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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仔系列-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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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妙空裹着镶满琉璃的斗篷扑倒在地,咯血道:“你……你……”

万人敌冷笑道:“你屡次顶撞我,我都不置一词,可是我真的怕你么?我真的杀不了你,不敢杀你么?”他摇头道,“你错了,你不该把我的宽容当成软弱的。”飞起一脚,将妙空踢上半天,跟上一刀一挥为二。

妙空的尸身落地,血泼泼剌剌的洒在沙滩上,万人敌横刀长叹道,“可恨这世上,诸多不知好歹的蠢物贱货,你要待他好时,他便不把你当回事;你不给他个好脸,他便敬你怕你;到你要杀他而暂不杀他时,他便感恩戴德,把你当成再造的父母,活命的恩主。”说到这抬起头来,朝妙水妙风微笑道,“你们说,是不是?”

妙水妙风磕头如捣蒜捣道:“教主饶命,教主饶命!教主胸怀宽广,今日重登教主之位,定可重振魔教。”

万人敌垂泪道:“魔教,那是多好的一个所在,传说中野心勃勃,生生不息,五明子、四法王、左右二使,历任教主雄才大略。圣火熊熊,进可问鼎天下,威撼九五;退可豹隐武林,抗礼中原。人人以兄弟相称,事事依教规决断。网罗能人异士,虽然偏激,人人谈之色变,但不失光明磊落,抱负远大。可是,到了你们这,他怎么成了固步自封,争权夺利的所在了?”

妙风妙水早将额头磕破,道:“教主英明,属下知错。教主当日不杀我们,今日祈请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万人敌摇头道:“晚啦晚啦……当日你们当面向我提起迎请桑天子之事,全然不顾一点我的感受,我已经对你们动了杀心。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脸皮啊!可那时候我还念及大家兄弟一场,隐忍不发,只是独自离去。那天晚上我对自己说,魔教不仁,我不能不义。我虽不入你们法眼,但魔教若是重新选举新教主,那不管何时,魔教有用得着我之处,我也全无芥蒂,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可是如果你们真的去迎请桑天子了,真的请到桑天子了,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给我留情面了,那么,我上天入地,也要把你们——五明子、四法王、左右护法、桑天子——全都杀了!我要让你们亲眼看到,亲自体验,我可以比桑天子厉害,比他更狠!这些年来,是你们错过了我,辜负了我——我要让你们,死了也恨自己早瞎了双眼!”

一刀劈下,妙水妙风动都不敢动,旁边蹿过唐璜,举剑一架,喝道:“万人敌!你把他们都杀了,你那宝贝魔教就没人了!”万人敌的真实身份太过令人意外,杀人又快,他没来得及阻挡他杀妙空妙火明力,这时再也按捺不住,挺身来救幸存的妙水妙风。

万人敌狂笑道:“旧魔教已死,新魔神降世。没了五明子,还有七杀!从今天开始,我将带领你们重建魔宫!”

大刀一压,唐璜铁剑一断为二。天王斩鬼刀一兜,妙水妙风两颗人头一齐飞起。

唐璜大怒道:“你这疯子!”虽然明知不是对手,也挺断剑欲战。

却见万人敌将刀一挥,一丈三尺长的大刀断成十数截。紧接着他仰天长嗥,声音直如巨兽濒死。嗥叫声中,他一拳一拳的打在自己的胸口,“扑”的一声鲜血喷出来,再也站立不住,直挺挺的跪倒在沙滩上,嚎啕道:“桑师叔!五明子!你们为什么逼我!”

