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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中茶杯,随手抽过一张整齐叠放在桌角的净白宣纸。抓起墨砚旁的一根炭芯,寥寥几笔将出门事由交代清楚。
在拎起桌脚旁一早就准备好今日带下山的半筐药草。看了眼塌上莹白如雪,似画似仙般仍然安睡着的玖莲,我摇头轻叹了口气。
带上写好的字条,背上药篓,转身走出了内室。
来到两间外的屋筑木门前,我轻声关好外屋门锁。抬手将纸条飞钉于门筑正中最显眼的位置,紧接着右腕反手一挥,瞬间将数枚浸过腐烈草巨毒的银针插入门旁隐道的暗孔之间。
布好机关暗器后,我转身背着药篓向山下走去。
这套设在我房前用以保护玖莲的玄机幽毒暗甲器,和布满整个小筑四周的绝凌剑皇阵是我参考师傅留下来的各类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在结合清璃小筑木质材料,周边地势环境,气压山候温燥差异等多方复杂因素,自行研究创新出来。
为的就是这世上除我和我所教授的徒弟之外,无人能破!
且此机关阵法杀伤巨大,误入必死!
想当初不老实的银星,非要试试我设在房前的玄机暗甲器的厉害。竟乘我去山间采药之时,想偷偷摸摸的闯进我素来不许他们打扰玖莲昏睡的内室。
才刚手触外屋门栏,银星就中了腐烈草针巨毒。口吐黄水,五孔暴血,浓疮凸长,全身抽搐的倒地不起。身体紫黑肿胀了足足两圈有余!
亏得当时溟修报信,我赶回及时,才在巨毒尚未完全腐蚀五脏之际,给他服下了解毒异花,幸免于难!
也幸得银星自从跟我回山,拜我为师之日起,我就每天让他泡食各种奇毒药草,以练抗体。若非如此,寻常人等早就一命呜呼,腐化臭骨了!
银星也为此悲催的顶着个肥头猪身,在塌上苦苦折腾了一个多月才完全康复。
也就是从那时起,这些向来调皮捣蛋,有恃无恐的徒弟才知道了我平日所言非虚。更知道了我的厉害,在不敢小瞧了我这个外表只比他们大了两三岁的师傅!
在也无人敢乘我不在之时,擅闯小筑内室。更不敢靠近我屋外房门半步!
谁都深恐惧怕腐烈草银针巨毒,在不敢以身试法。凡事对我言听计从,循规蹈矩。
“适时的棍棒教育是有必要的!”看来高中惹人嫌的班主任龅牙酥天天挂在嘴边的金言名句,还真是不无道理啊!
呵呵,回想起往日的点滴趣事,我就忍不住的会心一笑!
可是一想起这六个我视为珍宝,超乎自己生命的徒弟,我的心中又沉重不堪。
他们几人大都不清楚自己的生世,亦或是不想告诉我。而我对此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毫不过问。
毕竟,我始终要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地方。
绝不与人产生过深的羁绊,是我执念的准则。原因很简单,因为老娘我有颗极软的玻璃心,伤不起!
是以他们在怎么喜欢我,依赖我,我都会默默的在心里筑起一道透明的墙,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也保护着他们。
至少到他们足够强大,坚强到能独自承受一切巨风大浪的时候,我在离去。
而这,又会不会如我所愿,还是又一个“人算不如天算?”
看着奔跑在前方,欢呼雀跃的银星,我突然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震彻心肺。
“呸,呸!”我连忙急唾几口。咒骂自己真是乌鸦嘴,己人忧天!
不想了,从小我就很邪门。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强迫自己甩掉这突如其来的不安后,我微吸了口气。
重新调整好心态,充满阳光的望向银星纤细单薄的身影,嘴里低念道“希望我这几个乖巧伶俐的好徒弟都能怀才大遇,福厚缘深,善人善果!老天保佑,阿弥陀佛,圣母玛利亚!”
再说了,他们可是我这个堂堂未来之人,又是被老头誉为武学奇才的绝世神医,不辞辛劳医救回来,并且亲身受教,苦心栽培的心血徒弟!
要真应了自己的倒霉预感,成了电视剧里的巨惨炮灰,老娘我还不如现在就一针扎死他们!
省的为他们伤精费神,还落个悲催的结局!
哎,都怪自己当初心太软,心太软啊!
“公子,想什么?”银星哧溜一下,窜到我的身边,好奇的巴眨着一双水灵灵的漆黑大眼,猛盯着我。
“死小子,想着晚上给你们做些什么好吃的!”我抬手就是一记爆栗弹在银星的额头上。
“滋!”银心一乍舌。
却很快抬起手,边揉着微红起来的小包边开心的笑道“嘿嘿,公子对我们真好!”
