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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横十三州-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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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鸣玩味的笑了笑道:“好!”

    这时,王齐献与黄怡霏又争论起来了,喋喋不休让人耳朵发麻。而赵广勋,却是停下了轻敲甲板的手,睁开眼睛,意味深长的往了不远处的负刀少年一眼。

    一夜,悄然而过。

    第二天中午,船已经驶入了巫峡腹地,而长江走势也变得迂回曲折,奇峰嵯峨连绵,不断的出峡入峡,让人目不暇接。特别是到了这铁棺峡,绝壁上,悬空挂着一口口大大小小的黑色棺材,不禁让船上的众人都不寒而栗。

    这些棺材可都是真的装着死人呐,这悬棺葬,是古蜀巴人的一种丧葬仪式,他们在悬崖上凿数孔,钉以木桩,将棺木置其上;或将棺木一头置于崖穴中,另一头架于绝壁所钉木桩上,把棺材悬于绝壁险崖之上,以向世人昭示死者升天。

    船慢悠悠的穿行在这铁棺峡内,纵然是大中午,船上的各位都能感受到江风寒得透骨,忽然,在桅杆上坐着的瞭头指着前方大喊起来,吓众人一跳。

    一群人扭头向着前方望去,只见江道的拐角处,一个巨大的船头冒了出来,逆行而上,两岸全是一条条的纤绳,岸上的纤夫满载弓腰,死命的拽着纤绳,蹬腿、迈步、喘息,十分的有节奏感。

    在纤夫的努力下,船头缓缓的扭转过来,整个船的模样出现在众人的眼眸中,这船足足比司空鸣等人所乘的船只大了三倍有余,看形制似乎是艘战船,大桅和前桅垂直的张着四扇巨帆,船头雕刻着一直巨大的不知名的兽头,怒目瞪着前方,船身的色彩鲜艳斑斓,一看就让人打心里觉得战栗。

    司空鸣等人所乘船也不小,可遇见这么艘大船就如同孩童遇到了精壮的大人一般,船工慌里慌张的下锚停住,对面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也停了下来。司空鸣这边的一个船工站在船头鸣锣,这是水路上打招呼的暗语。

    一番交流之下,才得知这是荆州水师的船,此地两岸间距约有二十多丈,除去靠近两岸的暗石,完全不够两条船并肩而行,荆州水师让司空鸣等人弃船跳江,其实说白了就是要沉掉司空鸣等人所乘船只。

    赵广勋哪里会答应如此无礼的要求,让陈康扯着嗓子挑衅道:“滚你娘的荆州水师,要沉也是你们沉,为什么要老子沉,这里是益州!”

    陈康一嗓子吼完,整个人说不出的舒坦,陈康的声音在铁棺峡内掀起回声阵阵,更添了这个峡谷内的肃杀之气。听了这话,陈典申大骂:“你们不要命了?!”

    作为荆州人自然是知道荆州水师的强大,这几位游学士子看司空鸣等人的眼神都不对了,嘲笑、愤怒、无奈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见没有人说话,陈典申摇摇头道:“一艘货船去与荆州水师的战船叫板,这只有傻子才做得出来,恕在下不奉陪了!”

    说着陈典申就要去拉李应灵,要离开这艘船,李应灵怯怯的望了众人一眼道:“圣人教导,要知恩图报,虽然不能结草衔环,但总不能做出临敌卖阵的事吧?”

    平时非常喜欢嚼舌头的陈典申哑然,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爱走不走!”说着跃身飞向了岸边。

第94章 小狂徒,纳命来() 
见到同行的学弟,几个麻利的跳跃落到岸边,王齐献哎哎哎的叫了几声,都没能让陈典申回头。王齐献苦笑,看了一眼吃了称砣铁了心的李应灵,这小学妹平日里是老师最爱的学生,文章诗书自然是不必多说,圣人言语她更是当做至理名言以身奉行。可这江湖、这世间往往最没用的就是那些圣人言语,所以这小学妹在太学的时候也没少吃亏。

    王齐献张了张嘴,准备说话,不想一旁的黄怡霏倒是先开口了,她劝阻道:“我说应灵妹妹,这一路来你还没看明白吗?什么是江湖?有流动的水才是江湖,人呐,得学会变通。听话,和我们一起下船!”