又是一口血箭喷出,一头栽倒,已是人事不知了。

第十一章 程

万人敌如此反应,比他一刀杀了唐璜更叫七杀吃惊。待众人回过头来,只见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一般。唐璜一探他鼻息,道:“还有气……”

七杀虽然屡遭挫折,消沉妥协,但骨子里性情未变。万人敌若还是方才那么举手投足间取人性命,起码唐璜叶杏两人,便是豁出命来也要和他斗到底;可是这时他倒在地上没有知觉,却不过是个百发萧疏的老者,七杀滥好人的脾气顿时趁势抬头,一肚子的怨气都烟消云散。当下怀恨将老头背上背,叶杏吴妍护送着到镇上去寻医访药。

剩下四人来掩埋五明子及桑天子的尸身,只见一片灰白的沙滩上,脚印翻起,是褐色;碎石巨礁,是黑色;余者死者残骸,便是触目惊心的红色。红色的血被沙滩迅速吸收,勉强有渗透开的,被海浪一刷,留下粉红色的残迹。

唐璜几个愣了片刻,这才动手。沙滩上虽然容易挖掘,可是他们不愿死者尸身再被海浪冲刷出来,更不愿留下什么麻烦,刚好五明子的大船还在,于是先将先将五明子、桑天子的尸身搬上去,又下海去,将桑天子扛回的棺材的残片收集了大部分。那棺内原来所装的尸体也好殉葬也好,已被大海吞得一干二净了。看那棺材盖上的铭文,写的乃是:爱妻龙氏多儿之位。

想来当是桑天子的妻子了。传说中,便是她说服了桑天子归隐海外。想不到十一年过去了,当她死后,桑天子却被五明子延请,重返中原。

他们可以想像在海岛上,在某一个夜里,当五明子向桑天子说明来意的时候,桑天子在妻子的墓前犹豫出神的样子。然后,他选择了放弃平静,重回花花世界,万丈红尘。他带着她的棺椁离开了他们共同居住了十年的世外桃源,飘洋过海,雄心勃勃的想要再展鸿图。可是还没上岸,他们就被万人敌生生劫杀。

常自在在船上厨房里找到菜油烈酒,萧晨在卧舱中寻着被褥,浸得透了,将一众尸骸包裹。唐璜在船头上颓然坐下,茫然道:“我们……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啊……”

他们再彷徨,也不曾冷却热血。虽然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伏击桑天子一行的准备,这样杀人灭尸的手续也曾有过考虑,可是他们想的是一场恶斗而已。那一场恶斗是关乎到武林气数的,是公平的。在恶斗中,他们可能杀人,也可能被杀,双方都有伤亡的机会,是死是活还要靠拼,靠运气——他们同样存在着被对方毁尸灭迹的可能——所以他们可以放手一搏。

可是事实证明,那竟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万人敌太熟悉对方了,他的出现也太具震撼力了。当他对五明子的下手,那五个深怀绝技的魔教高手,竟几乎算得上是引颈受戮……七杀无惊无险,毛发无伤……可是这个结果,怎么就那么让人憋气!

而且他们代表的竟然不是中原武林,他们的伏击竟然与正义与否无关,他们的七绝七杀阵,竟然不过是魔教教主清理门户的手段。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接受的万人敌,他们刚刚才开始喜欢的万人敌,那么坦荡直接的万人敌,竟然在最重要的问题上,将他们瞒得好苦。

唐璜斜坐在被万人敌一刀削断的船头上,背后是海浪喧嚣,海风凛冽。他突然觉得很累。由心而生的累。

甄猛看他脸色不对,拍拍他的肩膀道:“有什么话,下去说吧。反正这个事已经发生了,咱们现在所做,你就当是帮他们安葬吧。”将火折子和刚在船上找着的一张航海图递过来,道,“让他们早登极乐吧。”

唐璜将纸筒一晃,晃着了,可是手发抖,竟然下不去手去引燃那羊皮纸,更别提拿羊皮去点火了。

甄猛在旁边等了一会,看他实在没用,便伸手接过一抛,那火折子落在覆盖尸身的被褥上,“腾”的着起来。火光迅速长大,从甲板上又窜进舱中。热浪逼袭,四人退到船边,眼看退无可避,这才沿着妙水留下的缆绳滑下船去。萧晨回手一刀,又将那缆绳割断了。

