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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左手紧紧地攥住苏晴的手腕,右手挥舞椅子,将前赴后继朝他们撞来的黑影接连击落在地。昏暗在光线下,那些黑影悲啼着振翅狂搐,赫然是各种各样极为罕见的怪鸟。
“见鬼!你们都干了些什么!”罗伯特又惊又怒地瞪着窗外,在IMU工作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诡异的景象。
大雪纷飞,数以万计的鸟群仿佛漫天乌云,笼罩在伦敦的上空。天边突然亮起一连串的闪电,雷声滚滚,仿佛末日降临。
“不,这可不是我们,”闪电映得监控室里一片雪亮,苏晴摇了摇头,嘴角依旧含着笑,亮晶晶的双眼似乎有火焰在燃烧,“这是来自天堂的客人。”
※※※
全城漆黑,暴风雪越来越大。
雨刷急速地飞甩着,挡风玻璃上水流蜿蜒,即使有雪亮的疝气灯,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几米外的路面。好在这辆布加迪装有最先进的GPS夜视导航系统,Selina接收到苏晴传输来的伦敦警方布控图后,更是对交通状况了如指掌,见缝插针,飞速地穿行在大街小巷之间。
丁洛河蜷在车内,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虽然还无法动弹,但已经能感觉灵肉在渐渐融合,枪伤的烧灼剧痛也随之越来越强烈。车身的每次摇晃、颠簸,都疼得他全身收紧,难以呼吸。
“轰!”车身突然往下一沉,前方路面竟波涛似的拱了起来。Selina大吃一惊,急转方向盘,布加迪轰鸣着朝后高高飞起,冲落在十几米外的积雪里,急速飞旋,将一个电话亭撞得粉碎。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又是震耳欲聋的连声巨响,天摇地动,街道两旁的楼房应声坍塌,漫天都是喷涌倾泻的沙土与砖石,雹雨似的朝着车子砸落。
“坐好了!”Selina咬牙猛踩油门,跑车狂飙似的掉头疾驰。“嘭嘭”两声,几块石头从天而降,砸中车顶,天窗的防弹玻璃顿时洇开一大圈白纹。
落石如雨,到处都是惊呼、惨叫,到处都是穿着睡衣、夺门而逃的伦敦市民。路面急速迸裂出一条条沟壑,在前方迤逦漫延。布加迪左冲右突,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几次险些翻坠其中。
昆西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话,神情惊异而又愤怒。丁洛河转头朝窗外望去,心里一震,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只巨大的怪物平张双翼,尖啸着从右侧楼顶滑翔而出。那血红的头冠、毛茸茸的粗长脖子、巨大的双翼、还有锐利如长刀的尖喙……居然是在“羽山”见过的风神翼龙!
自从鲧神庙崩塌,羽山自爆,这艘“诺亚方舟”内部繁衍了几千年的远古生物全都随之毁灭了,风神翼龙又怎么可能活着来到这个羽山之外的世界?
