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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们追,让你们追!”
安琪正扔得欢,见杜妈妈和彪汉们退到不远处,打算绕道爬上来抓自己。顿时面色骤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爬上山坡,继续逃命去了。
“完了完了,这里空旷得很,我哪里跑得过那四个大男人?如此一来,迟早会被逮到的。这下非被活活打成肉酱不可!”
安琪发憷之际,见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不远处的小树旁,一个小厮正背对着自己解手。
安琪一边跑,一边回头,见杜妈妈等人还未爬上山坡。不假思索,当即窜上那辆马车,打开车门便钻了进去。
那马车内坐着两位衣冠楚楚少年公子,正低声在谈笑着什么。突见有人闯了进来,他二人皆是一震,蓦地从长凳上跳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向安琪道:“你你是何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6章 逃噩运3()
安琪双手合十,放在唇边,战战兢兢地道:“嘘嘘嘘,我只是暂借你们的马车躲一躲,千万别出声!拜托,拜托!”
他二人甚感意外,正要细问。只听得窗外飘进一名妇人的声音怒骂道:“那个小贱人一定跑不远,抓到给我往死里打!”
两位公子相互对望了一眼,便不再作声。只听得那妇人又道:“小贱人一定在那马车上,给我搜!”
安琪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慌之下,竟钻到那长凳底下去了。
那两位公子面面相觑,料想这个姑娘如此惊慌,被逮到后果必定不堪设想。他二人正要商议,又听得马车外小厮喝止道:“欸,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搜我们的马车?”
“老娘是城里醉香院的杜妈妈,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敢拦老娘的道,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么?”杜妈妈喝道。
小厮冷笑道:“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如此嚣张跋扈呢,不过是妓院的老鸨罢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咱们这车里坐着的谁。说搜就搜,我看你们才吃了雄心豹子胆呢!”
杜妈妈见那小厮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又见他底气十足,穿着的衣料不是寻常的小厮可比,便也不敢造次,只道:“你们这车里,难道还坐着天王老子不成?”
小厮笑道:“虽不是天王老子,但也是跟天王老子拜了把子的!我来问你,你可曾听说过‘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杜妈妈柳眉倒竖,道:“我管你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赶紧让开,让我们搜上一搜。若果真没有我要找的人,我也不耽误你驾马车。”
小厮卖弄道:“这些官场上的官腔,你们市井小民哪里会知道?不过金陵宁、荣两府的贾家,你不会没听说过罢?”
杜妈妈面色骤变,问道:“这马车里难道坐的是贾府的人?”
小厮得意道:“怎么啦,怕了么?你若是不怕惹恼马车上的两位爷,只管上去搜!”
杜妈妈笑道:“当真是贾府的马车?小哥,你不是诓我罢?”
小厮笑道:“你不信就上去搜啊!”
杜妈妈虽不十分肯定,但见那小厮得意的模样,料想也假不了。只是不看看那车厢内,她如何能够甘心?于是双方只是僵持着。
那马车上的两位公子相互使了使眼色。一人转身在安琪身上的长凳上坐下,下摆一截蛋青色的丝绸锦缎,端的遮住身下安琪那缩成一团的身子。
另一人这才推开车厢门,冲着外面嚷道:“狗仗人势的奴才,没得让你丢了咱们贾府的脸面。知道的,会说外人是敬重咱们贾府,肯给几分薄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贾府是如何的恃强凌弱呢?”
那公子这一声呵斥,顿时鸦雀无声,小厮和杜妈妈皆低眉垂首,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了。
安琪在车座下暗想:“这贾府来头很大么?竟然连杜妈妈如此蛮横的人,听到这个名号,都会谈虎色变?”
又听那公子冲着杜妈妈笑道:“杜妈妈是么?我适才听说你要搜车?尽管搜罢,免得将来有什么风言风语,说咱们贾府私藏了什么人。这话若是传到珍大爷的耳朵里,可就不好啦!”
杜妈妈听那公子此时连贾府的珍大爷都搬了出来,顿时背心一凉。她抬头见那公子生得眉清目秀,风流潇洒,确是富贵人家的品格,于是笑问道:“这位爷是?”
小厮道:“这位爷,便是咱们宁国府珍大爷的侄儿,蔷二爷!”
杜妈妈谄媚地笑道:“原来是蔷二爷,失礼失礼。”说话间,眼睛已瞄进了车厢内。只是车厢内,除了正面端坐的一位俊俏的公子,和两边空空的长凳之外,再瞧不见其他了。
杜妈妈心想道:“那小贱人不在马车上,定也跑得不远!”
