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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太幽上仙早已知晓,神情中并不见丝毫异色。不过心绪中亦出现了些许波澜,其实不久前,当他知晓此事时,远不似现在这样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震撼。
从未有想到过,星玄界的后辈,居然还能有如此强悍的人物。
此事虽还未大面积的传开,然而诸宗诸教的最顶层,都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
星玄修界,的确是从此格局大变。大乱将生,许多事都将与以往不同。
不过,这与他们崆峒峡何干?元始魔宗几家遭遇重创,可并不伤根本。只有雪阳宫,或有覆亡之危。这改变不了崆峒峡的局面,依然是危如累卵。
他现在也确是无瑕顾及崆峒洞天的传承,一切都是以红尘之伤,使妻子苏醒,为第一要务。
能够想到的避祸之法,也只是在飞升之时,携带诸多弟子,一并离开这星玄世界。
“那么师尊你又可知,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衡天的眼中,已现出兴奋之色:“是命运之法,因果之剑,锁因定果!这位苍茫魔君十有**,已经修成了太皇宗的太皇福德如意图。且可确定,掌握了九玄魔界那位的‘锁命真言’之术,或者是类似神通!”
“锁命真言?”
太幽上仙挑了挑眉,这却是他未曾得知的。太皇福德如意图他久闻其名,据说是百万年前太皇宗,一门可让人心想事成的奇术。
尽管从未有人真正修成过,却位列太皇宗三大根本法门只一。
可这‘锁命真言’之术,那任山河又到底是从何处习得?与那九玄魔界,又有何关联?
心中一动,太幽又看向了衡天手中擒摄着的那团修士元神。也不再询问,而是直接就将这团元神强取了过来,片刻之后,太幽的脸上,竟也是现出了一层异样的红晕。
“他现在,究竟人在何处?”
那位掌握因果之法的元仙境仙尊,诚然是他现在,最大的希望!然而这位任山河,任魔君,果然也是不能轻弃。
甚至此刻,太幽对这任山河的期待,更超越了那位元仙境道友之上!
“自是在太皇别府之内!估计还要些许时日,才能出来。”
衡天转过头,眺望着一侧。其实他也不能确定太皇别府,到底是在哪个方位,只是如此感觉而已。
“不过,如今要想这位魔君,为师娘她出手,只怕不易。”
若是换在二三十年前时,那还好办。他们崆峒峡,有大把的筹码,使对方动心,有求于己,
可如今这位魔君,已经可横行天下!
这样的人物,哪怕是任糜亲自出手,在星玄界内,也轻易奈何不得。又有何必要,再来结交他们崆峒峡?
太幽上仙闻言却不在意,目如幽火。
只要见了面,他自然就有办法,使那位答应下来!
这任山河的性情,他也有所听闻。据说是性情坚韧,不是可以被强迫之人,尤其是在其已气候初成之后。
星玄龙城那时虽将他逼入星玄岛,然而之后为救乾心雅的性命,却又付出极其昂贵的代价,才能请动任山河。
然而无论什么样的付出,无论什么样的条件,他太幽都能承受!
只要能使妻子苏醒,化解身殒之劫,那么哪怕是那位苍茫魔君,想要将天上的星星摘下,他也会想办法去办到!
※※※※
分发完这些玉符,庄无道就在那云台前方,与那真仙残骸面对面端坐了下来。闭目入定,开始了推演。
一方面是为洛轻云护法,顺便恢复自身的元气伤势。一方面则是为解析这两仪仙极微尘阵的阵枢,以求尽快接手,接掌那‘两仪紫火神灯’。
转眼就是三十余日过去,庄无道的进展极其顺利。近距离的观摩,‘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的全力演算,他对这座阵的大致结构,已经了如指掌,只是要想接手‘两仪紫火神灯’,仍是欠缺了些火候。
倒是眼前这具真仙尸骸,让他越是越是在意。总觉得,这具金仙遗蜕之内,应该还有着什么东西。气机凌厉,仿佛是内孕着一口兵刃——
使庄无道几次犹豫,是否将这遗蜕劈开,看看里面的究竟。不过因顾虑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敢动手。
也就在第三十六天,庄无道身侧的那块黑石,突然间散出强烈的气机波动。
这枚后天元胎,在百万年前就已经成熟,差的只是一丝灵性而已。此时洛轻云的神念投入,孵化自是水到渠成。
庄无道侧目旁观,只见那黑石,先是化成了五色溶液,而后开始塑体成形。
时间漫长,一日之后,才显现出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形状。不过紧随而来的,却是天道劫力,开始在周围环绕,
而那劫力之盛,便是庄无道也觉触目惊心,超出他之前完成临江仙剑,大悲剑诀突破时的百倍!
