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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风险是不小,”阿利耶夫同意他的看法。
姆伦斯基反驳道:“为了配合红军进攻部队的行动,我想,冒这种风险是值得的。对上等兵的审问给我的印象是他讲了实话,不会出卖我们,况且他打死了上尉。去司令部,他会很好地掩护我们的侦察员。要是夜里三点钟他们回不来,我们照样开始行动,他们会从内部配合我们。”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同意这个作战方案。不过请允许问一下,要是发现捷尔任斯基林业局有德国人。我该怎么办?”
“如果警备队的人数不多,就消灭掉,如果他们人多,就从一旁绕过去,集中到卡普里什森林以西二十公里处,以前林业学校的所在地。”姆伦斯基用铅笔在地图上指了指。
卡尔波夫在自己那张地图上作了记号。放进了图囊。
“现在都明白了,少校同志,请允许着手研究行军路线,让各小组准备出发。”他瞥了一眼手表,说:“到天黑剩下的时间已经很紧了。”
“准备吧,出发前再碰一下头。哈桑·阿利耶维奇,我们也去向自己的小组布置任务。你亲自向米哈伊洛夫中土的侦察组布置任务,我去向邦达连科的侦察组下达指示。”
“好。”阿利耶夫答应着,迈步走向冲锋枪连。
姆伦斯基走进博罗杜林大尉的紧靠松树的帐篷,在搬到这儿当椅子的圆木上坐下,问道:“为邦达连科准备好掩护证件了吗?”
“写着大尉联络官戈特利布名字的真证件我们在莫斯科就预备好了,但是现在不能用。我们拿来舒马赫尔上尉的证件,贴上邦达连科的照片。这就是,请看。伊万·彼得罗维奇,请把这些真身分证同我们的比较一下。”接着他把几个带深棕色皮面的身分证摆在少校面前.
姆伦斯基仔细地看了看,说:“肉眼分辨不出来,都一样。让我们用仪器看一看,”他掏出放大镜,俯下身去,仔细看着:“不好区别,只是邦达连科照片的用纸会引起点儿麻烦——不一样。在化验室检查的话,伪造可能被发现。”
“少校同志,德国照像纸我们暂时没有,到基地时,我们尽量设法弄到。再说,要考虑到:这都是在战地条件下匆忙搞成的。”
“我不责备你。总的来说,做得不坏。我想,他们不至于送去化验,不会有时间干这种事的。”姆伦斯基看了看表,撩开帐篷的门帘喊了一声:“叶罗菲伊奇!叫邦达连科上尉赶紧到我这儿来。”
“是!”中士隐没在云杉林中。
约十分钟后,邦达连科走进帐篷。
“坐下,谢苗。”少校指着立在对面的小树墩,邦达连科坐下了。
“你已经知道,摩托化第121师师部在西边十五公里处。今天夜间三点,我们将开始执行以消灭这个司令部为目的的‘飓风’军事行动。为侦察接近师部的去路,师部防卫系统和情况,我们决定派你带着截获的文件袋和舒马赫尔大尉的身分证以及被俘的德国兵和图马克前去。你在博罗杜林那里会拿到掩护证件。去司令部的口令你们都知道。我们在卡卢什卡河岸的芦苇丛里等你们到两点五十九分。如果你们在这之前由于某种原因来不到,我们会准时在规定时间开始军事行动。那时你们要按第2号方案行动。有问题吗?”
“没有……有个要求,少校同志,要是我们回不来了,请照顾一下娜塔莎。图马克只有母亲,住在斯大林纳巴德。”
“放心吧,谢苗,一切都会安排好的。但我们等着你们,明白了吗?”
他们热吻了三次。
夜幕降临时,卡尔波夫分队往西去了,过了一小时,姆伦斯基也把自己的战士带走了。
同阿利耶夫告别时,他说:“见机行事,保护兵员,要想到,我们主要的任务还在前头。我一旦阵亡,你立刻接任指挥员,把队伍带到基地去。”
“全明白了,但你也别往火里闯。亲爱的伊万·彼得罗维奇,我们很需要你。你自己说的:今后的事还多着哪。”
“我希望,一切都顺顺当当,我是个走运的人,”姆伦斯基脸上涌起笑容,越过肩头唾了口唾沫,他们拥抱起来。
阿利耶夫把冲锋枪连连长贡察中尉叫来,命令道:“派出尖兵排,我们也向仓库方向进发。”
“可以去执行吗?”