翼龙似乎发现了他们,低头盘旋,狂啸着急速冲落。继而尖叫如潮,无数怪鸟掠过楼顶,随着它一齐转向俯冲,其中不少是羽山里见过的鸟类始祖。众人尖声狂呼,更加没命地四散奔逃。
Selina已经将油门踩到最底,布加迪如脱缰野马,沿着朗普敦路一路朝西南飞驰。但跑车速度再快,终究比不过这数以万计的飞鸟。车顶、后窗“咄咄”连声,飞溅起重重血浆,鸟群撞击在车身上,不断地反弹抛起,前赴后继。
昆西怒吼着探出身,手持冲锋枪,对着后上方密集扫射。
尖叫连声,鸟尸暴雨似的簌簌砸落。然而鸟群就像发了狂似的,非但不惊惧,反倒迎着枪声尖啸俯冲。转眼之间,昆西的头部、肩膀、手臂就被它们凿得鲜血淋漓。
风神翼龙咆哮着低掠而至,双翼拍扫,犹如掀起一阵狂风,跑车右侧双轮猛地离地拔起,惊险万状地在雪地上单侧疾驰。昆西朝它连扫了几梭子弹,全都被它们闪避开来。
那怪物显然被彻底激怒了,狂啸着踏爪飞奔,疾追在后,接着突然张翼飞起,狂飙似的朝着他们旋转扫击。它翼展近二十米,如此平张着急速旋转,力量之狂猛超乎想象。
“乓!”后窗玻璃瞬间粉碎,丁洛河呼吸一窒,重重地撞向车顶。整辆跑车凌空翻转,被掀得飞出三十几米远。
这次撞击极为惨烈,车子落地后,依旧底朝天向前滑了十几米,车驾完全变形,两个轮子不知飞到了哪里。Selina被弹出的安全气囊震晕了,昆西更是直接一头撞碎了挡风玻璃,浑身鲜血,昏迷不醒。
丁洛河被压在变形的车顶下,迷迷糊糊,一动也不能动,腥热的鲜血顺着额头滑入眼睛、口鼻,热辣辣地睁不开眼,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狂风呼啸,刺耳的鸟叫声中依稀夹杂着摩托车的轰鸣,越来越近。
过了一会儿,十几辆黑色的哈雷摩托呼啸而至,绕着布加迪转了几个圈。两个黑衣人下了车,手握武士刀,慢慢地走到跑车边,俯身低头,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群鸟盘旋,哈雷骑士们齐声欢呼,有人用法语大叫“砍下他的脑袋!砍下他的脑袋!”很快呼应四起。那两个黑衣人一个掀起他的头发,另一个高高地举起武士刀,不知喊了一句什么,周围又响起如沸的欢呼。
黑衣人双手握紧武士刀,对准了丁洛河的脖子即将砍下时,左侧突然传来一声野兽似的怒吼,昆西浑身鲜血飞跃而至。
他虽然受了重伤,爆发力却仍极为惊人,瞬间就将黑衣人扑倒在地,夺过武士刀,反手一转,将那人的头颅劈得冲天飞起。接着翻身急滚,一刀将另一个黑衣人的斩断,然后反向又是一刀,将其死死地钉在雪地里。
鲜血喷得昆西满脸都是,他背起丁洛河,摇摇晃晃地站直身躯,纵声狂吼,遍布白纹青鳞的脸扭曲变形,就像是地狱里外出的魔鬼,在闪电的照耀下,更显得恐怖。
哈雷骑士们全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被他凶狂的气势震慑,竟然不敢上前。有人突然高声大喊:“下地狱去吧,撒旦!”举起来复枪,对准他的胸口就是一枪。
昆西身子一晃,接着“呯呯”连声,右腿、左肩又中了几枪,趔趄着往后退了两步,右手却始终紧握着插入雪地的长刀强撑着不肯倒下。
“呜——突突突——”两辆哈雷摩托轰鸣着疾冲而至,第一辆迎面撞中他的胸口,将他和丁洛河猛地掀飞出十几米远。不等他爬起身,第二辆摩托立即又风驰电掣地从他身上碾了过去,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欢呼啸叫,不绝于耳。
丁洛河侧着脸趴在地上,看着昆西几次起身,又几次被撞飞倒地,泪水模糊了视线,怒火如烧,却发不出声,一动也不能动。
冰凉的雪花随着狂风扑面飞舞,一片片地黏在他的脸上,冰凉入骨。他的右手食指微微一跳,接着左手的三个指尖又是一跳,血液就像冰层下的暖流在缓缓流动。
风声、鸟啸声、惊呼声、呐喊声、摩托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天彻地,但他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脑子里反反复复始终在回荡着神秘人当日的话语,“你就是主宰一切的上帝,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必须先拯救自己!”
他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香港,回到了从楼顶朝着半山急坠而下的时刻,仿佛看见自己右手手指的蛇戒闪耀着碧光,和体内的经脉连成一片,电流似的窜过全身,化作了遍体青鳞,仿佛听见神秘人说:“宇宙即我心,我心即宇宙。你是你,你是一切,你是风火水土,你是天地万物,当你和宇宙同化一体,就能跳出灵与肉的界限,无所不能……”
第004章 如果明天世界终结
乌鸦成群飞在麦浪之上,
哪来这样天空的蓝?
