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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倩蓉眉心蹙紧,拿起筷子,筷子才碰到那碗米饭,面上就露出一副恶心欲呕的表情。
“倩蓉!吃不下就算了,这么多菜,总有你吃得进去的。”贺兰君从头到尾没瞧墨岩廷一眼,连带莫晚晚也遭了池鱼之殃,没给她一个正眼。
墨卫东惊讶,连忙问:“怎么连岩廷做的也吃不进去了?那以后该怎么办?”
周倩蓉捂住嘴巴,把那碗蛋炒饭推得远远的。
贺兰君冷哼,嘲讽道:“你儿子不知道跟谁学的,阳奉阴违,这哪儿是他做的蛋炒饭,是人家小玲做的!前两天倩蓉吃的饭,也都是她做的。”
墨卫东吃惊,随即若有所思,轻声责备:“岩廷!你怎么能欺骗自家人?难怪你妈生气。”
这话骂得轻,语气责备,其实一点责备的神情都没有。
他原先就对周倩蓉在感情上夹缠不清有意见,失忆后,他和老妻悉心照顾她,但贺兰君一说破,他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就觉得周倩蓉太能折腾了。
很明显,周倩蓉不是对已婚的墨岩廷抱有想法,就是故意挑拨儿子儿媳的关系,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好过。
墨岩廷这会儿才淡定地停了筷子,用热的湿毛巾擦擦嘴角,恭敬而漠然地回答:“爸,妈,对不起,我骗了你们。从此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们了,所以我也不会再‘阳奉阴违’地给倩蓉做蛋炒饭。”
周倩蓉猛地抬头,呆怔绝望地望向他。
“墨岩廷!”贺兰君怒喝出声,时刻留神女儿的状态。
墨卫东沉默,也盯着墨岩廷,眼神充满信任,等待他的下文。
莫晚晚握紧手中的筷子,一动不动。
墨岩廷的嗓音洒满整个餐厅,冷冷淡淡的,看向周倩蓉的眼神也是清清冷冷的:“倩蓉,你应该记得,那次你无意中吃了我做的蛋炒饭之后,又‘请求’我专门给你做一次。
我曾经和你说过吧?我只会给我的妻子做饭。所以,这次换我请求你,不要为难我,让我做个失信于人的人。”
“倩蓉,是不是这样?”墨卫东终于发话,声音微微严厉。
莫晚晚吃惊,没想到公公对墨岩廷随口承诺的“小事”会这么较真。
那是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周倩蓉在墨家兄弟之间的感情纠缠,墨卫东认为这是墨家最大的丑闻,兄弟阋墙的祸端!
唯一的安慰是,墨岩青专心于画画,周倩蓉也没怂恿墨岩青争夺墨兰的管理权。
墨卫东决不会允许周倩蓉再来破坏大儿子的婚姻。
第305章 打草惊蛇()
周倩蓉身体一抖,瑟缩进贺兰君怀里,害怕地叫道:“妈妈!”
一个动作,说明墨岩廷的话没有掺假,而周倩蓉也的确记得那件事。
因为心虚,所以她才害怕墨卫东不算特别严厉的质问。
墨卫东满眼失望,周倩蓉心一沉,眼泪簌簌掉落。
墨岩廷微挑眼角,周倩蓉可以拉母亲做靠山,母亲是感性的人,看哪个孩子可怜就帮着哪个孩子。
他却可以拉父亲站在自己的战线上,因为父亲是个理性而有原则的人。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母亲的克星就是父亲。
比起周倩蓉无理取闹的小心思,显然,贺兰君会更在乎老公是不是生气了。
贺兰君心惊肉跳,暗道失策,忘了老公对周倩蓉周旋于两个儿子之间的事特别在意了,揉揉周倩蓉的肩膀,心疼道:“好了,好了,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又轻嗔一眼墨卫东,息事宁人说:“老墨,你也是,跟你说多少次了,吃饭的时候别教训孩子,消化不良。”
莫晚晚抿唇一乐,婆婆尴尬的样子也蛮可爱的,这话多像跟公公撒娇啊。
她暗暗看向墨岩廷,眸含缠绵温柔,还是老公有办法。
不过,这就是所谓的“打草惊蛇”么?
稀里糊涂的,反正她没看懂墨岩廷和墨卫东之间打什么机锋。
墨卫东低哼一声:“我知道,下不为例。你也别太惯着孩子们了,纵着他们。在家里闹,胳膊折了袖里藏,万一闹到外面,可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贺兰君讪讪的,轻轻瞪了一眼墨卫东。
当着孩子们面,抖什么威风,还教训起她来了!
偏偏她这会儿也不敢顶风而上,跟墨卫东吵起来,只怕以后倩蓉更不受待见。
然后,她又犯愁,以后倩蓉吃饭可怎么办?
