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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专案组 作者:陈玉福-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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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得的羞耻病!你小子得的是不治之症!
  羞耻呀,不是自己羞耻,家人跟着羞耻、朋友跟着羞耻、同事跟着羞耻、矿工跟着羞耻……
  不治之症呀,据说,世界上至今没有根治艾滋病的法子。世界在飞速发展、科技在突飞猛进,在这样的社会里都不能治愈的病,不是不治之症还是什么?
  还有什么比这个病摊在身上更让人难受呢?
  艾滋病呀艾滋病,人类什么时候能战胜你呢?
  自己是怎么患上这种病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是个阴天,还淅淅沥沥地下着点雨。于涛打电话让他到集团公司,他不能不去呀,他虽然对这个人特别特别地讨厌,可是他不能不去。集团要开会,他得去,他是集团的副总经理,刘省长亲自签发了委任状的副厅级干部,集团党委开会时他得去,他是集团的党委委员。于涛叫他他更得去,因为于涛代表的是这个集团。
  就退上一万步,于涛不是这个集团的老总,他也会去的。为什么?这就是梁庭贤性格中的一个弱点,他太尊重领导、太尊重别人了。虽然他明知道于涛不是个好领导,可是他也得去。他知道,人家代表的是省委、省政府,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还是党的优秀干部,你不去有什么道理呢?
  就是这一去,对方把他推进了深不见底的“艾滋病”深渊之中了。
  赶到于涛办公室,已经是下午5点钟了。于涛亲切地说:“梁总,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你打发司机回去,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
  梁庭贤忙说:“于总,你别客气,有什么指示你尽管下,我执行就是了。”
  “不!饭我已经订好了,还是边吃边谈吧。”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去吧!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王永杰,你先回家去,在家里等我的电话,我不回去吃饭了。
  坐着于涛的9999号车,不!这辆高级奥迪本来是他梁庭贤的座车,可于涛要,就给他了。现在只能说是人家于涛的车了。在坐车问题上,梁庭贤向来很慷慨、不怕花钱。他知道,一个企业的老总,如果坐不上一辆高级车,能让你的合作伙伴放心吗?能让对方把钱投到你的公司来吗?
  就是这样一种意识,梁庭贤在矿上也好,新成立的股份公司也好,他总养着十几辆好车。接客户要好车,让客户高高兴兴来,签下合同去;接领导要好车,让领导在心情舒畅中支持你的工作;接记者要好车,让新闻界感到八道岭煤矿的大气,从而努力地宣传你;接朋友更要好车,让朋友感到你的真诚……
  到地方了,这是一家大酒店的包间,因为是老总请客,梁庭贤高兴,他想尽可能地影响这位于总改进对集团的管理办法。因为是老总敬酒,他就多喝了几杯,他想用真诚来换于涛对他的理解和支持……
  梁庭贤错了。狼改不了吃人的本性;蛇永远也改变不了让你中毒的特点;蝎子更是如此,它对待事物的最好方式是,管你是在亲近它还是要吃它,它都要用尾巴上的毒针刺你一家伙。据报载,有家特色饭店推出了一个特色新菜叫醉蝎。国人都是美食家,都纷纷来一尝为快,谁料一只蝎子没有醉过去,把一位大领导咬了一口,闯下了大祸,这位领导醉蝎没吃成,反成了偏瘫,他的晚年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于涛是何许人也。他会真心真意请梁庭贤吃饭?多少年来积下的恩怨就要到了结的时候了。于涛摆下的是比鸿门宴还鸿门宴的“鸿门宴”,是要让梁庭贤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鸿门宴”。
  他知道梁庭贤的性格,他要让梁庭贤心甘情愿地自己去死,死了还落下骂名一世。从这点上讲,人是最坏的。比狼吃了你、蛇蝎毒死你还狠毒。
  生老病死、意外死亡都是死。这样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口实。可让醉蝎咬瘫了你,落下了“活该”的话把。这于涛比醉蝎还要狠,他要让梁庭贤不得好死,死了还遗臭万年。
  于涛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两个,除了永远霸着八道岭煤电股份的财务权外,还要报复罗辑田带职工代表到省里上访的一箭之仇。虽然这件事实在是罗辑田瞒着梁庭贤干的。可是于涛不认这个账,他从心里到骨子里认为,梁庭贤必是罪魁祸首。这罗辑田好心办了个大坏事,想办好事却帮了个倒忙,把于涛这样的人得罪了,还有不死的道理?
