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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仔系列-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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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璜叫道:“哪里有水?”

那女子伏身叫道:“向南!向南有‘一箭河’!”

马车遽然拐弯,闯下大道,于山石杂草中奔突。车厢摇摆,骆九风蹲身其上,只见车后的杂草一片片倒下,那黑浪追速稍慢,似已被甩至三丈开外。

骆九风稍觉放心,道:“甩开了?”

话音未落,车子蓦然震,竟是横着甩出半尺有余。唐璜勉力控制缰绳,喝道:“被它们追上了!”

骆九风大吃一惊,凝神看时,原来在倒伏的草线之前,杂草晃动,那些蚂蚁的先锋军根本是寸步不落的跟着马车,这时因为山地崎岖,车速减慢,已有蚂蚁赶上了车子,被碾压而死,这才造成车轮打滑。

骆九风大骇,转瞬之间,黑潮涨起,已漫上车体。车厢里小芹尖声惊叫,“嗵嗵”跺脚,想是已有爬得快的进了车厢。

骆九风的外衣破碎,早就扔了,这时拔出剑来,拼命向下削去。虽将一大片一大片的黑虫刮下板壁,可是虫子英雄无畏,瞬间便又爬了上来。

唐璜叫道:“破开车厢!”

骆九风一剑划过,“咔嚓”一声,桐木车厢裂成两半,带着数不清的黑虫,向两边倒去,露出英嫂、小芹在车厢底板之上乱踩乱踢。骆九风和那女子失了立足之所,往下一落,正站在俩人身边。

唐璜回身拉住英嫂,喝道:“女人上马!”一言已毕,先拉着英嫂跳上的拉车的左骥。

骆九风连忙去扶那女子,女子摇头道:“这我还行,你去帮那孩子。”自己挣扎着站起,纵身跳上了右骥。

骆九风把小芹抱起,夹着她往唐璜处一抛,唐璜接住,将之置于鞍上。

唐璜笑道:“咱们得用跑的!”

骆九风立眉道:“不用你来啰嗦!”探身一剑,“嚓”的一声,斩断了二马拉车的辕套。

“轰”然一声巨响,残车撞毁,碎屑飞溅,两匹骏马失了木车的重量,脚下骤然一轻,如箭蹿出。

骆九风、唐璜拼尽余力,都把自己的身法使到最快,紧追二马而去。

昔者吴王宠溺西施,乃于砚石山上,射箭为线,开出一条河道,乃令西施可泛舟采莲。后人便称之为“一箭河”,就在本山南麓。二马五人眨眼之间,便已见到水光,那红衣女子喝道:“虫蚁怕水,我们越过此河,便可喘息!”

一抖僵,将马速度催至极致,来到河边,提缰一带,那马四蹄生风,“呼”的一声,跃过了水面。

她跳得潇洒,英嫂、小芹却都没有这般骑术。那马速本来不慢,来到岸边,却猛地一个蹲身,前蹄支地,后蹄刹车,“哎呀”声里,将姑嫂两人干净利索的倒进了河里。好在那河水不深,骆九风、唐璜先后赶到,将两人稀里哗啦的捞了出来。

小芹气得手脚齐上,殴打骆九风,骂道:“看见你就没好事!”

骆九风大跌面子,把那女孩往唐璜处一推,冷笑道:“谁爱管你!”

小芹哇哇大哭,被唐璜一手拖了,和英嫂一起,涉水过河。

骆九风站在岸边,待要跳过河来,忽然那红衣女子叫道:“马!马!”原来她终是心肠柔软,这当口却还有功夫担心那不敢过河的花马。骆九风微一犹豫,便跳过来拉着花马马缰。待要牵它过河,那马却蹲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原来这马刚才未跳,已然气馁,现在看这小河,已成天堑了。

骆九风拉了几把,那马死赖着不动,后面那铺天盖地的蚂蚁已呼啸而来,那红衣女子又急又怕,叫道:“你先过来吧!”

