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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九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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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和我打赌?!为什么???

    我看见阿莲的眼泪流了出来——

    那么为什么你要答应我?你自卑,你没出息,爱他又不敢说,但我可以做到!

    你不知道他在报复你吗?我知道,所以我不要和他结婚!

    我站在厅里,说不出话来,像阿莲一样,你看我,我看你地流泪。

    就在这时,周达来了。

    十二

    有许多看似牢不可破的感情,常常会因为一点点某些不值得的人或事而崩溃。

    在我看来,为了周达,我和阿莲产生这样的局面,是多么不值得。

    如果有人能预测未来,我愿意那天晚上不陪阿莲去相亲。

    我也愿意一生中从来就没有认识过阿莲,这样就没有太多的痛。

    但是,认识阿莲,却真的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老板吩咐我马上随他到湛江出差。

    临上车的时候,我接到了阿莲的电话。

    阿莲说:李锦,昨晚对不起。

    我说:没什么的。

    阿莲又说:

    你今天有空吗?陪我到某某市医院好不好?我不要这个孩子。

    我一下子激动起来,说——

    不,不行。我不会陪你去的。如果周达不和你结婚,我一定让他好看!

    阿莲在电话那边叫道:我想你不会陪我去的,你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其实昨
晚我和周达约好了,如果你不陪我去,让他陪我去,他同意了。

    我的心不停地往下沉,我关了电话。

    周达,多么令我失望的一个男人呵!

    那一个白天,我不愿接听任何电话,后来索性关了它。

    老板和我开玩笑,问是不是生男朋友的气,不肯接电话。

    和老板从湛江回来时,已是下午六点了。

    我推说家里有些事,不和同事吃晚饭了,便回到家里吃饭。

    刚进家,妹妹就冲我嚷道:听说阿莲出事了。今天中午她和男朋友到某某市去
玩,刚出市区不远,就发生车祸了。老爹老娘刚听说,去医院看阿莲了。

    我骑着车飞一般地冲向医院,再也顾不上阿SIR 查车了。

    在医院的大厅里,我见到了老娘老爹。

    老娘正在哭,我冲过去问她:怎么了?怎么了?阿莲没事吧?

    老娘抱住我,说:医生抢救了好几个钟头,阿莲刚走了。

    我问:她回家了,这么快就好了?

    老娘只是不说话。只是在哭。

    我突然明白过来,一下子瘫在老娘怀里,想哭哭不出,想喊也喊不出,只是在
说:阿莲,我要看阿莲。

    十三

    我看见阿莲静静地躺在那儿,

    我看见许多人在她身边,

    我看见,我好像只看见阿莲一个人躺在床上。

    我握住阿莲的手,觉得她的手好冷呵。就像我当时的心。

    我叫她:阿莲,阿莲,阿莲,可是阿莲不像往常一样应我:小八婆,干吗?我
不停地掉眼泪。

    然后,我看见周达。

    他一脸的泪水看着我。

    我顺手拿起皮包砸向他,冲过去又哭又骂。干吗不是你去死?你去死吧!你去
死吧……

    “我们之所以爱一个人,是因为我们认为那个人具有我们所尊重的品质。”

    我不记得这句话是谁说的,总之好像是个名人吧。

    阿莲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虽然她爱在男人面前摆风情,但我知道她每一次的恋爱,看似随随便便,其实
她真的爱得又深又苦。

    可是,男人们总爱误会她的意念,总爱一次次地辜负她。

    我搬回家里住了。

    那几天,我只是在家不停地睡呀睡,老娘把买菜的任务交给老爹,就在家里陪
着我,他们谁也不跟我提阿莲。

    可是我好想跟人说话。

    很想说我真的很爱阿莲,我真的很对不起她。

    可是没人跟我提她。

    后来,我开始在晚上上网。

    以前,我从来不在晚上上网的,因为有阿莲的时候,我们有不少的牌局或娱乐,
即使只是在家里看电视,两人也可以斗嘴仗。

    我再也没有看到周达了。

    两个月后,我听说周达结婚了。

    他结婚的那天,我站在街拐角,看着他和新娘站在门口迎宾。

    我托一个相熟的小孩子,把周达送我的那块手表用报纸包起来,给他送回去,
就走了。


               红磨坊酒话

                                郭慧明

    “喂,你说说,爱情到底是什么玩艺儿?”葛炎抽了口烟,眯缝着眼吐出几乎
看不见的烟雾。

    葛炎是我的朋友,在京城做字画瓷器的经纪人。刚跟第四任妻子离婚,情绪低
落,约我来到这家叫“红磨坊”的酒家喝酒。

    “爱情跟睡过的女人成反比,女人越多,爱情越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彼此、彼此!”我喝干了杯中啤酒。

    “想听听我的爱情故事吗?”葛炎突然掐灭了烟,问道。

    “你小子走马灯似的换女人,让我听哪一段爱情?”