  梁庭贤不喝酒在八道岭煤矿是出了名的,可今天不喝酒是实在说不过去了,他喝了一杯酒。这酒真厉害,他只喝了一杯就醉了,而且醉得人事不醒。醒来时,艾滋病患者卢菩(银岭市第一例艾滋病病人)赤条条地躺在他身边。他自己呢,也赤条条地躺在卢菩身边。
  “你?”梁庭贤吓得灵魂都出了窍:“你……你怎么在这里(那时梁庭贤不知道卢菩是艾滋病病人)?”
  “这有啥奇怪的,我是这里的服务员,你醉了是我扶你来的,你拉住我不放,要和我睡觉。怎么,你上了我的身,钱还没给呢,想赖账不成?”
  梁庭贤羞愧难当,从钱包里掏出了好几张100元摔过去:“快滚!”
  卢菩嘻嘻一笑:“实话告诉你吧,有人已经付我钱了,我有性病,那人要害你……”
  “啊?”梁庭贤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梁庭贤就这样得上了艾滋病。
  “1号专案调查组”的汇报会在省委书记于波办公室里进行。
  省政法委陈书记汇报说:“王一凡干脆不开口。”
  “为什么?”于波不怒自威的样子令陈书记不知所措。
  他转脸对程忠说:“还是你说吧。”
  程忠自然是不怕于波的威严了,他笑着对于波说:“你也太严肃了,把陈书记吓着了。”
  于波不置可否,他从宽大的写字台前站起,走过来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可表情仍然严肃:“快讲吧。”
  程忠说:“我看王一凡是心中有顾虑。”
  “顾虑什么?”
  “他怕于书记打击报复,因为于涛是你弟弟。”
  “噢?”于波若有所思地用指头敲着沙发扶手问:“还有什么问题?”
  “张三君被杀案还没有进展。”汪吉湟汇报说:“因为证据还不够充分,所以我认为动于涛还不到火候。”
  “还有什么要紧的问题?”于波急着问。
  见大家没有什么大事可汇报了,于波站起来说:“走,我们去看看王一凡。是不是真的把他给冤枉了?”
  于波大踏步走出了办公室,大家也紧跟在他身后。于波停下脚步问程忠:“那个卢四油,柯什么平?”
  “柯一平。”
  “对,柯一平和组织部那个副部长谈出点问题了没有?”
  “没有。”
  “那我们走吧。”

  到了八道岭宾馆顶楼王一凡的房间,见两名纪检干部端着三菜一汤一米饭走过来了,于波问:“给谁送的饭?”
  “给王一凡。”
  “他吃的怎么样?”
  “好像一直都吃的不好,大多数都剩下了。”
  “噢?”于波说:“那你等一下吧。”
  说完,于波和程忠一行人推门走进了王一凡的房间。
  王一凡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呢,听到脚步声后,他抬起了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人是省委书记,吓得他忙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都没顾上穿就站在了省委书记跟前。
  “把鞋穿上。”于波说。王一凡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站得更笔直了。
  “把鞋穿上!”于波威严地说道。
  王一凡这才知道省委书记在说他,他后退了几步手忙脚乱地把鞋穿上后,又站在了床边,不敢正眼看省委书记。
  “你为什么不向组织谈清楚问题?嗯?”于波大声问道。
  王一凡慌张地擦了一把脑门上急出来的汗星子,一声不吭。
  “不说话怎么可以?是不是以为于涛是我弟弟?”于波紧接着大声喊道:“别说是我弟弟,就是我亲爹,我也要把他送上法庭!”说完,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王一凡忙喊道:“于书记!你等等,我要说!”
  “别给我说!”于波停步转身,严厉地对王一凡说:“向纪委的同志讲清楚你的事情!”不等王一凡回话,于波又转身走了,王一凡愣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眼看着省委书记大步走到了楼梯口,转身不见了。
  王一凡突然间感到特别得清爽,他看到的是一个正气凛然的省委书记。于波那几句重如铁锤的话,一字字敲砸在了他的心上。他想,我一定说,把一切都说出去。
  只有这样,才能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只有这样,他才可以马上回到副省长的岗位上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本没有事,一没有贪钱、二没有收礼,只是犯了没有坚持原则的错误。有于波这样的省委书记,他把一切都讲清楚了,还会让他出来工作的。
  他想,于波一定最恨那些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的干部。他的那点事,充其量就是一个用人不当的问题,考察意见和报告都是组织部门拿的,且又有银岭市委、市政府的推荐意见。最终拍板定案,还是你省委的决策。
  这时候,王一凡感到自己真是太愚蠢了,竟然把于波看成了一个打击报复、损公肥私的省委书记。再也不能犹豫了。说吧,把一切都说出来。还有那个卢四油,一定也有问题,为什么前面对于涛的成见那么大,后来又主动推荐于涛呢?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另外,柯一平、穆五元打着省委书记的旗号为于涛四处奔波,他们一定也有问题!对!把这一切都向组织讲清楚。
  主意一定,一身的轻松。见送来了饭,他狼吞虎咽,把三菜一汤一米饭吃了个一干二净。
  见监视器里王一凡的那副吃相,程忠笑了:“陈书记,你们去谈吧,看样子,这王一凡下定决心了。……我就不参加了,我下午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呢。”
  “去吧。”陈书记信心十足地说:“这里有我和万检察长、田处长呢。”
  “祝你们成功!”程忠兴致勃勃地走出了房间。
  “果然不出你的所料。”万检察长给程忠汇报时说:“王一凡把一切都交待出来了。没有发现什么漏洞,我们分析,他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看家里就不去搜查了吧?”
