你一起,你才有点精神气,要不然,就当没你这个人一样。”
查小刀浑不在意“又不是我老婆丢了,我火急火燎地干什么?”
“什么老婆丢了?”
“嗨!你不知道,你家李将军啊,名义上是为了官府的差事走这趟差。实际上呢,他是为了追回他家里的美娇娘。”
曹永昌双眼放光“李将军有家室啊。那他妻子怎么了?”
“啧,后院起火呗。你自己琢磨。”
“哦~”
曹永昌拉了一个长音“诶,叔叔,你觉不觉得,李将军对甄府的那个玉姐儿,也有点意思?”
查小刀眨眨眼“有么,我没感觉啊。”
“不是啊,除了叔叔你,李将军只有对那个玉姐儿才有几分好脸色,我跟他这一路,他对我都凶得紧嘞。”
曹永昌一边嚼一边说,眼里流露出浓厚的兴趣来“要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老夫人身边那两个丫鬟姿色也不错,而且还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我就是觉得,李将军对玉姐儿……”
“嘘~”
查小刀打断曹永昌,他咳嗽了一声,看了看左右,坐起来压低声音“其实我跟你说啊,他那个……叫俄狄浦斯情节。”
“什么什么斯?”
“附耳过来。”
查小刀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曹永昌才惊叫出来。
“他?!”
“别说我说的啊。”
查小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给曹永昌一个眼神。
“想不到李将军还有如此特殊的癖好。”
“压力大。”
查小刀说得煞有其事。
两人说得兴起,查小刀干脆一拍大腿“我做点热乎的,咱边吃边说啊。”
说完,查小刀下床穿好靴子,扔了一颗瓜子在嘴人,推门走了出去。
啪~
镂花木门一闭,查小刀走到院子里,脸色倏地一冷。
他自腰后拔出两把鸱吻刀,腰板挺得笔直。
院子当中,黑袍威严男子负手而立,身边是两名身姿袅娜的钗裙女子,四下妖气弥漫,一双双发红的眼珠自黑暗中透出来,当日五福楼四十八路外道,倒有一大半都在现场。
“原来你俩和那李姓将官是一伙的,这么说五福楼密谋一事早就败露,要不是风雪神有手段尾随他,我们还真被瞒在鼓里。”
“蒙在鼓里,有时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不是耳健连,你现在未必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查小刀盯着这名黑袍威严男子“那天做在一桌也是缘分,没请教……”
“关外五仙,常天在。”
查小刀开玩笑“蛇仙不应该姓白么?”
男子没搭理他,只眯了眯眼“你当日能平安闯出五福楼,只是大半妖仙都在观望,不屑出手,你以为你今天还逃得了么?”
查小刀笑了笑不说话。
常天在貌似对查很感兴趣,也不着急动手“骗那孩子想自己抵挡?也应该叫他先逃跑吧。”
查小刀耸了耸肩“也许我是觉得打发了你们,我还有有时间做碗夜宵吃也说不定。”
“跟他啰嗦个屁!”
一名身穿虎皮,花白头发根根倒竖的老头冲出黑暗,半空中化作一头蝎尾巨虎,扑向查小刀。
“蒙山精!”
常天在出声已经晚了,查小刀沉腰进步,没见平日惯用的食火,两把鸱吻双刀上却亮起熔岩似的亮色。
左手刀横格虎爪虎牙,右手刀如火流星坠落,自脖颈往下开膛破肚,紧跟着双脚窜起一蹬虎头,借力后退两步,一连串动作如翩跹惊鸿,等众外道反应过来,这蒙山精的巨虎身体已经躺倒在地,血泊四下流淌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时间。
唾~
查小刀吐出两片分离的瓜子皮。
诸多外道齐齐一愣,不少刚才差几秒就要一拥而上的妖物都硬生生遏制住了步子。
修炼七十余年,有五百年道行的蒙山精在这些人里不算顶尖,比不上胡三,常天在,狐骨婆这些大妖怪,可也是这些人数得上的好手,居然死的这么干脆。
谁也不是傻子,哪敢在这种情况下再去送死,
常天在不禁大恨,当日在五福楼他没看出深浅,今天再见,常天在此人身上见不到半点人身龙虎气,倒是更像那些修邪的人族外道,身上带着一点凶兽气息,还有天上星辰的味道。气息大抵和修为一千五百年上下的野神妖仙相当,但动手的话应该比这要强。
常天在本来打算试探几句再做打算,蒙山精不听指挥也便罢了,他死的干脆,却丧了众妖气势,即便常天在这时候再下命令,除非自己以身作则,否则这些外道妖仙也未必肯听。
“罢了,上!”