骆九风双目圆瞪,把牙一咬,松开马缰,用力在马颈上一推,道:“快逃!”转身趟水过河。那河水其实不深,也就齐腰而已。

才过河心,便听身后马儿悲鸣,骆九风回头去看,原来那马在他放了缰绳之后,居然又原路返回,想要硬闯那蚂蚁的包围,可是才行了十几丈,便已被蚂蚁爬满,宛如裹了一层墨色泥巴。这时悲嘶阵阵,又掉回头来,想要过河,却哪还来得及,便在离河一丈五六之处倒了下来,翻滚挣扎,再站不起。

那红衣女子以手掩口,不忍再看;小芹兴致勃勃,被唐璜强捂了眼睛。骆九风双足宛如钉在河里,稍一犹豫,“嚓”的一声拔出剑来——振臂一甩,“扑”的射入那马的颅顶,给了它一个痛快。

那红衣女子眼中含泪,向骆九风微微点头。骆九风脸一红,一回头便看见了唐璜笑得颇有深意,怒将起来,涉水上岸,直冲冲道:“我以后会还你这个人情!”

唐璜哈哈大笑道:“那你是还一个人的,还是两个人的?”

骆九风直羞得额上青筋暴起,装哑巴不去理他。

那红衣女子笑道:“这位唐大侠的救命之恩,小女子也定当重报。”

唐璜哈哈大笑,摆手道:“我和骆九风开玩笑的,姑娘千万莫要当真。江湖中人,帮一把拉一把,不算什么大事。”

旁边小芹叫道:“马车也没了!接下来怎么走啊?”

唐璜拍拍她的头顶,笑道:“此地距离苏州,不过二十几里路,走一走也到了。到时候,你嫂子去治伤,我带你去买糖吃。”

那红衣女子也早看到了英嫂脸上的伤,这时问道:“你们要去苏州?可是要去南宫世家,给这位大嫂治脸?”

唐璜笑道:“不错。”

那红衣女子抱拳道:“小女子,南宫世家南宫巧,请为唐大侠带路。”

原来她居然便是南宫世家的人,更是南宫世家的这一代的当家人南宫瑾的次女。骆九风、唐璜都觉意外。

唐璜尚未登门,先就得以与南宫世家的子弟结交,高兴得不得了,也和骆九风一起报了姓名。

南宫巧听说二人身份,也颇感意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对骆九风道:“骆兄为救了我,损坏了衣服。可愿随我回庄区,让小妹赔你?”

骆九风的心中,却是不愿让南宫巧报答唐璜的,微一转念,道:“好。”

南宫巧此前进山,在一箭河这边的树林里,藏有马匹。这时牵出,仍是自己乘了;小芹、英嫂也上了另一匹马。骆九风、唐璜歇过劲来,尽能走得。一行这便动身,往苏州城西而去。

南宫巧道:“唐大侠,你才救我性命,按说你有所求,我必当一力促成。可是现下我爹爹与人研究‘如来万象’之术,闭关已逾三月,山庄之中主持日常事务的乃是我的二叔南宫思。我这二叔,为人古板,又爱刁难人,事事都以规矩家法为上。你要求他收治英嫂,即便我从中斡旋,也怕会有些周折。”

她这么一说,小芹急得都要哭了。唐璜却笑道:“不妨事。”

骆九风跟在后边,听见他的轻松语气,便一肚子火。不由便抬起头来,自目中飞出两把小刀子,再杀他一回。

唐璜笑道:“看郎中也要付诊金,何况是江湖好汉给你治伤。要讲规矩,便,遍照着规矩来。总之我是要让英嫂复原的,有这决心,我不信会有什么能把我难住。”

骆九风耻笑道:“原来反骨仔是这么乖的!”

南宫巧道:“不错,唐大侠七杀之名,我在江南也曾耳闻。本以为反骨在身,必是个头角峥嵘的硬汉,见唐大侠如此随和,真是意外了。”

“反骨仔一腔怨气,”唐璜笑道,“可也得讲理不是?

