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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九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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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以前,眉心此时应该把陈红红搂在怀里安慰她的,但眉心自己都烦得无处
诉说了。她坐在那儿看着陈红红哭,等到她哭得差不多了,眉心拉了拉她的手说去
吃饭吧。什么事一吃饭就好了。

    陈红红说那个女孩子弹得真好听呀,我一进门就被迷住了。那儿的学费一个月
才三百块钱,老师说学四个月就能够自娱自乐了。你知道的眉心,我这个人虽然不
懂音乐,但从骨子里还是对音乐很喜欢的。杰威一年到头的不回来,那么大的屋子
里晃过来晃过去就我一个人。以前杰威还说过给我买钢琴呢,现在我为了给他省钱
要一个古筝他还推来推去的。眉心,你说说,我这样总比打麻将,吸毒,或者说包
二爷好多了吧?他妈的,真不想和他过了。

    陈红红说够了才想起问眉心最近过得好不好?眉心低下了头说还是老样子。没
什么大悲也没有大喜。陈红红,我觉得你还是找份工作吧,不为了挣钱也能打发时
间呀。陈红红说工作?多累呀。我现在是做天和尚撞天钟,要是撞不动了再说吧。
我有时候觉得人活着挺没有意思的。眉心说那是因为你太闲了,人太闲了总不是什
么好事。要是一天到晚的忙得要命,你就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陈红红说这话倒对,
我那天在琴行里听了那么一小会,我就觉得挺开心的。真的,我从来没有那样认真
地听过一首歌曲。你知不知道弹这古筝的女人给人一种很好的感觉?

    两人吃过饭,眉心又陪着陈红红去了报社,她要刊登寻狗启事。陈红红说托尼
能值一千美金呢。结果报社广告部却已经下班了。陈红红忿忿地说这么早就下班,
挣个大头鬼钱!眉心就安慰了陈红红一番,她笑着说陈红红你现在回家,说不定托
尼已经回到家了呢。陈红红就说但愿吧,眉心,要是你有事你就先走吧。眉心本来
是想走的,被她这么一说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陈红红说我知道你每天都上网,要
不,你上网帮我找找托尼吧。找到了我请你去香格里拉。

    经理找眉心谈了话,他希望眉心能去北京的分公司帮他。眉心想来想去,觉得
去走走也好。老呆在一个地方就烦了。眉心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由天。正犹豫的时候,
由天却打电话过来了,同事把电话递给眉心时冲她挤了挤眼睛。由天问眉心忙不忙,
他说要是不忙我今晚请你看电影。眉心心里一喜,她还是装出很漠然的样子说什么
电影?由天说是《说好不分手》,听说挺火的。眉心说那好吧,如果我有空的话。
眉心说这话只不过为了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想不出今天晚上能有什么事比她见
由天更重要。

    眉心在还没有下班的时候就打算穿什么衣服了,由天最喜欢她穿那件纯棉的长
裙,配那件绣了边的蓝色毛衣。眉心想他们都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了,由天有没有
变化呢。还是那套休闲装吗?

    好不容易熬到五点半,眉心正要走的时候手机就响了。她以为是由天结果却是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他说你赶快到市里医院来。眉心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她第
一个念头就是由天出事了。当她赶到市里医院时,正碰上医生推着陈红红进了急救
室。眉心拦住一个护士想问问陈红红的情况,没想到护士很不近人情地把她拒之门
外了。

    那个医生问眉心是陈红红的什么人?眉心说是她的朋友。医生说朋友?你还是
把她的家人叫来吧,这么大的事你做不了主的。眉心心里一跳,她问医生陈红红怎
么啦?医生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说是胃癌,而且已经到了晚期。

    此时的深圳是秋天,眉心却觉得从头到脚的冷。

    眉心在医院里守了陈红红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她不停地给杰威打电话,可是
对方却关了机。陈红红苦笑着用手势阻止了眉心,她的眼里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
眉心伤感地想,如果自己是陈红红的话能来帮自己的又是谁呢。