这时,墨岩廷开口了,声音凉凉的:“爸爸说得对。不过倩蓉吃饭也是个问题,第一次失忆,她吃的是医院的饭,没有任何不适。
第二次,我让家里扫地的保姆给她做了番茄蛋炒饭,然后一直吃的是家里厨师做的饭菜,也没任何不适。
这第三次失忆,倩蓉虽说现在想吃的是我做的饭,但我相信倩蓉很快也能适应过来,不会呕吐。
毕竟,倩蓉每次失忆回到的都是同一天,适应能力也会是相同的,倩蓉,你说是么?”
贺兰君神色微松,儿子说得有道理。
墨卫东苍眉微蹙,凝神细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晚晚恍然大悟,原来墨岩廷所谓的“打草惊蛇”在这儿等着呢,有了之前墨卫东几乎发火的铺垫,周倩蓉还不给吓成小兔子?
周倩蓉眼皮子一跳,捏筷子的手微微发抖,眼神飘忽地看了一眼墨岩廷,又闪烁着偷瞥墨卫东,胡乱点点头:“大概……我饿了,吃什么都吃得下。”
她咧开嘴,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个早晨,周倩蓉什么都没吃,中午喝了一碗蜂蜜水,到晚上,她狠狠吃了两大碗鸡腿面。
至此,周倩蓉就开始“适应新环境”了。
莫晚晚表示很无语,晚上朝墨岩廷竖个大拇指,吧唧一声亲在他脸上。
“老婆,我给你解决了一罐子醋,才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你就想打发我么?”墨岩廷反身将她抵在门上,双手圈成一个圆,令她无处遁逃。
温润如水的眼逐渐染上一层绯色。
“墨岩廷,我没吃醋!”莫晚晚不依,捧住他的俊脸使劲揉。
“……”
这么幼稚的动作很破坏气氛,好么?
男人决定不再浪费口水,有这会儿时间,早大战几百回合了。
他动作迅速,剥了她一层又一层的衣服。
莫晚晚笑看着他,并不言语,等他剥到最后一层,后背贴在温凉的门上,她才笑眯眯地说:“老公,今天大姨妈。”
墨岩廷不信,手朝下摸去。
然后墨boss就一脸姨妈血的表情了。
“为什么提前了……”
“哦,我问过中医,说是夜生活太频繁了。咱们要克制下啊,老公!”
莫晚晚清凉一身,拍拍他的俊脸,蹦蹦跳跳进了浴室。
boss的玻璃心又崩溃成渣。
……
如墨岩廷所料,周倩蓉言行收敛,每天陪着贺兰君插花、学厨艺,闲暇时,由墨卫东过滤曲目,她弹弹钢琴,碰到宴会,便和贺兰君、墨卫东一起出席,但从没遇到过墨岩廷夫妻俩。
这生活和养老差不多,很快,她就觉得无趣了。
“爸爸,妈妈,我每天无所事事,想找些正经事做,老这么占用你们的时间,我很内疚。”这天,周倩蓉终于开口。
贺兰君心一紧,生怕她胡思乱想,赶紧地问:“公司有你大哥,我和你爸爸闲着也是闲着,乐得你陪我们。倩蓉,你想做什么?告诉妈妈。”
墨卫东疑问的目光也看向周倩蓉。
周倩蓉总觉得墨卫东的眼神蕴含些别的意味,像是探究,又像是审视。
她定定神,委婉地说:“不管什么事,我想做些正经事,有意义、有价值的事。”
最好是去墨兰,这样她就可以天天看见墨岩廷了。
墨卫东眉头微动,说道:“这好办,我安排一下。”
周倩蓉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清脆笑道:“谢谢爸爸!”
过了几天,墨卫东果然做好安排——去孤儿院做慈善。
年尾了,孤儿院的孩子们也盼着过年,收到热心人士送的新衣服、新书本。
“倩蓉啊,你性格烂漫天真,不知世事,像个孩子一样。看到这些孩子们,我就想到你们兄妹三个小时候。”墨卫东和院长交谈之后,感叹着和身边沉默的周倩蓉说道。
周倩蓉快笑不出来了。
她以为墨卫东说的安排,是安排她进墨兰。
是她太天真,墨兰是墨岩廷掌控,没有墨岩廷发话,就算墨卫东开口,她也休想踏进去半步!