这情形,是要渡劫么?
庄无道眯起了眼,有些担忧,也有怜悯。能够感觉得到,这天道对于洛轻云的排斥,不止是这星玄界而已,还包括了这一域,无数的世界。
若真的有劫雷降下,那必然是仙品五阶以上!
全盛时期的皇天剑圣洛轻云很强,强到能斩碎五劫劫果,与整个天道意志抗衡。可现在洛轻云剩下的,也只是一道残魂而已。能够动用的实力,不到生前的千分,甚至万分之一,
仙品五阶的劫雷,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之外、
而下一刻,庄无道就听得一声隐隐的叹息。
那天地劫力开始消散,反而是这还未成形的天地元胎,与他之间的血脉感应,越来越强。
之前的洛轻云是欲自身独立,踏出真正复生的第一步,才引来的天道劫力。这时的她,却是借用庄无道的血脉,以遮掩自身的气机。
终究还是放弃了,没有硬抗天劫。而是将自身,隐藏于他的羽翼之下。
接着这后天元胎成形的速度,陡然加快。庄无道已经能清晰看出洛轻云的五官,血肉与骨骼,也正在生长之中。
不过到了最后时刻,这躯体即将完成之时,却又陷入了凝滞。这天地之间,似有着什么阻力屏障,在阻碍着洛轻云的躯体成形。
庄无道开始还不怎么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终觉不对。这不是因洛轻云,无力完成自己的形体。而是这具后天元胎,还无法完全承受洛轻云的这道残魂!
半步混元境,只是一部分神念而已,居然已如此了得。以补天石炼成的后天元胎,与神兽纯血相当,居然也承载不了洛轻云的意念!
面色一变,庄无道知道此刻已拖延不得,一旦错过了时机,不止是这后天元胎会损毁,洛轻云的元神,也同样会再受重创。
略一思忖,庄无道就眼神无比遗憾的,看了那盏‘两仪紫火神灯’一眼。而后顺手一拂,就以法力摄起了洛轻云的身躯,往那‘两仪紫火神灯’方向投去。
当二者融合为一,那无所不在的天地意志,就再无法阻拦洛轻云的‘复生’。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之后,一个与之前‘洛轻云’的魂影,几乎一个模自铸出来的少女身影,就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前。
果是美绝人寰,双眸似水,却藏着如鹰般的犀利,浑透着谈谈的冷意,似乎能看透一切;长发披肩,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淡淡清香,沁人心脾;全身赤*裸,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动人心魄。
好在这时候,这座太皇厅内,并无其他人在。庄无道失神了刹那,就在须弥界中寻了一件道袍,给少女披上。虽是男子样式,却半点不曾掩盖住这少女的艳丽。
“多谢庄道,唔?严格说来,我该唤你兄长才是——”
洛轻云笑了笑,而后再次伏身一礼:“你我同修大悲剑,皆是师从第一任剑主凰劫。轻云这里,就唤你一声师弟。多谢师弟,赐我肉身。使我与轻云剑灵,都得自由。”
“不敢当!”
庄无道忙让开了半个身子,微微摇头道:“此是我与道友当年约定之事,自然需尽力而为。”
其实他眼前这位,更准确的说法,是他的师尊。说是师从第一任剑主凰劫,然而一直在教导他的,却是剑灵。
不过洛轻云说要称呼他为兄长,也不算有错。只因洛轻云现在的一身血肉,都源自于他。
因是由‘元胎代孕’之故,说这洛轻云现在,是他的女儿都不算有错。
在中和之后,双方以师姐弟之称,实是最合适不过了。
“与师弟相遇,也是轻云毕生之幸。”
洛轻云说完之后,又看向了手中的宫灯,而后神情尴尬道:“是我之过!全未想到,这天道对我排斥,居然是如此之强。连累师弟,为我平白损一灵宝,实是抱歉了。这盏‘两仪紫火神灯’,算是轻云暂借,待得肉身稳固世,必会尽早归还。”
第1133章 玄阳月阴
庄无道并不在意,倒是眼前少女说话时的神态,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优雅之至,含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并非是洛轻云修行了什么媚功,而是天然就是如此,勾动天地法则,与自然真理契合。
尤其那双眸子,任何言语,都不能形容,任何事物,都不能与之比拟。就是那日月都不能与其争辉,清丽绝伦。
庄无道自忖道心已固,可此时当他与少女对视,心脏却不争气的漏跳了几拍。
他是苍茫魔君,可此时却几乎完全屈服在眼前少女,那强大的气场之下。
心中生出警惕,庄无道偏过了头,避开了对视。
“这两仪紫火神灯,洛师姐你拿着也好。此物在你手中,其实也是一样。莫非师姐你现在,想要离我而去?”
