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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阎疼得手指微微颤抖,整条右臂无力的垂着,显然抬不起来了。
张明远双眼满是血丝,维持这个状态对他来说也不轻松,他脚尖挑起汉剑,单手握住,蹬地冲向李阎。
形势一瞬间逆转!
李阎的眼神无比淡漠,似乎被废掉右臂的不是自己。他嘴唇轻轻龛动:“开明兽之力再霸道,也要打得中才行。”
张明远手握汉剑直刺李阎,李阎拧着脚步向右一扭,身子鬼魅一般顺着张明远胳膊摆荡,顷刻之间便到了张明远的面前,右脚踏前转身扬起左手,握拳砸向他的胸口。
八卦掌六十四秘手,行步撩衣!十字搬楼!
张明远大惊失色,立马意识到剑法本非自己所长,何况这柄八面汉剑比起一般长剑长出一大截,自己根本无法驾驭,而此刻悔之晚矣,张明远几乎下意识抬起膝盖,意图用戳脚中的莲叶腿逼退李阎,没想到膝盖刚刚抬起来,李阎的右脚掌毒蛇一般如影随形,狠狠踢在了张明远的小腿胫骨上面。竟然同样是戳脚门中的绝技,缠丝腿!
同时李阎的拳背凶狠地锤在张明远的心口上,轰得张明远口吐鲜血,接着化拳为爪攀住张明远的肩膀,沿着胳膊向下一滑夺下汉剑,手肘一横,将张明远压倒在地,锋利无匹的剑刃好似铡刀,冲着张明远喉咙压去!
……
“哈~呼~”
张明远嘴角残余着血丝,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李阎淡漠的双眼,眉心针刺一般,一阵阵地发疼。
“张道静,是你什么人?”
李阎的声音格外嘶哑,是被开明兽之力伤了喉咙。
张明远咳出几点血沫子,他被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看得心头发寒,不由自主地回答:“是我姐。”
李阎沉默了半响,一滴溢出来的鲜血顺着压在张明远脖子上的汉剑滴落,发出轻轻的啪叽声音。
“你折我右手,这一个月里好不了后患无穷,我该杀你出气。”
李阎一字一顿,语气森冷干哑。他丢开汉剑,抓起张明远的脖领,翻身把他丢出了擂台。
“砰。”张明远重重摔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灰尘。
“你怎么会我戳脚门的缠丝腿?”张明远有些不甘心的高声叫道。
李阎站起身,捂着右臂蹒跚地着走下擂台,额头青筋虬结。听到张明远的问话,疼得咬牙切齿的他没好气地回答:“回家问你姐去!”
包厢里
红鬼重重地出了口气,对决一波三折,最终还是李阎拿下了这一场,而且看他用汉剑力贯剑背,身体也没有大碍,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他转眼去看茱蒂,却发现她满面潮红。
“红鬼,你,先出去一下,走的时候把门关好。”
第二十二章 我能让你拥有更好的()
水流混着红色噼噼啪啪地砸在洗手池里,李阎在自己右肩膀上被张明远踢中的地方绑上了一圈冰袋,效果聊胜于无。
“你弃剑的时候,我还真怕你输。”
来人一头凌厉短发,拳头上缠着绷带,正是精通文圣拳和太极梅花螳螂两门功夫的小周。
“你没那么闲专门看我比赛吧,怎么样,一会跟谁打?”
“拳台最近最火爆的四个拳手,你,我,刚才被你打败的武二郎,剩下的那个。”
李阎舔了舔牙齿,确认口腔里的血吐干净了以后,转身看着小周。
“别阴沟里翻船。”
李阎性格桀骜,以前在武术界看得上的同龄人就极少,可他的确有点欣赏这个性情执拗,外冷内热的小周。小周也当得起李阎的另眼相待,早些年跟随社团插旗火并,使得他与人搏杀的经验丰富无比,更琢磨出一套属于自己步伐路数,太岁说他一句鬼才,足见赏识。
这个时代的传统武术,或许已经撑不起国术这个孙中山先生亲笔写下来的金字招牌,可其中才华横溢之人依然不知凡几,换成李阎所处的年代,小周这样的高手已经凤毛麟角。
他那天拒绝雷晶的邀请,一方面是自己命不久矣,另一方面,大势倾頽,河间瘦虎又如何?富贵倒是能博一博,至于再多,则是痴心妄想了。雷晶想利用他压过那些国术协会的其他老人,可无论如何,国术协会落到一群不懂国术的人的手里,这是定局。
这样的烂摊子,不值得李阎拿命去拼。
小周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笑意:“养好伤吧你,我可不想趁人之危。剑法不错,我到时候亲自领教一下。”
“到时候让你见识更好的。【△網】”
李阎大笑说道。
有人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安哥,九哥叫你。拳赛要开始了。”
小周点点头:“知道了。”
他回过头来:“还有件事。”
李阎尝试着活动右臂,一阵呲牙咧嘴:“说吧。”
“公孙衍、张仪诚非大丈夫!”