    李应灵抱拳道:“道谓天下通行之路,义谓天下合宜之理,如今道义当前,李应灵当仁不让!”

    黄怡霏叹一口,望向王齐献,王齐献无奈的摇摇头,向着船上的众位抱拳道:“各位好汉,后会有期!”说完搂起黄怡霏也向着陈典申那边飞去。

    后会有期?心里的词怕是要死你们自己去,我们就不陪你们送死了。

    赵广勋却哈哈大笑,赞赏道:“好一个当仁不让,你当真不下船?”

    李应灵坚定道:“不下!”

    赵广勋豪迈道:“好,那我就送你到夷陵!”

    船下听见这话的陈典申叹了口气,这铁棺峡都过不去,还夷陵,这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怎的?

    因为之前这赵大老板能在江仙楼五楼杀廉林翰,逼廉逸麓辞官,如今又有南剑仙在船上,所以听见陈康扯着嗓子直接宣战都没带怕的,一个个表情镇定自若,都出了船舱来望着对面的荆州水师,巴郡的男人可都是血性男儿,四百年前能染红赤甲山,那这四百年后也不会辱了先人的名头!

    似乎没料到对面来这么一手,以为表明自己的身份后,对面就会开始讨价还价,谈论沉船后赔偿等事宜,却没想到直接就下战书了,荆州水师半天没有缓过神,这艘战船的水手总头目眯眼望了望对面的货船。

    他面目威严,身躯魁梧,却是一脸的匪夷所思,什么时候这货船也能跟官船叫板了?这虽然不是在荆州的地界上,可战船也不是货船能欺负的。这时,船舱里出来一个公子哥,身边跟着一女子。

    这公子哥打扮的人是靖朝荆州水师正军校尉闫远航,秩六百石,父亲是靖朝荆州水师正都统闫惟贞,秩万石,靖朝三公级人物。这女子名为杨恩轩,当今天子的干妹妹,是靖朝光禄勋杨德盛的小女儿。

    这俩人随便挑一个出来可都是压死人的身份,还不是哪个封王的属官,而是天子麾下的官员。荆州水师正都统,说得通俗一点就是荆州水师的老大,而光禄勋呢?是九卿之一,总领洛阳天子宫内一切事物,属官多,机构庞大,又因为亲近天子,所以在九卿之中也算是地位高得吓人的官职。

    闫远航个子很高,身材修长,皮肤黑里透着苍白,连一丁点红润的样子都没有。似乎是平时常年呆在水中练兵导致的,虽然是个武职,但他穿着一身文人的白衫,白到站在太阳下别人会觉得刺眼睛。他说话举止间更是文质彬彬,看样子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愣头青。

    而他身边的杨恩轩,年纪虽然不大,十五六岁,但长得特别的标致,白嫩的小脸颊上透出晕红。就如同这春天的桃花一般可人,眉毛好似两片柳叶,分落于水灵灵的大眼睛之上。因为父亲官职的关系,她自幼在洛阳长大,也时常进得天子宫,久而久之就熏陶出了一身出落不凡的气质。

    小时候,皇太后偶然间见到了这小家伙,就喜欢得紧,就认作了干女儿。可就在皇上要封她做郡主之时,却被杨德盛一个头一个头的磕着婉拒了,说如果轩儿做了郡主,那皇太后就见不到了。感念杨德盛对自己母后的挂念,皇上所以就御赐了一块金牌给杨恩轩,让她不仅可以随意进出天子宫,而且还食自己亲妹妹的同等俸禄,可畏尊贵至极。

    望着对面对峙着的一首货船,闫远航向着水手总头目问道:“刚刚在舱内听到一阵喧闹,怎么了?”

