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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
邴主任一拍巴掌,脸色发红:“你看这都好几年了,难得你还记”
“邴主任。”徐参谋轻轻打断了他的话:“我今天来啊,事比较急,你看我们改天再聊,好不好?”
“当然当然,有时间的话咱们好好聊聊。”
邴主任伸出手。
徐参谋笑着和邴主任握手,手掌一触即分。
一边周部长做了个这边走的手势,他也没理会,而是直接朝着刘老头这帮人的方向走来,并在邴主任和周部长惊讶的眼神中,在李阎面前站定。
“请问,是李老师么?”
邴主任的笑脸一僵,耳朵根腾就红了,他反应可比一般人快,瞅了一眼徐参谋,又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阎,低头直接往外走。身边的人一看,急忙跟上。没一会就灰溜溜上车跑远了。
可他走了,无论是村委这帮人,还是周部长,才反应过来不对经,可他们不能走啊,一个个便秘似的,只能在旁边站着。
李阎打量了这年轻人两眼,自己心里也有点惊讶,嘴上说道:“我倒是姓李,不过我可不记得做过谁的老师。”
“鄙人毕业于广州海军参谋学院,当初学校组织过去佛山鸿胜祖馆做实战课学习,您教过我们三天。另外,我在蔡李佛郑盛义先生门下执弟子礼,郑老师是关焰涛关老爷子门下排行第三,这么算,我该叫你一声师叔。”
他这么一说,李阎才有了印象。
“哦哦。”他直点头,看徐参谋的眼神柔和了一点:“师叔就算了,我到关老爷子走,也没敬一杯拜师茶。雷晶你认识么,雷洪生的孙女,她叫我师哥,你要是不嫌弃,也这么叫我就行。”
“好,李师哥。”徐参谋打蛇随棍。“实话实说,我刚从您家里来,本来是趁着公务,来拜访一下您,没想到,家里头说您在这儿。我这么一想,干脆就奔这得了。”
“你这普通话比过去好多了。”
李阎眯了眯眼,心里直犯嘀咕。
当时自己在鸿胜祖馆的时候,的确接待过这么一帮人,都是背景深厚的年轻人,纨绔谈不上,心高气傲是真的,而且他们到了武馆里,见天纠缠馆里学拳的姑娘,换了几个拳术师傅也不好使,到李阎手里才消停。
过去的故事不必再说,李阎自认再碰上这帮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犊子,能让人家点个头客气几句,已经是给了面子,毕竟只教了几天,过程还不愉快
至于关焰涛这边,倒是个门路,可也绝不至于让这位徐参谋有这个态度。
李阎心里念叨。嘴上说道:“那这么办,我不耽误你办事,等办完了事,你再上门,我给你备好酒。”
“好,就这么说定了。”
徐参谋眼神温润,轻轻点头。
“这事成了?”
“能不成么,你没看人家军队都来人了。”
“诶,徐参谋说了,坟地重修,那块地圈起来不动了。厂子交罚款,村委这边移交纪检,人家部队就不管了。”
“嘿”
“你是没瞧见段五那张脸,紫的跟驴蛋子似的。”
夜又黑又深,几辆货车并排,鸣着车笛在林野间穿梭,李阎坐在车上,野路颠簸,他的身子也上下摇晃。
“大阎!什么话也别说了,这事要是没你,我真不知道怎么解决,你是我们几家的恩人、”
刘老头眼圈泛红,几个刚才还嘻嘻哈哈谈笑的村民也沉默下来。
“伯,您要是真谢我,回了家该吃吃该喝喝,心放宽点,还一事儿,你真别埋怨你那侄子,人家能做到这份上,实属不易,事办成那样也不怨人家。反正部队上也给解决了,以后该怎么过怎么过,行吧。”
李阎笑着劝道,他看刘老头连连点头:“又说道,行了,伯,老几位,我这也快到家了,把我放下吧。你们先走。”
邻车的刘学武探头:“哥,我送你回去吧要不?”
“别别别,我自己溜达会还痛快,赶紧把你妈送回去才是真的。”
李阎和他们急赤白脸地客套了几句,直到送走了货车,一个人走在林边的路上,才拿起了手机。这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了,电话忙音了好一会儿,陈昆才接了电话。
“喂?”
“我说昆哥,咱老爷子是不是升官了?”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啊。怎么了?”