只见一艘大船浓烟滚滚,火光越来越盛,一艘船烧得桅倒舱裂,慢慢向深海漂去。四人沉默着一直到它的焦骸终于沉入水里,这才离开。

众人被万人敌瞒得好苦,将他救回客栈,请了大夫救治,便扔着不管了。直到很晚,叶杏才端了饭菜过来。万人敌虽已老迈,但功力深湛,身子骨好生硬朗,昏迷到这会,已然醒了。见叶杏来到,虚弱道:“叶姑娘……”闭起眼来。

叶杏沉着脸坐下,舀起一勺粥来,胡乱吹吹,捅到万人敌嘴边,呵斥道:“张嘴!”待万人敌张开了,望里一倒了事。如此这般,很快将一碗粥喂完,又拿毛巾给他擦擦胡子。

万人敌终于有嘴说话,低声道:“其他人在哪里?他们是不是特别恨朕……”

叶杏黯然道:“我们难倒真的只是你为铲除魔教而布的一着棋么?七杀相聚,其实是没有什么大事的对不对?”

万人敌苦笑道:“大事……”他摇摇头,“至少,朕不知道你们的‘大事’是什么……”叶杏听得心底一沉,只见万人敌眼望房顶,道,“五年前,朕路过天山,恰好看见李响造反,一时起了爱才之意,又有知己之意,这才救了他。那时朕在魔教内外交困,心里已经知道,一个人再强再猛,也终究能力有限,李响若是不想走朕的旧路,就必须有自己的势力,形成自己的集团,这才随口让他去组织七杀。只因朕深知,只要你们聚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就会让天下侧目,到时,你们不去成大事,大事也自来成你们。”

他喘一口气道:“那时,魔教的内耗已经让我焦头烂额。救过了李响,朕就已将这件事忘了。岂料你们突然出现在朕面前,不由让朕又惊又喜。他能做到这一步,朕怎么能输给他?嘿嘿,当初是朕给他个希望,后来,却是你们给了朕必胜的信心了。”

叶杏摇头道:“其实,何必呢,你既已离开魔教,何必还放不下那些恩怨?”

万人敌眼中精光一闪,微笑道:“不是恩怨……”微笑渐渐狰狞,“十一年,朕忍了十一年!这回朕终于杀了桑天子五明子,不是因为朕恨他们!而是朕要证明,他们对朕的看法是错的!”

叶杏叹道:“这么执着,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万人敌阂目苦笑道:“能有什么事?桑天子是朕师叔,岁数只比朕大三岁,是我们师门几代最有天分的弟子。他退位的时候,因觉魔教无有能担大任者,因此指定朕来接任魔教教主之位。可是等朕即位之后,朕却发现魔教内部派系倾轧严重,朕那时岁数已经不小,可一直在深山修炼,江湖阅历却浅,又有师叔的丰功伟绩比着,自然虽令不行。后来几经整顿,不仅没有起色,反而身心俱伤,这才心灰意冷。唉,在魔教九年,表面上朕耳软心活,唯唯诺诺,实则心里一腔热血被他们放冷,一头黑发为他们愁白,又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对他们的怨毒日积月累——大概他们,到死都想不到朕这好好先生会来要他们的命吧。”

叶杏听得吃了一惊,道:“你头发是愁白的?你到底多大?”

万人敌睁开眼来,看看她,道:“其实朕今年是五十一岁。”

叶杏嗤了一声,道:“无药可救。”起身走了。

万人敌问道:“你要去哪?”

叶杏一愣,道:“透口气。”

只听身后万人敌道:“不要离开朕。朕现在无亲无故,只有七杀了。”

叶杏离开客栈,意兴阑珊,不知不觉已来到义贞村的牌坊前。只见李响仰天躺着,一手搭在连接自己脖颈与石柱的铁链上,晃晃悠悠的在打秋千。

听见叶杏脚步,李响回过头来,笑道:“还没睡呢?”