“倩蓉,怎么这么沉默?”贺兰君皱眉问,轻扯她袖子,仔细打量她的神色。
周倩蓉脑中急转,眼中逐渐蒙上一层水雾,低声说:“爸爸,妈妈,我想起了我自己。
如果不是你们收养我,把我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看待,我和这些小朋友们一样可怜。不能弹钢琴,不能上学。我欠你们一句谢谢。”
第306章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墨卫东眼露欣慰,做父母的对儿女可以有无限包容,但也希望他们越来越好,而不是一路黑,走进死胡同。
贺兰君慈爱道:“傻孩子,我和你爸眼里,你就是我们亲生的,和岩廷、岩……他们没区别。”
她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心里涌出无限的愧疚。
不管周倩蓉以前怎么伤了他们的心,但她的下场最惨,她这个做妈的,自然就觉得是自己亏待了下场不好的孩子。
天底下哪有做父母的对自己孩子落井下石的。
周倩蓉眼底浮现感动的泪光,轻轻扑进贺兰君怀里。
母女俩温存了会儿,周倩蓉擦掉眼泪,揉揉额角说:“爸爸,妈妈,我印象中恍惚记得也有个孩子是孤儿院的,好像是我们家的。但是我明明没进过孤儿院,不是我。”
贺兰君和墨卫东对视一眼,贺兰君的神经立刻绷得紧紧的。
墨卫东沉吟,轻声说:“的确有个孩子,是你大哥和大嫂的养子,因为他犯了错,送到寄宿制学校去了。倩蓉,你对锐锐有印象?”
“锐锐?”周倩蓉念叨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迷茫,眼眸微微眯起,晃晃脑袋,最后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半晌后道,“我觉得这个名字亲切,他犯了什么错,惹你们生这么大气?”
墨卫东蹙眉,贺兰君纠结,她虽然关心墨锐,但却没法否认墨锐做过那些丧心病狂的错事。
二老犹豫很久,互相递眼神,最终,墨卫东把墨锐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连他是墨岩廷私生子的事也没隐瞒。
周倩蓉整个人僵住,震惊无比,嘴巴张大到能塞个鸭蛋。
“大哥居然有个亲生儿子?那大嫂怎么自处啊?”她惊奇地脱口问。
“你大嫂起初不接受锐锐,后来得知锐锐的母亲去世了,才接受他,对他也很好。你大哥眼里不揉沙子,不喜墨锐,还是你大嫂从中周旋……谁知道,墨锐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啊!”
墨卫东提及墨锐,神色很是复杂。
贺兰君心一抽一抽的疼,想要为墨锐辩解,可无从辩解起。
周倩蓉却有不同的看法:“爸,也许锐锐是受了别人挑唆,一个**岁的孩子能坏到哪儿去。”
这话倒没错,墨卫东和贺兰君都点头。
过了几天,贺兰君挑了很多零食,独自出门。
周倩蓉追上她:“妈,你是不是去看那个小孩,叫做墨锐的?”
“是啊,小声点,别让你爸爸听见了,他要不开心的。”贺兰君连忙捂住周倩蓉的嘴巴。
墨卫东对她经常去探望墨锐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她却不敢得寸进尺,在他面前提墨锐。
“妈妈,我也去!”周倩蓉软糯的嗓音低低的,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贺兰君矢口阻拦。
墨锐是个有攻击性,心机又深沉的小孩,她不希望墨锐伤害到失忆的女儿。
尽管墨锐曾经对周倩蓉释放过善意,她也不能放心。
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心底认可了墨锐是个坏孩子。
“让我去嘛,您知道,如果你不带我,我自己偷偷的也会跟去的。”周倩蓉俏皮地眨眨眼,耍赖似的说道。
贺兰君满脸无奈,想到周倩蓉提到墨锐并没有不良反应,就大着胆子带上了她。
……
墨锐比来这所学校的时候,清瘦了很多。
贺兰君摸着他瘦瘦的手,眼泪盛满悲伤和心疼:“锐锐,怎么不好好吃饭呢?看你瘦的,手上的窝窝都不见了,以前胖乎乎的小酒窝多可爱啊!”
墨锐不答,低着头装深沉。
从他进这所校门起,就再也没跟墨家人说过话——来探望他的墨家人只有贺兰君。
贺兰君都习惯了,她之前还以为墨锐患上了失语症,但老师反映,墨锐和老师、同学是说话的,她心里越发难受。
——墨锐对墨家有了芥蒂。
而墨家根本不会再接纳他,别说什么芥蒂了,那是有仇!
周倩蓉的手微微颤抖,急切的目光将墨锐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一根头发丝儿都不放过。
她的手悄然握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然后缓缓松开,扯出一个淡笑,安慰道:“妈妈,锐锐这个年纪正在长个子,抽条,吃的饭应该长个子去了吧。”
贺兰君这才敛起悲伤,絮絮叨叨和墨锐说话,无非是让他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
这些话翻来覆去说了很多遍,每次墨锐沉默听着,仿佛没有一点不耐烦。
说完了,她叫上保姆,到墨锐的寝室做卫生:“蓉蓉,你看好锐锐,别叫他乱跑,一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好,妈,你去吧。”
周倩蓉牵上墨锐软软瘦瘦的小手,温热,从手心传递到心脏。
心房剧烈跳动,温热的血流过心脏,一直热到眼眶中。
她背过身,抹掉眼泪,拉他到了楼下操场,绕着铺满白雪的操场慢慢走,雪地里留下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四行脚印。
“锐锐,要照顾自己,这世上,最疼爱你的人,永远是你自己,懂么?”她轻声软语,谆谆叮咛。
墨锐没答话,抬头望了她一眼,脆弱的眼神满是依恋。
周倩蓉一下子哽咽,捂着嘴轻声问:“你想不想回墨家?”