“不是,我那意思,你这手脚够麻利的,我给打电话也没几个小时啊,你这天降神兵,都给我办了?”
夜间有夏蝉沸鸣,磷火和萤火虫交映,狗尾草烂漫,空气里是桃树的香味。
“完事了?不可能啊,我才打听清楚这事是参谋部督办,正找人要电话呢。”
李阎心里一沉,嘴上没露:“嘿,那可邪性了,这事算是了了,算我对不住你,让你白费工夫了。”
“哦,那也无所谓,反正是好事。真没事了?”
“嗯,回头请你喝酒,费心了。”
“哈哈,行。”
李阎挂了电话,一个人思考了一会,车灯忽地从他手边亮起,粗烈的猛士越野车直撞而来,尽管停在李阎手边,可凶狠的引擎和扬起的尘土依旧骇人。
“师哥,捎你一程?”
握着方向盘的徐参谋笑着转头去看车边的男人,喉咙忽然一冷。
李阎捏着电话歪着脸,一对大星似的眼神透过烟尘钉在徐参谋的脸上,火辣辣地刀片一般。
越是表面温润的人,心底就越是桀骜。徐参谋也不例外。
出身够好,二十三岁的战区参谋,中校。前程似锦,人中龙凤。
要是忽然有一天,组织上交给你一个任务,要你低头做小,请人家来做客,即便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也会不痛快。
这点不痛快,一旦和别人的忌惮疑心碰上,交锋起来,高下立判
咕咚
徐参谋咽了口唾沫。
李阎眨了眨眼,咳嗽了两声:“好啊,麻烦你带我一趟。”
徐参谋给李阎打开车门,李阎坐到后面,车上几名士兵看他的眼神多少有点古怪。
李阎也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前头:“徐参谋,我这人直,实话说了,您要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要是场合不合适,咱俩出车门撒个尿。”
副驾驶的郝营长想笑,强自忍住了。他去看身边的徐参谋,不禁一愣。
刚才气色还不错,可不知怎地,徐参谋现在脸色煞白,手里拧了几次钥匙,才发动汽车。
半天,他晃了晃脑袋,才把那对眼神从脑子里散走。
“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却多了些什么在里头。
“主要是,有人想请你去一趟,又怕唐突,了解到,我跟师哥还算有点渊源,所以才打发我来。”
李阎坐正:“你说的那人,有什么话要你捎给我么?”
“他说,东西我要了”
“”李阎攥了攥拳头:“去哪?”
“西苑。”
林野,大月,东风猛士狂掠而过
第十章 赵剑中()
“哎呀~我也奇怪了,你做饭怎么从来没荤腥呢。”
李阎端着一碗玉米面糊糊,上面飘着山芋块。
丹娘啊了一声,抄起勺子自己尝了尝,咽下去才问:“不好喝?”
“那倒不是。”李阎挠了挠头:“主要人家大老远来,你这棒子面粥就贴饼子的,不太合适,没看人家都没怎么动筷子。”
丹娘把锅盖盖上,两只手肘枕在桌子上,美目似笑非笑地盯着李阎:“你一开始可没这么挑三拣四。”
李阎像是被烫到似的放下碗:“我,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这不家里来戚了么。”
“这个人,是你的同类派来传话的吧?”
丹娘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李阎擦了擦嘴角,嗯了一声:“我明天跟他出趟门,这次你别跟着。”
丹娘看到李阎的神色,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阎笑着问:“不给我点意见?我最能依仗的,可就是你这个“六司”水平的山神了。”
丹娘摇了摇头:“我是没什么意见给你,说老实话,比起你来,我才是那个没什么见识的。”
顿了顿,她又说:“你平时也稳重,自己小心些就好。”
女人的语气很轻,李阎咧了咧嘴,大口吞咽干净玉米面粥,心里莫名畅快了一些。
丹娘很漂亮,可比起茱蒂,乃至十夫人,也未必就更出色,余束的长相要更差一些,也就是漂亮邻家的程度,只是风格浓烈,见过面很难让人忘。
可是,李阎和丹娘说话的时候,那种放松的感觉,却是谁也不能给予他的。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在山野荒屋见面的情景,李阎也想不到有今天。
“对了,我白天说搬家,你怎么想的。”
李阎一说这个,丹娘把手机拿起来,放了张照片给李阎看:“我想学这个乐器,是不是要去大一点的地方才有?”