    由天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眉心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元旦的时候,眉
心就跟着经理来到了北京。有一天,眉心打开电脑开始清理信箱,有一个最近发过
来的邮件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封邮件在一天内发了九次,邮件里写满了Don't keep 
me waiting long。


                不该惆怅

                                 张保良

    苕儿是聪儿的哥哥,苕儿先天性傻拉巴叽的。苕儿和聪儿是六爹嫡亲的儿子。
六爹六十挂零年纪,在桂花村王姓人中,他辈分大,十有八九的人都叫他爹。因他
见天日时,是第六个从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所以大家叫他六爹。

    六爹根本想不到聪儿会打苕儿。苕儿挨打后的那副惨样,六爹当时确实气得双
脚跳。六爹晓得改了二十多年的革,听伢儿们说,还要进一步改,进一步革。但是,
怎么也弄不明白还要往土里改,朝地里革。革得聪儿打苕儿,弟弟打哥哥!

    三天前的中午,聪儿喜滋滋颠到垸南的千斤坪的桑地,看桑苗的长势如何。他
见到的场面,使他咬牙切齿怒火中烧,论火气非把苕儿这杂种杀了不可。

    苕儿正光着背膀汗流浃背,挥舞板锄将绿油油娇嫩嫩的尺多高的胡桑苗,一锄
一棵百发百中。挖断的桑苗蔫拉巴叽萎缩着,未挖的桑苗正摇着绿嫩的叶子,像是
向聪儿招手求救。苕儿如果把聪儿的屁股挖了,聪儿还不会生气,那一锄一棵地挖
桑苗,比挖聪儿的心都难受。

    “苕货,住手!”聪儿的吼声惊天动地,把地边的喜鹊惊得扑哧张翅而飞。但
是,吼声对苕儿来说,只不过是对牛弹琴,无动于衷。苕儿仍气喘吁吁,一锄一棵,
很执著很卖力的样子。聪儿饿虎般扑过去,一把掀翻苕儿,苕儿不知所措地向聪儿
睁着疑惑不解的眼儿。聪儿抢过苕儿手中的板锄,锄柄对着苕儿的屁股雨点般落下,
声音闷闷的像捶死猪。打得苕儿抱头滚地,嚎得精疲力竭为止。

    苕儿爬着向垸里去。

    聪儿丢了板锄,望着挖倒的要死不活的胡桑苗,眼泪滚滚落落地挂满了脸。

    六爹见到苕儿时,苕儿裤子破了,屁股上数不清的血痕。苕儿鼻涕眼泪泥土糊
满脸,要不是有双眼儿能转动,如泥匠捏的泥人差不多。六爹把苕儿揽在怀里,一
字一句地问他:“谁打……你?为了什……么事?”

    苕儿又苕又哑,呜呜哇哇嗷嗷叫。他向六爹打着往嘴里扒饭的手势和挖地的手
势。六爹原以为苕儿要吃饭,忙去盛碗饭来。苕儿却不吃,只哭,仍做扒饭和挖地
的手势。

    六爹眼泪汪汪的,指着苕儿的鼻子说:“等我两眼一闭去了你娘那里,看你么
样活啊……”六爹知道是聪儿打了苕儿时,是日暮西垂的时候。

    聪儿进屋见了六爹:“父,我把苕货打了。”声音很低沉,也很平静,听得出
他认为自己打苕儿打得有理。

    六爹满是皱纹的脸一阵痉挛,闷声问:“为么事?”

