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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仔系列-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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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杏站起身来,虽只片刻,竟已是衣襟凌乱,乱发青颊,前所未有的狼狈。抬头看这来人,却是唐璜。顿觉万般委屈羞辱一起涌上来,死死拉住衣襟,眼泪终于扑簌簌的落下来,泣道:“我……我……”

唐璜回过头来,以手点指金婶,终于无话可说。他在客栈中为李响吵醒,问明原因,顿时不放心叶杏,这时过来察看。见到叶杏,怎不心疼?一跺脚,一步步退后。

寡妇们给他厉色一瞪,都惧怕他的飞石,想跟又不敢跟。正在尴尬处,忽然人群中扑出一条小小人影,扑上来便打。

唐璜一避,那人影扑在腿上,正是英嫂的小姑子,张口就咬。她因憎恨七杀,以上来就是拼命,唐璜无奈,屈膝将她弹开,再也顾不上面子,托起叶杏展身法跃入夜色,出村去了。

第七章 吴妍

天刚蒙蒙亮,“东海福记”还没开门。唐璜陪着叶杏越墙而入,刚要送她进屋,忽然走廊尽头房门一开,万人敌昂然走出,一眼望见二人,白眉一挑,道:“哦?伤了?这么快就伤了?”

叶杏又羞又气,道:“你得意什么?我这是自愿讨打,既没输,又没败。”

万人敌大笑道:“输没输你知道,自不自愿,我可不知道。”与二人擦肩而过,自腰间摸出一枚瓷瓶,抛给唐璜道:“给她上药。桑天子还没来,尽早把伤养好。”

唐璜一把接住,与叶杏都是气得哽住。直到万人敌在在楼梯处消失,这才扶叶杏进屋。七杀一路厮打过关,受伤流血在所难免,唐璜一向是内部医师,这时药物在手,也就没了什么男女大妨,帮叶杏撕开了背上衣裳,洗净伤口,敷上万人敌的赠药,然后各自休息。

到了中午,叶杏沉沉醒来。隔壁李响几个早已从唐璜处得知此时,这时冲进来一看,个个义愤填膺。李响气得直蹦高,指着叶杏道:“我说你死活不让我进去,你好送过去给她们打呀!要不是唐妈刚好在,你让人打死我都不知道!”叉腰喘气道,“尊重她们?她们现在的选择是弄死你啊!我该不该插手啊?”

唐璜看叶杏给她骂得眼中噙泪,连忙阻拦道:“李响,别说了。幸好叶杏没伤到筋骨。”

李响喘了半天,忸怩道:“净让人操心。”一言既出,大家哈哈大笑,知道李响这股气算是过去了。

他们在屋中絮叨,却忘了七杀中还有两个猛人。这两人懒得跟谁理论,这时已到了义贞村外。

叶杏是七杀之中唯一的女子,虽然飒爽不让男子,但也终有温婉妩媚之处,即便是常自在怀恨这般没心没肺的人物,也不自觉的当妹子宠着,姐姐爱着。这回两人中午听说叶杏被打一事,顿时心疼恼火,要为她报仇。

两人来到义贞村外,远远的就看到村口的牌坊。他们可不会欣赏其规模建造,常自在拔出狼牙棒,怀恨抽出双戒刀,二人发声喊,一起扑到牌坊底基石柱之处,叮当乱砍。

一时间石屑纷飞。村口附近正有寡妇忙碌经过,一见之下,怎不惶恐,一个个不要命的扑来。常自在本也不是来拆房的,大喝道:“打叶杏的是谁?”

寡妇人多声尖,一片喧哗,生生把常自在的喝喊压下。常自在又不能真的和他们撕扯,烦躁起来,把狼牙棒一扔,大氅下掏出雷公锤、闪电凿,“轰隆”一敲,霹雳声声,与寡妇们斗鸡似的对峙。

正在纷乱之际,只听人群之外有一人冷然道:“男人?”