手机上是一张演出的海报,李阎本来以为,丹娘想学的不是古典一些的民族乐器,也该是大提琴,钢琴,木吉他这些,可李阎定睛一看,海报上头是个手背上绑着蓝色绷带的短发女孩,帅气利落,手里拿着两根鼓槌,丹娘想学的竟然是架子鼓。
“这儿也有,就是教得不行,你要是想学这个,我给你找人问问。”
“好啊。”丹娘脸上有难掩的兴奋。
李阎想象了一下,觉得也挺有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
次日,晴空万里。
徐参谋来家里接李阎,两人转乘直升机,一路往北进京,在京城以西,一个海水和群山环绕的一个沙滩降落。两人兜转了一小会,到了一家占地不小的场地前头,门口黑底金字,写的是“北方工业射击场”七个大字。
“师哥,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徐参谋往里瞥了一眼,向李阎告别。
门口有个穿牛仔裤的马尾辫女孩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你好,您是李阎么?”
虽然是便装,可女孩的手势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致的范儿来,一看就是专业做过接待工作。
“我是。”
李阎点点头。
“请跟我来。”
牛仔裤女孩带着李阎走了大概几百米,中途还和不少的人打了照面,这里似乎正在营业,不是什么私人场所。
夸张地是,李阎甚至见到有人在这里试射榴弹炮,还是个孤身一人,皮肤白皙的长腿女人。只是带着墨镜,不知道长相怎么样。
“姑娘,你贵姓啊。”
趁着还没到,李阎开口。
“您本家,我也姓李,李倩。”
李阎哦了一声:“姑娘,多问几句啊,你是在这儿工作?”
“啊,不是不是,我是专门来这接您一趟。我也算是,这个射击馆的客人吧。”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方便透露么?”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现在,在北京文化馆做活动策划,接待之类的工作,唔,也教一些商务礼仪什么的,哎,我听口音,您是沧州人么?”
“对,我是。”
“哈哈,我男朋友也是沧州的。你们口音很像。”
女孩语气欢快,可李阎挑了挑眉毛,知道人家误会了,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反倒对这女孩印象好很多。
漂亮,规矩。
好人家。
这年头,找再漂亮的女孩去接待客人,都不算太难的事,可找一个规矩又足够专业的女孩,就不是太容易了。
直到进了一间宽敞的绿瓦老房,叫李倩的女孩开口:“赵伯,人我给您带来了。”
“诶,谢谢,谢谢。行啦倩,玩去吧。我跟人家有正事说。”
女孩点点头倒退着出去。李阎笔直挺立,屋里头,摆着一个古朴的四方铜盒,九耳四足,往外冒着寒气。
这玩意叫冰鉴,相当于是古代的冰箱和空调。当然,一般人是用不起的。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头子,看上去得有七八十岁,白色的头发稀疏,额头有一块黑斑。坐在四方桌子的左边。有意思的是,他明明只有一个人,桌子上却是一圈码好的麻将牌,扣在桌子上。
“坐啊。”
“我还以为,您会找个僻静点的私人地方见我。”
李阎说着,眼神动了动,看了看桌上空着的三张椅子,坐在了老人右手边的位置。
“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谈生意而已,要什么僻静?”老头子见李阎坐在自己身边,挺高兴的样子:“对嘛,哪个小兔崽子会像曹援朝这么不开眼,直不愣登就往对面坐,干嘛?要和我唱对台戏?”
他饶有兴趣地问李阎:“我倒是好奇,你不坐我对面,这是你有心。可左右,你为什么选择右边呢?”
李阎有点尴尬:“进门就是,近。”
“……”
老头子眨了眨眼,唔了一声,低头去看自己的麻将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好像在笑自己。
“老先生,劳你费心,差人走这一遭。”
李阎道。
老头没回应,而是摸起了一张麻将,自言自语似的:“李阎,唯一传承是姑获鸟,九曜。因为上位代行者空缺,加上其表现亮眼,成为新任代行者的可能性非常之高,和太岁有关联,詹跃进也很看好你。”
老头顿了顿:“身边还有个合法偷渡的山神,应该是太岁留的后手。”
李阎心里一紧。
老头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有点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点头说道:“哦,也对,山精林魅,自有气清神澈的滋味,年轻人血气方刚,招架不住。”
李阎舔了舔嘴唇:“没请教?”
