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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笑道:“你机敏能干,亏能想得出女扮男装来。如此上路,我倒再无什么可担心的了。你在这里等我片刻。”说罢丢下手中的活计,便跑开了。
安琪不知杜若做什么去,只得在原地干等。
过了一会儿,见杜若跑来,将袖中的一袋碎银交到安琪手中,道:“荣国府是金陵大户,要想在里面当差,没有门路是不行的。这些银子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虽然不多,但也是尽点心意,你就别推辞啦,况且你身上多些盘缠上路也便宜些。”
安琪原本想着到了金陵,找贾琛帮忙。但当年贾琛赠与她五十二两银子,倘若再见即便是贾琛不提,自己也应该归还。而且进贾府做丫鬟若需银子通融,总不能又白白让贾琛出这份银子罢?
如此一想,安琪便不作推辞,将银子收下,道:“我这一年多的月钱也没怎么花,加上你这些想必是够了。”
于是二人又洒泪话别一番。安琪才去向林如海回话,只说自己要离开林府。
林如海道:“既然你并未签下卖身契,如今要走,我们府上自然没有强留的道理。”
郑姨娘虽然有些不舍安琪离开,但这几日下来也察觉安琪待自己不如对黛玉那般尽心,于是也不作强留,由得安琪去了。
安琪出了林府,便去成衣铺买了一袭男人的行头换上,又打点了行李,才赶去渡口乘坐客船。
远远地听见一群哀号之声。走近来看,只见几人披麻戴孝,正从骨灰盒内一把又一把地向江中撒着骨灰,进行水葬。安琪觉得新鲜,便停下脚步,看了片刻。
忽然人群里走出一名少年公子。但见他剑眉入鬓,星眼有神,前额两缕青丝放荡不羁的随风拂动。他手持七尺长剑,腰别七孔玉笛,一悲一喜,尽显潇洒。
安琪不禁暗叹:“好个俊逸的样貌!”
身旁的小厮递上一袋碎银子,交到少年公子手中。那公子转手交给一个白须老汉,口中劝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些银两你们留着,逢年过节到江边来祭拜一下冯兄,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白须老汉看向公子,感激地道:“这位爷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不知尊姓大名?”
公子双眼含泪,摆手道:“不提也罢。保重!”说罢带着小厮从人群中离开了。
安琪好奇不已,不禁向周围的人打听:“这家子是什么人?”
那人道:“这死鬼乃附近一个小乡宦之子,名唤冯渊。自幼父母早亡,又无兄弟,独守着些薄产过日子。此人酷爱男风,最厌女子,想必方才那位公子是他往日的相好罢!”
“那冯渊原本只好男色,却见了一个拐子卖丫头,便一眼看中,要买作小妾,并立誓再不结识男子,也不娶第二个了,所以选了日子,三日后方过门。谁知这拐子又偷卖了这丫头与薛家,意欲卷了两家的银子,再逃去他省。哪知道被两家拿住,都不要银子,只要人,才闹出了这么一个命案来!”
“听说那薛家公子乃金陵人氏,人称‘呆霸王’,弄性尚气且使钱如土,遂打得冯渊稀烂。”
“不知是什么丫头,竟如此令人心动?”
“说起那丫头,倒是颇有些姿色。周正白皙,蛾眉杏眼,眉心中一米粒大小的胭脂痣,可漂亮啦!”
安琪听了这话,浑身大震,忙拉着那人问道:“不知那个丫头现在何处?”
那人道:“如今县太爷判了拐子入罪,那丫头则被这呆霸王生拖死拽,拖走了。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安琪心中暗想:“那丫头八成是英莲了。如今看来,她或许被挟持上了金陵也未可知。事不宜迟,我这就乘船去金陵。若能再找回英莲,又帮得小姐,岂不是一举两得!”
眼见天色不早了,于是安琪赶去码头,交了银子,上了客船。她目光扫视了船舱一周,迅速将视线回到那少年公子身上。原来他也要上金陵!
安琪心想着:“不知此人与冯渊、呆霸王有何干系?说不定能从他口中得知英莲的下落。”如此一想,安琪便笔直在那公子身旁的空位上入座。她眼睛时不时的瞄着那公子,但见他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实乃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微风吹过,公子青丝轻扫过安琪的脸庞,竟有淡淡的一股幽香。还不待安琪扭过头来,那公子已瞧见了自己,唬得安琪面颊通红,忙转过身来。
原来自安琪上船,那公子瞧着她眉清目秀且斯文腼腆,大有女儿之态,已有心结识。只是他兀自为冯渊之死悲伤,所以才未及时与安琪搭讪。
此刻见安琪打量着自己,认为亦是有心之人,于是那公子拱手道:“在下柳湘莲。今日得幸与小兄弟同舟共济,实属有缘。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51章 上金陵3()
“小兄弟?”安琪恍然记起自己如今是女扮男装,当即放大了胆子,回礼笑道:“小弟姓安,名琪。”
柳湘莲笑道:“听安兄弟的口音,似乎并非金陵人士。不知此次入都,是为探亲还是访友?”