声音虽然不大,却极冷,干净得似不含一丝杂质,在嘈杂巨响中仍然清清楚楚的钻到常自在与怀恨的耳朵里。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大道处站着一人,逆光而立,身材窈窕,轮廓婀娜,乃是个女子,怀恨大声回道:“是啊!我是男的!”

那女子哼了一声,下结论,道:“畜牲!”快步走到牌坊下,“仓”的一声拔剑出鞘,一剑刺向常自在。

常自在大吃一惊,急忙将手中雷锤电凿一封。他的电凿自外向内拦住那女子的剑尖,雷锤由里而外去击剑身,真给他一招使完,那女子的长剑必断。

那女子眉毛一挑,一剑中宫直进,竟似视若无睹。常自在大喜,迎着那剑去打,眼看铁锤就要击中剑身。猛然间,那剑突如其来的一沉,顿时避开了锤与凿。

这一沉实在沉得太急,幅度又大,简直不是人力能为。常自在一愣,定睛一看,只见那女子两手空空。原来她竟是中途掷剑,抖腕把长剑向下扔下,这才变招如此迅急。可是她都没剑了,还有什么可怕?常自在心中一宽,正待抢攻,突然只觉肩头一痛,竟已中剑。

“当啷”一声常自在雷锤坠地。眼望腋下长剑一时难以置信。只见那剑从他腋下刺入,背后露尖,所发的角度刁钻到匪夷所思。那女子一足站立,点在剑镡上的左足一沉,在剑穗上一勾一拽,将长剑带血拔出。紧接着腿势不停,向后一撩,长剑在地上划过,带起一溜火星,然后才甩出去,“嚓”的一声刺入怀恨的大腿。

常自在被疼痛激发血性,咬牙飞步上来攻这女子。这女子正俯身撩腿,单手在地上一撑,一个大旋身避开这一凿,站起身来一摊手,“啪”的一声,那长剑不知如何,已经飞回她手里。“嗤”的一声,剑花一抖,又在常自在左肩上刺中。

只见寒光闪动,这女子出剑如舞,剑势高时便以手施展,剑势低时就以足踢动。一柄长剑这才端的是上下翻飞,化作道道白光,将她周身护住。虽然是以手足不断拨动,但已令人目眩神移,直如传说中的以气御剑一般。

只听痛叫声不绝于耳,常自在与怀恨眨眼间各中了不下十剑。怀恨一身铜皮铁骨,虽还不到刀枪不入的地步,可也到底让每一处伤都不曾深入;常自在却占便宜在那一身大氅上,让那女子的每一剑都是了准头。

虽然每一招都不致命,但个个都伤了个满身是血,一片兵器落地之声中,常自在仰慕道:“啊……高手……不是,高脚!”“啪”的一声,又被踢倒了。

那女子还剑入鞘,道:“姓常?”竟从常自在层出不穷的兵刃里认出了他的身份。常自在笑道:“是我。大嫂教不教徒弟?”女子又问和尚:“怀恨?”

怀恨可不似常自在般见猎心喜,正疼得直跳,道:“正是佛爷!”

那女子大喜,展眉笑道:“误会!”

常自在一愣,道:“误什么会?”

那女子翘起大指,朝自己一指,笑道:“反骨!”

寡妇们看这女子与这两个煞星攀谈,越听越不对,“哄”的一声,散了。

常自在与怀恨雄赳赳的出去,满身窟窿的的回来,倒毫不觉得羞耻。大呼小叫的将七杀聚齐,引见那女子。常自在不住口的赞美:“真厉害!高脚!”被唐璜摁倒敷药,还兀自在说那女子的奇异招数。七杀拿这两个活宝,简直气得没法。

那女子笑道:“抱歉。”

她三十来岁年纪,容貌甚美,剑法高明,不笑时冷如冰雪,一笑开却灿烂明媚。叶杏披衣而来,见了颇有亲近之意,道:“姐姐怎么称呼?”