“人主,赵剑中。”
李阎心里早有准备,这是他见过的第三名十主,也没什么可惊讶的,只是多少有些忌惮和紧张。
“我还没谢谢老先生,给我解围。”
“高乡铺的事儿,不是因为你的面子开绿灯,你没必要谢我。”赵剑中缓了口气,又说:“不过,的确是因为你,我才注意到这件事,所以高乡铺的乡亲谢你倒是应该。”
老头咬文嚼字,不过李阎听明白了。对这个背景神秘的老头,多少有了几分好感。
不过赵剑中明显还有另一个意思,自己的行踪和行为,人家眼巴巴地盯着。
“打一张看看。”
老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阎也没犹豫,依言打开面前的十三张麻将,是东南西北中发白加幺九番子,差一张牌胡十三幺。
“四面牌都胡十三幺,所以牌胡不了,这不重要,继续。”
李阎摸起一张牌,骤然间大量的信息涌入眼帘。
“张明远,开明兽之瞳,老家沧州泊头,自幼丧母,有一长姊,现居广州白泉酒店……”
这是简略文字,每句话延伸,都有更详细的注解,甚至还有图片和影像,里头是个正冲冷水澡的白脸少年。
李阎放下麻将牌,脸色不太好看。
赵剑中悠悠地解释:“阎浮运转,每一个环节,都异常繁琐。所以高位的行走,多少会担负起阎浮的一部分职责来,像是果实出入,传承的线索,行走的审核和诉求,本土果实的收尾等等。”
“但是作为爬虫的我们,无法直接得到阎浮的职权,那意味着和阎浮同化,所以,行走选择把职权封印在器物上,有的人选择报纸,有的人选择麻将,有的人选择旧电脑,看个人习惯。”
他看了一眼李阎:“我手头,有天·甲子九果实里,所有行走的背景资料,以及实时监控,国内,国外都跑不了。延迟不超过三个小时。当然了,无论是放弃传承滞留果实,还是建立通道永久来回,这两者不在我的权限能记录的范围以内。”
李阎沉默了一会才道:“貘说,尽量不再人前暴露能力,出事会有人处理,但要收费,这不是阎浮的规矩,这是您的规矩。”
“不错。”
李阎眯了眯眼:“人主,果然是人主。”
“呵呵,一百多岁,还要做这种劳力活,你当我乐意?”
赵剑中捏起一张东风:“你很本分,哪怕是成了行走,生杀予夺都在脚下,你也很本分。我喜欢你。可你得明白,不是所有行走,都像你这么本分。”
李阎话头进了一步:“我要是没猜错,阎浮的职权除了分担,还可以主动设定,说白了,在您之前,阎浮的权限里没有监视行走这一项吧。”
赵剑中眼神一冷:“对,所以呢?”
“没事,老爷子万安。”
李阎把麻将牌一放。
“兔崽子。”
赵剑中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老爷子,您恕我直言,这些东西,您没必要告诉我。”
“我说了,我喜欢你。你这小子……”老头想了半天:“火候好。”
李阎笑了笑:“以前有位老先生说过类似的话。”
赵剑中摆摆手:“行了,说正事吧。”
他转头直视李阎:“你要什么?”
第十一章 蝴蝶风暴()
李阎没想到赵剑中一下子变得这么直接,一时间没说话。
“楚神舞录。”
赵剑中徐徐说:“我虽然比不上詹跃进这个财主,但是也不至于让你吃亏。”
李阎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说:“老爷子,我一个小子,什么也不懂,您觉得我,差点什么?”
老头闻言,摇摇头道:“你倒是滑。”
李阎笑了笑没接话,相比起拿到更多好处,能从这个明显在阎浮钩沉了半辈子的老头身上多套些话,才是他的目的。
好一会,,赵剑中说:“你已经九曜,没有第二传承?”
“没。”
李阎摇头。
“你上次的事件涉及的传承是妈祖,被貘改成了湘君,这是你的要求,湘君,姑获鸟你是想走“神庭”这条路?”
赵剑中抽丝剥茧,李阎也没想能瞒过这个老头,只是暗暗把“神庭”两个字记在心里,姿态很低,:“一点小心思,老爷子见笑。”
“楚地神庭,东君”
赵剑中莫名地皱了皱眉头,横了李阎一眼,眼前这男人眉浓鼻挺,双手平放,显得很规矩。
“我先劝你一句,灵五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