    “我的初恋,怎么样?”

    “OK,小姐,再来两瓶‘蓝带’!”

    葛炎重新点燃一支烟,暗蓝色的烟雾缓缓在他微秃的头上缭绕……

    “那年我十六岁,在省城工作的父母被下放到偏远山区劳动改造。把我托放在
洞庭湖畔一个小城的亲戚家照管。小时候受父亲影响喜欢美术,满脑子装着列宾苏
里科夫的杰作,不知天高地厚地做着画家梦。一次看戏时,我被舞台上一位唱旦角
的女孩迷住了。女孩比我稍大一点,大约十七八岁吧。”

    “呵,女主角出场了。她漂亮吗?”我插嘴问道。

    “那当然,女孩很美,洁净饱满的额头,大大的眼睛,有一种忧郁的美,我母
亲是搞外国文学的,俄罗斯诗歌和小说对我毒害不浅。为了追女孩,我差不多天天
去看戏,听她台上口依口依呀呀地唱,一举手一投足做出各种优美的姿式。我和剧
团一帮年轻人交上了朋友,想方设法地接近女孩。女孩渐渐地注意到了我,有几次
她甚至笑着同我打招呼。我趁机提出想给她画一幅肖像。她听到有点吃惊,稍稍犹
豫后摆头说:”不行,不行。‘

    “开始时我认为这是女孩子常有的羞涩与矜持,一种近似乎本能的防御术。对
付这套只需点厚颜加技巧就行了。于是我耐心劝说她,拿出自己画的得意之作向她
炫耀,又买来各类女孩子喜欢的精致小玩艺,可是我白费了劲,女孩礼貌而又坚定
地拒绝了我。

    “人有时候很怪,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无奈中我想出一计,为她画一
幅肖像默写。我在自己住的小阁楼绷好画框,开始了这项艰难的工作。

    “我想出各种理由找到女孩,用种种有趣或无聊的话题和她聊天,眼睛却像小
偷关心钱包一样瞟住她的脸,仔细观察她的形象和神态。然后飞快地返回阁楼,把
头脑中记忆的印象涂在画布上。女孩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些矛盾,对我蓄意制造的这
些见面机会,有时女孩会表现出高兴甚至期待的神情,有时又会眼里流露出惊悸与
不安,聊上几句就找藉口走掉。我仍然把这看成女孩的娇嗔或者欲擒故纵的伎俩。
我用功地画着,大约半个月后,我的努力初见成效,女孩逐步在画布上显现出来。
这对画技稚拙的我简直是个奇迹。

    “我决定邀请女孩来阁楼看画,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就像水到渠成一样,我
相信这是和她建立感情的一个良好开端。

    “结果却大出的我意料。女孩听了我的请求,非常生气,她板着脸说:”你怎
么能偷偷画我,谁允许的,你,你太不像话了!‘

    “就像一个人伸手去烤火,却意外地摸到凉窟窿里,我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脚。

    “朋友们知道了我的遭遇,一边幸灾乐祸地嘲笑我这单相思的大傻瓜,一边劝
慰我不值得为一个唱戏的女孩子这样。从他们的口中,我知道了一些关于女孩身世
的情况。她母亲原来是剧团的青衣名角,艺名‘白玉箫’现病休在家。一直独身未
婚,谁也不知道女孩的父亲是谁。这更激起了我的忿愤。一个戏子的私生女罢了,
有什么可神气的。为了泄忿,我寻找一切机会羞辱她。碰上她时冷冷地扭过脸,当
着她的面和别的女孩子嘻嘻哈哈,有一次我和一位吹笛的朋友经过剧场后廊,发现
她正在那儿吊嗓子。我故意大声问朋友会不会吹箫,朋友说不会,我冷笑着说:”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支破箫,会吹的人多着哪。‘

    “我这些恶毒的招法效果不错,女孩的脸上日渐苍白,只要远远地看见我,她
那单薄的身影就像见到鞭子的羔羊一样逃开了。

    “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这种伤害像是一柄双刃剑,女孩和我都在这残酷的剑
锋下汩汩淌血。

    “一年后,我父母从山区干校返回省城,我也考上北京一所著名的美术学院。
剧团的朋友们为我把盏饯行。我心里当然高兴,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我知道
这惆怅和那个女孩有关。

    “临走前一个清晨,我刚下阁楼准备出门,亲戚递给我一只折叠的纸条,说是
一位女孩让转交给我。我眼皮猛地一跳,心跳跟着加速。顾不上答理亲戚疑惑的眼
神,我转身上楼关上门,匆匆拆开纸条一看,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字——‘今晚请
带上你的画到我家来!’