那女子道:“吴妍。”

这女子说话如蹦字,果然“无言”,好生有趣。李响憋不住,“扑哧”一笑道:“多谢姑娘相助。”

叶杏忽然想起,叫道:“可是‘覆地翻天足下剑,谈笑往来江小湖’?”

吴妍点头道:“正是。”竖起大指向自己胸口一指,道:“反骨。”

叶杏大喜,来拉她的手,道:“是了!姐姐当然也是反骨之人!”原来这吴妍昔日大大有名,一柄长剑,一身手足齐发的剑法,打遍天下罕逢敌手。因她剑法不循常理,常高下颠倒,遂得“覆地翻天”四字,又因她为人率直,视江湖如后花园,敢说敢做兴风作浪,这才得“江小湖”三字。后来嫁人生女,逐渐淡出,哪知这时竟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吴妍给她握着,微微一笑道:“同类。”

李响等面面相觑,大笑道:“好啊!又来新朋友!”

当下谈笑而来。叶杏每日与这些臭男人厮混,虽然志趣相投,但也早就闷得紧了。这时来了个女伴,拉着手叽叽咕咕的说话,问道:“姐姐,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出来风餐露宿可有什么意思?”

吴妍笑道:“看看。”

叶杏笑道:“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看的?”

吴妍摸摸她的脸颊,笑道:“你们。”

原来吴妍淡出江湖日久,相夫教女,本来其乐融融,偏偏于不久前听说了董天命的死讯。她成婚前已见过此人,觉得此人太好声势虚张声势,当时就颇不喜欢。一隔数年,居然听到这样解气的消息,不由大乐,又起了江湖侠女之心,这才把小千金往丈夫怀里一丢,跑出来玩耍。

她一路追寻七杀足迹,路遇常自在两人与寡妇冲突,还以为是什么流氓混蛋,忍不住出手教训,这才不打不相识。

叶杏听她说得洒脱,笑得酒杯都端不住,问道:“那那父女俩就放你走?”

吴妍脸一红,道:“哭呗。”

叶杏抬起眼来,恍惚间便看到一个赳赳七尺的大汉与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抱头痛哭的场面。不由得就笑得几乎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正闹腾,忽听门口有人道:“嘿,一天刚过,就伤了三个。”回头看时,正是万人敌扛刀回来。

李响气不打一处来,道:“小意思,习惯了,您费心!多谢灵药。”

万人敌笑道:“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突然注意到吴妍,奇道,“这位女子如何称呼?”

吴妍报了名字。万人敌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足下剑。太好了太好了!早知你来,我也不必去找人了。”回手从身后拉出一人,道,“代替舒展的人,朕已经找到了。”

七杀目瞪口呆,李响结巴道:“你……你还真会找……。”

万人敌笑道:“我本来打算邀个遁世多年的老友来助拳,不料今日却在海边见这人发疯,功夫毫不亚于李响,因此拉他来组七劫七杀镇。”

那新人脸涨得通红,道:“我……你……你说帮你阻击魔教教主,我才跟你来。可你没说要和七杀联手啊……”原来居然就是萧晨。

李响面皮抽搐,道:“……你没事去海边干啥?”

萧晨顿时颜色一黯。

原来今晨唐璜救走叶兴之后,萧晨大感无趣,不久也就回衙门报到,不料到了中午的时候,却接着了消息,说是济南府来了通知,礼部张大人奉旨押送御赐牌坊已于日前赶到了。大概这一两天内,就会颁于义贞。

他为人寡断多情,近几年来,虽不能与英嫂结为连理,但总觉得二人怎么着也还有几十年好活,不知不觉,便将一个渺茫的希望寄于未来,于是平时能偷偷看着她,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是现在御赐牌坊一到,这寡妇村的贞节,就是不想守也得守,那他岂不是连一点希望都没了。这才跑到海边哭喊发泄,将铁链抖开,打山打海,被万人敌逮住,三言两语,诓入七杀。

李响早听叶杏说过其中缘由,见他哭得窝囊,骂道:“你在这儿哭管什么用?牌坊又没到呢,英嫂又没死呢!你冲进村去和她马上拜堂洞房不就得了?”

