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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银行虽然古老,但防范设施一应俱全。银行里有两个保安,通常他们在一层,守着监控和地下金库的入口,过上两个小时,也会在各层巡逻一道。而档案室在四楼,杜尚打算直接潜入这一层。
杜尚贴在银行的外墙上,巴着绳索,压着声音鼓捣一扇窗子上的防盗条,想把它弄下来一根,完事后再焊回去。
路从旁边吊了下来,试了试这些钢筋的硬度,两手运力,掌心逐渐发红。他使用了最蛮横的进入方式,把窗户上的铁条朝两边拉开,足够像杜尚这么瘦的人挤进去。
“回头再把它拉直好了。”路嘀咕了一句,用一片薄薄的铁片顶了几下,窗户插销被顶开了。
杜尚微微一笑,这样弄,回头也许会被有心人看出来的。他挤了进去,蹑手蹑脚地直奔档案室,白天他已经看好位置。
“当然了,先生,历年来的记录,我们可都是保存完好的,可以随时调取查询。”那位经理是这么说的。
现在,小蜘蛛就蹲在这道门的后面,等着与他会合。
路拉着绳索翻上天台。奥利维尔兴奋地把手中的绳索递给路。“你拉着,我翻进去看看。”
“不用,斯泰瑞说他一个人能搞定。”路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
“什么,我们来这一趟,难道就只是在楼顶拉拉绳索吗?”奥利维尔失望地说。
“本来拉绳索也用不上你!我一个人就行了。”
“可是”奥利维尔深感失望,他本来还想看看杜尚怎么打开防备森严的档案室的门。
档案室的门口,一个密码锁在闪烁着幽兰的光芒。
杜尚伸出手,毫不迟疑地按下了一组数字。
白天,他可是完整地通过小蜘蛛,追踪了这间银行的整个业务流程。
这些档案并没有放在地下金库里,它们只是按照年份,分门别类地放在大排大排的文件柜中。毕竟,历年的流水存根,各种单据,积累下来可是一大堆东西,而且又需要经常归档和查阅,所以放在了办公区域这个巨大的档案室里。
“1194年,在这里了。兑票的编码是94103572和94103573,让我看看,你们是从哪个账户开出来的吧。”杜尚兴奋地打量着那个贴着1194标签的文件柜。
当然,银行的文件柜,造得也特别结实,上面没有密码盘,但有钥匙孔。杜尚没有开锁技能,可他有更高科技的东西。他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又连接上一个针孔探头,伸进了匙孔中。
几十秒钟后,这个匙孔的3d模型就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杜尚拿出了一个小型塑形盒,连上电脑,又拿出几瓶工业原料。几分钟后,一把崭新的塑形钥匙成型。
杜尚用锉刀挫了一下新钥匙上粘连的磨具材料,小心地把钥匙伸进文件柜,转动了一圈。
文件柜开了。
“耶!”杜尚得意地比划了一个剪刀手。
满满的成就感。
这套工具并不是导力工作台有的东西。而是杜尚在获得电脑后,经过一番探索,自己研发的新功能。
他拿起文件柜里装订成册的底单,迅速翻找起来。
三十分钟后,他顺着原路返回。
“找到没有?”
“回去再说。”
路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家伙的性格,如果有好消息,肯定早就忍不住夸耀了。
往下坠的时候,路顺手把那四根钢筋重新掰直,明早也许有敏锐的银行职业会发现防盗条变形了,但运气好的话,也许过很久才会有人发现。
回到家之后,杜尚把电脑打开,展示给两个同伙。
“没有找到与我们手里的票据相关的存根记录,然后我把这家银行1193年和1194年超过十万米拉的交易底单全部扫描了,但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奥利维尔大失所望,趁机发泄被晾在银行天台上的不满。“看吧,你就应该带着我去,以我的智慧,肯定能发现些什么。”
“现在就要借用你的智慧了,电脑里有上千张单据,你慢慢地查看吧,然后告诉我答案。”
杜尚给路使了一个眼神,两人来到院子里。
奥利维尔从窗户里看着他俩的身影,悄悄地把一个小玩意放在耳朵边上,院子里的声音顿时变大了。
“看来,我们还得去问问银行的经理。”
“现在去吗?”
“不行,我们不知道他的住址,明天再跟踪吧。”
“明天那群议员不是要请你上船去玩吗?不会有风险吧?”