“切!还不快走!”我心痛了一下。
都怪自己一时没控制好指力,用劲太大。这小子肯定疼死了,憋了眼银星灿若艳阳的笑脸。
我越发不好意思的加快脚步,低头急行而去。
第四章跪求易术()
“公子?哎,等等我啊,你刚说的’切'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倒是讲给我听听啊!”银星一脸猴急的,揉着脑袋紧追而来。
我眉间一挑“下山之前,你若追得上为师,就讲给你听!”
“真的吗,公子不要耍赖啊,我来啦!”银星一听,顿时热血澎湃的卯足了劲,全身运功向我追来。
就在他快赶上之际,我嘴角轻轻一笑。
微一提气,瞬间飞逸的向前飘去。
眨眼之间,就远远的将他落后十丈之远。
银星暮然一愣,突然涨红了脸!脚一蹬,愈发使尽浑身力气,拼了命的提气运功,向我狂奔而来。
“好小子,知耻而后勇,不错!”我满意的一扬眉。
顿时与银星你追我赶的穿梭在枳垠山的峻岭密丛之间。
寻常人需走四个多时辰的下山小道,我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已行至山下。
转身淡淡憋了眼身后双手拄膝,弯着腰大口喘息,衣襟汗湿的银星,我凉凉开口道“嗯,有进步!”
银星气红着脸,急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不甘心的瞪着我道“下次!下次,我一定追上你!”
“哈哈,有志气,不愧是我琺半夏的徒弟!为师等着你青出于蓝,胜于蓝!把我拍死在沙滩上”我大笑着径自向前走去。
边走边念唱到“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哟!”
“师傅,等等我,你又在说奇怪的话了!到底什么意思啊?你教教我啊!”银星边追边喊。
“等你赢过为师的那天,在说吧!”我故弄玄虚的应着。
切,死小子,想偷学21世纪的潮爆用语。你也受个辐次射穿一次,弄个半死不活。或变个干尸熬个几千年看看,到时老娘就教你!
老头留下的鬼狂刀武功秘诀都传授给你了,还想盗版知识版权,想得美!老娘不留个杀手锏,以后怎么镇的住你们这些个鬼灵精。
“知识就是力量,颜值就是王道!想山寨,没门!”我得意的向前走去。
一个时辰之后来到陇屿镇上,临进镇口,我回头瞥了眼乐呵呵跟在身后的银星,“老规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牢记!”
“是,公子放心,我明白!”银星嘻嘻笑着,信誓旦旦的一拍胸脯向我保证道。
“嗯,走吧!”我一旋身,右手顺着面颊轻轻一拂。顿时换了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一头扎进人堆,就瞬时淹没在茫茫人海中的平凡大众脸。
满意自在的轻弹了弹衣袖,我大摇大摆的举脚迈步。向着镇上药堂最集中,规模最大最繁华的汇仙医堂走去。
“公子,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易容术,好不好?”银星满脸艳羡,压低声音小声的紧贴在我身边渴求道。
我心中一笑,嘴角一咧,不怀好意的调笑道“这个嘛,等以后你也出落的倾国倾城,万巷追空时,为师自会教授于你,现在么”
我话语一顿,故意眉毛一挑。将目光审视的放在银星单薄的小身板上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他下身最重要的部位,满眼邪笑“啧啧,火候不够,没那个必要。”
说罢,我哈哈大笑着兀自走去。
银星一楞,停在原地傻傻望着自己的下身一头雾水。
我向后斜了眼,边走边继续摇头讽刺道“太小,太小了!”
银星一听,瞬间反应过来!
突然大吼一声,“公——子!”
涨红着脸,浑身青筋暴跳。抡起拳头就龇牙咧嘴的气追上我“公子,你,你!无耻!”
我斜睨了他一眼,“公子我就是无耻,如何?”
“你——!”
忽的,周身劲风猛然一起,却瞬间止住!
“嗯?”我双眸微眯,挑了眼银星停在半空中的拳头“这么沉不住气,为师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不长进!”
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恨铁不成钢的错身而过。
嘴角却不易察觉的细微扬起“古人就是好欺负,保守呆板。如此乐趣还是我的乖巧美徒,老娘我不占尽便宜,好好调教一番。简直就是暴敛珍物,天地不容,哇哈哈!”
我自得满意的偷笑个不停。
“混蛋!”银星满脸通红的怒瞪着我潇洒远去的背影,狠狠咒骂一句!