“执行!”政委回答。
“飓风” 军事行动
从姆伦斯基那里回来,邦达连科穿上德军上尉制服并把图马克叫来。
“喂,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我们要去执行任务了!刚从姆伦斯基那儿接到的,坐下,谈谈吧,”他向侦察员迎上去。
“怪不得,我看,这张鬼皮你好歹算套上身了。”
邦达连科含蓄地笑一笑说:“你也得这样。我们要到摩托化第121师师部去。在师部怎样行动,少校指示过了。我要通知你,我们和上等兵绍利茨一起去执行任务。虽说他自愿向我们投降,真正考察他,还在后头呢。所以必须特别留神。你知道,侦察员有一条铁的规矩:相信,但要考察。所以。我委托你,阿廖沙,在路上,特别在师部要把他盯住。”
“要是我们信不过他,那带上他干嘛,还是我们两个人去吧。”
“你要知道,虽说他是个上等兵,但是当过第18军和冯·霍伦将军集团军参谋部的联络官。所以他晓得长官们的姓名、特征,习惯和其他情况,而这些,你是清楚的,很重要。尤其在师部里他们打算审查我们的时候。他非常熟悉冯·霍伦和他周围的人。”
“谢苗,你是想说;他会很好地掩护我们?”
“完全正确。但是如果他出卖我们,那么我们会被最先绞死。”
“没什么,路上做做他的工作,我们将监视他。再说他毙了自己的人,供出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走着瞧吧。但我要说一点:从我干侦察工作以来,头一次同陪审查的人去执行任务。”
“我们这次就是考察他。”
“这是对的。我们别浪费时间,把上等兵叫来,你换上装。”
图马克和直打寒噤的绍利茨很快就来了。绍利茨揉搓僵硬的手指,对邦达连科说:“上尉先生,我冷极了,能找口酒喝吗?”
“我们不能喝酒,就要去执行任务,喝一小杯代用咖吧。。”邦达连科拧开军用水壶,斟满一铝杯,在杯子上放上一些干饼,递给了上等兵。“快吃些东西,一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去执行任务。”
上等兵贪婪地喝着咖啡,咬下干饼,抬起忧郁的眼睛看着邦达连科。
“我根本不愿意再到法西斯那儿去。要是他们知道我打死了舒马赫尔上尉,把文件又给了你们,不仅会枪毙我,而且会枪毙我全家。”
“他们不会知道,”邦达连科以坚定的口气说:“并且这是姆伦斯基少校的命令。拿起你的背包,到博罗杜林大尉那里去领证件,快点儿回来。”
“是,上尉先生。”上等兵走出帐篷。
图马克站起来,点起一支烟,问道:“带手榴弹吗?”
“一定要带,只是要多带缴获来的手榴弹,可能用得着。”
“上等兵也带吗?”
“按我们每个人头带。”
“也许,上等兵不用带了?”
“他会把这看作是对他的不信任,而我们在师部也会引人注意:我们身上挂满手榴弹,他却一身轻。再说,我们格外信任他会使他更靠近我们。”邦达连科解释说。
“看来,你是对的!好吧,我走了。”
剩下邦达连科一个人,他脱下毡靴,蹬上了从舒马赫尔脚上剥下来的军官皮靴,整理了一下军装,戴上了铁十字勋章,“攻克华沙纪念章”。
“该死的德国鬼子!你就那么愿到他们那儿去,难道没有别的侦察员吗?不管怎样说,你总还是个侦察连长!随便派谁去侦察都可以,不然,好一个指挥员,撇下连队不管就上路了。可我呢?你要到德国人那儿去,我却蒙在鼓里。我毕竟是你合法的妻子,明白吗,合法的。你有义务想到我,想到我们的未来!”娜塔莎跑进帐篷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娜塔什卡,你看,你说些什么!要知道,正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和你才在敌后作战,我们现在去执行任务也是为了这个。好啦,别生气。我正准备去找你,可你抢先来了。”他紧紧搂住妻子柔弱的肩膀,亲吻起来,吻她的嘴、面颊、脖颈。
娜塔莎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谢尼亚!你象个角力士那样搂住我,骨头都疼了。”
“这是说,我多么爱你。”
“知道,知道。”娜塔莎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丈夫的脸颊。“得啦,我要去电台。十分钟后,和莫斯科有一次联络。留神,要小心。”