常天在一抖袍袖,化成漫天黑烟。
“五百年道行,十都巅峰?嘿嘿。”
查小刀自言自语着什么,他持刀的手在口袋摸索,大拇指和尾指点起一只香烟,放进嘴里烟头无火自燃,含糊道“既然小曹都说我不出彩,风头都让李将军抢了去,那我今天就卖点力气好了。”
沾血双刀一竖,刀身在月色下泛起道道寒气。
黑烟当中突出一道水缸粗细的蛇身,查小刀双眉立似刀锋,眼看一触即发,他却呀了一声。
“马车里的野猪肉吃光了,衙门厨房没有油水,待会宵夜吃什么?”
。
第二十一章 对峙公堂()
黑雾当中,一身黑袍的常天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能把这个院子环绕起来的血眼黑蟒!
伴随查小刀嘴边纸卷烟的明灭,巨大蟒蛇带领无数外道噬咬向他!
铛!
鸱吻双刀在暗紫色的鳞片上刮出刺目火星,查小刀如同一只飞跃出海面的鲜活鲤鱼,从紫色巨蛇的缠绕中脱身而出。
“一起上!”
数道扭曲的妖影扑上,妇孺老弱,瘸瞎侏儒,模样杀气腾腾又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身上统统散发出让查小刀极为不舒服的,粘腻的腥臭味。
刀刃切出漫天的黑血,查分不出是谁的。他如同平时做菜一般卷起袖子,双臂鼓动的肌肉如同流过山岩的小溪,漫天银色的刀影夹杂火焰,每一刀都蕴含着岩浆一般爆发性力量。
双刀切瓜砍菜一般透过这些妖精野怪的骨肉肺腑,动作凌厉干脆,以一敌众也毫不畏惧。等到查小刀如同野兽扑击折腰落地,所经过的地方已经躺满了尸体。
只这十几秒钟的纠缠恶斗,查展现出的实力就足以让八成以上的九曜巅峰行走自惭形秽。
查小刀觉得和李阎一起是件有前途的选择,反过来讲,李阎又怎么会把资本压在一个不值得付出的同行者身上?
常天在的蟒身在半空中扭动,黑雾中的蛇尾如同黑色闪电当头劈下,与鸱吻刀锋正面磕碰。
血眼黑蟒仰天长啸,发力犁动查小刀的双脚足有四五米,然后一个腾跃咬向他的脑袋!
月色照亮积雪,把整个院子里映得银亮,无数大小错落的黑影在庭院中飞跃纠缠,明快地让人想起京剧的西皮流水板腔。
蓦地,硕大的白色面皮自地面拔起,将这些大小黑影统统笼罩其中。
食技·天宵火莲。
……
十分钟之前。
龙虎衙门和县衙相距不过两条街,都是办公官署,这里却远比县衙气派和富丽堂皇。
嘶~
李阎驾着一匹惊马踏过擂鼓和纹锦狮的“肃静”“回避”的牌子,直往里闯,听后院人声起来,才一勒马站在原地。
约莫五分多钟,只听一声大吼:“何人擅闯公堂衙府!”
呼啦超涌出几十个人来,个个身穿皂服,两手的袖子却是红色的祥云,头顶高冠。
这些人在官面上被称作“龙虎皂役”,不在龙虎山四代师徒序列当中,而是归属龙虎山道士的仆役,随从,出身大多是负责耕种天师道作拥田产的农户后代。
这样的龙虎皂役遍布大明各个府衙,足有近两万人。
值得一提地是,这些人同在天师道中,也可调用国教天师道的海量龙虎之气,甚至不乏法力高强之人,在各地方缉拿妖邪,这些龙虎皂役也是主力军。
李阎不回答,只是摘下腰间的脑袋扔向众人:“奉乾县九品都监知法犯法,罔顾皇命,已被我当场处决,尔等有其党朋,伏地认罪,或可既往不咎。”
他话音刚落,李五义手下的衙役也到来,一个个腰挎雁翎刀,将这原比自己的公署气派的龙虎衙门门槛踏遍。簇拥在李阎身边。
“李五义到也识趣果断。”
李阎正想着,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李阎诛杀郭都监后,出了衙门便让人带着自己的镇抚令牌给当地驻扎的卫司兵马,说辞与刚才一般无二,要兵丁带齐弓弩长枪,将龙虎衙门团团围住!
