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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在我看来,这天下之事都有联系,错综复杂,而且之间还相互影响,所以各大等级应当都是平等,无有贵贱!”
高仲朝着张与可说道。
“这倒是有意思,可是你这话若是让东林党人给听着了,你我的仕途也算是到头,这尊卑贵贱可都是圣人留下来的!”
张与可摇了摇头。
“可孔圣人可是说过有教无类,不是么?”
高仲反驳起来。
“哦,照你这样说来,你是有一套自己的看法了,这无外人,你且说出来听听!”
张与可是一个不喜好争论的人,却是喜欢听别人说自己的看法。
“我想问问张老爷,这世界的发展靠的是什么?”
高仲笑了笑朝着张与可问道。
“又来了,你娃子就是喜欢给人下套,不管我现在回答什么,你都会反驳我的,直接说你的想法便是了!”
没有想到张与可和他老师竟然是一个性子,根本不给高仲反驳的机会。
“在下觉得是分工的细化!世界的发展应当是在整个结构之中越分越细小,那么这个社会便能够获得更快的发展。就如我们士而言,从汉代的察举到孝廉,从孝廉一直到了而今的科举,也是越来越复杂了。其他的阶级也是一样!”
高仲朝着张与可说道。
“分工细化,结构细分?”
张与可皱了一下眉头:“我有些明白,却还有些不懂,你这解释的也太笼统了”
“我倒是有些明白了,就和朝廷职能一样,分的越细,那么工作起来的效率便是越高。从古至今的官制也是这般,从诸侯分封到七省六部,这样看来的确是分工越来越细了,到了现在甚至连宰相都没了!”
反倒是冯吕点了点头,表示对高仲所言有些了解。
“不过这就是你这套学说的核心?”
张与可听了冯吕的话也是明白了一些,继续朝着高仲问道。
“不是,我还认为世界上一件事物的诞生并不是因为某一个原因而造成的。就拿印刷术而言,其中就包括了造纸术、雕刻、印章文化等等一系列的原因的推动。”
高仲继续说道,这些道理都是后世的一些学者总结出来的,即便是在后世也不简单有人能完全理解,现在摆在张与可和冯吕面前确实有些欺负他们了。
“有趣儿,你这娃子脑袋里装的什么东西?”
张与可咧嘴一笑:“不过现在的你说这些还是太早了,以后还是不要开口说了,免得招来祸害,若是以后到了更高的位置,保证了自己安全,再来说吧。”
“没错,你这想法在涪州都有些惊世骇俗了,若是让中原或者南方的士子听着了,估计他们会扒了你的皮!”
冯吕也是点点头朝着高仲说道。
“好的,谢谢冯大人,谢谢张老爷!”
高仲朝着两人揖手,随后便是转过身子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高仲的家门口,十几株玉米已经有了大人那般高,此刻玉米杆上的玉米已经冒出了胡须,健硕的玉米也已经展现了饱满的形态,玉米熟了!
第一百零四章玉米()
看着成熟的玉米,高仲走到了玉米所种植的位置,然后寻了几根品质较差的玉米,将其扳了下来。
拨开外壳之后,晶莹的玉米就展现到了高仲的面前,高仲用手指按了按,被按的玉米粒也在瞬间爆裂,流出汁水,很嫩!
玉米的黄金食用时间其实很短,真正好吃的玉米大概只有二十三天,在那个时候的玉米不仅嫩,而且甜,非常的可口。
可是过了黄金时间,这玉米会变得非常的老,只能储存起来,留种或者是另外加工。
环视了一下玉米,一共十多株,长势都非常好,有些甚至长出了三根玉米棒,明显的优良品种。
在其中又是挑选了一下,高仲摘下了九根较小的玉米,剩下的便是留种明年继续扩大种植。
摘下了玉米之后高仲回到了家里,将玉米交给了还在为高巍后怕的高巧儿,笑了笑:“阿娘,这玉米已经熟了,再不吃便是老了,这几根先煮了,我们一人一根,剩下我给三老他们送去。”
“这就好了?”
高巧儿吃了一惊,看了看手里的玉米,打量了许久。
“这东西就这么煮就好了,能吃的就是这些外面的小豆豆。外面还长着的暂时别管,等到秋收之后再将那些玉米摘下来,将玉米粒给剥下,同着黄豆一起晒几日便可以了!”
