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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我心情极度不好，他却假惺惺的对我说，有次他亲眼看到某某同学在学校锅炉房撒了泡尿都没人管，你这又算什么破坏环境。他这一席话还真把我逗乐了，只不过他说的小声，我笑的大声，被正在讲课的老师当场逮住，我又被按了个不尊重师长，无视课堂纪律的罪名，到门口罚站，外加两千字的检讨书。
两件事加起来，我被爸爸收拾的金光闪闪，外加禁足一个月，停发半年零用钱。
从此，我和程谦润彻底结下了梁子，处处和他为难。做物理实验也不和他合作，每次等我做完实验才会把实验仪器给他，但等他做好实验前的准备，要开始做时，下课铃也刚好响起，那时我还不忘给他一记白眼，说点风凉话“谁让你动作那么慢”。
有的时候，我也会偷偷从他书桌拿出女生送给他的情书，交给老师。可是老师从不批评他，只会数落这些写情书的人，说小小年纪不学好，要早恋，还想带坏好同学。同时，老师也不忘表扬他一番，说他一心读书，不受诱惑。
不管老师怎么说，给他写情书、送零食的人还是很多。我和他不对眼，但是和零食无仇，我还是毫不客气的全部解决掉它们，同时继续和他作对，一点也没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觉悟。
时间过得飞快，我和他一起在一个教室读书已经有十一年了。他不再用袖子揩拭他的鼻涕，穿的衣服也整洁干爽，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零星的胡须，脸上多了副无框眼镜，改变了邋遢的形象，变的斯斯文文。我们除了在长大，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他的成绩依旧拔尖，他更加受到女生的欢迎，情书更多，零食也更多，我也更加讨厌那些情书和他那张确实帅气的脸。
第四章 对不起
我们组被整整罚了一个礼拜的值日。
不巧的是，这个礼拜学校要搞卫生大检查。周五，灭绝让我们值日生彻底的把教室打扫一遍，好迎接学校举行的大检查。沉积在墙上多年的脚印、球印，都要让我们弄干净。
我拿着抹布，狠命地擦拭着墙裙。同组的组员向我投来埋怨的目光，因为在我们打扫卫生的时候，学校第一届校园歌手大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大家全去观看比赛了，只有我门几个小可怜虫在这里打扫卫生。
“老师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工程就让我们几个干。”同组婷子已经不知道埋怨了几次了。
“就是，就是，平时大扫除都是全班一起劳动的，结果今天有比赛，同学们都去看了，老师不但不叫我们看，还让我们在这打扫卫生。”武岳说完瞥了我一眼，小声的对婷子说，“都怪组长。我听说啊……”
我知道她们再说我，鬼鬼祟祟的说话，笑的却那么猖狂。
“这一个礼拜的值日我已经替她们干了不少活了，她们还想怎样？有些女生就是这样，小肚鸡肠的。”我心里也很委屈，也很不平。
我受不了她们这样唧唧歪歪的；我宁可就自己打扫卫生。
“婷子，武岳，这边的活也差不多干完了，你们去看比赛吧。”
她们俩互看了一眼，有些扭捏地说，“这样不好吧，老师来检查怎么办？”
我心里不屑，明明想去，还这么虚伪。
“没关系，我在这边替你们顶着，老师来我就说你们去打水了。”
“那我们走了啊！”两个人听我这么说，忙丢下手中的抹布，一溜烟地跑了。
“什么吗？跑了也就算了，也不把劳动工具收拾一下，就丢在地上，如果老师来了看到了，我怎么替你们圆慌？”我无奈地摇头，正要弯腰拿起被她们丢在地上的抹布，一双白色运动鞋闯入了我的视线，白的那么扎眼，我微愣。
在我微愣之际，一双修长白皙的双手已经拣起地上的抹布。
我曾经对这双手的主人说，就算有一万双手摆在我的面前，我也能毫不费力的找到你的手。因为我觉得这双手和他的主人太像了。
“还给我！”我生气的对他说，狠狠地抽走了他手中的抹布，我觉得这双手和这脏脏的抹布极为不配，这应该是双弹琴的手。
“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吗？老企鹅。”
他口中的老企鹅指的自然是我。说起老企鹅，就顺带说说我为什么叫他四眼火鸡。因为他的QQ头像是只小公鸡，可是我觉得他一闪一闪的和我说话的时候，怎么都不像小公鸡而像只火鸡，我就称呼他为“火鸡先生”，但是后来觉得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过于“文雅”，而他又带着一副眼睛，所以我就叫他四眼火鸡。这家伙也不示弱，说我很像QQ企鹅，但是称呼我为企鹅有辱这么可爱的小动物，所以应该在前面加个“老”字。
“罪魁祸首，还有资格让我好好和他讲话，哼～”我哼了他一声，转身接着擦墙裙，我用劲地擦着，狠不得墙裙就是他的脸皮。