小周说完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李阎张了张嘴,看见小周已经离开,深皱着眉头把融化的冰袋解开扔进垃圾桶。
“富贵不能淫嘛,好好说话不行,充什么知识分子。”
这句话是《孟子》里的,后面就是人们都熟悉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他大概是知道了李阎和茱蒂的事,觉得李阎贪图茱蒂的钱财,傍了人家女大款。
李阎觉得这种人活得特别拧巴,自己已经混了字头,还反过头来教育别人富贵不能淫,不过,并不讨人厌。
大理石擂台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看台上的人嘈嘈切切,议论不停。
“你看好哪一个?”
“上次那个带指虎的很犀利啊,身法快的不像人。”
“对啊,你看他的那个对手,摆明是个学生仔,笑那么灿烂,拍师奶剧啊。”
“不是啊,我听说那个学生仔下手很毒啊。”
小周这次上台,没有带着那对铁指虎,而是拿着一柄九环大刀,看上去比李阎的八面汉剑还要凶猛三分。
台下的花衫九春风满面,冲着他身边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大咧咧地说道:“喏,乐哥,这就是我的头马小周了,上了拳台从冇输过,今天也一样!”
阮鸿志快步跟上小周,追着脸色平淡的他急声说道:
“吶,小周,怎么说你也是我带的,别说我不照顾你,这次的对手不一般,而且十场比赛对方非死即残,收起你的菩萨心肠,下狠手。“
“我从来没留过手,只是没必要赶尽杀绝。”
小周跳上擂台,打量了对方一眼。
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非常清秀,此刻眯起眼睛笑着,有虎牙。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让阮鸿志用这么夸张的语气去形容他。
“有件事情我要事先说。”
这清秀少年忽然开口。
小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舔了舔嘴唇:“既上拳台,生死勿论。”
小周抿着嘴唇冷笑了一声,没有回应,而是拱了拱手。
“杜家拳,周维安。”
少年似模似样地抱拳回礼。
“咏春,徐天赐。”
……
李阎走进医务室,张明远躺在临时搭建的病床上,拳台的护士把他包裹得像颗粽子。
“哇,你真是强壮,流几多血还冇事,这道伤就快见脊骨了,痛唔痛?”
李阎在门口干咳一声,引得两人抬头看他。
“我有点事对他说,麻烦护士姐姐回避一下喽。”
李阎似笑非笑地盯着护士放在张明远大腿上的手。
那名护士一下子抽回右手,手足无措地在身上蹭了两下,踩着小碎步跑开了。
“残篇。”
李阎伸出手来。
“你还真是直接啊。”
张明远苦笑一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在我怀里,我左手软骨断裂,右手被你划出一道四十多厘米的伤口,不要这么残忍叫我自己拿给你吧。”
李阎虎着脸坐到张明远身边,把手伸进张明远怀里。
“哪儿?”
“往下。”
“没有啊。”
“再往下一点。”
李阎果然摸到一张纸帛质感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张烫金纹路的宣纸,上面画着一头独脚夔牛,做仰天长啸状。
“哪弄的?”
“运气好,两千块钱从利兴大押里卖的,有个老道毒瘾发作,摸黑砸死了一个在九龙城寨走夜路的倒霉蛋,从他身上抢来之后买店里了,再多的事儿你就得问那个死鬼了。”
张明远看着李阎:“你不也是有两张么,哪里弄的。”
“这五张残篇是被一伙悍匪从银行金库里抢出来的,我把那伙悍匪杀了。”
张明远闻言倒抽一口冷气,歹徒不可能拿着水果刀在香港抢银行,即使是拥有开明兽传承的他,对上几个枪法精准的亡命徒也毫无胜算,他几乎无法想象李阎单枪匹马是怎么做到的。他应该还是个准普通人而已。
“对了,你不是第一次参与阎浮事件?”