安琪心想:“我与他素未谋面,虽然瞧着正气凛然,但他既有龙阳之癖,我怎知他究竟有何居心。”
如此一想,安琪便笑道:“在下萍踪浪迹,漂蓬断梗,不过是闻得都中乃第一繁华之地,遂前往游览上国风光。”
柳湘莲喜道:“原来安兄弟与在下竟是同道中人!”
安琪心中啐道:“谁与你是同道中人!”
柳湘莲笑道:“在下最喜到处游山玩水,如此一来,咱们日后可结伴同行啦!”
安琪不禁头皮一麻,也不接柳湘莲的话,只问道:“适才我在岸边见柳兄你给冯家银子,莫非你与冯公子认识?”
柳湘莲收起笑容,心情顿时沉重,只低头叹气,忽又向安琪问道:“难道安兄弟你也是冯渊的朋友不成?”
安琪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并非认识冯渊,不过那拐子的丫头,我倒是认识。”
柳湘莲惊道:“哦?安兄弟如何会认识她?”
安琪只得说谎:“我原在大如州时碰到一个拐子卖丫头,见那丫头长得极美,本想买回来作妾,谁知道那拐子得了银子,竟带着丫头跑路了。我走遍大江南北,也未能寻获!后来听闻冯渊这一案,又听说起那丫头眉心有一颗胭脂痣,想来定是她无疑了。既然柳兄与冯渊相熟,可知道那丫头如今的下路?”
柳湘莲轻轻点头道:“原来如此!其实我并未见过那个丫头,不过是听冯兄说她是个绝色美人,既然连安兄弟你也这样,料想定是错不了了。只可惜此等佳人,我柳湘莲无缘目睹一面,实乃平生之憾!”
安琪又追问道:“那么柳兄可知道那丫头现在何处?”
柳湘莲道:“安兄弟,如今我只劝你死了这条心罢,那丫头如今已经跟了呆霸王薛蟠,别说你想抢回来,就算是见上一面也难啦!”
安琪问道:“听柳兄的语气,似乎对这个呆霸王所知甚详。”
柳湘莲道:“这薛蟠表字文起,因幼年丧父,寡母又怜他是个独根孤种,因此溺爱纵容,遂至老大无从。且他家乃是皇商,虽有百万之富,却性情奢侈,言语傲慢。虽也上过学,不过略识得几个字,终日仍是斗鸡走马,淫佚无度!”
安琪喜道:“柳兄你知道得如此详细,莫非你认识这薛蟠?”
柳湘莲冷笑一声道:“我认识他作什么?况且我也没这个功夫。不过是我与宁国府的大管家赖大之子赖尚荣素习交好,从他口中听一些‘四大家族’的是是非非罢啦!”
安琪道:“四大家族我也有所耳闻。可是宁国荣国二公之后的贾家,保龄候尚书令史公之后的史家,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的王家,以及紫薇舍人薛公的薛家?”
柳湘莲摆手道:“可不是!这薛蟠便是薛家的正派玄孙。那丫头如今只怕已经是薛蟠的姬妾啦,你说想再见她一面,岂能容易?”
安琪听了只得叹气,又道:“听说贾府与薛家有亲,此话是真是假?”
柳湘莲道:“这四大家族皆连络有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扶持遮饰,俱有照应。原是我来迟了两日,否则断不会让冯渊惹出这个祸,他也不必白白枉死。”说罢,眼中不禁泛起泪花来。
安琪安慰了柳湘莲一番,又怒道:“难道说他们官官相护,就没有了个王法了么?”
柳湘莲连忙劝道:“嘘,你小声些罢。不怕告诉你,那县太爷贾雨村补升此任,听闻乃贾府王府之力,这薛蟠既然是贾府之亲,那县太爷岂有不顺水行舟作个整人情之理?这还哪里用得着贾府的人再吱声出面呢。”
安琪顿时目瞪口呆,心中只是暗想:“想不到贾雨村如今竟是这么一个人!当初若非英莲的爹甄士隐接济,只怕他未必能入都充数沽名。如今为了巴结四大家族,竟然埋没良心,娇杏姐姐与甄老爷也算是有眼无珠啦!”
柳湘莲与安琪相谈融洽,因不知她是女儿身,只觉生得妩媚风流,乃罕见的人物,于是打心底喜欢,势必要结识为知己好友。于是一路上对安琪照顾周全,无微不至。
只是安琪因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又因听说他与冯渊的是非,于是心中总有一层隔膜。
眼见就要到金陵,柳湘莲再三相邀安琪,到他家中小住几日,以尽地主之谊,但都被安琪婉拒。
柳湘莲不悦道:“在下待安兄弟你一片热忱,却遭到再三拒绝。莫非安兄弟瞧不起在下,因此不肯跟我做朋友?”