    “我在徘徊犹豫中度过了一整天,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我才下定决心。于是,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我忐忑不安地挟着画框,去赴一生中第一次和女孩的约会。

    “女孩的家离剧院很近。房间不大,可是非常整洁。她母亲躺在床上。母女俩
长得很相像,只是母亲由于常年卧病而显得憔悴。不过从她清瘦的脸部轮廓仍能依
稀看出当年风韵。我取下带来的画,拆开包裹着画框的报纸,把画摆在靠墙的矮柜
上。她母亲怔怔地看了看,吩咐女孩从床底下拿出一幅画来。一看到这幅画,我心
里就有点异样的感觉,觉得画面的色彩和笔触很熟悉。当女孩把两幅画并排摆在一
起时,我被惊呆了。这是两幅多么相似的画。同样的深蓝色背景,同样冷色天光下
白皙而忧郁的女主人公。看了好一会,我才傻傻地问道:

    “‘这是谁,谁画了这幅肖像?’

    “女孩说:”这是我母亲,很久以前,一位画家给她画了这幅肖像。‘

    “‘现在呢,这位画家在哪儿?’

    “‘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躺在床上的母亲平静地回答。

    “我再次仔细端详起这幅画来,隐隐觉得其中一定有某种神秘的东西。忽然,
我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我急步走拢到这幅母亲的肖像前,果然,我在画的左
下端找到两个熟悉的字母——G 、Y ,字母颜色跟背景非常接近,一般人很难辨认
出来。

    “天哪,这是我父亲葛云签名的拼音缩写。冥冥中命运安排的奇遇让我头脑中
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这种震惊中清醒过来。我似乎明白了这中间的故事,
一个画家和女演员之间浪漫而又凄怨的故事,古今中外无数类似故事的重叠使其毫
无新意。但这个故事的主角一个是我的父亲,另一个就是面前这位曾叫‘白玉箫’
的女人!我终于弄清了女孩不让我画她肖像的缘由。我不敢再问,甚至不敢再想下
去。我内心深处正在逃避一个十分尴尬而可怕的念头,这女孩很可能就是我那风流
轻率的父亲留下的孽债。如果真是这样,我这一年多时间里对女孩的追求与伤害将
是多么荒唐与无耻……悔恨与羞愧使我无地自容,如果此时有办法弥补父亲的罪孽
和我的过失,我愿意拿出自己的一切去换取。

    “我不知道母女俩是否得知我就是那位画家的儿子,我转过身来,看见女孩的
母亲面容平静如水,女孩则从书柜里找出一本画册,抬头一看,女孩早已泪光晶莹。
我低下头去轻声说道:”对不起……‘再就嗫嚅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几天后,我离开了这个小城。”葛炎的手指一颤,一截长长的烟灰掉在了餐
桌上。

    “后来呢,你找过她们吗?”我的喉咙有些发哽。

    “哦,没有。”


             黄手帕在晨风中飘扬

                                 徐泽

    记得那一年,我即将从美院毕业,为了准备毕业作品,我利用假期去岸边写生。
我选定的地点是武汉,去武汉,要乘江汉轮,在长江上飘泊二三天才能到达,在这
漫长的旅途中,要是有个能说说话的旅伴那该多好啊。

    我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船舱,找到自己的位子躺了下来,我边看书边打量
着周围的人。与我隔铺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孩,大约十八九岁,身材很优美,这样的
女孩做模特儿真是太好了,她的一双美目也特别有神,似乎能洞察心灵的秘密。我
朝她友好地笑了笑,她也朝我笑了笑,大家都沉默了。女孩也拿出一本书,从淡绿
的封面看,好像是张扬写的《第二次握手》。女孩也喜欢文学艺术,如果能成为知
音,就这旅途中,大家畅谈一番,那该多好!女孩好像看出来了我的心思,不再理
我,而是专注地看书,我也只好把精力放在书上。可真是奇怪了,刚才还兴趣盎然
地看书,怎么现在就看不下去了呢?满脑子都是对面铺上的女孩子的影子。那微笑
的面容好像是对我的讥讽。我的脸有些发烧,我不能让女孩看出我的心思,我跳下
铺,走出船舱,扶着船舷,眺望两岸风景如画的江面,远处江面上有一两只渔舟,
那帆影溶在一片碧波苍茫的景色里,很是美丽,一二只江鸥像诗句的标点点缀着江
面,给大自然带来盎然的生气。人生原来是这样美好,年轻的人生总是充满希望。
正当我充满美好的遐想时,江轮在一声悠扬的汽笛声中启航了,船尾涌起洁白的浪
花,江轮离岸边越来越远了,对岸的景色也变得朦朦胧胧的,就像一幅水墨画,掩
映在黎明的晨雾里。