“第二次。”
张明远有些挫败地回答道。
“是个胖子把你带进来的么?”
张明远一愣。
“不是,带我进来的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我终身难忘。”
“完成阎浮事件之后,会得到什么奖励?”
李阎又抛出一个问题。
张明远老老实实地回答说:“第一次完成阎浮事件,会百分之百获得一项阎浮传承,就像我的开明兽。”
说到这儿,张明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
“没有拥有过,你无法体会那种感觉,那种超凡脱俗的力量。”
“甭废话,说事儿,叨逼叨那么多干什么,真有用躺在这里的就该是我不是你。”
少年被刺激的面皮发红:“如果我没去拿那把汉剑,输赢还不一定呢。”
李阎大力拍了拍张明远的肩膀,语气阴森:”你都瘫床上了,何必给你自己个儿找不痛快呢,你说是不是?”
他点燃一颗烟,问道:“之后呢?还有什么?”
“在阎浮事件完毕之后,你的的所有行为都会被结算,结算后的评价越高,就能拿到越多的阎浮点数和更高的购买权限。”
“购买权限是什么?”
李阎敲了敲桌子,觉得自己问到干货了。
“是和本次阎浮事件中出现的一切事物有所关联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表述。”
他回忆了一下:“我上一次的阎浮事件,是在民国十三年的湘西,凤凰山附近的一座义庄发生了尸变,最后当地军阀把整个义庄用火炮夷为了一片平地!而我在最后的购买权限当中,看见了诸如赶尸术一类的字样,甚至还有紫僵,血僵这样的东西。只不过我的阎浮点数远远不够,连白僵的点数都不够,至于紫僵,是暗下来的,我根本不能买。“
“怎么提高自己的购买权限最有效率?”
李阎追问道,他心跳有点加速,忽然想起了那胖子的诡异微笑,还有那句话。
“我可以让你拥有更好的。”
“如果让我说,最有效率提高的方法就是……杀人!”
第二十三章 武德()
“杀人……呵呵。”
李阎玩弄着自己手指,没有接茬儿
张明远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对了,大概一两个小时,我的开明兽之力就会消散,你的右手臂不会有事的。”
李阎表情放松了一些,他在九龙城寨还有几场硬仗要打,如果右手被废,会变得非常麻烦。,
“最后一件事,这几天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是不是你?”
张明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了,没事了。你安心的去吧。”
李阎站了起来,要往外走。
“你跟我姐是什么关系?”
张明远扬着脸问道。
李阎不假思索地用了一个骚气的儿化音:“老情人儿啊。”
“你!”
张明远气得要坐起来。可李阎已经走出了门。
走出了门,李阎心里松了口气。
“这小子还真是耐打。”
拳脚无眼,何况刀兵,单是李阎锤在张明远心口那记十字搬楼,就足以要人性命。可张明远中了李阎三剑一爪一拳,才堪堪失去了战斗能力,这份让李阎也觉得棘手的身体素质,恐怕也是阎浮传承的功劳。
口袋里的爱立信嗡嗡地震动起来。
李阎看了一眼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红鬼哥。乜事?”
电话那片一片嘈杂,喝骂声音响成一片,一个悦耳的女声清晰地传过来:“阿阎是吧?你来下拳台,带一个年轻人从后门离开大厦,走楼梯,路上有人敢拦你就往死里打。”
李阎闻言一愣:”太岁?”
那边已经挂断了,李阎心转数念,快步往楼上的拳台赶去。
……
“老子今天不斩死这个扑街,谁都别想从这个门口离开。”
男人的白色西装被他自己扔到地上,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肌肉。夜叉纹身双眼怒张,似乎要择人而逝。
花衫九满手的血污,脸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开来,几百名社团四九把整个福义大厦十层团团围住,个个脸色桀骜。
福义大厦的五十多名持枪的黑西装面无表情,只是拦在花衫九等人的面前,而太岁余束在一旁小口抿着白酒。
“你花衫九好了不起,几百人把我们都围在里面,我们来龙城是看拳的,不是看黑帮火并?你想做乜?想闹事也要看看自己够唔够斤两。”
说话的是一名五十多岁,西装笔挺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不怒自威。
这些赌客非富即贵,人数也多,即使面对和联胜这样的老牌社团,也毫无惧色,说到底,和联胜十四个扎fit人,也不是油麻地的花衫九一个人说了算。
“他不够斤两,不如郑伯你老人家称一称我够不够?”