他蓬头垢面,满脸没心没肺的笑容,各外另人心碎。叶杏叹息一声,道:“劫杀桑天子的事,你知道了?”

李响笑道:“唐妈来得比你早。”

叶杏叹道:“真没想到,看海之后,竟会是这样的情景。”

李响把眉毛一挑,道:“不然?”

叶杏一愣,道:“不然?不然……我不知道,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她颓然坐下,道,“以前每次我想到看海之后的情景,都是一片空蒙,没有一点头绪。一路欢歌到大海,那是我们预想太久,太完美的一个终点了,仿佛之后的一切行动,都是狗尾续貂——结果现在看来,真应该在看过大海之后,立刻各奔东西。”

李响微笑道:“可惜。”

叶杏叹道:“真像是个标志。看海之后,仿佛什么都变了。”

正说着,忽然舒展与甄猛远远走来。两人都是斜背包裹,瞧来想是要出远门。叶杏吃了一惊,道:“你们干什么去?”

舒展来到近前,冷笑道:“来跟你们道别。”

李响掀起眼皮,道:“你悟了?”

舒展道:“我不想再跑江湖了。武功什么的,威力有限:救寡妇救不出来,除魔除害,也是境界卑劣。江湖不是我该呆的地方,武夫不足与谋事。我想回家去,写书也好,教书也好,我要让下一代的人,不要再变的愚昧狭隘。”

甄猛道:“嗯,我也走了。万人敌有一点说得没错,讲理是没用的,为达目的,必须不择手段。可是如果要耍手段的话,我不信任万人敌,我要自己重新拉一支队伍,不怕杀人,不怕弄权,只要建立起我要的世界!”

舒展冷笑道:“愚民可治!”

甄猛大笑道:“书生误国!”说到激动之初,两人一个击掌,又对李响、叶杏拱手道:“后会有期!”便双双离去。

七杀来去自由,可是其实自李响牵头之日起,大家在一起开心快活,即使毕守信中途重投明主,大家也是开心道别。如今舒展甄猛同时离去,走时负气含恨,却不禁令人神伤了。

叶杏离开牌坊,越发失魂落魄。李响完全垮掉,七杀分崩离析,突然间天大地大,竟似再也没有她容身之所。

以往寄托在李响身上的信心已随着李响的垮掉而垮掉。她的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身上最后一根拉着她的绳索也已经被斩断,以后再有一阵风,就能把她刮到天上,刮到冰冷冷的天宇之外了。忽然之间,“生无可恋”四个字,清清楚楚的浮现她的心中。

而当她一惊回神的时候,她已经到了海边。

夜晚的海,比白天时更嘈杂,海浪突兀的搓着沙滩上的每一粒沙子,发出好像许许多多的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叶杏在这样的喧闹声里,捂住自己的脸,慢慢跪倒在湿漉漉的海滩上。努力想把那个坏念头连根拔出,可是她的拉扯却让它的根,扎得更深,更牢了。

黑暗、湿冷、孤独。可是突然,海浪的声音被打乱了,“哗啦哗啦”有人在搅动海水;“呜——呜——”那个人在压抑地嚎叫着。

叶杏抬起头来,只见月光下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并没有人。她吃了一惊,难道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

不,那不是幻觉。就在她四处打量的时候,“哗啦”一声,一条人影猛地从海里站了起来。海水没到他的腰际,他的两臂在自己的身边用力搅动,瞬间形成一个方圆丈许的漩涡,一道刚刚涌来的海浪被他居中绞碎,发出不合谐的啸声。

他身材高大,上身滑脱的衣服里露出大片绷带,湿漉漉的银色长发粘在他的肩上、背上。他像一个从海里走出的夜叉巨人,粗鲁的搅动海水,好像要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将这片汪洋煮沸。

叶杏吃了一惊,失声叫道:“万人敌?”