    总头目没好气的对着一旁的闫远航道:“回将军,对面的货船不沉船让道,还……”

    说道这里总头目停顿了一下,望着闫远航奇怪的眼神道:“还对我们宣战了。”

    这荆州水师可是天子的军队,对面船上什么人敢和天子叫板?就算是荆州水师逾矩进入益州的地盘,也不敢是他一艘货船能管的。

    这可是个新鲜事儿,闫远航露出笑容道:“派几个人过去和他们谈谈,我难得从父亲手里偷得几天闲,陪陪轩妹儿看三峡,他们这不成心捣乱吗?”

    杨恩轩生怕这闫远航惹出什么祸事,充满担心的劝阻道:“要不让船掉头回去了,这三峡看到这儿也差不多了。”

    闫远航一脸的不乐意说道:“别啊,过了这儿,瞿塘峡才是真正的险地,夔门才是真正的雄绝天下。”

    杨恩轩又道:“有机会再来看吧,别妨碍了民生。”

    闫远航看杨恩轩的眼神说不完道不尽的宠溺,狡辩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不会妨碍民生的,我又不是不给他们钱,这次你听我的,没事儿,看船上的旗帜是袍哥会的人,袍哥会的人都挺好说话的,不是那种耍混的刁民,去好好和他们谈谈就能办妥。”

    杨恩轩拗不过这个家伙,只得按照他的话来办。闫远航又以这悬崖上全是棺材看着不舒服为由,把她带回了舱内。

    接了闫远航的命令,战船上下放出一艘小舟,向着司空鸣们划去。

    看着荆州水师这是想要谈谈的样子,赵广勋也就把他们放上了船,还没开谈,旁边满是棺材的绝崖上,一道黑影落在了司空鸣的面前,黑影重重的踩在船上,船都被他巨大的冲击力踩得颠簸起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小狂徒,纳命来!”

第95章 左丘繁() 
还好司空鸣手脚够快,及时拔刀挡住了脖颈,对面巨大沉闷的刀砍来,让船尾都随之翘了起来。来不及思考的司空鸣与黑影一起,随着摇摆回来的船跌宕飞起,司空鸣毫不留情的悬空一刀破云幕砍出,直逼来者的头颅。

    却不想他身形灵活,在船跌宕飞起来的瞬间,手中一条铁链抛出,勾在一副棺材上,使劲一拉,棺材向着司空鸣砸来,而他的身形也向着岸边飞撤而去,瞬间就拉开距离。这一刀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棺材破开,并扫落了对面绝壁的许多棺材。

    看了这电光火石的一幕,站在另外一旁岸边的三位学子是目瞪口呆,王齐献想起昨夜说的话,脸颊不禁发烫,如果司空鸣都算是江湖下的小鱼小虾,真不知道自己个儿算是个什么东西。

    而听见了异动的闫远航也跑了出来,小狂徒三字他如何不知道是谁,最近江湖上传得是风风雨雨、如雷贯耳,以未及冠的年纪剁了一剑断江的张鸿,就连天子在某日的散朝后也莫名其妙的提了一句这司空鸣,与杨德盛说了句:“后生实可谓,鸣玉华司空。”自己放才还在与轩妹儿说这个事,可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而那袭击司空鸣的人,是个少年,比司空鸣小不了几岁,瞪着一对圆眼睛,他两眼的眼瞳颜色不一样,有一只呈现出如壁玉翡翠一般的翠绿,眼后不远有两扇大耳朵,头发似乎是被自己胡乱剃去的,是短发,但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协调,有的地方长,有的地方短。整体身形消瘦,却用着大刀徐的那把环首七环大刀,左手手臂上缠绕着许多的铁链,也可以用作武器。

    见到这个少年,周正阳有些错愕,惊呼道:“你是……左丘繁!你怎么还活着?!”