李阎丢出来的人头滚了两圈,有人眼尖认了出来:“郭都监!”
有人当即红了眼,但更多地人还是保持冷静,拉住了试图上前的同伴,这一会的功夫,卫所兵马和李五义也纷纷来到。
临头的参将姓郑,军伍世家,背后兵丁张列长弓劲弩,进门便问:“李镇抚何在。”
他刚说完,便看到了坐在马上的李阎,急忙走过去拱了拱手:“可是镇抚大人?”
李阎翻身下马,冲对方恭敬还礼:“郑大人,有劳了。”
“哪里的话,都是李总兵的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郑参将说话很耿直。
“李知县,郑参将,你们杀命官,闯公署,形同造反!不怕株连九族么?”
一名龙虎皂役强声说道。
李阎转头:“我刚才的话,你可听见了?”
“听见又如……”
李阎反手掷出金母大剑,大剑劲风撞的那人蹬蹬蹬飞退,剑尖刺穿一颗房柱,乍看上去似乎是把那人刺穿一样,那人张大嘴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大剑只刺穿了自己的胳肢窝的衣服。
“郭道士妄动国器,企图动摇大明国本,这才是造反!这才是株连九族。”
李阎声如洪钟:“尔等也是共犯么!”
他最后一个字崩出来,凉气席卷四周,在场哪怕郑参将等人,也陷入长达数秒的失神状态不可自拔。
天命雅克强化后,李阎的杀气波动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之前毫无存在感的透明技能,简直无往而不利!
连八极行走张才一不小心也着了道,遑论这些普通人。
等回过神来,郑参将才惊惧地看了李阎一眼。
他只知道有位猛人信手逼退了辽东镇一干虎将,要护送一件机要文件离开,李总兵下令要各地积极照应,却不知道这人,有话本故事中典韦张飞一般的摄人心神的威严。
好半天,才有一声叹息从众多龙虎皂役中传来。
“镇抚大人身担国器,若真是郭都监冲撞,镇抚迫不得已,杀便杀了,我龙虎山无话可说,可眼下死无对证,镇抚还带着兵马打上门来,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人群中,走出一名头发花白的皂役来,红袖灰衣,山羊胡子,只有一条左胳膊。他深深看了一眼李阎身后的朱红剑匣,轻轻捻着胡须。
他一出面,这些皂役立马安静下来,足见这白头皂役的威望。
李阎踏前一步:“若郭道士没有冲撞国器,我又怎会杀他?若他冲撞国器,上门捉拿其朋党,乃是除恶务尽!有何欺人太甚?至于真相如何,你龙虎山有千般手段,难道还断不明白么?”
那白头皂役沉思:“确实如此,未请教镇抚姓名?”
“大宁卫所左司镇抚李阎,道长你呢?”
“老农张寿汉。”
张寿汉回答之后,又慢条斯理地问道:“敢问镇抚大人,能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老朽?”
李阎懒得费口舌,只拿眼神去打李五义。
李知县叹了口气:“张先生,我来说吧。”
他把之前,李阎两次找郭都监来,包括酒席上的事都说了出来,不过要不说人家是读书人,那郭都监的神态恣意,放狂傲慢,李五义虽然没有加作料,却说的详细无比。
至于李阎这边,只说了一句酒桌上交谈甚欢,偶尔提及护送至宝,更把李阎话里诸如“肝脑涂地”“都监不可”之类的话大书特书,至于李阎说这些话时那欲语还休的语气,酒桌上三句不离宝物的引诱姿态,可是半点不提。
张寿臣越听眉毛越紧,忍不住道:“李大人,你说得可都是实话?”
李五义正色:“若有半句虚假,对不起我一方父母官身,对不起我十年寒窗考取功名。”
他的确没说谎,多一句都没说,只是少说了一些而已。
对不起功名?
我十年寒窗,隔夜冷粥切一半,一步一门槛,鲤鱼跃龙门,还比不上你们装神弄鬼三年,我不坑你们才对不起我身上这身官服!
。九天神皇
第二十二章 人头开口道龙虎()
“这样么……”
张寿臣轻轻捡起郭都监的人头,面向李阎“李镇抚,我龙虎山天师道匡扶社稷,绝非专横无理之地,可也不是忍气吞声的软柿子,若是尔等联合起来欺我龙虎山无人,老农可不肯善罢甘休。”
李阎想回他一句“有折你想去”,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笑了笑“若情况非我所言,自当如此,可我说的如果是实话呢?”