邦达连科还想对她说些什么,但从帐篷里往外一瞅,娜塔莎已经无影无踪了。
他坐下,从小图囊中取出笔记本,写道:“亲爱的娜塔什卡!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你既是我心爱的人,又是我严厉的审判官,是在欢快、艰难和经受考验的日子里照亮我道路的太阳。就在今天出发去执行任务之前,你用自己的心温暖着我,我去法西斯巢穴也感到轻松一些。别着急,亲爱的,我们很快还会在一起的。亲吻你。盼早日相会。你的谢苗。”
写完后,他从笔记本上撕下这一页,放进小信封里,粘好,清清楚楚地写上:“叶尔莫拉耶娃·娜塔利亚·米哈伊洛夫娜收”,然后把站在帐篷旁边的红军战士叫过来,将信交托给他说:“我们出发以后,交给娜塔莎。”
“好。”战士把信藏在军大衣口袋里。
邦达连科从帐篷里往外一瞧,看见穿着希特勒坦克部队中尉制服的图马克和上等兵绍利茨向他走失,他们胸前挎着自动枪,身上挂满了缴获的德国手榴弹,身后背着背包。同他们走在一起的是侦察连副连长索科洛夫。邦达连科仔细地端详着图马克和绍利茨——是否一切准备就绪,无懈可击,他满意了。
“真正的德国鬼子,无可挑剔。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进入师警卫部队所在地段,而且要使游击队别向我们开枪。”
“为了更保险,也许再派几个冲锋枪手?”索科洛夫问。
“不需要,我们尽量绕过森林。帕维尔·斯皮里多诺维奇,你知道,游击队不待在开阔地带。我把连队交给你。进行‘飓风’行动时,要坚决果敢,但也得爱护小伙子们。我们会在路上或师部见面,你自己知道,一切取决于情况的变化。”他紧紧地握了握索科洛夫的手。
“喂,弟兄们。走吧!”邦达连科撑着滑雪杖,在雪地上滑行起来,风在耳边呼啸,面孔象被火烧似地发痛,耳朵冻麻木了,寒风象透过筛子一样,穿透单薄的德军大衣吹到身上。
“谢苗!穿着鬼子这套衣服,我们会象从干草垛里被赶到雪地上的耗子一样冻死的。”
“别发愁,阿列克谢,凡事开头难,我们会适应的。看看上等兵,在俄国的严寒中已经锻炼出来了,你瞧,他是怎么坚持的。”
绍利茨听了这番话,凑得更近些说:“上尉先生,我在俄国,因为气候严寒遭了这么多罪。现在要是能活下来,我一辈子都要把这一切讲给自己的子子孙孙们听,我也冷得要命,冻得上牙对不上下牙。”
“我们快点儿滑,会暖和起来的。一定要用帽子盖住耳朵。”
图马克试着把船形帽使劲往下拽了拽,说:“我戴着不合适。”他停下来,摘下脖子上的围巾,把头包上,又飞速地向前滑去。
邦达连科转过身,哈哈笑道:“现在你才是个象样的德国鬼子了,对吗,上等兵?”
绍利茨瞧了瞧图马克,一本正经地回答:“不错,他很象个前线的德国兵,让他就这副模样子进师部吧。”
“好主意,谢谢,绍利茨。”邦达连科一边用雪杖减缓着速度,一边飞快地从山上滑向展现在他们面前的覆盖着雪的峡谷,谈了一声:“当心,刹住点儿,斜坡很陡!”
上等兵和图马克绕过路上盖着白雪的大圆石,象障碍滑雪运动员似地跟随他迅猛地向下冲去。
下山后,他们向右转弯,滑到一条往西去的用筑路机压得平展展的路前,还没走出一百米,两个端着自动枪准备射击的德国兵和一个脚穿俄国毡靴,头系绒毛围巾的瘦高个子上等兵从大圆石后面跳了出来。
瘦子用伤风似的嗓音吆喝道:“不许动!口令!”
邦达连科、图马克和绍利茨停了卞来。
“口令!”上等兵声音更高地又喊了一声。
邦达连科靠近了些。用德语低声说:“条顿剑。”
上等兵笑了笑,答道:“它是用鲁尔的钢锻成的。”
邦达连科取出烟卷,请上等兵和士兵抽,并问:“游击队还捣乱吗?”
上等兵深深地吸了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了一缕烟雾说:“两天前,司令部军官乘的小汽车和护送他们的坦克碰上地雷被炸毁了。昨天夜里,镇长、五个警察、我们师第85团团长和副官一起在镇
上察看为从德国调来的部队准备的校舍时,被打死。”
“你看,在你们师驻地,他们都这样胆大妄为地活动,”邦达连科摇了摇头说。
“上尉先生,您还不了解这些匪徒。只要我们的士兵和军官晚上或夜间在什么地方停留下来,第二天早晨就收尸好了,所以没有坦克和装甲运输车护送,您别来回走,这太危险了!”