玉米的处理也是非常简单的,熟了没有吃完的玉米直接搁置在田地里,等到玉米熟了,这玉米杆会自己慢慢死掉,上面的玉米也会慢慢的干枯。
到了秋季,直接将玉米摘下,此时玉米也经过半个夏天的晾晒早就已经干透,所以剥下玉米粒便会变得很简单。在经过秋日的晾晒便可储存起来,而玉米杆也可以直接送入到灶房当柴烧。
高巧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很快便是进了厨房,烧起了火,煮了一锅水,将玉米给丢了进去。
没一会儿功夫,玉米便是煮好了,在高仲的教导下一家人开始吃玉米。
“仲哥,这玉米比土豆好吃多了,那红薯藤也比不上!”
将咬了一口,高尚武便是瞪大了眼睛,又是接着咬了好几口!
“这东西,味道还不错,好像产量也是不错啊!”
高巍吃着玉米点着头,也是满意。
一旁的高巧儿盯着手里的玉米皱了一下眉头:“这玉米挺不错的,长得和高粱一样,能不能和土豆红薯一起种植,我感觉地里光种土豆和红薯还是有些浪费地力”
高巧儿不愧是经常照顾庄稼的,很快就问道关键点上。
“这玉米我们先吃这一顿,剩下的留着做种,明年我们继续种,到时候多了我们便可以放开吃了!”
高仲还不忘朝着高尚武敲警钟,这家伙可是有扒过土豆的前科:“这里剩下的,我就先拿去给三老和张老爷他们!”
说完,高仲便是将剩下的五根玉米装在了筲箕之中,朝着黄桷树的方向走了去。
此刻的黄桷树下热闹的很。
官府的衙役和军户都还未走,他们已经在树下的空地上搭起了火堆,显然今天晚上也是不会走的。
张与可和冯吕二人依旧在竹屋之中聊着家国大事,小书童则坐在屋外和一群家仆打屁聊天。
而杨三老和村长等人正忙活着照顾衙役和军户,大家分工都很明确,也很有秩序。
走到了竹屋前,高仲首先隔着窗外朝着张与可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又朝着大门所在的方向走了去,在经过大门的时候高仲取了一根较小的玉米悄无声息的递给了小书童。
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入到了竹屋之中:“张老爷,冯大人,这玉米熟了,我摘了几根下来,煮好了送给你们!”
说完高仲便是从筲箕之中取出了两根最大的玉米分别交给了张与可和冯吕。
“这就是第三个作物?”
张与可拿起闻了一下,然后试着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产量如何?”
“产量也很不错!”
高仲回应道。
“你这娃子这般小气,怎不多拿一些?”
冯吕连啃了几口玉米然后看了看高仲怀里的筲箕,准备伸手去抓。
可是被张与可给打住了:“你呀,这么多年来的毛病还改不掉了?这娃子做事比你有分寸,高仲剩下的你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好的,冯大人,真的是抱歉了,这作物我目前也是少得可怜,剩下的今岁还要留着做种,候着明年的种植。待到明年我绝对让您满意!”
高仲朝着冯吕揖手。
“你娃子记着就行”
冯吕点点头,朝着高仲挥了挥手。
随后高仲便是迈着步子走出了竹屋,然后朝着高缚全走了过去。
“幺爷爷,这玉米你先拿着垫垫!”
高仲将玉米递给了高缚全。
“好,谢谢!”
高缚全接过了玉米,看了看,又朝着高仲学了如何吃这东西,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高仲又是来到了杨三老的面前:“杨爷爷,玉米熟了,我给您送来一根!”
“好的,正好肚子也饿了!”
杨三老点点头,接了过来。
“这是啥东西?和土豆一样?”
在这个时候村长和村正二人也凑了过来,方才高仲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注意了,这娃子一出现便是拿着这如同棒子一样的东西四处给,然后张与可冯吕等人便开始啃起来,现在到了杨三老这边,他们自然是跟着凑了过来。
“正好,这东西是高仲他们家引进的新作物,你们也来尝尝!”
杨三老早就听说了关于玉米的事情,所以处置起来也倒是顺手,很快便将玉米掰成了三截,自己留了最长的一截,余下的便是给了村长和村正两人。
“新作物?”
村长和村正两兄弟对望了一眼,然后狐疑的接过了玉米,详细的研究了起来。
“看什么,这东西是要吃的!”