安琪连忙摆手道:“并非如此,柳兄多心啦!”
柳湘莲道:“我并非多心之人,只是安兄弟你拒人于千里之外,当在下如豺狼虎豹一般,使在下不得不多疑。”
安琪只得道:“既然柳兄执意相留,那么小弟惟有在府上叨扰一日啦!”
柳湘莲喜道:“一日怎够?既然去啦,怎么也得多住上几日。”
安琪心里虽不愿意,但柳湘莲盛情难却,便只得答应了。
到了金陵,柳湘莲便吩咐身边的小厮杏奴雇了两顶轿子,与安琪一齐回家中去了。
原来柳湘莲系世家子弟,只因父母早丧,遂读书不成。他素性爽侠,不拘小节,酷爱耍枪弄剑。又最喜串戏,且都是些生旦风月之戏文,因此为人多情,但凡长相俊美的男子皆愿意结识,那冯渊便是他当年游历结交的好友。加之柳湘莲赌博吃酒,眠花卧柳,无所不为,因此常常被人误认作优伶一类。
如今安琪住在柳家三日,柳湘莲始终以礼相待,于是对其好感也多了几分。
“听柳湘莲所言,那薛蟠如此混账,想来姬妾众多,必不比冯渊定情于英莲一人。可怜英莲在拐子那里不知受了多少折磨,眼见得了个头路,且又是个多情的,倒也是件美事。如今跟了薛蟠,还不知怎么样呢?”
安琪心里挂念英莲,夜不能寐,忽听得一阵悠扬的琴声从窗外飘进。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52章 洗尘宴1()
安琪闻声寻去。
皎洁的月下,小花园中竟是柳湘莲坐在那里弹琴。
但见他纤长玉指跳跃九弦之间,月光撒在他一袭白衣上,远远望去恍若一尊玉像。
柳湘莲一见安琪,遂起身上前问道:“安兄弟,你还未睡?”
安琪笑道:“你不也没睡么?”
柳湘莲道:“可是我的琴声扰你清梦了?”
安琪笑道:“你的琴声绕梁三日,若能抱之入眠,也是美事一桩。”
柳湘莲笑道:“安兄弟,你太抬举啦。请坐!”
说话间,二人围坐在花园内的小方桌前。
柳湘莲一边替安琪斟酒,一边笑道:“如此夜色,倘若在房内休息,岂不是辜负了。难得今晚有安兄弟作伴,咱们二人定要痛快畅饮!”
“请!”安琪接过酒盅,便与柳湘莲对饮起来。
安琪酒量有限,如今已过几巡,不禁已有些上脸。
柳湘莲瞧着月下她肌肤晶莹剔透,如今更添了几分颜色,竟比那娇花更美,一时忘情右手已搭在安琪左手背上,痴痴地道:“我与冯渊一样,平生定要娶一绝色女子为妻。如今我瞧着安兄弟,当真配得上这四个字!”
安琪登时酒醒了大半,忙唬得抽回左手,惊声道:“柳兄你吃醉啦!”说罢起身便要回房。
这里柳湘莲早已上前一把将安琪拦住,痴痴地道:“如今冯渊没了,我想找人说些体己话也不能。这几日我瞧出你是正经人,便也没了那个心,原是我自作多情了。此刻一时忘情,还请安兄弟你千万别介怀。”
安琪直听得脸红到了耳根,半晌才怔怔地道:“我不过是吃得有些醉了,想回房去歇息。”
柳湘莲笑道:“咱们今晚一块儿睡罢。”
安琪浑身一颤,正色道:“我不妨告诉你罢,我是断不结交男子的。我原看重你是豪爽之人,倘若再这样,我即刻就要离开了!”
柳湘莲忙摆手道:“我不过是跟你玩笑,怎么你又当真了呢?我知道你是正经人。你回房去睡罢。”
安琪忐忐忑忑,终于独自回房去了。
次日,安琪一觉醒来,想着昨晚之事,又寻思着耽搁了几日,遂打算向柳湘莲告辞,去找贾琛帮忙进贾府。刚要出门,迎面见柳湘莲面带笑容地走来。
还不待安琪开口,柳湘莲已笑道:“适才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遣人来请我去他府中作客,你也一道去罢。我介绍与你认识。”
安琪忙摆手道:“如今我在府上打扰多日,是时候离开啦!”
柳湘莲拉着安琪的手不放,笑道:“紫英郊游甚广,亦是性情中人,你何不一见?”