心中虽然羞愤不甘,却还是屁颠屁颠的紧追上我。
别扭的偏转过头,银星红着脸道“公子,甚是可恶!但是别想以此搪塞我,易容之术,我誓学不可,还请公子一定教授于我!”
说完,双眼漆黑闪烁,坚定绽光的紧盯住我。
我脚步突然一顿,目光一凛。
收住笑容,我转身严肃的望进银星一双灵闪漆黑的大瞳,想从中抓住点什么“理由?”
“”银星眸光一暗,不敢看我的眼睛,微低下头的偏移开视线,喃喃道“没什么”
我心中一沉。
知道银星一直都对我隐瞒了什么。毕竟他是除了玖莲之外,我最早带回枳垠山收归为徒的孩子。
敏感多疑的我,近两年朝夕相处的时间已够我看透一个在怎么聪慧灵巧,极力隐瞒却仍藏不住心思,热情单纯的孩子。
这些我收留回来的徒弟,个个都不简单,这些我早就心知肚明。以前一直不管不问,是为了留给他们足够多的空间和时间来接受所发生的一切,面对这个残忍的现实。
而为了更好的保护他们,我总会不拘小格,破规坏矩的潜移默化的向他们灌输着这个时代所不应具有的情感和视角。
就像刚才我讥讽银星几句,他就会毫无顾忌的朝着身为他救命恩人,也是三叩跪拜的为师我抡起拳头。
而这就是我真正想让他们学会的东西,“永远忠实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不是受古代这些迂腐阴损的条条框框,恶俗污秽的世俗眼光来拘束和残害自己。
如果注定无论如何都将是场悲惨的命运,还不如现在就教会他们真实快乐的终其一生!
只是我看到了开头,却猜不透他们的结局。就像现在,我完全没料到银星这么早就会向我提出誓学易容术的要求。他还只是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鲜活纯真的热血下面不该背负太深沉的东西。
而这个时代造就了他们骨血里的执念,我改变不了,更改变不了这个顽化悲凉的时代!
“哎,”我轻轻一叹。
“师公子?”
银星着急的瞪着一双漆黑大瞳,满眼担忧的望着我“是不是银星让公子伤心了?我,我发过誓,绝不能告诉任何人,除非——”
抬起手,打断他接下来想要说出口的话。
看着他因为懊恼愧疚而瞬间急红了的眼,我心中微痛,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温笑道“你不用为难,公子不想知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以后你亦不必告知于我,只要你肯学,公子自当教授于你。”
“真的吗?公子不可食言!”银星突然激动地双手紧紧拽住我的手臂,脸涨红光,炯炯大瞳异光闪烁的死盯住我。
“嗯,半夏一言,驷马难追!”我看着他道。
“多谢公子!”
银星突然眼泛泪光,“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
俯首叩谢,不肯起来。
“银——星!”我措手不及,大喝一声。
急忙手中运力,一把将他从坚硬嶙峋的碎石地上硬拎了起来。
匆忙一扫,我眸光一沉,急忙挽起他左腿的裤脚,“果然!”
看了眼疤骨绽开,血肉外翻的膝盖。阴森恐怖的恶伤再次被地上坚硬碎零的尖石深深地砸裂开来。
我瞬间呼吸一窒。
刚才那一跪,得多用力才能至此!
第五章舍草救人()
疾手一扬,右手指尖立飞三枚细针扎入银星膝骨的会封穴,止住了伤口的继续血裂。
我急忙从怀中掏出凝血膏边拨弄掉深嵌进碎肉里的零小渣石,边又痛又气的暴怒道“银星!你想残废是不是!若再如此,为师必定一针废了你的左腿!省得为你浪费膏药!”
“是,徒弟谨尊师命!嘿嘿”
银星疼痛的扭曲着面部,却还不忘佯装没事的说道“公子,那你什么时候教我易容术啊!”
我上药的手一颤,嘴角险些一个趔趄。
好小子,苦肉计!感情老娘剖心刮肺教导你们的,倒是全把计策用到我身上来啦,他大爷的!
“n年之后!”我收起药膏,憋了眼银星期待的目光,淡淡说道。
“恩——年?是哪年啊?公子你是不是说错了?”银星掰着手指头,默默的数背着年岁的算法,疑惑不解。
“有这年么?”
“为师说有,自然有!你只要知道,时日一到,我必会教授于你就是了!”我凉凉的褪下银星的裤脚,起身认真的看着他。
他将信将疑的盯住我的眸子。
半响,忽然咧嘴一笑“谢谢公子,哈哈!”