程谦润也没说什么。由于我背对着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估计偷着乐呢，要不是他故意陷害我，我怎么会在自己值日的这天晚到学校，从而让灭绝抓了我一周值日？
可是出乎我意料，他到水池里洗了洗抹布，然后站在我的旁边，擦拭我上方的墙裙。
“哎呀，水都滴到我身上了！”我这是故意给他找茬，他把抹布拧得很干，根本不会有水滴在我身上，我很讨厌和他靠的这么近，虽然我们天天坐在一起，但是我还是讨厌这种亲密的距离，他让我有种压迫感，有种心慌的感觉。
他也无视我对他的指控，不过擦墙的动作像是无意的慢了许多。
我才不会领他的情。
“你怎么不去看比赛？”
“我为什么要去？”
“那个比赛很精彩啊！”
“精彩就要去看吗？”他的眼神透露出你很白痴的讯息。
我气的牙根痒痒的，“你用不着来帮我！”
“我又没有帮你，周五大扫除，本来就是全员参与。”又是一记让我觉得自己很白痴的眼神。
我扶平心中的怒火，用很温柔的语气对他说：“程谦润同学，我现在请求你不要抢我的饭碗好吗？这是我的工作。OK？”
“没有我，凭你的小矮个能够的到上面的墙面吗？”
生平最狠别人说我矮，我想有座冰山在我眼前都会融化。
“我矮关你什么事？”说这话的时候，我都能听见自己牙齿互磨的声音。
“哼哼～”他见到我生气居然还很开心。
沉默，一种很尴尬的沉默，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我俩就站在一起擦拭着看不出原来本色的墙裙，我不挪动位置他也不挪动位置。
“对不起！”他轻轻地在我耳边说，深怕声音一大会把我从他身边吹走似的。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应该是听错了，他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温柔过？别人都说程谦润有古代才子的气质，温润如玉、宠辱不惊。我也承认，但那是他对于温柔可人、惹人怜爱的淑女所表现出的一面，对我，我不被他的十二级大风吹走多亏我底盘结实。
他见我没有说话，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我不敢确定的左右看了看走廊，确定这里没有别人后，一脸吃惊地对他说：“你再对我说啊？”
他勾起食指轻弹了下我脑门，“小傻瓜，我当然再对你说。”
“讨厌，这样敲我会笨的。”我拼命地揉着自己的脑门，眨着一只眼斜眼瞟他。
西斜的阳光透着云层庸懒的撒进来，我和程谦润的周围像是披上了一件金黄色的纱衣。由于阳光的照射，他的周围有层浅浅的光晕，给人暖暖的感觉。
他就在那儿冲着我微微地笑着。
周围异常寂静；我只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突然闯进脑海的念头让我不禁在暖暖的夏日打了个寒颤。
“我喜欢他？”
我还不到十七岁，突然出现的这种想法让我很惊慌，让我有种很邪恶的感觉。
我有点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怎么办好，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怎么突然向我道歉了？”
“那天我不好，知道你丢三落四的性格，却忘了提醒你第二天要值日。”他的声音如春日里的暖风，不急不慢，听在耳里非常的舒服。
“哦，没事啦。虽然前一天是你值日，要通知下个组的组长第二天值日，但人难免会有疏忽吗。谁让我倒霉遇到老虎打瞌睡呢！”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呵，有的时候发觉你也满可爱的吗！”
他这句话说的就很不可爱了。我闭上双眼，一字一顿地说：“我、什、么、时、候、不、可、爱、了？”
他只是笑嘻嘻地露出自以为无敌的笑容，想蒙混过关，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快向我道歉。”我叉着腰，一副不饶人的样子。
“好，好，好，对不起。老企鹅不是有时候可爱，而是什么时候都可爱。”
“这还差不多。”我被夸得心里爽。
“哎呀！”他突然捂住了鼻子。
“怎么了？”
“我，我的鼻子突然长长了。”
“程谦润，你找打是不是？”
我拿着手中的抹布，就势就要往他身上拍，他看情势不妙，转身就跑，我拔起就追，忽略了脚下有滩水，一不留神脚下一滑，眼看自己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了。我挥舞着双臂，努力地平衡自己严重倾斜的身体，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及时地扶住了我。
“还不谢谢我？”一副拽拽的表情。
我假笑一声，说得细里细气，“谢谢了。”我可没忘记自己手中的“武器”，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我等的都要流眼泪了。
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空挡，我拿起手中的抹布，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脸上，总算是解气了。