“当然不会。目前还没惊动到他们,我还是他们眼中的财神爷。”
“我想找找机会,接触下那个议长,他一定知道很多内情。”
杜尚想了想,摇摇头。“没必要硬性接触,我们知道他的住址,也知道他的行踪,以后再找机会。明天还是先听听他们如何解决加塔普尼亚的粮荒,这也是正事。”
奥利维尔把头缩回来,继续专注地查看着电脑里那一张张的票据,笨拙地操纵着鼠标,把它们分类。
几分钟后,他就迷上了这台科技产品,嘀咕着说:“这玩意真好用,回头让斯泰瑞给我也弄一台。”
临睡前,奥利维尔悄悄地问:“你们想要干什么?绑架那群议员吗?”
“没有这个必要,我们只需要在没有人打扰的条件下,适当地问一些问题就好了。”杜尚巧妙地回答。
他能操纵人的心智这件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不想让奥利维尔知道。
任何人都不喜欢身边有这样的人存在,没有人会与一名心智大师成为朋友。
此外,他也希望这件事能通过一个正常的方式,由路亲手结束,由此了却路心中的阻碍。
基于这两点考虑,他需要那些议员亲口说出真相,而不能太血腥。
“可就算与那群议员相关,你也不能硬来,斯泰瑞,这两天你可是用真名和他们打交道的,这样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好了,我们连真相的一个角落都还没摸到,操心这个未免为时过早。”
“可是,你在行事的时候,不是应该优先考虑用法律来惩罚他们吗?就算复件仇这事是正义的,也要顾及到公义的存在。”奥利维尔严肃地说道。
“在有条件考虑的时候,我会考虑的。”杜尚无奈地闭着眼睛回应。
“什么叫做有条件的时候?”奥利维尔不依不饶地追问。
杜尚只好耐心地解释:“首先,要衡量取得的证据,能不能被法律采纳。其次,要看到底牵涉到哪些人,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再次,还要看法院能否主持公道。以上如果均不能保证,那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可是,如果我们确信已经取得了足够的证据,为什么还要担心不能得到公正判决呢?现在朱莱已经并入帝国,我们可以启用我们自己的影响来监督判决过程和结果。”
杜尚撇撇嘴,从被窝里把头伸出去:“我们有啥影响力,一个一事无成闲游浪逛的吟游诗人,和一个父母双亡无家无业的佣兵,能够自保已经不错了,还指望公义啥的,太奢侈了,睡觉!”说完,顺手把灯关了。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剩下奥利维尔在黑夜里睁着眼睛,想着心事。
第五零六章 蓝色礁岩上的会面()
第二天早上,杜尚看奥利维尔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劝他说:“你可以留在这里不要去,直觉告诉我,这样对你比较好。”
“不行,我都走到这一步了,决不能退缩。”被杜尚一劝,奥利维尔的牛劲一上来,迟疑立刻消失无踪。
“咦,路他们呢?”奥利维尔左右扭头,发现院子里今天人特别少。
“路早就出门了。”
奥利维尔明白路肯定是去打听那位银行经理的住址了,他不再说话,发动了导力车。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扭头问道:“为什么你不紧张呢?”
“我为什么要紧张,这是赴别人的邀请,难得的海上之旅,心情应当愉快才是。”杜尚轻松地吹着小调。
“可是”
“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呀,今天是一个公开的高雅的聚会,什么血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骚年,你就安心地开车吧,当心前面的行人。”
码头上,一艘引入注目的游艇正在停留在那里,接受着众人的羡慕和啧啧赞叹之声,不过,见识过了凯恩家的游艇之后,再看这艘游艇,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艳羡的了。
杜尚和奥利维尔带着一种挑剔的心情地走上游艇。在被刷成天蓝色与白色相间的甲板上,德尔加多议长给了杜尚一个热情的拥抱:“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各位到我的‘白鹭’号上来,希望大家能度过愉快的一天。”
在等待中,一辆军车停在码头上,一名体型发福的军人,在几名手下的簇拥下,来到甲板上。嘉宾终于都齐了,船长发出号令,游艇缓缓地开出港口,驶向风景迷人的大海。
看到军人们走上船来,杜尚和奥利维尔不禁愕然,领头的那个人军阶竟然是中校。
议长大人与那位中校又热情拥抱了好秒钟,杜尚听到了德尔加多对那位中校的称呼‘尤素福’。
宾客里面竟然有军人,而且还是这么高职位的军人,看来这就是打通雄鹰关的关键了。
游艇出海后,钓鱼活动开始了,在游艇的甲板上,准备好了许多钓具。德尔加多没有参与钓鱼,簇拥着那位军队里的大人物进休息舱去了。
卡索议员过来招待杜尚,他殷勤地介绍道:“朱莱附近可是有许多好去处,有著名的蓝礁,那里可是能看得见像蓝宝石一样的蓝的珊瑚礁,在海底闪闪发光,绵延不绝。还有大石柱、雪砾原,以及神庙遗迹,每一处的风景都与众不同,十分值得游览。”
杜尚对着休息舱那边比了一下,向卡索议员问道:“今天来的那位大人,有什么来头?”