    那女孩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她伏在船舷上,一头秀发被风撩起,像风中飘
扬的旗,那淡蓝色的裙子也被风鼓荡着,在我的视线里飘来荡去,女孩的脸凝视着
江面,好像在沉思,又像在追溯往事,这女孩真是一个谜,我真想认识她,但我又
不敢唐突地走到她身边,如我走到她身边,她随即转身走开,那该是多么尴尬啊!
我得想办法自然地接近她。这时我看到许多人都在拍照,我去给她拍照,她这不就
是最好的机会吗?我才发觉自己的脖子上也挂着相机。我轻轻地走过去,对她说:
“这江面的景色太美了,我给您拍张照片留念吧!”那女孩抬头见是我,不自然地
笑了笑,随即脸就涨红了,是一种少女特有的羞涩。她没有言语,点头同意了,我
让她摆好姿势,以各个不同的角度给她拍了几张,我想把她的照片作为素材画成油
画一定也很优美,画名就叫《江汉轮上的少女》。我拍完照片,就很自然地跟这女
孩聊开了。通过了解,知道女孩是武汉外贸公司下属厂的工人,十分爱好文学艺术,
她特别喜欢毕加索和塞尚的油画。我说我喜欢梵高的《向日葵》,那是一种对生命
的礼赞,是从心灵里发出的滴血的诗篇。我讲话时,女孩总是很少插嘴,她托着腮,
总是静静地听我倾诉,我本是一个木讷不善言语的人,我也不知今天为什么自己发
挥得这么好。

    晚霞在江面上收尽了最后一线余辉,带着湿气的江风拂在人的脸上是那样的温
馨惬意,船舷的人都走光了,我们两个才一前一后走进船舱。各自坐到自己的位子
上,我很想继续跟女孩交谈,但又不知从何谈起。女孩为了打破尴尬的沉寂,从随
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两只苹果,削好一只递给我说:“吃个苹果吧,我家乡的特产,
很甜的。”我接过苹果,本想开玩笑说:“能甜到心里吗?”但不知为什么,我就
没能说出口,只是机械地接过苹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女孩笑了,露出洁白的牙
齿。女孩也吃了一只苹果,吃完苹果,两人又沉寂了,我邀请女孩去餐舱吃饭,女
孩说饱了,没去。又过了一会,就和衣躺下睡了,我感到很无聊,书又看不进去,
也只有和衣躺下来;天已全黑了,船舱里亮起桔黄色的灯光,借着灯光,我看到女
孩的脸是那样光洁、柔美,散落在枕边的秀发也飘散着一股诱人的清香,我看着、
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在梦中,我像走进一座春天的花园,有一个活泼的
少女,拉着我的手在花丛中散步,那双手是那样温柔、酥软;当我们跳过一段春溪
时,我跌倒了,少女洒下银铃般的笑声。我在笑声中惊醒了,我用手抚了抚惺忪的
眼睛,整个船舱的人都睡了,灯光也变得朦胧而幽暗,只能隐隐约约地看清舱内的
物件,不知什么时候,我对铺的那位女孩,也许睡得太沉了,梦中还在喃喃私语,
一只玉手伸过隔板,正好搭在我的毛毯上,我心里不由一阵涌动,那只玉臂那样白
皙、优美,我真想抓过来亲一亲,然而我不敢,我怯懦了,我强迫自己入睡,可无
论如何怎么也睡不着。我鼓起勇气坐了起来,我想抓住那只温暖的手抚摸,但我又
怕女孩骂我流氓,就是不骂,也损坏了我在她心里的形象。我又躺了下来,但心中
有一种欲望无法抗拒,有一种渴望在心里燃烧,使我躁动不安,不得安宁。我的手
终于突破了防线,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位女孩的手,我装着朦朦胧胧地睡着,手指
一点一点地朝女孩的手探去。当我探到女孩的手时,像触电一样弹了回来,我见女
孩没反应,就又鼓起勇气,伸了过去,并且大胆地把那只手握在手里,那只手是那
样柔软、温润,那手心里的香汗似乎把我灌醉了。我轻轻抬起头,在那光洁的手背
上吻了吻,我的心跳加快了,下身一阵涌动,一股灼热的液体喷射出来,我立时感
到全身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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