第五章 早恋
自从上次程谦润在阳光下冲我微微一笑，我像是被摄走三魂六魄，总是心不在焉，无心学习。
不管我什么时候侧头，都能看见他俊雅的侧脸；不管我什么时候闭眼，他暖如春风的微笑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我拼命地摇头，希望把他的影子从我脑中摇走，可是却发现这样做只是徒劳。
“你怎么了？是头痛吗？最近怎么总摇头。”让我烦恼的罪魁祸首居然问的一脸无辜。
“没什么，大概得了考前综合症。”我含糊地回答。
“不要太紧张，考试前注意好好休息。况且这只是期末考试，又不是高考，没必要……”他的声音越漂越远，他说了什么，我一点也没记住。完了，我想我是彻底沦陷了。不过，发现他很关心我，还是满开心的。一不小心美地过了头，我像个傻村姑似的呵呵呵地笑出了声。当笑声溢出口时，我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巴。
我想他的惊讶不会亚于我，因为他正睁大了双眼看着我。这回丢人了，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常常长吁短叹，偶尔还会无病呻吟；经常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空白的习题册。我这样怠学的状态和身旁奋笔疾书的思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思恩马上要面临升学考试了，所以常常学到深夜一两点。我真得很可怜她，想想我都要升高三了，都没她这么拼命。
拍拍她瘦弱的肩膀，难得表现出大姐关心的一面，“妹妹，要注意身体啊！”
她莞尔一笑，宛如新开的海棠。
“谢谢姐！我要做你学妹，不拼命不行啊！”
“嗯，”我满意地点点头，“小小年纪很有志向。”
“呵，姐，不要那样好不好，想要夸自己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啊！”她掩嘴轻轻地笑。
这年头真是疯狂了，连我的妹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了。我手握成拳，在她天灵盖上轻敲一下，以示惩戒。
时间就在我的长吁短叹中飞逝而过。期末考试结束后，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成绩就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
等成绩公布后，我的名次下滑了五十多名。成绩的直线下滑，自然少不了老师的关注。考试后，灭绝找我长谈，耳提面命了两个小时，言之恳切，不由说的我泪水哗哗。面对老师的苦口婆心，谆谆教诲，我心里充满了浓浓的罪恶感。我的爸爸、妈妈对我很宽容，他们以为我学习压力过大，见我考试过后闷闷不乐，还安慰我不要在意，以后努力迎头赶上就好。
相对我的成绩下滑，思恩倒是不负众望，中考成绩优异，被我所读的中学录取。
考试刚过，各科的补习就接踵而来。高三学生刚备战完高考，学校也不喘息一下，又振作精神开始荼毒新升入高三的我们。从早排到晚的课表，让一向迟钝的我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息。
暑假一开始，我们就开始进入了紧张的高三备考阶段。不知为什么，我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经常进入一种太虚幻境的状态。我不想这样，我告诉自己，早恋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十一年都挺过来了，可不能在最关键的一年前功尽弃！
暑假补习时，学校对我们高三生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考试排名会影响到教室座位的安排。这次我又考砸了，我想这次的结果会盼来我曾经长久期望的一件事——我要和程谦润分开坐了。
新的座位分配下来后，老师把座位的安排名单交给了班长，也就是我的同桌程谦润。不出我所料，我被分到离他很远的位置。
第二天来上课，我就不能坐到他的身边了。想起这一结果，我心里真得很难过，很怪自己不争气。不过分开也许是件好事，也许这样我能安心地学习。我明白，现在的自己不能谈情说爱。现在对我来说，前途比爱情重要。
第六章 天天
中午去食堂吃饭，我无精打采的拿着饭盒。也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只是没有知觉的排在别人后面，心里想着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前面的同学慢慢地往前走，我依旧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一只手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只是机械地说：“同学，你可以绕过我，先打饭。”