  “这么肯定?”程忠问。
  “我们敢肯定:王一凡是受了柯一平、穆五元的愚弄才这样做的。他这样做完全是怕得罪于书记。”万检察长说完这些讲了王一凡说过的一件事。那是王一凡任省经贸副主任时的一件事。
  省经贸委主办的《龙江经贸》杂志上发了一张省委某副书记下企业视察的照片。结果是记者拍这张照片时把这位领导给拍虚了。主编审查时也疏忽了这件事。结果,这位副书记把电话打到了省经贸委副主任王一凡的办公室里。
  “一凡吗,我是×××。”
  王一凡忙向×××书记问好。
  书记问:“《龙江经贸》的那个主编叫什么名字?工作态度怎么样呀?”
  王一凡说:“叫曾超,工作态度还可以。”
  “既然可以,让他在下面锻炼一下吧。”副书记把电话挂了。
  王一凡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秘书柯一平拿着《龙江经贸》杂志对王一凡说:“还不明白呀?是冲着这张照片来的。”
  王一凡问秘书怎么办?柯一平说:“立即把曾超调下去。”
  王一凡这样做了,就在曾超到车队去工作的第十五天,王一凡就被提拔成了省经贸委主任。因为这位副书记主管干部。
  万检察长接着说:“王一凡根本不了解于书记的情况,他是怕于波书记报复他。因为柯一平、穆五元找王一凡时打的是于书记的旗号。你想想,面对将要上任的省委书记,像王一凡这样的人能不顺水推舟吗?话又说回来了,人哪有不犯点错的?王一凡管工业还是很有一套的。”
  “如果是这样,于书记可就被动了。”程忠担心地说。
  “那怎么办?”
  “我可能多虑了,于书记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我只是怕于书记真的向王一凡负荆请罪……”程忠最后还是下了决心:“那就这样吧。”
  穆宏从家里跑出来就到了梁家。
  他和梁颖洁都在学校里请好了假,打算先陪陪王桂英。罗副矿长和矿上的职工们都在找梁颖洁的父亲,所以,他俩专门呆在家里陪王桂英。
  王桂英见这对懂事的孩子这样,很是感动。她表面上装作无事人的样子,可内心里苦呀。她是相信梁庭贤的,这个人对煤矿、对他的工人爱之有加。可对女人那可是天生的冷面,在他眼里,漂亮女人全是木头。矿上、公司里也不乏漂亮女人。有的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想方设法向梁老总靠近,企图投怀送抱。
  可是,任凭你是什么样子的女人,在老梁那里都是一个结果。兴冲冲有备而去,茫茫然败兴而归。有女人竟然给老梁造谣说,梁庭贤是阳萎。是不是阳萎,王桂英最清楚。可以这么说,年轻时的老梁在王桂英身上可来劲儿了。这家伙要么工作忙,回不了家,要么回家来吃饭、睡觉两件事。其他的大到装修房子、孩子上学,小到买米买面,他从来都不过问。
  这些王桂英都习惯了,他来不来家里地球照样转,他来不来家里的一切都得她忙上忙下。有时忙紧了,都是邻居帮她干活。自己的丈夫呢,把家当旅馆,正用人时连人影儿都找不着。就这一点让王桂英有点受不了。在王桂英的心目中,梁庭贤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要不是王桂英体谅梁庭贤,说不定每次回家总要爆发一场战争。
  她就忍吧,实在忍不了了,她也会和他吵架的。梁庭贤这个人偏偏不理这个茬,你吵归吵,我做归做,你吵了也白吵,我还是照做不误。
  王桂英忍无可忍了,曾正式向老梁提出离婚。那些日子,老梁是煤矿采区书记,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照样能再娶一个比王桂英强十倍的。可是梁庭贤黑不下这个心来,王桂英跟着他受了多少苦,别人不知道他梁庭贤知道。
  过去家里的十几亩责任田她一个人种,种完了地回家来还要做家务。老的老、少的少,捣猪喂鸡样样不能少。好不容易熬到了一个进矿的家属工资格,王桂英才带着老人、儿女来到了矿上。这王桂英提出离婚可是非同小可。一来他不忍心抛开她,她为这个家做牛做马,到头来到哪里去?除了回到农村,还能到哪里去。二来二老还在,儿女尚小,她走了谁来照料老人和孩子?这件事一千个不行!一万个不行!