    “他把桑苗挖了。”聪儿站在堂屋中,显得很理直气壮。六爹静坐许久,不声
不响地出门了。

    六爹站在千斤坪的桑地边,四亩桑苗已挖了半数。他捡起一棵瞄瞄,蔫蔫的几
乎没有了绿色。他莫明其妙地一笑,随即脸上又布满了愁云,眉毛蹙成了两个砣砣。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仰脸望天,天仍然是那么蓝,晚霞仍然是儿时见到的那种桔
红。


    这时候,六爹才明白了苕儿扒饭吃手势的意思,更明白了挖地手势是说明什么。
唉,人是要吃饭的呀!古话说得好:长根的要肥,长嘴的要吃!这四亩地是聪儿的
大姑妈和二姑妈用身子换的呀,是为了王家不绝代,是为了一家人有饭吃!

    那时六爹才6 岁。也是六爹的老子带他在这地里播种小麦的时候。6 岁的六爹
很顽皮,他挺着肚子任小鸡撒出的尿哗啦啦淋在界碑上,他老子打他的屁股,他哭
得泼,在界碑边地打滚滚。六爹头上是5 个姐姐,就六爹最小,就六爹才是个接代
做种的。当然,老子见他哭得狠,心软了痛了,就哄他。等六爹不哭时,老子就在
他幼小的心灵上播下了4 亩地的历史和仇恨。

    原来,六爹的姐姐都生得模样儿耐看,如深山里的幽兰,美得素雅,看得清远。
乡长托人说媒,要六爹的大姐作偏房,答应给地作聘礼。六爹的老子晓得乡长有50
多岁了,就不答应女儿的婚事。乡长说不答应就要六爹全家不安稳,没得好日子过。

    穷人家无办法,只好应允了。

    乡长登老丈人门的那一天,见六爹的大姐二姐都长得出众,一个18岁,一个16
岁,都大了。黑了心肝的乡长,说给4 亩地作聘礼。要六爹的大姐二姐去作七房八
房姨太太。那时,六爹的老子无插针之地,靠打长工度苦日子。六爹的老子见有4 
亩地,又见乡长是惹不起的人物,只好含泪答应下来……

    自那以后,六爹全家人的命就在这4 亩地上。六爹的老子经常对六爹说,就是
树上长金元宝,地也只能种粮食。一句话,人要吃饭,人活着时人吃“土”,人死
了土“吃”人。六爹虽然没有喝过墨水,总把老子的这话记在心上,当传家之训。

    没过几年就土改了。六爹家本该划雇农,因他姐姐嫁了伪乡长,是伪方,又有
4 亩地,六爹才划了个不干净的贫农。土改分果实时,六爹的老子说什么也不要,
只要他家种的4 亩地就行了。土改工作队的人答应了,六爹的老子欢喜得不得了,
在茅屋里喝了3 天喜酒。别人家只贴了一张毛主席像,六爹的老子却贴了一面墙。

    合作化时,要走集体化道路,成立农业合作社,土地要入社,人也要入社,要
把小圈圈都化了,化成一个大天地。六爹的老子和娘想不通,明摆着的饭碗都化了,
日子怎么过?!两位老人对才十几岁的六爹说,如果我们死了,把老骨头埋在地里,
埋深些不堆坟,我们要守住这4 亩地。

    鬼使神差,六爹的老子和娘在一个乌云密布的夜晚,双双悬梁自尽了。六爹是
孝子,照老人的嘱咐做了。结果,地仍没有保住,社长还带很多的大官小官在地里
开了现场会,还说六爹的老子和娘破坏走合作化道路。无法,六爹还是入社了,四
亩地也跟着姓社……

    天已渐渐地黑下来。六爹抱头蹭在地边,一阵沁凉的春风,吹得他寒颤,使他
从合作化的记忆深处又回到了现实。世事沧桑,社会的变化令他感到糊涂和困惑。
唉,是苕儿挖得有理,还是聪儿打苕儿打得有理?六爹又捡几根桑苗细细看,他总
觉得蹊跷,为这东西,哥俩竟六亲不认了。