墨锐终于开口,一双小小的眼睛充满期盼:“可以么?”
“可以的。”
她笃定地点头。
墨锐脑海中闪过一抹温柔的身影,激动的情绪突然平静下来,摇摇小脑袋:“算了,我在这里很好。”
“你不想要爸爸妈妈了么?”周倩蓉惊痛。
墨锐望向远方望不到头的冰雪世界,小眼睛在寒风中不能完全睁开,迷茫地说:“可他从来不承认我啊!”
周倩蓉的眼泪就滚滚而落,哭得不能自已。
墨锐握紧她的手,有些无措:“你别哭……”
可面前的女人就像冲了龙王庙,眼泪溃堤,河水一般的眼泪淌进他心里,挤走那抹温柔身影,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好,我回墨家,我要爸爸,也要妈妈。”
周倩蓉破泣为笑,低头,把带着冰凉泪水的吻落在他红通通的小脸蛋上,温和道:“锐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个世上,我唯一在乎的人,唯有你。”
第307章 身边少个人()
小年夜这天吃团圆饭,莫晚晚和墨岩廷到墨家新居来。
周倩蓉流连的目光萦绕在墨岩廷周围,有意无意瞥他淡漠高冷的脸,但没有故意接近他的意思,更没有折腾些莫名其妙的事出来,弄得所有人下不来台。
这让莫晚晚松口气,心想,也许周倩蓉在墨卫东和墨岩廷的警告下想开了。
不过,周倩蓉的变化也挺大,人变得乖巧沉静,成熟了很多,尤带着一些少女的风韵。
她坐在那儿弹钢琴,就如一副优雅的画儿。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以前的周倩蓉是卡通蛋糕,甜美天真,现在的周倩蓉是玫瑰蛋糕,甜美优雅。
只是换了奶油的颜色和形状,这块蛋糕给人的感觉就完全变了。
莫晚晚以为,这个小年夜会在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潮汹涌中度过,大家维持个表面的和谐,周倩蓉突然揉着额头问:“妈,咱们家是不是少个人啊?”
所有人顿住筷子,墨岩廷轻抿不悦的唇角,莫晚晚颦起眉,墨卫东愣了下后,淡定地将糖醋里脊送入口中。
贺兰君悚然一惊,小心翼翼道:“咱们家的人该回来的都回来了,都在这儿呢,倩蓉,来,尝尝这道玫瑰糯米藕,是晚晚特意做的。”
她夹了一块糯米藕,放在周倩蓉碗里,仔细留意她的神色。
周倩蓉皱眉,摇摇头:“我总觉得少个人……”
她看向自己身侧的空位。
那个位置,往年一直是墨岩青的位置。
以前吃饭时,贺兰君与墨卫东对坐,墨岩青和墨岩廷分别坐父母两旁。
后来周倩蓉进入墨家,墨岩青喜欢她,拉她坐自己身边,这样的位置一直没变过。
现在加了莫晚晚,莫晚晚自然是跟墨岩廷坐的。
贺兰君心惊肉跳,嘴巴苦涩,眼底涌起思念,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倩蓉解释。
墨岩廷淡淡开口:“倩蓉,咱们一直是这么坐的,你以为你身边坐的会是我?”
周倩蓉猛地一僵,随即摆手,脸颊涨红:“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记得大哥是坐我对面的。”
坐她对面,她可以一抬头就看见他的脸,而墨岩廷极少正眼看她,正眼看她最多的时候就是在餐桌上。
所以,她从没要求过换位置。
这一打岔,周倩蓉就忘了纠结自己身边少个人的事。
贺兰君不满地瞪了一眼墨岩廷,儿子的话也太难听了,倩蓉又不是喜欢给人做小三,刚开始闹,是因为没适应失忆后的新环境。
她暗骂了一句,小心眼!
墨卫东瞥了眼墨岩廷,又瞥了眼周倩蓉,闪烁精光的眸子若有所思。
然而,这顿饭注定不安宁,大家举杯庆祝小年夜时,电话铃声大噪。
贺兰君叫保姆去接,不开心地嘀咕:“哪个不识趣的,不知道今天是小年,还打电话来!”
墨卫东比较慎重:“这会儿打电话来,肯定是十分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