“我等自当束手待缚。”
张寿臣轻轻道。
“好,老道长有何手段,尽管施展罢!”
“那便请李知县,把郭都监的尸体找还给我。”
李五义悄悄瞥了李阎一眼,可对方不搭理他,只得答应着老道士,派人把郭都监的无头尸体抬来。
没一会,血快流干,颈腔血红一片的尸体便抬进来了。
“请李镇抚后退。”
张寿臣一摊右手。
李阎瞥了背后的朱红剑匣一眼,问道张寿臣“多远?”
“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二十步即可。”
李阎依言照办。
张寿臣低头看向死不瞑目的人头,把人头往半空中一抛,咬破中指,双手合并,两只无名指互钩中指,大小指头合并伸直呈观音指状,等人头落至半空,朝前平平一点!
那无头尸身腾地跳起!正接在下落的脑袋上!
老道士的手指点在郭都监人头的眉心上,但见无数蜿蜒的血流从人头鼻梁流下,形成蝌蚪状的文字。
龙虎气法术南营回魂幻光符。
李阎舔了舔嘴唇,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身体的某个部分在告诉他,自己也可以做些什么,但阎浮并没有提示。
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点燃过一项名为“自由者”的四阶基因,秘藏强化效果是,让自己的姑获鸟的位置互换脱离了距离限制,但是“自由者”本身可以灵魂出窍的能力,似乎并没有获得。
还是说,其实获得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运用……
张寿臣舌绽春雷“回汝胎光,以正命清!”
只见人头张嘴,一道毫光射出来,绽放开始无数人影和景物,但是很模糊,看不清楚,像是刻花了的光盘。
“回汝爽灵,以正财禄!”
张寿臣话音刚落,这些景象清晰起来,但是不动,而且像是哈哈镜似的,很扭曲。
“回汝幽精,以正天慧!”
“回汝尸狗,以正五根!”
“回……”
那老道士每多说一句,光影便清晰一些,且逐渐动了起来。
李阎倒是不怕,说句不好听的,即便他引诱的事被揭露,郭都监酒醉冲撞国器也是事实,这点落实,自己杀他,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不过,李阎觉得浑身发暖,那种能做些什么的感觉怎么也去不掉,终于,张寿臣说道最后一句。
“回汝雀阴,以正神听!”
李阎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掠过,他心念一动,帝女姑获长有白色羽毛的手臂往外一伸,似乎抓住什么。
惊鸿一瞥下谁也没看清楚。
是了!阎浮行走不同于常人,帝女投影便是我的魂魄。
张寿臣呀了一声,眉头紧皱,可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符咒之力,下,那光影栩栩如生,浮现在所有人面前,只是唯独没有声音。
这些影像开始动了。
不动不要紧,一动险些把张寿臣气死!
那光影能记录死者生前一天的经历,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郭正涛破斋戒酒戒,大快朵颐。
桌上还摆着两盅色子,对面是个风骚的敞怀女子,一面抛媚眼一边摇动色子,那光景活色生香,把一众皂役的眼都看直了。
但见光影中缠绵悱恻,花样繁多,过来帮忙的郑参将嘴里啧啧有声。
哇,脱衣色子这个花样我都没试过,诶?皮杯!皮杯!
张寿臣脸色青紫,一撩袍子,光影运动地快了起来,那场面越发不堪入目,紧跟着夜幕降临,衙役如何请人,如何再次来请,张寿臣看到无字铁牌,脸色更慎重了,再之后的事,和李五义说得一般无二,郭正涛喝醉后的丑态暴露无遗,李阎在酒桌上的话虽然听不到,但看神色,却是没有动怒,甚至是颇为得体的。
再之后,郭正涛如何推搡,如何不小心打开剑匣,李阎怒目圆睁砍下人头,历历在目。
“唉!”
张寿臣叹了口气,若说疑点,还是有的。
比如李阎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郭会主动去拿剑匣,李阎这身能耐,郭正涛就是死在当场也不可能碰到剑匣,怎么就能抢到手,那剑匣又为何一碰就开,可这些问题都不重要,这段光影无论拿到哪里去,郭正涛都有取死的道理,龙虎山,占不到一点道理。
“是老农错了,镇抚杀得不错,郭正涛这等败类,死得其所,我等身为其下皂役,难免株连,锁拿我等,是下狱还是如何,全凭镇抚安排。”
“龙虎山当真是匡扶社稷的所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