下面的,还是上面的?
从灵魂射出的迟来的箭,
嗖嗖作响,
火光更近了,两个世界。
——策兰
狂风呼啸,斑驳的暗影在甬壁上急速闪掠。丽莎被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封脉术”封堵了血液与炁流的循环,软绵绵地斜靠在高歌的怀里,浑身麻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驾驶摩托,一路狂飙。
她从小在修道院里长大,循规蹈矩,即便与未婚夫也极少有如此亲密的接触。相隔咫寸呼吸间尽是他阳刚好闻的气息,隔着那绵软的皮衣,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坚实健硕的肌肉。摩托车每次落地颠簸,都让她的心随之一颤,惊惶羞怒之中,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异样滋味儿,耳根如烧。
“哒哒哒哒哒哒……”两辆哈雷摩托车从后方追了上来,子弹从他们身边擦过,密集地扫在洞壁上,火花四射。
接着红光怒舞,又有一枚火箭弹炸穿了右前方的石壁,爆炸的手性溶剂险些将他们连人带车掀了起来。
丽莎心里一紧,倒不是担心弹火击中自己,从十年前接受“圣子”洗礼的那一天起,便已时刻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她担心的是那几幅背负在高歌身上的、关系人类终极命运的油画。一旦油画受损,后果不甚设想。
“你的‘神’就是这么救他的女儿的?”高歌嘴角勾起嘲讽的冷笑,加速飞驰。速度越来越快,他身上鼓起一层三四厘米高的红光,起伏摇曳,子弹打在上面,竟然被弹得变向飞起。
烈火之甲!丽莎惊讶地瞟了他一眼,原以为只有得到上帝庇护的神之血裔,才能自如地操控风、火、水、土四大自然伟力,想不到这恶魔的使者竟然也有这样的超能力!转念又想,不管是撒旦还是路西法,堕落前原本就是天使,拥有这样的力量也不足为怪。正因如此,更加彰显“圣战”的重要与紧迫性。
“神拯救的不是我们俗世的肉身,而是灵魂,”她定了定神,冷冷地说,“你已经走投无路啦,拿我当人质也没用,他们不会因此手下留……”
话音未落,“轰隆隆”一阵巨响,前方天摇地动,土石飞炸,固若金汤的下水道就像是突然遭遇地震,急速迸裂坍塌。顶壁与两侧的石头滚滚砸落,朝着他们迎着盖脑地撞了过来。
“我说过了,你不是我的人质,而是见证者。我要你亲眼见证魔鬼的荣耀。”高歌低头冲她一笑,眸子里闪烁着野兽般凶暴而冷酷的光芒,猛地提起摩托车的前轮,陀螺似的飞旋乱转。
“嘭!”丽莎呼吸一窒,天旋地转,他们身上竟然涌起层层叠叠的青紫色火光,就像一团势不可挡的火球,横冲直撞,那些石头还没靠近,便猛然炸成了齑粉,四散飞扬。
到处是迸飞的土石,到处是爆炸的轰鸣,整个世界仿佛都坍塌了,而她却随着高歌、随着那一团摧枯拉朽的烈火势如破竹,撞穿了所有的壁垒。然后,又是一阵的震动与爆响,身下一空,狂风扑面。
※※※
雪花纷飞,漆黑的天空看不见一颗星辰,伦敦城在无边的夜色里沉睡着。他们骑着那辆着火的摩托车,从左岸腾空飞起,在最高处停顿了刹那,冲向那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
“我是我,我是一切,我是风火水土,我是天地万物,……”风势越来越猛烈,丁洛河半身已经被厚厚的冰雪所覆盖,体内的热血与炁流却汹汹席卷,仿佛融入了这场恣肆磅礴的风暴,与天地同化。渐渐地,那些烧灼的疼痛全都感觉不到了,皮肤上泛出一片一片淡淡的青鳞,就像冰消雪融,春回大地。
那些被激怒的哈雷骑士们,正猫耍耗子似的折磨着昆西,对于十几米外发生的这一系列细微变化毫无所察。欢呼声中又是一辆哈雷摩托轰鸣着从昆西身上碾过,他朝右翻了两个滚,终于不动了。