杨三老哈哈一笑,然后首先张口咬了下去,咬下第一口之后杨三老点点头,便不在说话,安静的吃着玉米。
第一百零五章美味玉米()
看着杨三老一个劲的吃了起来,没几下功夫便将玉米全都吃完,村长和村正两人也是吃了一惊,然后试了试咬了几口。
这一口下去之后村长和村正二人也是停不下来,大口大口的开始咀嚼起来:“这棒子不错啊!”
“是啊,这东西真的不错!”
村正点点头:“三老,这东西叫什么,我们村里能种?”
“叫玉米,能,都说了这是高仲引进的信的作物,和洋芋是一起的。”
杨三老点点头,朝着二人说道。
“是吗?”
村长停了下来,看了看手里玉米,又看了一眼高仲,想了一会儿便上前朝着高仲揖手:“仲娃子,这玉米的种子明年能分一些出来吗?”
“可以,这个自然没有问题,我本来也是准备拿出来给村里种的。”
高仲点点头,笑了笑说道。
“好娃子,好娃子!当初,唉,我们差些走上了邪路”
村长闻言面色一喜,不住的点头,然后便是发出了一声长叹。
而在另外一边,小书童正和几个家仆坐在一起,此刻的小书童抓着手里的玉米,面上露出了笑容:“看着没,看着没?知道方才的那个娃子是谁吗?那就是大少爷的得意门生,高仲!晓得这个是什么吗?嘿,这个可是一个好吃的宝贝,叫玉米!”
“玉集,你和那高仲真的认识?”
几个家仆好奇的朝着小书童问道。
高仲这些日子在涪州城内算是出了名的红人,高门大户之中哪个不晓得高仲的名字,甚至近年来有些没和张家走动的家族也慢慢开始因为高仲的缘故重新和张家结交了。
而且最近关于高仲故事也在涪州流传,什么隔庐读书、什么银针提神,在年轻的一代人之中连中魁首的高仲已经成为了新一代的励志偶像。
“当然,你们也见着了,这玉米他给了我,你们瞅瞅,这东西金贵的很,只有像是大少爷那样的人物才能吃。来,别说我张玉集不好好照顾你们,一人一点儿,我也就这么多!”
小书童也是将玉米分成了好几段,然后分给了身边的人。
“别说,这东西晶莹剔透的还真好看,和那白玉还真像,叫玉米的确如其名!”
一个张家家仆捧着手里的玉米,不住的夸赞。
“玉集,这玉米和洋芋比较起来如何,谁更好吃一些?”
在这个时候一个家仆好奇的问道。
“唔,这就我就不知道了,高仲曾经说过,玉米味道不错,不过土豆却是有很多吃法,两者各有各的长处”
张玉集只是听说过玉米这东西的存在,晓得它大概的样子,但是味道是什么他却没有吃过:“说这么多做什么,吃了不就知道了?”
说完张玉集便是直接咬了一口玉米,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唔,味道不错,甜甜的,真好吃!”
一个家仆很快便是吃完了,在那里舔着嘴巴。
“太好吃,这味道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甜甜的,糯糯的!”
一个家仆点着头。
一根玉米就那么大一点儿,而且还是好几个人分食,所以每个人只是张口闭口的功夫便很快的将其消灭干净了。
“唔,这里面核也是甜的,水也是,好吃”
在这个时候一个家仆看着吃剩下的玉米棒子,将其给送入到了嘴巴之中,开始吸允起来,然后非常满意的点着头,示意其他的小伙伴们纷纷开始尝试起来,然后每个人也点点头,虽然这味道没有纯粹的玉米好吃,可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东西味道不错,名字也挺优雅的,高仲这娃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冯吕看了看手里的玉米核,这食物和之前自己所吃的东西有太多的不同了,好似这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一般,非常神奇。
“这红薯和洋芋的事情我从族叔哪里听来过,可是这玉米却是没有听到。想必也是从番邦哪里传了进来。这娃子身上的秘密多得很。所以这娃子滑的很,就这点儿不好!”
张与可摇了摇头,看着光溜溜的玉米核笑了笑。
“表哥真的不准备收这娃子当弟子,说不得这娃子能成为涪州下一个骄傲呢!”
冯吕看了看张与可说道。
“不,为了我以后的安全这娃子不能收了。你也听着了他的理论,照着他的心思这套理论已经完全的成熟,不然也不会打动老师。光是他这套理论就足够撼动整个儒家学说,太危险了,除非天下大乱,不然这套说辞迟早会给他带来祸患!”