郑姓老人把目光转移到了说话的人身上。一时间沉默下来。
那人一直坐在看台上没有动,不声不响地擦着自己的眼睛,直到老人发声才出头。
他从看台上站了起来,走到花衫九之前,面相颇为儒雅。
“和联胜,常凯乐,做晚辈的,先给郑伯陪个不是,也给被打扰的各位老板说一声抱歉,”
“阿乐,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其实……”
男人扬了扬手,郑姓老人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鸭子,说的话夏然而止。
“阿九是个粗人,一时情急乱讲话,大家不要放在心上,诸位老板想走,随时可以走,诸位老板想留下看戏,和联胜也不赶人,只是,这终究是我们和联胜的私人恩怨。希望各位,不要插手。”
他这番话完,恭恭敬敬地冲着看台和包厢鞠了一躬。身子低下去整整五秒才起来。
郑姓老人站在看台上,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正在为难,余束终于开口:“郑伯,太子乐也算通情达理,既然人家也陪过不是,你也消消气。”
这个台阶递得刚刚好,老人见好就收,支支吾吾地答应着,带着自己的人赶紧离开,其他赌客也纷纷起身,不想卷入这场风波当中。
人走了大半,福义大厦一下子空旷了许多,还有一些人真就留下来没有离开,这些人都是香港真正的豪门子弟,社团这种东西在他们看来新鲜刺激,却没什么威慑力。他们之中任意一个在九龙城寨出事,港英政府都会趁势组织第三次军警入城,把九龙城寨这块他们眼中的烂膏药强拆掉,和联胜也吃不了兜着走。
李阎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点回事?红鬼哥。“
李阎低声问道。
“小周输了。”红鬼的神色阴沉,
李阎往拳台上往去,只看见满地黑褐色的血。
“他右手被砍断,肚皮上中了两刀,肠子流得满地都是,让花衫九的人送去就医了。和联胜的人现在在闹事。”
李阎朝人群那边看了一眼。除了太岁余束,还有小周的经理人阮鸿志,另一头是双眼发红的花衫九,和一个李阎不认识的青年男子。不时穿过来诸如“九龙拳台的规矩。”“生死状”之类的字眼。
“他是太子乐,和联胜坐馆龙头常申的儿子,常申年纪太大就快退休,整个和联胜几乎是他一手把持。”
李阎听见太子乐这个酷似国产酸奶品牌的名字,也没来得及多问,只是说道:”太岁让我带个年轻人先走,是谁?”
红鬼领着李阎进了后台,那里坐着一个小腹裹着绷带的年轻人,他身上大大小小有七八道血痕,但都入肉不深,只有小腹上的刀伤严重,即使包扎以后也在缓缓渗血。
年轻人的表情很放松,看到李阎进来,眼睛一亮:“你就是阎王?”
李阎没理他,冲着红鬼说道:“是他么?”
红鬼点点头:“把他安全送出九龙城寨,他就是死,也不能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年轻人似乎完全听不出红鬼话里的冷酷之意,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
“知道了,交给我。”
李阎望向年轻人:“能自己走么?”
“当然。”
“跟紧我。”
李阎一马当先,顺着后门走出擂台大厅,紧跟着走下楼梯,身后的年轻人一直喋喋不休。
“我叫徐天赐,你叫什么?”
“赢了你,我在拳台上是不是就再冇对手。”
“我练武十几年,都冇在九龙城寨几天过瘾。”
“那个小周很能打,九环大刀斩得我手臂发软,可惜还是我快,八斩刀识唔识得?两刀就划破他肚皮。”
李阎忽然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练传统武术,信唔信武德?”
徐天赐一愣,想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那种东西过时了。”
李阎放声大笑,前冲蹬地抬腿!脚如猛龙抬头!狠狠踢在了徐天赐还在渗血的小腹上面!
徐天赐被踢出一米开外,一连串血珠飞溅在空气中,他后背撞在墙上,白灰簌簌而落。
李阎站定,语气冷淡:“我也这么觉得。”
第二十四章 一颗豪胆博富贵()
“没死就起来跑路,你想被和联胜的人砍成肉酱?”
徐天赐拿袖子抹了抹嘴角,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不见。
“这一脚我一定还给你。”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