骆九风冷笑道:“若是人家就是不给你治呢?”

唐璜笑道:“那又怎么会?人心都是肉长的,干嘛非做这见死不救的事?”

南宫巧好奇心起,抬杠道:“可是,我二叔也许就真是个冷酷无情之人呢?”

唐璜看看她,看看骆九风,微微颔首,道:“你们可知,反骨到底是什么?”

骆九风、南宫巧都是一愣。这问题太过容易,“脑后凸骨”一说,人人皆知。可是如此直白浅显,恐怕别有埋伏,一时之间,竟都答不上来。

唐璜微笑道,“反骨,我想了很久。它不是骨头,长在脑后;也不是标签,贴在脸上。它是深埋在人们心里,人人都有的东西。”

骆九风为之气结,南宫巧却颇感兴趣,侧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唐璜讲解。

“骆九风,你拜入狄天惊门下的时候,他有没有一上来就教你和别人交手要赶尽杀绝、六亲不认,必要的时候连他一起宰?”

唐璜笑嘻嘻的以少年举例,眼看骆九风气红了脸,不由快意,“反正我小的时候,我爹曾因我打哭表弟而罚我不许吃饭——这是未来的唐门杀手所受的教育啊。我想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他最早接受的教育,不应该都是与善良、勇敢、谦恭、孝顺这些伟大的品质相关的吧吗?直到慢慢长大,才为生存所迫,渐渐学会残暴和虚伪。”

骆九风瞪眼听着,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忽然看见南宫巧听得专心,不由心中不喜。

“可是那些真、善、美,其实都还留在我们心里,即使我们再疲惫,再麻木,再假装忘记,它们也还留在心底——永远都在。当它们重被触动,破土而出的时候——那就是反骨!”唐璜正色道,“我身上有反骨,七杀身上有反骨,你们两个年轻人身上有反骨,南宫二庄主,他也绝不会是一个彻头彻尾冷酷无情的人。”

他伸个懒腰,道,“反骨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的奇迹,只要热情坚持得比冷漠更久,冲动坚持得比习惯更久,信仰坚持得比犹豫更久。反骨,随时会让人惊喜。”

他笑嘻嘻的说来,仿佛此事理所当然,寥寥数语,已令南宫巧心中震动不已。

她此次上山拜佛,所求的乃是一份姻缘。本来心中忐忑,颇觉自己太过任性,可是听唐璜这么一说,登时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梁祝》、《天仙配》的故事,恍然心道:“原来这些都是娘亲、祖母教我的。”偷偷瞟一眼骆九风,想:“不知这傻子的热情又能坚持多久。”

又想到传说七杀之中,有一个女子叶杏,不由把眼来望唐璜,暗想道:“七杀名动天下,这唐璜竟是如此温文坚毅之人。则那叶杏,又会是怎样一个奇女子?她闯荡江湖,定是比我快乐多了。”

她望着唐璜呆呆出神,却不料后边骆九风正抬起头来看她。眼见她魂不守舍,不由心里不是个滋味——唐璜此人三十多岁,溜肩瘦弱,说话办事慢悠悠的没个男人的爽利劲,可是巧舌如簧,果然是会骗女孩。

一行人就这么说说走走,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南宫世家的庄园。只见夕阳的红光之中,桃林十里掩映着南宫世家的一片宅邸,

唐璜笑道:“早就听说,南宫世家的庄子就叫‘桃花山庄’,春天的时候来,最叫漂亮。”

南宫巧骑在马上,笑道:“唐大哥尽捡好听的说。江湖上不是还有另一说法?‘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南宫世家给自己的庄园取这名字,根本是在炫耀自己的易容术、整容术的。”

唐璜笑道:“那很好啊,把英嫂脸上这两道伤,整到九霄云外去,最好最好!”