    六爹高一脚矮一步地往垸里走,他拍额头捋脸庞,神经质地笑起来。他觉得世
事变得让人捉摸不透,连地里都不让种粮食,要搞什么经济家治(价值),唉,说
这新词儿都拗口。地里统统栽桑种茶种药材,娘的X ,国家有几大,省有几大,我
不晓得。这河东垸百多口人长嘴巴吃饭,未必去吃桑叶吃茶叶!想不通了,六爹干
脆一屁股坐在茸茸草地上,望着朦胧中的那坪地,有些悲哀起来。我王家三代人靠
吃它长大的,现在让蚕来吃它!聪儿这小杂种不听老子的话,不晓得我为这4 亩地
操苦了心。

    那是1982年春天的一天,大队的喇叭里通知,叫社员赶快到大队部开会,说上
面来了新政策,读最新的文件。一会儿,队长跑到路边大手一挥:“大伙儿快去开
会!”

    六爹随着大伙儿一道去了。

    大队礼堂的墙上仍残留着“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标语。会议已经开始,
大队党支部书记正在读文件,几百人竖着耳朵认真听。六爹找个石头作的凳子的空
位坐下,一听心里就咚咚跳得慌,妈呀!难道真的这样做吗?!六爹把耳朵挖了又
挖,侧脸很认真很过细地听了又听,才相信是千真万确不可否认的真实。我的老天
爷,走合作化道路,人民公社了二十几年,现在管理区要改乡,大队要改村,田和
地要分到户……

    散会时,六爹拍屁股笑,嘴角的涎水流了尺多长。

    平时小队开社员会,大家都蔫拉巴鸡拖拖拉拉的。这夜队长一通知开社员会,
天将煞黑,社员们就雷厉风行齐齐刷刷地都到了,而且没等上面发话,乡亲们都改
口叫队长为组长了。讨论田地是分到户还是不分到户的时候,平时磨子压不出个屁
来的六爹,却破天荒地第一个发言:“田地到户,我把脚也举起来,举两双手赞成!”

    垸邻们哄堂大笑。六爹也笑出了眼泪,几乎像哭。六爹还说:“日他娘,我的
堂客要在世该多好,看看田地又回到家来该多好!”

    大家点头助兴道:“是的!有理儿!”

    会开到最后阶段,当然是按人口分田分地了。

    六爹又是抢在先发言:“大侄子,啊,会堂上该呼你组长。分田地的事,我求
长辈和晚辈们一件事,我家只3 口人,水田我不要,把那千斤坪的4 亩地分给我就
中!”

    六爹眼里漾出哀求,咕噜噜地望着老少爷们。

    河东垸小组外姓人少,六爹的辈分大,晚辈们当然作个顺水人情,都表示同意。

    第二天早饭时,六爹把头天晚上的事儿对聪儿说了。他以为聪儿会高兴,会夸
他做老子的会办事。但是,聪儿没等六爹住口,他就将饭碗“叭”地丢在桌上,白
净的脸儿涨成一朵大红花。他说:“父,你做苕事算苕到顶了,要水田该多好,把
田埂加高,能种藕又能养鱼,一举两得,比种谷种麦来钱哩!要有经济眼光。”

    “放你娘的屁!扒土巴的命,不种粮食吃鸡巴!”六爹也把碗丢了,白花花的
饭撒了一桌。

    苕儿吓得抱头,溜进桌底下哇哇干嚎。聪儿掉头要跑,六爹一把拉住他,六爹
没有打聪儿,向聪儿述说了4 亩地的历史。六爹述说得声泪俱下,很忧伤很愤懑的
样子。

    自从父子争吵以后,六爹带着苕儿聪儿,在4 亩地耕作了几年,能糊口能混个
肚儿圆。聪儿总不满足,总吵着要改种,六爹硬是不答应。

    有一次村长到河东垸小组来开会,村长说话时的劲头十足,手挥得比拳击运动
员还带劲:“要加快改革步伐,走出山垸,面向市场,不能只望着碗里的饭砣砣,
我们要到市场中去捞金砣砣。山地平地斜坡地,还有不保收的旱田,都种桑种茶种
药,低涝田加埂蓄水,养鱼种藕……”

    六爹觉得自己坐的不是凳子,是坐在火坑里,是坐在犁尖尖上,油煎般的难受。
六爹认为这些当官的当昏了头,白天说梦话。六爹终究没有忍耐住,直截了当地愤
愤然问:“大侄子,啊村长,不望碗里的饭砣砣,未必让我60多岁的老头子去吃桑
叶?去吃世界?世界,世界是哪方天我不晓得,我要吃饭我要吃白馍馍!”