张与可摇了摇头。
“可是你不觉得他说的这一套很有道理?”
冯吕摇了摇头。
“有道理是有。我不收他当学生最重要的还是,这娃子心思和性格和我太像了,我打小就是闷着坏的学生,什么在先生家门口涂黄鳝血啊、夜里撞鬼吓得罪我的人啊,总是闷着弄大事情。这样不好,终有一天会阴沟里翻船会牵累别人的!”
张与可叹了一口气。
“我看你是怕牵累这娃子吧,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这娃子将来的前程怕是也没了”
冯吕跟着叹了一口气:“不过,说道牵累,老师可真的被我牵累回来了。唉,本以为老师会进入兵部尚书的位置才退下来,没有想到我的一封折子上去,却是让老师回到了西南。”
“回到西南是小事儿,我现在担心的是东林党已经将你的折子视为西南文坛和东林党抗衡的导火线。若是真的因此双方角斗,那么我们西南文坛注定是要倒霉的”
张与可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真正担心的事情。
“不过,那东林党想要打压我们只有入主西南,可是偏远的新南有几个愿意来?若是他们真的愿意来我一个举人能顶的一个知县的位置?”
冯吕却是丝毫的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毕竟这么多年来涪州文坛一直是以独立的姿态存在,和每一个党派都有鲜明的界限。
第一百零六章童生宴()
衙役和冯吕只在村里停了二日,便离开了。
军户们也只停了七日也走了。
现在留在张与可身边只有五六个张家家仆,守在他的身边。
过了几日,到了端午,高仲准备到涪州同张凡宇相伴一同前往重庆府参加院试,张与可也准备回到涪州城,所以便相约一同启程前往涪州城。
“涪州这些年人才凋零,其实整个重庆府也是这般,照着你现在的学识,考取进士应当不难。”
一路上张与可坐在牛车上同着高仲一起说着科考应当注意的地方。
高仲一面走着一面听着。
高尚武提着银枪走在前面,前几日打斗他见了血,这段日子下来竟然变得更加沉稳起来,一个人在前面开路,一句话不说。
“张老爷,我晓得了。到了重庆府我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高仲好奇的继续问道。
“除了好好考试就好,重庆府和涪州差距不大,就是书生多,你也不用担心。”
张与可想了一会儿说道。
张与可继续和高仲说着科考时候应当要注意的事情,说了一路,即便是在渡船上也是滔滔不绝的说着。
一路上的行人,见着滔滔不绝的张与可之后,便是躲得远远地,都听出了张与可的不简单,上了渡船之后竟然无有人站在他们身边。
“对了,而今端午,过些日子知州大人应当会请你参加童子宴,到时候你去了便行了。”
张与可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高仲说道。
“童子宴?”
高仲皱了一下眉头,所谓的鹿鸣宴和琼林宴他知道,可是童子宴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涪州的传统,也是为了激励你们读书的后生,举行的地方便是白鹤梁,在河边,你可要多穿些衣物,莫要着凉了!”
张与可提醒着说道。
白鹤梁,这是中华最早的水文记录的水文站,也是后世被誉为保存完好的世界唯一水文站,历史价值极高。
即便是在明朝这也是涪州人民的骄傲。
这白鹤之名是传言有一真人在此得到升仙,乘白鹤而去,才留下这名字。
而白鹤梁的中心便是一尾石鱼,象征着水位的高低。涪州多山多石,即便是长江河道之中也是有许多巨石,于是在枯水期江心大石头便会浮出水面,这给了古代文人文化创作留出了一块极佳的处女地。
所以当有一人在河中巨石留下墨宝并请来工匠将其永久留下之后,越多附庸风雅的人汇聚于此,每年都会以石鱼作为水位高低的象征,并留下相应的水文信息,或者赋诗一首。
到了明代,在白鹤梁留下笔墨那可是一件大事儿,那必须得在涪州文坛之中有一定影响力的人才能留下。
而且白鹤梁也是涪州文坛聚会的好地方,不过文人大多都是待在江边的沙滩上,支着座椅,大家一起望着白鹤梁吟诗作对。
不过说来也巧,这白鹤梁斜对面不远处,就是涪州文坛另外一个重要的地方,那边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