    左丘繁听不见周正阳的声音一般,与司空鸣打在一起,几招过后,司空鸣已经彻底摸清楚了他的底细,大约二流水平,他才不管这孩子与大刀徐有什么关系,只知道,你要杀我,那么我便杀你。

    而船上的众人,都是一脸的讶异,只有赵广勋在讶异中双眉微皱,这左丘氏原本应该已经不复存在了才对,因为他们做出来一些违天理、悖人伦的事,是被自己父亲下令绞杀的一族,从周正阳的反应与左丘繁的武器看来,十有八九是当年大刀徐不忍而留下的余孽。可他并没有向自己袭来,而是首要选择司空鸣,看来家族对他的恩情似乎还比不上留了他一命的大刀徐。

    这左丘繁的脚步十分的稳健,身法诡异难以预料,虽然说近身战斗方寸即是性命,可对上司空鸣这种一流的高手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在第八个回合的时候,司空鸣没兴趣与他再缠斗下去,司空鸣想着我管你什么左丘繁右丘简,连人带刀一起剁了就是。

    他手中的素衣嗡鸣起来,带着一抹红色的妖晶光点,一刀逆风涛砍出,风来,吹得司空鸣面向的山林绝壁都呼呼作响,身后的长江都向江岸拍起浪涛。可在这铁棺峡内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司空鸣这一刀砍去,看似实打实砍上了左丘繁,实际上却犹如砍上了一包面粉,白灰瞬间扑腾开来,担心有毒,司空鸣马上屏住呼吸,从江面上疾掠退出白灰的范围,来到王齐献这边的岸上。

    边退他边四处寻找着左丘繁的蜘丝马迹,要是让他跑掉了,谁知道他又会什么时候扑腾出来。就在这时,船舱中一支弩剑射出,直穿山林,这是唐明贞射出的箭。司空鸣起身就欲顺着箭矢的方向追上去,却被唐明贞制止,她略带不解的口气道:“追不得,那林子里全是机关!”

    虽然不甘心,司空鸣却也只得收刀罢了,霎时,一柄火失带着一瓶油罐向着木船飞来,似乎是给唐明贞的回礼,周正阳见势不妙,飞剑而出把火失的箭头旋灭,并用剑身一打,箭失就落入了长江的流水中。

    飞剑!

    两艘船上的众人皆是惊骇,这会儿该轮到陈典申脸红了,这个邋遢家伙就是传说中的南剑仙周正阳。而在他身旁的黄怡霏却望向船上的富家公子,他的手下都是小狂徒、南剑仙这样的高手,那他究竟是谁?

    看着羽箭落水的一幕,司空鸣疑惑的向周正阳问道:“前辈,这家伙什么来头?这么嚣张!”以司空鸣遍览各家优劣长短的眼界居然摸不到这人的来头。

    周正阳摇着头叹了口气道:“刀法是大刀徐的,脚步是五台山沉木寺的,身法是泰山博古门的,轻功来自蓬莱已经破灭的门派雨霖台,弓术是北狄游牧人的,看唐丫头的表情,如果我猜得没错,林中的机关十有八九是唐门的,这么杂乱无章的一小子,除了从他眼睛看出他是左丘繁,其他的我也没个头绪。”

    闫远航派出的几个甲士都傻愣,傻愣的看着这船上的各位,这船上都是些什么人啊!怪不得敢与战船宣战。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忘了自己的使命,不等自己说这个事,战船上就传来鸣锣声,让他们回去,战船也开始在纤夫的配合下慢慢的掉头了,看来是准备让出河道了。

    船上说出当仁不让的李应灵,此刻小嘴微张,刚刚的一幕犹如梦境一般的打斗,这辈子他都会记在心里。而下船了的三位,此刻是肠子都悔青了,总不能厚皮老脸的再去求赵广勋让他们仨上船吧?