卡索议员低声说:“一切要看那位大人的心意了。如果顺利,议长会把您介绍给他,如果不顺利,军队里我们可是有许多条线,第十九师团在朱莱本地可是招了不少人的。还有很多线我们没去试。”
杜尚盯着那道门,警惕地问:“那他会不会把我们的图谋泄露出去?”
卡索议员摇摇头,眼中闪烁着暧昧的光芒,含糊地说道:“尤素福中校在军队里的职务是后勤总长,他与议长是老交情了。”
后勤总长!那想必与这群议员做过不少交易。
杜尚放下心来,开始认真欣赏周围的景致。游艇在碧波中披荆斩浪,很快前方大海的颜色就出现了不同。大片的礁岩在水面下闪烁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偶尔露出水面,成为一座一座同样反射着幽光的小岛。以杜尚的眼力看下去,一眼就能看出,水底下的礁岩表面,覆盖着一层会反光的苔藓,正是那些苔藓让礁岩变得如此漂亮。
卡索议员兴致勃勃地在一旁给杜尚介绍着水里这些苔藓的妙用,这些苔藓的反光,在有太阳的时候,有助于提高水面的水温,从而吸引了大量的鱼类在此逗留,也为钓鱼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杜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卡索聊着天,集中注意力倾听休息舱里的对话。
大人物们一开始都是一些没营养的相互问候。过了一会儿,议长开始试探性地挑起话题,询问军方对于雄鹰关的管制政策。
“雄鹰关!菲利茨,莫非你在打雄鹰关的主意吗?”那位军队来的大人物一听便是老江湖了,他避开议长的询问不谈,直接了当地询问起议长的意图。
“是有一点点的想法,不过,一切还得听从您的指点和建议。”德尔加多议长也很聪明,话说得很圆滑。
杜尚在专注地侧耳倾听,船上的侍者推过来许多钓具,杜尚看也不看地拿了一根海竿。
“此地有许多浅水小鱼,您可以再挑选一根钓小鱼的鱼竿。”侍者提醒说。
杜尚恍然大悟,又拿了一根羽毛鱼竿,顺便一挥手,把海竿甩给了眼巴巴地站在一旁干看着的奥利维尔。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呈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蓝色。尽管大海本来就是蓝色的,但此地的海面,却被一种宝石一样湛蓝的光晕覆盖着,无数覆盖着蓝色的会发光的苔藓的礁岩,把海面反射成一块超大的蓝宝石,一群一群的游鱼在浅水中穿梭,享受着北方难得的太阳浴。
对于任何一个喜爱垂钓的人来说,此刻只能大喊一声:“这里真是钓鱼天堂呀!”
卡索在旁边,情绪高涨地问道:“杜尚先生,今天打算钓大鱼还是小鱼?”
杜尚顺口问道:“这里有什么特有鱼类?”
“当然有了,有一种我们叫做蓝鲛的鱼,据说是吃多了水底的苔藓,连身体都变成蓝色的了,还有一种透明的小鱼,俗称水晶鱼,肉质极为鲜美,用来煮汤最好。还有一种奇特的小螃蟹,叫做剪刀蟹,别看小,可是我们钓鱼人的劲敌,它看见鱼饵后,不是上去咬,而是挥舞蟹剪去剪,经常把鱼线剪断。”
“喔!”为了避免受人注意,杜尚信手甩下了鱼竿。
船舱里,德尔加多正在运用他那礼貌而圆滑的社交手腕,向中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过问雄鹰关的事。
“您新来本地,自然不知道,朱莱作为一个贸易都市,自古以来就有三条财路,水上有北海两个公国的贸易航线,陆地与加塔普尼亚贸易。但十九年前,加塔普尼亚公国发生大灾变,国土沦为盐海,从此朱莱的贸易额就下降了一半,经济日渐萧条。现在贵军又断掉了与加塔普尼亚的贸易,这简直令朱莱的经济形势雪上加霜。近日,总督大人又在提起矿山兼并议案。朱莱本地经济实在难以为继,民怨渐生,作为议长,不可视如不见啊!”