群鸟盘旋,几只龙鹫尖叫着俯冲落地,试探地啄了啄昆西的身体,歪头跳开,见他没有反应,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
丁洛河怒火如焚,慢慢地曲起十指,跪着双膝,将自己一点一点地撑了起来。“噗!”嵌在他右胸中的那颗弹头被炁流挤压推送,突然闪电似的倒射而出,一只龙鹫应声倒在雪地里,鲜血激射,羽毛簌簌颤动。
接着,他左肩、右腿里的弹头也一一“破膛而出”,将另外两只龙鹫瞬间击毙。剩余的龙鹫惊叫着冲天飞逃。
哈雷骑士们大惊,迎头四处张望,没发现狙击手,索性端起枪朝着两旁的楼房一阵乱扫。忽见风神翼龙头冠涨红,朝着他们路面发出恐惧而又愤怒的尖啸,作势欲扑,黑衣人们这才觉察不妙,转头一看,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丁洛河就像变了一个人,全身布满了蛇鳞,青光闪闪,昂然而立,右手无名指缭绕着刺目碧芒,攥着一条闪电,映得周围雪地一片惨绿。那双眼睛也仿佛泛着绿光,冷酷地扫望着他们,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还有你……”他左手指着反复碾压昆西的那几个哈雷骑士,右手缓缓地揉捏着一团冰雪,“跪下来,向我的朋友磕三百个响头,再砍下自己的脑袋,乞求他的原谅。否则我就捏碎你们每一个人的脑袋,挤出脑浆。”
那几个黑衣人惊愕地看着他,又看看周围的同伴,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狂风鼓舞,“砰”的一声,剧痛攻心,然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他们的身体依旧笔直地骑在哈雷摩托上,脑袋却连着头盔被飞来的几颗雪球撞出几十米远,鲜血冲天喷射。
“呀——”风神翼龙嗅着血腥味儿,凶性大发,平张双翼,狂飙似的厉啸俯冲。那数以万计的禽鸟也跟着发生如潮的尖叫,一齐黑压压地冲了下来。
众黑衣人心里一颤,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惊呼怒吼:“杀了这魔鬼!”驾驶哈雷摩托,朝着丁洛河包抄夹冲,枪声大作。
丁洛河脚底就像踏着风火轮,速度奇快,左摇右晃,瞬间就冲到了一辆哈雷摩托的左侧,一脚蹬在后一个骑士的脸上,“喀嚓”一声将他的头颅踹出老远,然后顺势夺过他的冲锋枪,转向扫射。惨叫迭起,血腥味随着狂风急速弥漫。
丁洛河随着那神秘人苦修了几个月,耳目聪灵,反应比普通人快了至少十倍,加上又得了“天神戒”,与水晶头骨合二为一,身体天赋之强,远非这些黑衣人所能相比,可惜时间太短,所学有限,只能发挥出不到一成的威力。然而仅此一成,已经足够他此时大开杀戒了。
风神咆哮着冲到他的头顶,探爪急抓。他一低头,反手抓住那怪物的巨爪,猛地旋身飞转,将它横着飞甩而出,“嘭!”恰好撞中疾冲而来的一辆哈雷摩托。翼龙发出凄厉的怪叫,在雪地里翻了几个滚,摇摇晃晃地冲天盘旋,继续朝他俯冲攻击。
鸟群显然将这只凶暴无比的翼龙视作领袖,随着它前赴后继,发狂地发动猛攻。更诡异的是,它们就如同丁洛河当初在司马台“魔屋”所遇见的那些火鸟一样,一旦被大风所激,或者撞击到某物,立即火焰激涌,变成极为凶暴恐怖的自杀式怪物。
狂风凛冽,丁洛河东突西转,越奔越快,体内的炁流滚滚磅礴,推动着踏步穿梭回旋,就像卷溺在暴风眼的中心,感觉着那无坚不摧的天地伟力。
眼看着那十几辆哈雷摩托围拢冲来,火舌喷吐,他下意识地翻身急滚,右拳掀卷狂风,重重地击打在雪地上,“轰!”从无名指的蛇戒鼓起一圈绿色的光漪,层层叠叠地朝外掀涌起六七米高的雪浪,竟将子弹震得冲天反弹,纵横乱舞,数以百计的龠鸟惨叫着簌簌坠落。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哈雷摩托也被那狂猛的气流掀得凌空飞起或贴着雪地翻转着摔出几十米远,或径直撞向路边的石墙,喷爆出熊熊火焰。