  可谁想王桂英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离婚不可。梁庭贤慌了,忙忙表态,一定尽可能回家,尽可能照顾家,请王桂英放心。她说,那也不行!
  这就奇怪了,你不是对我不回家很有意见吗?怎么我答应尽可能回家了你还不行,你到底还要干啥?
  还要干啥?王桂英知道她和梁庭贤离不了婚,也不可能离婚。她之所以提出了这个令梁庭贤不能接受的话题是因为梁庭贤的家庭观念太淡漠了,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要梁庭贤多顾顾这个家,别为了工作忙得连家也不要了。可是,这些话还不能告诉他。让他难上那么几天,答应她提出的条件再说。
  谈判的结果还是两个字:离婚。
  梁庭贤为难了,在夫妻的问题上,发脾气不可以,打人骂人更不可以,怎么办?要说梁庭贤这人呀,只要是他想做的事,还真能想出不少鬼点子来呢。
  “我们赌一把,老天让你走,就离;老天不让你走,就不离。”梁庭贤以少有的温和说。
  “咋个赌法?”
  “老天要留你,今晚一定会下雨。老天要不留你,今晚就不下雨。”
  王桂英见窗户外阳光明媚,别说下雨连风都不可能刮,就说了声“行。”
  奇怪的是这天晚上还真下雨了,窗户外唰唰的,窗玻璃上雨水在不断地往下流着。王桂英心想,这可真神了,咋就下雨了呢?她打开窗户往外看,夜空中星光灿烂,是有人在房顶上往下喷水呢。
  王桂英悄悄来到了平房的后面,一架梯子正搭在房后墙上。她顺着梯子爬了上去,见丈夫正在用小孩的玩具枪往下喷水呢,旁边还有一个水桶呢。
  王桂英见此情景,心头一热,泪水就流下来了。她想自己这事儿做的太过分了。还提什么条件呀,这事儿就这样了。她本想叫他的,还要对他说,她原谅他了。她没有这样做。她悄悄地来到了家里躺在了床上。
  她被感动了,他是想方设法让她留下来的。这样想时,她笑了。她想起了有人说她家的老梁是阳萎的话来。她更加爱丈夫了。她想,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给他出难题了。梁庭贤回来了,他浑身湿淋淋地站在床边:“快起来,下雨了!”
  她假装顺窗户看,奇怪的事儿又出现了,那雨还在唰唰地下着。她二话不说,脱去了丈夫的湿衣服,让他上床睡觉。梁庭贤顺手抱过王桂英,把她搂在了怀里……
  从此后,王桂英再也没有提起过让他顾家的要求。
  “妈,该吃饭了。”穆宏把梁颖洁做好的饭端了过来,王桂英这才回到了现实。
  “妈,你哭了?”女儿关切地问道。
  王桂英能不哭吗?丈夫吃饭了没有?现在他究竟在哪里?他还活在人世上吗?那年“下雨”的事儿出现在眼前时又让她感动了一回。她大声地哭起来了,令女儿和穆宏不知所措。
  门铃响了:“快去开门,你罗叔叔来了。”
  女儿打开门,果然是罗辑田来了。他说:“嫂子,别再伤心了,梁总找到了。”
  “他,他在哪里?”王桂英擦去了眼泪问道。
  “我们一起去接他吧,省委于书记也要去,就是他让我通知你的,让你和小洁一定要去。”
  王桂英急忙换衣服去了,梁颖洁把一杯饮料递到了罗叔叔的手里,罗辑田咕咚咕咚一口气把饮料喝尽了。
  “陈秘书,你给我叫的人呢?”于波见陈秘书走进了办公室,问道。
  “刚接到电话,省人民医院的雷院长和性病科的罗主任十分钟后赶到。”陈秘书说着把一份文稿递了过来。后者说:“稍等。”见于书记的签字结束了,陈秘书才把文稿递了过去。于波认真地看着文稿,从表情上可以看出来,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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