听了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语,后勤总长的嘴角带着微笑,间杂着两三分嘲讽地说道:“既然如此,由议会向驻军发出公函,要求撤出雄鹰关的哨卡就是,我在军队是主管后勤的,这样的大事连嘴都插不上,我看你找错人了。”
德尔加多不动声色地说:“与驻军的交涉,自然要进行,但公文来往,总是拖沓。眼看夏季转眼就要过去,北地可是没有秋天的,不过月余,就要由夏入冬,道路冰封,眼看一年又要蹉跎,如何不令人惶恐。”
尤素福听了这话,却不着声,他深知对面这位议长的城府比这大海还要深,比不得军人直来直往。贵宾休息仓居高临下,他突然想起上船时似乎看到几个年轻的生面孔,隔窗向下望去。杜尚的感知何其敏锐,扭头向上望过来,锐利的目光正与总长递接。
尤素福总长接了这样锐利的一道目光,脸上却微笑起来,问德尔加多:“甲板上的客人,可是来自加塔普尼亚?”
德尔加多暗自骂了一声‘老狐狸’,却不敢真正隐瞒这位实权人物,把杜尚的来历进行了详细说明。
尤素福总长突然对这位年轻的领主特使感兴趣起来,对德尔加多说:“既然人就在船上,我去与他打个招呼。”
第五零七章 试探()
在甲板边的杜尚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手中的羽毛鱼竿稍微动了两下,连忙凝神静气,手腕一扬,轻轻往后一甩,一尾全身发着微光的小鱼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游荡。
“微光鲷,好运气啊!”卡索议员高声称赞着,连忙帮杜尚把这尾不常见到的小鱼放到鱼桶里,怕他不识货,又特别嘱咐说:“这种微光鲷,并不常被钓到,可以带回去,作为一种观赏鱼饲养,在夜晚能够看到全身都在发光,还可以喂一些海藻做的增光剂,让它保持颜色的鲜亮。”
无意中竟钓到了一种稀有鱼类,这让杜尚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甚至开始一心一意地沉浸在垂钓的快乐之中,几乎就要忘记了某位正在向他走来的大人物。
尤素福总长走出舱门,信手从侍者手中拿过一根鱼竿,朝杜尚走过来,在一旁甩下鱼竿,寻着话题:“这位小哥,虽说是从东北面那种不靠海的地方过来的,但看这钓鱼的姿势也很熟练。”
杜尚娴熟地控制着羽毛竿,又钓起了一尾小鱼。他把鱼放到鱼桶里,不慌不忙地解释:“钓鱼可是帝国贵族必修的修养课程之一,我本人还是钓皇俱乐部的初级会员,如果不是太忙,没空参加俱乐部的垂钓大赛,现在应当是中级会员了。”
“喔!钓皇俱乐部,有所耳闻,如果不是在军中不便参加他们的比赛活动,我也加入钓皇俱乐部了。”尤素福哈哈大笑地说着,把鱼竿甩了出去。
杜尚选择的这片水面,确实是钓鱼福地,小鱼接二连三地上钩了。
“这位小哥虽然是从加塔普尼亚来,但却一点北地口音都不夹杂,想必并非加塔普尼亚本地人吧?”那位大人一边钓鱼一边信口问道。
杜尚转身,正式地自我介绍:“我叫斯泰瑞s杜尚,地道的加塔普尼亚人,听说朱莱本地粮食滞销,特地过来买些便宜的粮食。”
那位大人却没有正式介绍自己,他专注地望着水里的鱼漂,随意地问:“加塔普尼亚那边,物价已经上涨了多少了?”
杜尚心中一沉,他行了正式礼,对方却连看都没看,他尽量把脸上的肌肉保持着原样,轻飘飘地回答道:“食品大约为朱莱市的三倍左右,其他日用品为朱莱市的两倍左右吧。”
“物价这么高,那领地内现在一定一团糟了吧。”
这算什么话!是想要挟一番吗?杜尚不知道这位尤素福中校卖的什么药,毫不示弱地说:“至少比朱莱强得多,加塔普尼亚那边的居民,普遍靠狩猎魔兽,采集药材和发掘七耀石为生,食品的支出在日常支出里并不算多,何况还有鲁雷那边可以补充粮食,只是运费高一点。领地的其他经济来源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喔!”中校大人被这个强硬的回答将了一军,抬头看了杜尚一眼,捻了一下八字胡,回敬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来朱莱做什么?”
“当然是来赚钱了,两地隔得不远,又有这么大的价差可以赚,当然要趁着雄鹰关的关卡还在,赶紧来大赚一把。”
“大赚一把?你不是代表领主来的吗?”中校狐疑地打量了杜尚一眼。
杜尚嘴角一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