丁洛河讶异地看了眼自己的拳头,惊喜难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神秘人所说的“天人合一”的神奇威力。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容易得多了。汹汹炁流和着狂风暴雪,内外相感,顺时应势,不断地从他经脉冲向“天神戒”,爆发出狂猛无比的力量。
远远地望去,他周身仿佛鼓舞着一层深碧浅绿的光浪,所向披靡。无论是哈雷摩托,还是那漫天发狂的火鸟,只要靠近至他两三米内,立即被那势不可挡的光轮撞飞、绞碎。原本强弱悬殊的逃亡,竟渐渐反转成一场屠杀。
Selina趔趔趄趄地从翻转的布加迪跑车里爬了出来,睁着大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切,五味交杂。远处那些奔逃的路人更是看得呆了,纷纷停下脚步,取出手机拍照、摄影。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起几道刺目的闪电,狂乱飞舞,“轰隆隆!”雷声轰鸣。群鸟惊飞,就连那只风神翼龙也尖啸着盘旋飞起,仿佛预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闪电照得雪地一片蓝紫,有人遥遥大叫:“天哪!你们看那儿!屋顶上有人被雷电劈中了!”
丁洛河心里一凛,仰起头,街道对面的屋顶上果然站着一个人,恰好被那狰狞飞舞的闪电击中头顶,双臂平张,满脸痛苦,全身鼓起眩目的银光,隔着这么远,仿佛都能嗅到皮肉烧焦的臭味。
雷声狂震,闪电不停地闪耀着,汇入那人的身体。足足过了十秒,电光才逐渐消失,那人突然睁开双眼,昂首怒吼。褐肤黑发,双眼精光爆射,就像一只蹲踞在崖顶咆哮的雄狮。
吼声和雷声滚滚呼应,街道两旁的窗玻璃接连粉碎。丁洛河脑子里“嗡”地一响,呼吸窒堵,体内汹涌的炁流瞬间被打乱了,笼罩在他周围的碧绿色光浪剧烈起伏,迅速变得暗淡起来。
群鸟尖啼着冲天飞散,路人们慌不迭捂住耳朵,踉跄奔逃。混乱中,传来一个梦萦魂牵的熟悉声音,清脆如银铃:“小心闪电,快躲开!”
他心里一震:玄小童!还来不及转头寻找,屋顶上那人双掌对旋,鼓起一团刺目无比的球形闪电,破风呼啸着朝他直冲而来。
“轰!”眼前一片蓝紫,丁洛河喉咙里腥甜狂涌,全身就像被雷电劈穿,喷起青紫色的火焰,重重地率飞到十多米外的雪地里。
※※※
灰蓝色的河水冰冷彻骨,一片混沌。丽莎悠悠地翻转下沉,看着自己的发丝在眼前浮动,气泡一串串地冒出,手脚却丝毫不能划动,就像在做着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就在她胸肺憋闷得快要爆炸开时,一只手突然铁箍似的抓住了她的右腕,拽着她朝前游溯,接着眼前一花,口鼻似乎被呼吸器罩住了,清新的空气直贯入脑。她贪婪地猛吸了几大口,意识渐渐地重转清明。
高歌背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氧气罐,一手拽着她,一手有力地划动。她心里一沉,难道跳入泰晤士河也是这魔鬼计划的一部分?
果然,他拽着她游到河底,摸索着打开了一个圆形的金属舱门。周围顿时形成了强猛的涡流,将他们瞬间卷入。高歌左手抱住她,右手死死地抓住舱门的内侧把手,奋力拉下舱门,反向旋紧。
过了几秒,四周突然亮起一盏盏的LED灯,辉煌如昼。丽莎惊讶地左右环顾,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