那人正是不久前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万人敌。他断了四根肋骨,伤及心肺,等闲人连坐都坐不起来,可是一转眼竟就生龙活虎的跑到这里来玩水了?他的伤好了?他不要命了?

海里的万人敌耳目何其灵活?方才叶杏来的时候,他刚好是在埋身海里,后来站起来那一次,刚好叶杏的呼吸融入潮汐,因此才没发觉她的存在。可是这时叶杏发出声音,虽然离得远,声音又小,可是他还是听到了。只见他豁然转身,喝道:“谁!”鼻音颇重,竟似在哭。

银灰色的沙滩上叶杏的身影好明显,万人敌略一注目,道:“叶杏。”哗啦哗啦的水声,他笔直的从海里走出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他所习练的功夫,是愈伤愈动,遇水愈活的,因此才在有一点体力后,独自挣扎至此疗伤。运了三次功,内伤已经好了大半。

叶杏慌张道:“没……没事……”一眼看见万人敌双目赤红,问道,“你在哭?”

万人敌在她身前站定,森然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身上的衣服被海水浸湿,紧紧地巴在身上,越发显出剽悍。叶杏心慌意乱,转身欲逃,忽然只觉手腕一紧,竟然被万人敌用力拖住。

叶杏只觉脑中“轰”的一声。她行走江湖,一向洁身自重,七杀之中,既便是最亲密的李响,跟她拉扯时,也只敢轻轻拉手。这时万人敌竟敢毫无来由的侵犯于她,顿时火大,猛地用尽全身力气一挣,万人敌却毫不放松,也用力一揽,竟将她抱入怀中。他的力气何等可怕,便是重伤之下,叶杏也只觉似被铁箍箍住。

叶杏更是恼怒,奋力一甩,万人敌用力将她抓紧,身子却还是随着一晃,痛哼一声。这一声才提醒了叶杏,原来万人敌终究是重伤的。顿时心软,不再挣扎。

万人敌咬牙道:“你,你为什么要来这!”

叶杏不动,不说话。听了他的问题,脑子里乱哄哄的做不出反应。

万人敌嘶声道:“你来看朕的笑话么?你是来嘲笑朕哭的么?”他武功专走刚猛一途,这时促然停下行功,内息不及归于丹田,一道道真气周身乱窜,早已是两眼赤红,胸口烦闷欲呕了。

叶杏倔强道:“不……不是……”

他急促的哽咽着,白发簌簌颤抖,道:“五明子不信任朕,桑天子要取代朕,魔教不要朕,朕没有朋友,没有兄弟,没有亲人……朕只有你们,只有七杀……可是,为什么你喜欢看朕的笑话?朕只想自己舔好自己的伤口,洗净朕身上的血污,可是你为什么会来?连你们也要背叛朕吗……”

他越来越怒,突然身子一抖,一口血箭飚出,再也站立不住,一松手放开叶杏,整个人扑倒在沙滩上,咳嗽着蜷成一团,道:“不要背叛我……不要嘲笑我……求求你们,不要离开我……我好害怕……太寂寞了……”

叶杏被他一拖,也几乎摔倒。踉跄一步站住了,慌张的看着他。只见这老人一声声咳嗽,一口口吐血,人在沙滩上,滚得满头满身都是沙子,瞧来分外让人怜惜。连忙蹲下身,度些真气过去,帮万人敌平静了气息,安慰道:“我不走……我不离开你……”

他的请求虽然微弱,但却迫切,听在叶杏的心里却如惊雷一般。

万人敌右手与她的右手十只相扣,道:“不……不要骗我……永远都不要骗我……”

——这个如烈酒一般的老人。

——他草菅人命横冲直撞颐指气使无人能敌。

——沾在自己掌心的血,热而且粘。

——仿佛高不可攀的人物。

——强硬的不由分说的怀抱。

叶杏心乱如麻,一株株野草飞快地在她的心里破土而出、抽叶开花。涨满她的心,冲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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