萧晨捶头道:“不行的……那岂不是害了……害了村子的名声……”

李响不屑道:“她们怎么不说为了块牌坊害了你们俩的幸福?”

万人敌叹息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般缠夹下去,最后,倒霉的是你们自己。”风凉话说完,飘然而去。

李响怒气冲冲,义贞殴伤叶杏之事、萧晨爱慕英嫂之事,自己憋气受辱之事,一齐涌上心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个主意。再一闪念,已然大致完善,越想越是有趣,虽觉冒险,但是觉得颇有胜算,那些冒险,也便成了有趣的挑战——

反正一件事也是搞,两件事也是做,三件事也是解决……那索性一股脑,就都在今夜完成了吧!

第八章 夜飞

萧晨初入伙,当晚便也在客栈住下。一直聊到很晚才各自休息。李响捱到唐璜睡着,悄悄下地穿鞋,蹑手蹑脚来到外边。

今晚月色比之昨天,又明亮了些,李响用力吸入一口气,搬运周天,灵台一片清明,四下打量无人,纵身出店。他下午想好的计划,正是要在夜里实行。

义贞村贞节牌坊下,上一晚守在此处的叶杏萧晨既已不在,今晚村里便只派了五六个寡妇在此戒备。李响远远将身法提到极致,高起急落,一波一折化身虚影,几个起落,已跳进了义贞村。

月色下,只见安静整齐的村子里,一个黑点东一头西一头的乱闯。李响原先绰号“游天隼”,轻身功夫本就不错,现在对上的又是一群全然不会武的寡妇,实在当得起逍遥自在四字,如入无人之境。

可是也确实是“无人”,整村的寡妇早就休息,关门闭户黑灯瞎火,李响想要找英嫂,却根本没有办法。此事必须暗中进行,又不能敲门去问,一时被难住了。便在此时,村尾忽现一点灯光,望光而行正是人的本能,李响反正不知怎么办,便蹿房越脊一路过去。

只见那一间大屋庄严肃穆,门上悬挂黑匾,道:“泽遗子孙”。屋前又有广场,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便是卜氏祠堂。李响不由一喜,暗道:“这里也是禁区,可去撒野。”打醒精神,来到门前,从兜里掏出开锁绒绳,正待动手,忽听屋中诵经声,不由吃了一惊。

他连忙趴门缝一看,祠堂里铺天盖地的牌位下,正有一人长跪诵经。那背影瞧着熟悉,不是别人,正是英嫂。只听英嫂诵道:“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声音低沉虔诚,直如蛛丝绵粘。李响一颗心被绕得透不过气来,猛地握拳一摆,这才挣开了束缚。拾起门上的铜锁,将绒绳打个结,塞进去,套住了锁里的千斤,轻轻压住一拉,铜锁“嘎吧”一声应声而开。

李响摘了锁,推开门,施施然走进祠堂。

英嫂诵经虽然认真,但是这么大的动静还是听到了,停下来道:“金婶?”只道有钥匙的只有金嫂。李响也不说话,就在她背后不慌不忙地看牌位上的名字。英嫂停了一下,见无人回答,以为金婶只是来检查巡视,便继续诵经。

李响把视线收回,仔细端详这寡妇。只见她中等偏瘦,穿一身纯黑衣裤,因为背上有伤,跪得极是僵硬。从后边看去,右肩略高,正是常干农活挑担的影响。颈上皮肤微黑,脑后发髻颜色晦暗。怎么看都只是个略微端正的寻常村妇而已。不由摇头暗笑道:“原来萧晨喜欢这样的。”

心中忽然起了玩笑之意,咳道:“英嫂。”

背后突然传来男声,英嫂吓的一哆嗦,跪不稳,扑的坐倒。回过头来,见是李响,慌道:“你……你……”果然五官端正,眼睛生得大,虽然不似练武人的活泛,但是别有一番温婉。

李响竖起食指嘘道:“小心。被人知道了我闯进来,捉了我去坐牢。”

英嫂反应过来,不安道,“快出去!祠堂不是人能随便进的……”

李响赖皮道:“反正已经进来,又没人看到,多呆一会儿又有什么分别?”