贾蔷笑问道:“杜妈妈还要搜车么?”
杜妈妈摆手笑道:“不搜啦,不搜啦。既然是宁国府的公子,杜妈妈我怎么会信不过呢。不知蔷二爷可瞧见一个蛾眉杏眼,十分机灵的小丫头?“
贾蔷笑道:“我瞧见啦!”
安琪浑身大震。
又听贾蔷道:“她往那边跑啦!”
说罢,贾蔷右手食指,只向前面胡乱一指。
杜妈妈信以为真,一迭连声地笑道:“多谢蔷二爷,多谢蔷二爷!”说罢,右手一招,带着四个打手,便朝着前面追去了。
贾蔷向小厮道:“你小子撒泡尿,耽误了多少功夫?还不赶紧驾车!”
小厮应诺一声,当即跳上马车。“驾”地一声吆喝,顿时马车疾驰前进。
贾蔷当即关好车门,转身向那掩护安琪的公子使了使眼色。
那公子这才起身,低头冲着安琪笑道:“你可以出来啦!”
安琪呵呵一笑,这才从凳子底下爬了出来,站直了身子,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那公子见安琪靥笑春桃,明眸善睐,唇定樱颗,皓齿含香,竟看得呆住了。又见她额头、左脸皆是伤痕,不禁刀眉微蹙,道:“那个杜妈妈竟然将你毒打成这样!”
安琪笑道:“不关杜妈妈的事”话音未落,车窗的纱帘被风吹起,她斜眼瞧见杜妈妈等人就在不远处,连忙转身躲到那公子身后,唯恐被发现了。
一时间车马将杜妈妈等人甩在了后头,安琪这才生生地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见那公子正扭头看着自己,不禁呵呵一笑,这才松开他的衣襟,重新站了出来。
贾蔷笑道:“方才你听到我的名字了罢?这位是我的远房叔叔,贾琛。你叫什么名字,那个杜妈妈为何要追你?”
安琪笑道:“我叫安琪”
话音未落,那马车猛地朝左边颠了一下。
安琪重心不稳,身子随之偏倒,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小心!”贾琛惊喝一声,一把拉住安琪的手臂,将她拽回到自己的身边。
贾蔷虽然将近舞勺之年,但毕竟身娇肉贵,如今这一颠簸,险些摔倒,幸而右手疾掌在了长凳上,才没有出糗。只是怀中揣着的一个锦盒,却掉落了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7章 遇贵人1()
马车骤然停了下来,小厮连忙打开车厢门,早已吓得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适才前面有一道坑,奴才没来得及通知二位爷。二位爷受惊啦!”
贾琛见那小厮开车厢门时,已松开了安琪的手,只道:“没事,没事。下次小心便是,好好驾你的马车去罢。”
小厮连连应诺,这才瞧见车上竟多出一位小姑娘来,料想定是那刘妈妈方才要找的人。只是此时他心有余悸,瞄了贾蔷一眼,还不待他开口,便关上车厢门,重新驾起了马车。
贾蔷悻悻地将地上的锦盒捡了起来,回头向贾琛道:“你怎么不让我骂骂那小子,知不知道差点摔死我啦!”
贾琛笑道:“你这不还没被摔死么?原是咱们自己忘了入座,哪里能怨得了他?若咱们坐好了,你也不至于弄得如此狼狈。”
说话间,贾琛、贾蔷、安琪三人这才各坐到长凳上。
贾蔷笑道:“你还说呢。方才怎么不见你拉着我呀?”说着,眼睛却瞄向安琪。
安琪顿时羞红了脸。
贾琛笑骂道:“乱嚼舌根的猴儿崽子。咱俩差不多重,我哪里能拉得住你?没得两人摔到一块儿去了。”
贾蔷笑道:“你不拉着我,哪里会知道呢?安琪你说是吧?”
安琪虽然年纪尚小,却也通晓男女之情,只低眉笑道:“我不知道。”
贾琛见她这般情态,如痴如醉。又见贾蔷只看着自己发笑,当即一抓将他手中捧着的锦盒抢了过来,问道:“咱们这次奉珍大哥哥的命出来办事,你小子又假公济私,买了甚么劳什子?”说话间,已打开了锦盒。
顿时香气扑鼻,原来里面是一串红麝香珠。
贾琛当即取了出来,笼在自己手上,端详道:“乖乖,这个得值不少银子呢,你是如何得来的?”
贾蔷一把将珠串从贾琛手腕上拔了下来,笑道:“这是蓉哥托我买的。我哪里有许多闲钱,买这玩意儿?”说话间,又将珠串放入锦盒中盖好,揣进了自己怀里。
贾琛又向安琪问道:“你家在哪里,不如我们先送你回去?”