我依旧在原地不动，慢慢地发现，好像我站的位置并没有妨碍其他人继续排队！我猛地转头，程谦润就站在我的身后，一脸严肃。
又是这种感觉，心慌、无措、罪恶。在这种心绪下，我缓缓地低下了头。
“吃完饭到物理实验室来一下好吗？我在那里等你。”没等我回答，他就转身，手叉裤兜，慢慢地远离了我的视线。
眼前的景物慢慢变的模糊，周围的喧哗也像是突然停止。“啪”的一声，让我突然惊醒，慌忙用袖子擦干眼泪，我怎么能如此没有出息。
这也许是我吃的时间最长的一顿午餐。我思绪万千，却又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该面对的就不能去逃避，下定决心，今天和他说个明白，明天起好好学习。
由于现在是暑假期间，整栋实验楼显得非常冷清，没有老师在这值班。
各个房间的门都是紧闭着的，只有走廊尽头的物理实验室的门微敞着。程谦润经常代表学校、代表本市参加物理竞赛，为了方便做实验，教导主任特批，给了他一把物理实验室的钥匙。
火辣的太阳像是能赋予任何物体生命似的，微小的灰尘也在这明亮的阳光中翩翩飞舞。这种景象只会让我心烦意乱。
我站在微敞的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他正坐在实验台前，轻轻地翻看着书本。我现在明白，榜首的位置不光靠天赋，更要靠自己不泄地努力啊。
“进来。坐。”没有多余的语言，他微侧着头，示意我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他还是那么的细心。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坐在他的身边，奇怪自己为何如此平静。
沉默，死寂的沉默。
“天天，这是怎么了？”
“天天”我的小名，只有爸爸、妈妈这么称呼我。
一声“天天”，让我忍了很久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我慢慢地抬起了头，从他眼中读出了惊愕。
“怎么了？”话一说出来才发现激动的情绪无法控制。
“我喜欢你。”我也惊叹于自己的勇气，怎么上来就说这句话。
“其实我知道。”说话时他的眼睛沉静地望着实验台。
“我不想和你分开，可我看见你又读不进去书，我好讨厌自己，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总是想你，我每天早早地起床就是想快点到学校能早点看到你，我——我——”我哽咽的无法出声，思维混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都明白。”他见我哭的厉害，轻轻揽我入怀。
十八岁的胸怀还很单薄，但是给我很温暖的感觉。我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停止哭泣，他温柔的动作反而让我哭的更加伤心。
“你什么都不明白，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我一直都不敢承认。我只想好好地读书，顺利地升学，我不想辜负爸爸妈妈对我的期望。我很努力的想让自己讨厌你，再有一年我就成功了，但是……”
“我也一样。”他的声音虽然波澜不惊，但是我心里却荡起了小小涟漪。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充满魔力，渐渐地我不再哭泣，实验室里只听得见我俩呼吸地声音。
“小的时候，我得了很严重的病，刚背上书包踏入学堂，就办理了休学手续。爸爸带着我去了很多地方，想要治好我的病。”他的声音低沉，渐渐地我不再哭泣，静静地听他讲述。
“后来我的病治好了，本来可以升入一年级的，但是妈妈怕我的身体还没有复原，学习任务太重不好，就让我再读一年学前班。”
“那天妈妈带着我去报名，我像其他刚读书的孩子一样，害羞地躲在妈妈身后。可是有个小女孩她却不同，她开心的在教师里乱跑。她的妈妈一边要和老师说话，一边还要不停地喊‘天天，别乱跑，不许在老师面前没教养’，可是她一点也不听，还冲她的妈妈做鬼脸。当时她扎着两个小辫，跑路一高一低的，双手还左右摇晃，像极了我在动物园看到的企鹅。”
原来我老企鹅的名字由来已久啊。我感觉到他的胸口在微微颤动，知道他在笑，可是贪婪他轻轻地拥抱，不愿和他计较。
他笑了一会，继续说道：“天天，在读书的阶段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就看自己怎么合理的处理了。我也喜欢你，我本想等到高考结束，我们都考上理想的大学后，才对你说，但是看到你成绩的下滑，我很心痛，我是很想你和我上同一所大学的。”
我在他怀里偷偷白他一眼，他要去的是“傻瓜”才能进的学校，我这样的“天才”拼了老命，人家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