“有这个想法,不过——”
洛轻云眼神无奈;“现在的我,只能托庇于师弟羽翼之下。一旦脱离师弟十万丈之外,必遭天谴。实在对不住,可能还是得连累师弟你,为我承担劫数。”
无法离庄无道而去,也就意味着,她面临的劫数,依然要追寻而至,依然要连累庄无道。
“师姐你很见外?当初就已约定,你助我成道,我为你破劫。”
庄无道心中暗暗摇头,只觉自己与这位皇天剑圣说话很累,颇为生分。远不如剑灵之时的亲密,说话也是轻松,无需仔细思量。
“说来师姐你,最该谢的还是这太皇宗才对。我倒是感觉,这后天元胎也好,那两仪紫火神灯也罢,都是太皇宗有意安排。”
“太皇宗?“
洛轻云的目光迷离,明显是在回忆着过往种种,片刻之后,就眼现出了然之色。
“明白了,果然是得谢一谢太皇宗的诸位。百万年布局,用心良苦。”
说完这句,洛轻云就已起身,朝着那金仙遗蜕,深深一礼:“尔等之因果,本宫一肩担之!诸位道友,当可瞑目!”
庄无道听着,唇角却不禁一抽。什么尔等因果,一肩担之,说得倒是豪气,可现在的洛轻云,只是一丝残魂而已。实力还不到身前的万分之一,能不能恢复到生前一般都不知道。能有什么资格,去承担太皇宗的因果?
那洛轻云却又看透了他的心思,转过脸一笑:“太皇宗是在赌,我则是不得不应下。这线因果,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也无非是被太皇宗连累,一死了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且接下太皇宗因果的,也并非是本宫一人,不是还有师弟?”
庄无道一声闷哼,默然不言,这洛轻云的洞察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锐。
以前就是这般,无论他在想什么,剑灵都能第一时间知晓。明明他已封锁了心理,洛轻云都能准确的猜到。似能洞察人心,无论有什么样的念头,都根本瞒不过她。
说来也怪,当洛轻云那句说完。这殿堂内的两千具尸骸的气息,都有了些许变化。
尤其是那几具仙人遗蜕的体内,似有什么东西散去了似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沙化着。
而庄无道的感应,也越来越是明晰。这些尸骸的体内,必定是养蕴着什么东西。
不止是那金仙遗骸,其余人的尸躯之内,同样也有。
这是以自己的身躯为炉,锻造器皿么?
“原来如此!道友恕罪则个——”
洛轻云眼现笑意,秀手在那金仙遗蜕的肩上一拍,立时就有一口黑白二色的剑光,从这遗蜕的体内冲出。
那金仙之躯,也在这一刹那,彻底的沙化,消弭散去。
随着洛轻云,再在那剑光之上弹指轻点。瞬时间,那四面八方都是凄厉剑鸣,
赫然两千余口剑器,从这些太皇宗修士的体内冲而处。一半是黑剑,一半是白剑,如群星拱月,围绕着那黑白剑光旋动着。
“这是玄阳月阴剑,一套剑器,总共是两千余口,恰好合成一座剑阵。百万前炼成器胚,融入这些太皇宗修士的血肉之内。百万年孕育后,剑器方成。材质品阶或逊色于两仪紫火神灯,不过——”
落轻云将那口黑白二色的灵剑,猛地插在了之前那真仙遗蜕静坐之地。然后两千余口非剑,就纷纷散去,冲向了四面八方,纷纷坠落了下来,遁入到了太皇别府的地底。
所落之处,无一不是别府内的关键灵枢所在。而仅仅一瞬之后,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内,就凭空多出一丝丝的剑气。
“只论品级,此剑最多只能算是一套二十四重仙禁的剑器,不过却更适合镇压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用之于争斗,也不过比准仙阶的剑器强些而已,也是这位太皇宗道友留下的后手之一。”
庄无道静静看着洛轻云施为,若有所思。忖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哪怕是自己将这两仪紫火神灯取走,也不用担心这两仪仙极微尘阵,会降落品阶。也不用忧这太皇别府,被星始宗几家攻破——
有玄阳月阴剑代为镇压,这座别府的防御能力,不会逊色于之前多少。
之前就有察觉,这套阵法灵性十足,就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现在想来,这两仪仙极微尘阵的灵性,多半是因这套剑器而生。
两千余口玄阳月阴剑,都是禀太皇宗修士死去意志而生,有志一同,已经有了生成器灵的条件,
这就使人安心了,这太皇别府已确定了将落在他的手中,不会旁落。
这处两界通道,自己可以真正的掌握。
看着洛轻云那绝美身姿,庄无道心中,又升起了好奇之意。
“洛师姐,不知你现在,修为几何?实力到底是何层次?”