英嫂脸涨得通红:“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李响微笑道:“喊啊,我赌你不会喊。”他在供桌上拿了个苹果啃,道,“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想帮你,帮到现在,朋友反目,叶杏被打伤。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横着出去。”

英嫂低下头道:“求你们快走。不要再给我添麻烦。”果然是心地善良,狠话也不会说一句。

李响大喜,知道萧晨情丝所寄,果非非人,登时胸怀大慰。眼看英嫂哀婉无助,不由越发觉得有趣,暗道:“她与萧晨,相识十来年,比我更了解那捕快。若要做媒,我该怎么说呢?” 稍有犹豫,咔嚓咔嚓的吃苹果。吃完了,把苹果核往腰带里一塞,快手快脚的重摆了一下果品盘,让那苹果存在过的痕迹完全消失。仔细欣赏成果,已经有了念头,道:“你长得不坏呀,为什么非得这么折腾自己,非要守寡呢?你的丈夫……叫什么?”

英嫂颇为老实,有问必答道:“国栋……卜国栋。”

李响目光在层层叠叠的牌位中逡巡,一眼看到,指点道,“就是他!他真的有那么好么?”

英嫂低头道:“先夫本分体贴,夫妻之情,永世难忘。”

李响叹息道:“怪不得!这么好的人……可他若这么好,怎么忍心你一个妇道人家这么辛苦,你真的没想过再嫁么?”

他在祠堂里突然说出这种话,英嫂直慌得连连向牌位磕头,道:“为夫守节天经地义,更何况又哪有人能够替代先夫。”

李响赞道:“有理!”居然也跪下来,恭恭敬敬朝那牌位鞠了三躬,直起腰来,道:“能在过世这么久仍让妻子死心塌地,你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向那牌位伸手,差了约有五尺,笑道,“哇,高不可攀。”

英嫂见他神经兮兮的,也不知如何应对。李响够了够,忽又扑倒,趴在地上举手,叫道:“啊,更高了,越离越远了。”英嫂越发糊涂。忽然李响趴着打个响指道:“可我现在是趴着的呀!”双臂一撑,腾的站起身,上步探身一抓,英嫂惊叫道:“哎,不要!”

李响的手便在牌位上方两寸处停下,笑道,“好,听你的。可你看清了,我现在已是触手可及了哦!”忽的纵身一跃,单爪扣住房梁,向下一望,笑道,“现在呢?高不可攀更变成了低低在下。”托的落下地来,站在英嫂身侧,居高临下笑道:“明白了么?”

英嫂茫然道:“明白什么?”

李响歪过头来,一点一点呲出牙来,笑道:“我让你——站着做人呀!”忽然伸手在英嫂腋下一托,英嫂猝不及防被他拉起,蓦地明白现在是被个男子提在手里,顿时只觉腋下火热,脸臊至通红,两脚落地,奋力挣扎道:“你放手!你放手!”

李响觉得这女子还真配萧晨,认真笨拙,与那捕快的世故沧桑相映成趣,暗道:“以往都是唐妈给我和叶杏出主意,这回看我来成人之美。”笑道:“你想让人听见,咱们就到外边去。”放开左手,右手托着英嫂一蹿,已一个箭步出了祠堂。

冷风扑面,一出祠堂,英嫂知道二人拉拉扯扯不雅,生怕给人知道,一下安静下来。李响低声笑道:“不叫了?现在不叫,一会儿也不要叫啊!”他把两腿左右摆动,高抬低压,低声道,“记住:这个叫做——跑。”

突然之间,李响托着英嫂撒腿就跑。他本就擅长奔走,这时用上轻功中短程最快的“快哉风”心法,登时把两人加速成两条影子。英嫂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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