死小子,挺机灵的!
我心中讪讪一松,还真是越来越不好应付了呢。看来以后得少教他们点心理战术,怀柔政策之类的。省的哪天把老娘我自己坑进去了,栽在这几个聪慧过人的鬼灵精身上,那才倒了大霉了!
我接着郑重叮嘱道“不过,此事切不可让他们几人知晓了。你知道为师定下的规矩,每人只可拜学一项武绝!且易容之术本是为师绝不教传之秘学,今日应允于你,已是破例!再不可外泄他人,日后你学成之日,也不可告知旁人此技师传于我,你可做到?”
我严肃的盯着他,银星用力的一点头!激动的对我起手为誓道“苍天黄土在上,我银星在此立身起誓,此事绝不言传他人,若泄蛛丝马迹,必自毁双腿,以敬师训!”
“好!”我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提起地上装满草药的背竹,斜挎上肩“你左腿可还能走,要不你在此等为师把药卖了,采办妥当,我们再一起回山?还是你现在就先回小筑去?”
“不,我要跟公子一起去!”银星坚定地看着我。
睨了眼他的左膝处“真不疼?”
“不疼,你看!”银星嘻笑着连忙向前小跳几步,让我放心。
“也罢,你要去就去,一会走累了,脚伤疼起来,我可是不会管你的!”说完,我背着竹篓就向前走去。
“嗯,不用公子操心!”
银星赶上我,一把抢过我背着的药草,连忙背在自己肩上,拍拍胳膊“公子,我身强力壮,不用,可惜了!”说完嘿嘿笑着急我而去。
看着前方个头只与我一般大小,却差了我两岁的银星如此年纪就像个男子汉一样坚强可靠,我不禁轻笑出声“有徒弟,还真是不错!”
走进陇屿镇,繁华别致的高宇楼阁伫立威拔。
青悠柳杨的绕城河旁,酒肆小院,青楼赌坊,绣铺药堂,零散密集的分布两侧。玲琅满目,别致灵巧的杂摊小贩穿插其间,林林总总的挤满了整个小镇的丽唐街道。
吆喝声,贩卖声,拉客声,嬉闹声,间起彼伏,好不热闹!
“啧啧,真是越来越繁华了呢!”
每次下山来到镇上,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21世纪的浙江横店影视城。这更新换代的速度,都快超越风姿卓雅的丽江古城了!
简直颠覆了老娘对封建古代的认知,这哪里落后了?这哪里是一个小镇?分明就一白晃晃的阿拉斯加不夜城!
看看那肥环燕瘦,青红柳绿的各色妓女,清媚男令。看看那花花白银掷地有声的大小赌坊,人家大古代这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嫖赌搞基!
在看看咱现代人逛个gay吧,口罩帽子全副武装捂成淫贼样才敢进去瞧瞧。感情人家大古代早就勾栏男院遍地起,在普通寻常不过了!
“哎,差距!说多了都是泪!”我痛心疾首的摇头一叹。
“公子?”银星奇怪的看着我。
“咳,没事,突然想起老家了!”
我连忙掩饰过去,“走吧,先去药堂把草药卖了,在去街上置办东西,一会晚了,就没什么好挑的了!”
“嗯,公子想买些什么?”知道我不喜欢提及过往,银星聪明的一避而过。
“一会你就知道了,走吧”我故弄玄虚的催促道。
行至汇仙医堂时,刚好是晌午。
堂中没什么病人,做堂的大夫都去后院用餐去了,只留了辛掌柜一人在前台点账算钱。
我前脚刚踏进堂口。辛掌柜抬起头来,一看是我,精明老眼立刻金光一闪!
连忙放下手中账册,满脸堆笑的慌忙绕出柜台,朝我热情的急奔过来“夏大夫,你可来了,等你药草这么久,终于把你盼来了!这次怎么这么久才来,我都急着请人寻你去了!却又左右找你不见!夏大夫可有采得复香草?”
辛掌柜急步奔至我面前,激动的说道,眼睛却一个劲的紧盯着银星身后背着的竹篓。
“有人受伤么?”我刚想从银星手中接过药篓的手一顿,抬头问道。
“呵呵,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夏大夫可有?”辛掌柜显然不愿多谈,一个劲的焦急催促到。
银星递过药篓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看我。
“有!”我回倪了他一眼。
银星嘴一撇,抓着竹篓内侧的右手悄悄一松,一株复香草被他轻轻的扔回了药篓里!
这小子,心思何时如此细腻了,真是不可小觑!
我暗暗一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