骆九风在后面跟着,心中絮絮骂道:“‘唐大哥’、‘唐大哥’,叫的倒亲。可人家心里只有那丑寡妇!哈哈!”

——只因觉得被唐璜争了宠去,他已经这么骂了一路了。

便由南宫巧引领入庄。南宫瑾果然闭关,不见外客。南宫世家的二当家南宫思。出来之后,先与骆、唐二人以礼相见,然后一见南宫巧腿上伤,便“心肝宝贝”的叫起心疼。

南宫巧颇不好意思,道:“我这二叔,一向最是疼我。”

南宫思叫道:“我才不疼你!你这野妮子,让你别进灵岩寺,你偏去!哪天被蚂蚁叼了去,就不来气我了!”招呼下人赶紧把南宫巧抬走,叫道,“让老六给巧巧上药,跟他说,巧巧落下一点疤,我和大哥把他的胡子都拔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骆九风天生最不习惯亲昵,见人家叔侄热络,自己便觉不适,坐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椅子里扭来扭去。唐璜见他烦躁,便朝他笑笑,挤了挤眼睛。

骆九风汗毛倒竖,怒气勃发,登时便安静了下来。

那南宫思乃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秃顶胖老头,送走了南宫巧,终于落座。一番寒暄致谢,说得极为热忱。

骆九风对他印象极好,想道:“这人慈眉善目,原来南宫巧说道话是吓人的。”

正想着,那边唐璜已切入正题,道:“南宫先生,我这里有一位朋友,不慎伤了脸颊,我这次冒昧前来,乃是想请你们帮她把伤疤消去。”

南宫思拈须笑道:“好说。”亲自来看英嫂的伤口,道,“很普通的皮肉伤,只是划伤的凶器太钝,导致创口撕裂较多。不过还算是新的,伤处无毒,也不算多重。要是让老五来处理的话,应该是重新挑开伤疤,将淤血清除、筋肉理顺,就可以自然平复了的。”

唐璜大喜,道:“这可太好了!”

南宫思正色道:“可是现在我大哥正在闭关修炼,这件事却是我不能做主的。”

他的话头突然又往回缩,骆九风在旁听得颇觉意外。抬头看时,只见南宫思嘴角往下一垂,一直眯着的双目睁开,霎时就变成了一个呆板做作之人。

唐璜拱手道:“劳烦南宫先生通融则个。”

南宫思微微摇头,道:“唐大侠身出唐门,可还记得南宫家与唐门的百年恩怨吗?”

蜀中唐门行事毒辣,往往不留后招,因此在江湖上树敌颇多,江南霹雳堂雷家、苏州南宫世家都是因此成为死仇。唐璜苦笑道:“我还以为我反出唐门之事,早已天下皆知,不用再背这样的负担了。”

南宫思摇头道:“一日为仇,终身是敌。你身上流着唐门的血,南宫家的人便绝不会把你当朋友。”

唐璜苦笑一声,叹一口气。

这老头这般翻脸,连骆九风都感到不平,不由道:“他下午刚救了南宫巧。”

南宫思看他一眼,冷冷道:“所以你们才能坐在这里,我才还把你们当成是客人。”他喝了口茶,道,“救巧巧的事,你们若要银钱答谢,那么说个数目,南宫家定当满足,我也做得了主。可是若要因此就要南宫家的人出手治伤,这却是我担不起的责任了。”

骆九风不料他如此计较,不由不喜。再看这老秃顶,便觉得市侩了。

唐璜拱手道:“请南宫先生指点迷津。”

南宫思轻轻摇头,道:“唐大侠请想:你虽已反出唐门,可是再怎么讲,也仍是姓唐的。将来江湖人说话,谁去管你前因后果?人们谈起此事,只会说,唐门南宫结怨百年,然后一个唐门子弟找上南宫世家,让南宫世家救人就救人,南宫家连个屁都不敢放。”他看看唐璜,看看骆九风,笑道,“这话,好说不好听。我只是暂代任南宫家的主事,名不正言不顺,实在不敢冒这个风险。”