还不待安琪说话,贾蔷嬉笑着上前,在贾琛的耳边嘀咕地说了几句。
贾琛顿时红了脸,一把将贾蔷推开,笑骂道:“去你的!”
安琪不知他二人在说笑什么,只道:“我原是被拐子拐了,卖给那醉香院的杜妈妈,自己逃出来的。如今也不记得家在哪里了。”
贾蔷拍手一笑,冲口而出道:“我说什么来着!既然如此,不如你跟了咱们琛二爷罢。”
安琪瞪大双眼,被贾蔷突兀的言语,顿时弄得不知所措。
贾琛连忙道:“你别听这猴儿崽子瞎说,他原是平日跟我玩笑惯了,遂拿着你的事来编排我。”说罢,又冲着贾蔷嗔道,“人家是个黄花姑娘,没让你如此玩笑的。”
贾蔷嬉笑道:“原是我自己没说明白。我的意思是,琛二爷家中正少一个丫鬟,倒不如买了安琪。如此安琪既有了‘着落’,琛叔叔又满足了‘需要’,岂不是各取所需么?”
贾琛心里明白贾蔷这话的意思,正是到他心坎里去了。只是他性情内敛,难免处事过于扭捏。虽巴不得安琪能跟了自己,却还需得看安琪自己的意思,实不愿有半点勉强,以免委屈了安琪。
安琪不明白贾蔷这话的用意,她一心惦记着还在拐子那受苦的小姑娘,便道:“天大地大,总会有我安琪的落脚之处。况且我还有要事要办,二位的好意,安琪心领了。”
贾琛听了安琪这话,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便道:“那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
安琪笑道:“不必啦,就在前面把我放下行了。”
贾蔷见贾琛眼神中略有些不舍,于是又向安琪笑道:“你若是不喜欢做丫鬟,我们请你去做少奶奶又何妨?”
贾琛还不待安琪说话,扑上去便要捏贾蔷的嘴巴,笑嗔道:“你越发胡言乱语啦,看我今天不掐烂你的嘴!”
贾蔷连声求饶,笑道:“好叔叔,好叔叔,我再不拿你说笑啦!饶了我这回罢!”
安琪只当贾蔷开玩笑,于是笑道:“此刻即便是给我当家的位置,我也是不做的。我真的要下车啦,今日真真是多谢了你们。”
贾琛见安琪去意已决,也不好强留,只得道:“那好罢。我送你下车。”说罢,冲着车门外喊道:“停车,停车!”
但听得小厮“吁”地一声,马车便缓缓停住了。
贾琛眼睛看着安琪,半晌才依依不舍地身上,道:“我送你出去罢。”
安琪笑道:“不必啦,我自己可以下车。”说话间,已起身推门,跳下了马车。
转身见贾琛已追到了车门口,道:“保重!”
贾蔷此时也站到了贾琛身后,笑道:“保重!”
安琪点头微微一笑,道:“你们也保重!”说罢,便转身走了。
只听得身后贾蔷的声音道:“你若舍不得,就该把她留下来才是!”
安琪只当没听见,又走了几步,听得贾琛在后面喊道:“安琪,请留步,请留步!”
回头间,见贾琛大步追了上来,还不待安琪开口,他已柔声道:“世道艰难,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身上没有银两傍身怎么行?我这里有些银子,你拿去用罢。”说着,已将袖袋中的一个油绿色钱袋,塞到安琪的手中。
安琪低头见那钱袋鼓鼓的,正面中间用金线绣着一个“琛”字。
又听贾琛笑道:“这个钱袋原是我娘做给我的,你若不嫌弃,就拿去用罢。”
安琪看向贾琛,道:“你娘做给你的东西,我怎么好随便拿走呢?况且,这里面的银子也太多啦!”
贾琛将安琪推辞,急道:“你若是不拿着,我定是寝食难安啦”
安琪听了贾琛这话,心头一震,只呆呆地望着他。
贾琛把脸一红,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我帮不上你什么忙,若这点银子你也推辞的话,岂不是存心让我内疚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8章 遇贵人2()
安琪心想:“有了银子,或许我能从拐子手中,买回那姑娘!”于是道:“那好吧,银子我收下。将来若有机会,再把钱袋还给你罢。”
贾琛喜道:“钱袋倒也罢了。只是日后你若去了金陵,有甚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帮忙!”