    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学兄、学姐们所想,李应灵向着赵广勋道:“感谢公子搭在我们这一程,李应灵也在这里下船了。”

    赵广勋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的小算盘,对船下的三人道:“上来吧,离夷陵还远着呢!”

    要说脸皮厚的人真是这样,三人面面相觑一番后,又陆续登上了船,见到这一幕赵广勋只是笑而不语。

    正在调转船头的战船上,闫远航突然爬在船的围栏上,嘶喊道:“对面船上的几位,江风清爽,能饮一杯无?”

    赵广勋露出笑容,看了看身边的司空鸣等人,亲自向他回话道:“不是好酒,不来!”

    闫远航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继续道:“九酝春够不够?!”

第96章 自破西关() 
江边的树林通常比其他地方要茂密得多,走在林中阴暗而寂静,左丘繁额头全是汗水,止不住的喘着粗气,他的双手在与司空鸣对峙几刀后,被他沉猛的力道砍得一直都在颤抖,虎口甚至都渗出了血液。但这都是小伤,最要命的是唐明贞射来的毒箭,在他的小腿上划出了一道口子,虽然他立马进行了清理,但毒还是进入了体内,此刻感到头昏脑胀,伤口刺骨疼痛。

    风从山间彼端吹来,吹得他头顶的白桦树瑟瑟作响,但是因为中毒,他几乎听不清响动,他舔了舔虚弱干燥的嘴唇,抬头望向树林缝隙间的太阳,一只虫飞过,在太阳里露出发黑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自己必须加快时间了才有活命的可能,看太阳也只是确认自己有没有开始出现幻觉,他耷拉着眼睛,很想就地睡去,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睡就醒不来了。

    山的深处有一股山泉,在那儿有他的一间简陋的小屋,屋子里有许多草药,自己可以配出解药。平时不远的距离,此刻在自己的脚下感觉被无限的延长。

    他此刻才对刺杀司空鸣的行为有些后悔,阶差想用小聪明弥补,可真不是件容易事,而且,对司空鸣的果决程度也有些轻视,这家伙抬刀说砍就砍,说不能追,就立马停手,真是个棘手的家伙。

    胡思乱想着,他终于看到了涓涓细流,他回到屋子里,眼睛都几乎眯成了一条线,跌跌撞撞间打碎了许多东西,才找到了自己要的药,他把几味干枯的药草囫囵的放在嘴里用最后的力气嚼碎,咽下去一半,另一半敷在小腿的伤口上,这才沉沉睡去。

    长江上,两艘船一前一后的出了铁棺峡,受闫远航的邀请,一行六人在战船上,就着一桌子的水产喝得不亦乐乎,这顿饭虽然排场不大,但是滋味倒是很不错。鱼虾都是新鲜的,厨子是江边人,对于江里水产的烹厨可谓是得心应手,煎炸炖闷信手拈来。

    最主要的是,众人在战船里吃得很是自在,这闫远航与杨恩轩表现出来的亲和力,让人感到打心里感到舒服,大家也就像在家里吃东西一样,毫无拘束,吃着水产聊着闲天,越能感受这荆州的风情,特别是一口白水虾就着九酝酿,那鲜滑爽口的滋味让人回味无穷。

    不喜和他人打交道的唐明贞,都破天荒与杨恩轩聊得有来有回,陈康与吕婉茹的市井俗气让闫远航耳目一新,司空鸣的谨慎表现在了对于鱼刺的处理上,赵广勋入乡随俗举杯的豪侠气势,周正阳吃喝中的邋遢,更是一览无余的写在脸上。

    这一顿饭,没有尊卑、没有利益牵扯,众人吃得其乐无穷,妙趣横生。简简单单的遇上自己感到舒服的人,随口一句“能饮一杯无?”的意气,这才像是交朋友的人,如此再看袍哥会的江流儿,在饭局上聊事情,似乎就落了下乘。

    在江上漂泊小半天的时间,船也行到了开阔的地带,双方交错而过,司空鸣们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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