他笑得世故,哪是“有人说”,分明就是“他在说”。骆九风最恨这种皮里阳秋的小人,脸别过去,连看他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的眼。

唐璜却陪笑道:“在下当然不能令南宫世家蒙辱。”

“所以为今之计,”南宫思皱眉道,“唐大侠有两条可以走:第一,静候我家大哥出关,少则半月一月,多则半年一年,唐大侠向他申明情况。到时候,大哥若是同意救人,那也就没人能说什么。”

唐璜微微苦笑,骆九风被这老头的托词气得发笑,道:“到底是半个月还是一年?”

南宫思看他一眼,微笑道:“这却是老朽不能知道的了。”

“我不太愿意等,”唐璜道,“敢问南宫先生,另一条路是什么?”

“我不敢下令救这位大嫂,其实只是不想显得唐大侠是携恩而来,南宫家任人宰割。因此,只需由我南宫世家另开条件,唐大侠帮我们完成一个任务,作为交换,也就下得去台阶了。”

他绕来绕去,原来只是刁难而已,骆九风心中越发不屑。却听唐璜叹息一声,道:“我选第二条路,但凡不违侠义道,便请南宫先生示下。”

南宫世家家大业大,树大招风,各种难题一向是层出不穷的,真要择出一个为难唐璜,那简直是多得要挑花了眼。

南宫思稍一沉吟,便道:“那好,我便请唐大侠为我南宫世家杀一个人。”

这事极为容易,骆九风本来不爽,听了这话,顿时大大的松了口气,可是唐璜却皱起眉来,低头不语。

“唐大侠放心,”南宫思笑道,“南宫世家当然不可让人去滥杀无辜。你要杀的这人,名叫闫五,原是我南宫家少有的外姓弟子,一身易容追踪的本领,天下少有。可惜,后来却色迷心窍,走上了歧途,成了一个采花贼,犯下累累命案。三个月前,执掌咱们家规的老三带人远赴洛阳,想要清理门墙,不料只是打伤了他,却终究给他跑了。”

骆九风喝彩道:“厉害呀。”他是个直肠子人,一看南宫思不顺眼,便忍不住想要挑衅。

南宫思眉脚一跳,骆九风得意洋洋,若无其事的也端起一杯茶来品。

南宫思忍他一回,继续道:“一个月前,闫五却回到了苏州。这个人阴沉恶毒,如此知难而进,自是处心积虑要给我南宫世家一个难堪,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已在苏州城内奸杀七人,桩桩命案现场,都留下他的血书挑衅。其言辞嚣张,显见全无收手之意。”

唐璜低头沉吟,并不马上回答。

南宫思笑道:“只要杀了闫五,南宫世家为这大嫂治伤,义不容辞。”

骆九风受够了南宫思的假惺惺,偏唐璜又犹犹豫豫的不痛快,怒气上来,忽的把茶杯一放,拍板道:“好!这个人,我替唐璜杀了。”把手向唐璜一指,道,“我还你这个人情!”

南宫思微觉意外,道:“哦?”

“别听他的。”唐璜挥挥手,好像要把把骆九风赶走,笑道,“南宫先生,我的事,我来办。”他想了想,问道,“可是既然已经知道他在挑衅,为什么你们不亲自动手将他铲除?”

“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容貌回到苏州的,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以他的易容本领,苏州城城里,至少有三万人,都有可能是他。”南宫思苦笑道,“我们把他教得太好了,如果不是他血书挑衅的话,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回来了。于是就只能眼睁睁的等着他露出破绽。”他正色道,“你们若能帮我们解决这个恶徒,也是替苏州城,除去一个大害。”

骆九风被唐璜轻视,本就已经气得到了极限,见他的刁难越来越是离谱,终于无法忍受,拍案道:“不知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人在哪里,怎么去杀!你开的什么玩笑?”

南宫思把脸一沉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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