安琪被柳湘莲拉得不好意思,忙挣脱道:“我去便是啦,你不要拉拉扯扯的,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柳湘莲这才松手笑道:“你一个大男人,何必扭扭捏捏?若早答应,我便不拉你啦!”
安琪瞧着柳湘莲这神情,料想他定是昨日吃醉了所以不记得那件事。便索性自己也佯装没有发生,只与柳湘莲乘轿往将军府去了。
原来那冯紫英也是个俊俏的公子,且为人热情。他与柳湘莲交好,得知湘莲回都,遂在家中设宴接风。如今瞧见安琪的模样,真真比那锦香院的名妓云儿女扮男装时还要俊俏得多,心里十分喜欢。
冯紫英向柳湘莲笑道:“我今日原本还请了宝玉、贾蔷、贾蓉和贾琛作陪。偏偏恰逢史老太君作寿,他四人皆来不了,因此只有云儿与我陪着你吃些酒菜啦。”
安琪本并无心赴宴,如今一听贾琛的名字,顿时双耳皆竖了起来。
柳湘莲摇头叹气道:“素闻贾府数他四人生得最清秀无比,我时常想见上一见,如今偏偏又不行了。”
冯紫英笑道:“来日方长,你怕什么。话说回来,我瞧着你身旁的安公子,若是女儿身,只怕连云儿也要被比下去啦!即便此刻‘贾家四公子’来了,也黯然失色了。”
安琪打恭笑道:“冯公子过奖啦!”
冯紫英笑道:“既然你我都是湘莲的朋友,之后便以兄弟相称罢。”
安琪只得答应。
云儿含笑上前,手中锦帕在安琪眼前一晃,香甜阵阵,却令安琪羞地直低下了头。
“世上竟有如此清秀的男子,我今儿真真是开了眼界啦。”云儿笑道。
柳湘莲笑道:“我这兄弟害羞,你们别再拿他取笑啦!”
冯紫英又瞄了安琪一眼,笑而不语。
说话间,酒菜已摆上桌来,大家依次坐定。
云儿举杯敬了三钟,便抱起琵琶唱起曲儿来。
安琪忍不住向冯紫英问道:“冯兄原来与贾府的公子相熟?”
冯紫英哈哈笑道:“瞧小安儿你这话说的。我自幼在宁荣两府走动,贾府的公子哪一个是我不认识的?”
安琪瞧着冯紫英几杯黄酒下肚,也不叫自己“安兄弟”了,心里只是七上八下的,便不再接话。
冯紫英瞧着安琪烟视媚行的模样,心里绻缱羡慕不已,只因与柳湘莲相知,故敢轻举妄动。
柳湘莲笑道:“冯兄乃神武将军之子,所结识的无不是王孙贵胄。听说北静王水溶赠予你一件宝贝,可否拿出来让我等鉴赏鉴赏。”
冯紫英低声笑道:“不妨告诉你罢,北静王不过是那日来我这里,巧遇琪官,遂将腰间的大红汗巾与了他。你又是从哪里听说,是给我啦?”
柳湘莲先是一惊,后又喜道:“原来如此,也该他有此造化!”
安琪好奇问道:“琪官是谁?”
柳湘莲道:“琪官乃忠顺亲王府内唱小旦的,生得妩媚温柔,绝不在你之下。如今他名驰天下,倘若日后有机会,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安琪笑而不答,心中却暗想:“过了今日,我便要想办法进贾府为婢了。那琪官是方是圆,又与我何干?”
正想着,只见有人进来回说:“琛二爷来啦!”
冯紫英、柳湘莲、安琪、云儿皆惊喜不已,忙站起了身来。
冯紫英连声唤道:“快快有请,快快有请!”说话间,已迎出门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53章 洗尘宴2()
“时隔七年,他未必记得我了吧?”安琪心中如此想着,却只是与柳湘莲、云儿在屋内安静等候。
隔着画屏,听得冯紫英与贾琛相互寒暄。
冯紫英先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贾琛温柔的声音道:“闹了两日,已经差不多啦。今日大老爷身体不适,二老爷又不爱听戏怕人闹的慌,不过是珍大哥哥带着别的一家子爷儿们看戏。那些戏几时不能看,倒还不如来你这儿认识些朋友呢。”
冯紫英问道:“怎么他们仨没来?”
贾琛道:“宝兄弟昨儿吃醉了,老太太不许他出来。蓉儿兄弟两个被珍大哥哥拉住陪客,幸而我闪得快,不然这会子怕也脱不了身了。”
冯紫英拉着贾琛笑道:“今日你来得正好。我介绍两个朋友与你认识,也不枉你跑这么一趟!”说话间,已引着贾琛绕过画屏。
安琪原本隔着画屏听得贾琛的声音,一颗心已跳到了喉咙。
此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