邦达连科问道:“你能不能给点儿方便?派个护送的,给我们指一下去摩托化第121师师部的路。”
“为您效劳,上尉先生,我很高兴。甘斯,把去司令部的路告诉大尉。”
“是!”一个胖乎乎的火红发的士兵沿着道路向前走去。
邦达连科向上等兵举手敬礼:“再见!”
那个上等兵喜上眉梢,脸上堆满了笑容,答道:“上尉先生,祝您一路顺风!”
姆伦斯基分队在林间小路上绕过障碍物,向西行进。科利亚斯金中士带着尖兵排在前头滑行,离它约二百米的后面有冲锋枪连,随后是姆伦斯基和管部指挥员们,最后是反坦克枪连和其他的小分队。冷峭漆黑的夜,风愈刮愈猛,转成暴风雪,气候更加严寒,指战员们披霜挂雪,在零点五十五分走出了森林。
当大家都聚到没收割的麦地上时,姆伦斯基宣布休息半小时,他把索科洛夫上尉叫到跟前,说:“帕维尔,照一照,我再看看行进路线,计算一下我们还得走多少公里?”
上尉点燃发着蓝荧光的袖珍提灯,对着姆伦斯基在图囊上展开的地图。少校用指南针确定了他的分队所处位置并算出到师部的距离。
“还远呢。”姆沦斯基摇了摇头,“为了分秒不差地按规定时间开始行动,我们得加快速度。”
“也许,可以晚一个小时开始?大家都精疲力竭了。”索科洛夫建议说。
“这次是同阿利耶夫协同作战。如果他先开始,德国人被惊动起来,我们就到不了敌军师部了,况且师下属各团驻在师部附近。我们的军事行动想要出其不意,就必须按时到达。在师部我们能待十五到二十分钟,当敌人部队快到师部时,我们应该已躲进了森林或正在靠近它。在军事行动之前从邦达连科那里得到一点儿消息很重要。”
“明白,少校同志!”
“这就好,既然明白了,就把大家叫起来。没功夫休息。”
“是,叫起来!”上尉回答,便大步向连队赶去,没过十分钟,姆伦斯基分队的战士们又踏上了滑雪板。
大风使劲地把块块乌云向东刮去。月亮有时从云层中露出来,用清冷的光为滑雪的人们照路。路开始好走一些了,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撞到圆巨石上,而是绕着走。趁德国人还没发现他们的时候,应该快些滑过山谷。
傍晚米哈伊洛夫中土带着阿利耶夫分队的侦察组悄悄地接近仓库附近的高地,在灌木丛中隐蔽起来。
用望远镜可以看见,仓库被两层三米高的安有带刺的铁丝网的围墙围住。两个手牵狼狗的哨兵向前倾斜地端着自动枪,顺着围墙踱来踱去。墙内有一幢窗户上钉着板子的两层砖楼,五个相隔约五十米的长木棚,左边放着用帆布盖严的摞成垛的长箱子。紧靠砖楼停着一部小汽车,后面是两辆装甲运输车。在箱垛和库房周围,哨兵沿着扫干净的小路踱来踱去.院子中间看不到一个警卫队的人。大院的西面观察不到。
米哈伊洛夫中士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在笔记本上。卧在灌木丛后面的列兵科瑟赫发现离自己三十米的地方有脚印。脚印通向整齐地码在一起的松树木材堆,在那里中断了。科瑟赫留心地监视着这个地方。
当天黑时,他突然看见:从木材堆下钻出两个穿便服的人,向前倾斜地端着冲锋枪,用小提灯的蓝光照着路,往森林走去。
科瑟赫向中士报告了这一情况,米哈伊洛夫带领一个班,紧跟着他们飞速滑去。那两个人发现有人追赶,就撒腿向森林跑去。红军战士截断了他们的去路,命令他们站住。
身分不明的人卧倒在雪地上,端起冲锋枪,用俄语大声喊道:“别靠近,我们要开枪!”
米哈伊洛夫说:“别开枪!你们是谁?”
“你们是谁?”
“我们是红军战士!”
“不可能,”林中传来了回答声。
“我不带武器过去,不要开枪。”米哈伊洛夫向前走近了一些。
红军战土瞄准身分不明的人卧倒的地方,以便一旦需要,保卫自己的指挥员。对方也用枪口瞄准米哈伊格夫,好奇地端详着他。当与身分
不明者距离还剩下约十米时,米哈伊洛夫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游击队!”
“那么说,是自己人,起来吧!”中士滑到他们跟前。那两个人站起来,仍然端着冲锋枪对着他。
岁数大一些的人说:“你穿的制服是我们的,指挥官穿的,并且帽子上有颗小星,但这还不是证据。也许你们是换了装的警察,我们从哪儿能知道呢?”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