    村长无奈地向六爹笑,六爹却犟脖子翻白眼,恨不得吐口痰村长脸上。聪儿当
时也在会场,他说:“父,你僵化,你保守!蚕丝、茶叶、中草药可卖钱,也可以
拿到外国赚外汇,没有粮食可以买,国家也可以进口粮食。”

    这小杂种!居然站在村长一边。我僵滑(化),我保守,守的这个家还不是你
小杂种的!用得着你来教训老子?!六爹在会场上扇了聪儿一巴掌,“赚你娘的X ,
我只吃桂花村的粮!我只吃河东垸的粮!吃我从土里扒出来的粮!”

    聪儿没有哭,捂脸冲出门,回头大嚷:“就是要改!也非改不可!”

    翌日天将朦朦亮,六爹跑到千斤坪那片地边抚摸绿茸茸露晶晶的麦苗叹息。扯
把鲜嫩的麦苗放到鼻尖闻闻,眼泪一滴一滴地滚落……

    唉,我怎么也犟不过那小杂种……六爹走得很慢。聪儿赶到地边来搀扶六爹,
六爹愤愤地推开聪儿,脚步好一阵蹒跚。

    苕儿见六爹和聪儿进屋,冲过来拍六爹的胸口,又做往嘴里扒饭的手势,做挖
地的手势。无须再费神了,苕儿的意思很明白。苕儿还用手指聪儿,头摆得像货郎
鼓。

    六爹石破天惊地吼一句:“吃你娘的X !”六爹的话虽愤怒,但从话音的最后
下滑而低沉中听得出,道出了他心中无尽的惆怅。接着,六爹一阵干咳,聪儿忙扶
他,柔声问:“父,你把留给我下年结婚的钱拿去买桑苗,补栽上,行不?”

    六爹的手摆得很重:“我是离天高离土近的人了,这把骨头朝不保夕,我不管
你小杂种的事了!”

    六爹瘫坐在椅子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抽泣……


               点了一把天火

                                  刘林

    村民们都以为那是一把天火,是老天爷替他们烧掉了贫富不均,谁知,这把天
火竟是人点的。

    来福半夜回家发现张金海的房子着了火。

    来福晚上在村西头的来旺家吃酒。来福在村里就数和来旺的私交最好,两人平
日像走亲戚似的来往。来福嗜酒,来旺也好酒,两人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是村里
有名的酒虫。来福和来旺已隔了一些日子没在一起吃酒,两人身体内的酒虫早已争
相蠢蠢跃动着。来旺女人刚把炒熟的菜端上桌,来福就迫不急待地抓起酒瓶,一口
咬掉了瓶盖,两人笼罩在酒的芬芳里。

    来福和来旺都身不由己地醉了。来福在来旺家的床上醉卧到11点多钟被一泡尿
激醒了。来福挣起身子跑到屋外哗啦啦地撒着尿,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来
福给这件事的后果吓出了一身的汗,酒也醒了一半。来福回到屋子里就把来旺摇醒
了。说,来旺,我得回家了。就晃着身子往外走。来旺喊道,天太晚了,路又远,
就在这歇一宿。来福心里有事,虽然和来旺是知心朋友,但这事多少有些见不得人,
就不好说给来旺听。来福决心回家,来旺的女人被惊动了,过来拦阻。来福仍执意
要回家。来旺女人瞧出来福是心中有事,也就不再阻拦他。来福急急火火地往回走,
酒劲很快冲上了头顶,身子也越来越重,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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