安琪微笑着点了点头。
贾琛又笑道:“你若不好找我家的住址也无妨。只要你到了金陵,一打听宁国府,没有不知道的。你到宁国府门口,向那司阍打听贾琛家,自然会有人带你来见我。”
安琪点头笑道:“好的。”
贾琛还欲说些什么,可又红了脸,只得怔怔地道:“那你万事小心,多多保重!”
安琪又点了点头,道:“你快回去罢。我走啦!”
贾琛道:“我看你走远些,才能放心上车。”
安琪低眉不语,这才转身去了。
她此时也辨不清了方向,只管一味朝着南面走,心中暗想:“我一逃走,杜妈妈必定不会就此罢休。还需得暂时找个地方落脚,待风头过去了之后,才折回去救人。”
正想着,听得车马声渐渐远去。回头看时,只见一排树后,贾琛、贾蓉等人的马车已经扬长而去。
安琪心里莫名地觉得空荡荡的,她又自顾自的往前走,心中只道:“这琛二爷与蔷二爷虽是热心肠的人,但年纪也大不了我几岁。况且身处大户人家,往往身不由己,不能自主。我即便说出自己的烦恼,他二人也未必能帮上忙,没得反而累赘了他们。还是须得我自己想法子才是!”
不知不觉,天已黄昏。
安琪来到一座城门外,抬头见上面是“大如州”三字。眼见城门便要关了,索性入城找一处暂时落脚,免得流落荒郊野外。
此时已有五个时辰没有进食了,安琪已饿得狠了。
见街边有小贩卖馒头,于是上前问道:“这馒头多少钱?”
小贩笑道:“两个大白馒头,一个铜板!”
安琪掏出钱袋来,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些碎银子外,还有许多的铜板。
她掏出一枚铜钱,交给那小贩,又将钱袋系好揣进怀里。一手领着一个馒头,一边吃一边想道:“也不知这些银子够不够买那姑娘?我如今又花了一个铜板,可不能再多花啦!”心里想着,两个馒头俱已吃完。虽然不见饱,但总算解了饿气。
于是安琪但凭直觉,继续往前走。
忽见前方的一棵大树下,聚了三三两两的人。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低声嬉笑,有的眉头深锁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安琪心中好奇,便凑上去听个究竟。
才走得近些,又见一个妇人坐在门槛边哭得死去活来,身旁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正在低声安慰她。
一个衣着体面的老爷,跺脚急道:“你再哭又有何用?人都已经去啦!”
妇人抬首,向那老爷哭道:“还烦爹爹,再遣人去各处寻访寻访罢。”
身旁的女子亦泣声央求道:“大老爷,如今我家老爷走了,家里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话音未落,也呜咽了起来。
“是啊,如今就剩这封氏跟一个丫鬟过活,这甄家往后的日子可更难过咯。”人群中,不少街坊发出这样的感叹。
那封老爷只得怨道:“我当年也许了你们一些田屋,若姑爷能殷勤些,也够你们主仆三人的衣食之计。只是他这两年一味的好吃懒作,如今受不了苦,索性跟着那疯道士出家去了。我遣人找遍了这个大如州,也没有半点音信。我有什么法子?”
那封氏听了这话,越发哭得伤心了。
封老爷一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低声道:“你还嫌给我丢人丢得不够么?娇杏,扶你家太太回房去。”
丫鬟一边拭泪,一边劝道:“太太,咱们先进屋再说罢。”
封氏哭得头昏眼花,浑身发软,只得任由娇杏扶进屋里去了。
封老爷只站在门口,冲着里面喊道:“我先回去啦,明儿再来看你。”说罢,也不等里面回应,便悻悻地去了。
街坊依然议论纷纷:
“这甄家娘子也实在是命苦!想当初在封家当小姐的时候,也算是衣食无忧啦。”
“哎,女人就是菜籽命!怪只怪自己命道不好,没遇到个好丈夫。”
“我听说,她家老爷甄士隐,原是阊门十里街仁清巷的一名乡宦。只因三年前的元宵佳节,那甄府的家人霍启,带着她那还未满四岁的女儿去看社火花灯。半夜小解时,不留神让拐子把孩子抱走啦!甄家上下急得不得了。”
“可不是呢!更糟糕的就是,偏偏两个月后,甄家隔壁的葫芦庙炸供,那些和尚不小心,致使油锅起火,烧着了窗纸,造成了火灾,连累了甄家烧得片瓦不剩。甄士隐只得变卖了田庄,来投奔他家岳丈。”
“真真是可怜!想当初甄家娘子抱着孩子回娘家时,我还见过甄家那小姐,长得真叫一个俊啦!”
“是呢,我也见过。听说乳名叫英莲,眉心中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