他之前一直都在估测着,洛轻云的实力与修为。不过就在方才,庄无道彻底放弃了,哪怕是彼此间血肉相连,也根本看不透洛轻云的实力深浅。
有时候觉得极弱,又时候又觉得对方强得可怕,不断的变化,让他无所适从。
“修为相当于大乘境,与师弟等同。你我心血相系,师弟能有多少成就,轻云就是何等样的境界。轻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其实并不能修行进益的,只能依靠师弟。”
洛轻云并不隐瞒,自嘲一笑:“此外我现在法域全失,需得花时间重新开辟。不过若论到战力,便是师弟你,如今也未必是我对手。”
庄无道心中一凛,不过心中的波动,也迅速平复了下来。其实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洛轻云的道基,那是何等之强?根本就非是自己能够比拟。
记得练虚境之前,有‘剑灵’附体的他,战力就可立时激增十倍!
练虚境之后,尽管已无法在征战之时,再用战魂或者剑灵附体之法。不过这结果,应当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故而庄无道并不觉羞辱,反而觉高兴。洛轻云刚才是说‘未必是我对手’,而不是说一定,这已是对他,最大的褒奖。
心胸之内,蓦然涌起了一股热血,既是兴奋,又是欣慰。只觉这些年的凶险,这些年的艰辛,都已值了。
洛轻云实力不逊于己,这更是一件绝大的喜事。意味着自己,在星玄界将再增一强力无比的助手。哪怕是洛轻云,不能离开自己十万丈之外。
“师弟你的剑道,与我及凰劫都不尽相同,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路。尤其那临江仙一剑,你是迄今一来,将这一剑修至最高境界之人。更有可能,将拥有五劫以来,最多的法域神通与内天地。换成前世之我,或可一战。现在么,也只能以自身道基,压过师弟一头。”
庄无道明了洛轻云之意,说的‘前世之我’,是指她陨落之前,而且是大乘境时代,与他同境界的‘皇天剑圣’。
换而言之,洛轻云在前世大乘境时的战力,可能还要压过自己一筹么?
暗暗心惊,不过想到对方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能斩碎‘劫果’之人,庄无道也就释然。
这样的存在,的确非是常理能够衡量。且自己也不差,自己的乾坤大挪移,还未完成。大悲剑,还缺了三剑,
这都可使他,超越当年的洛轻云。未能在灵仙境之前,创出完整的大悲九剑,是洛轻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所以庄无道并不气沮,接着又去了那块千年槐木,好奇问道:“这里面的魔魂,不知是何来历?为何是一体三魂?”
那洛轻云先是面色微变,而后眼现迷茫之色,摇着头道:“我也不知,其实斩劫时的记忆,我至今都未想起,只知有这么回事而已。为何会出现一体三魂的情形,我亦好奇。只能猜测,大约是与五劫时的劫果有关。只因那时,我与它是一并消亡。”
又郑重交代:“此物师弟你,最好是小心保存。我感觉此物,对你对我,都极其重要。也很可能与这一劫期的劫果,有着莫大的联系。”
庄无道皱了皱眉,仔细又看了手中千年槐木一眼。略作沉吟之后,就又在这槐木之外,多增了几重封印。
甚至不惜工本,以一些珍贵材料,特意炼制了一个小盒,用来承载封禁这块千年槐木。
其实这道魔魂现在,极其的老实。之前指点教导过他的,也很可能包括这魔魂在内,也是他的‘老师’。
有了这段交情,庄无道并不愿对其动用极端的手段。不过既然是与劫果有涉,庄无道就不能不小心为上,谨慎又加了。
一旦因此物而发生什么不测之事,自己悔之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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