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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娃是不是染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啊?”
黄阴阳放下手上的铃铛,凑过来身子,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父亲脸色一紧张,说:“咋了?”
黄阴阳掐了掐指头,眼睛猛然一睁,说:“怨气太盛。”
第3章 后山女鬼3()
父亲的脸色变了变。“黄阴阳,那咋办?”
黄阴阳捏了捏自己脸上一根长长的毛,那根毛从一个黑痣上长了出来。
父亲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然后一层层剥开,最后从里面拿出十张五块的皱皱的票子,恭恭敬敬的递给黄阴阳。
黄阴阳斜眼看了看,伸手接过,然后就揣在怀里,说:“我给你写张神符,你烧掉给他用水冲着吃掉就好了,他染了怨气,怨气太重,伤了身子。”
“好好好!”父亲使劲的搓着手。黄阴阳回过身,到一个破旧破旧的桌子旁,拿起一只细小的毛笔,在一张黄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
我当时不动父亲和黄阴阳说的什么意思,眼睛望着屋顶,黄阴阳转身的一刹那,我眼睛忽然一转,睁得更大。我发现黄阴阳背上趴着一人,头发直拖到地下。
“大大!”我伸出无力的手指着黄阴阳的后背,叫了一声。
父亲望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又回来将我的手塞入被子内,轻声说:“瓜娃子,黄阴阳给你写一个符,等你吃了就好了。”
我眼睛依旧不能转回来,我知道父亲也不看见那女鬼,但为何独我能看到,那女鬼还附在黄阴阳的背上。
黄阴阳写完符,叠成一个方脚形状交给父亲,父亲又匆匆拿了出去。
这一切我都没有注意,我始终将眼光放在那女鬼身上,黄阴阳转过来身子后,他的脸已经被长长的头发挡住,而那女鬼缓缓的抬起头,似乎向我看了过来。
头发缓缓分开,我嘴张的越来越大,一双怨毒阴森的滴血眼睛约约从头发后显了出来。
“瓜娃子,来把药吃了。”父亲端着一碗水夺门而进。
那女鬼忽然消失,我常出一口气,父亲将我扶起来,将一碗水低到我嘴前,里面有烧化的纸灰。
“快喝掉!”父亲催促道。
我从小就听父亲的话,父亲一说我就低头去喝药,不管喝的是什么东西。
低头的瞬间,我忽然发现碗中的清水变得一片浑黑,就像是满碗的头发在里面,头发内忽然睁开两只血色的眼睛。
“啊!”一声惊叫,我手一推,碗被我推到地下,摔的破碎,头发被撒的到处都是,我看见那些头发迅速蔓延开来,沿着向我的身上缠来。
我脱开父亲的手,向窗内退缩去。父亲却使劲拉着我,取过一条毛巾,在我身上擦了起来,原来碗被打翻,里面的水溅了我一身。
随着父亲的动作,那些头发瞬间消失,我感觉浑身乏力,眼皮承重之极,不一会我就感觉头重身轻,栽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临睡着前,我隐隐听见父亲说:“只能明天去请薛神人了,咦,黄阴阳,你脸咋这么黑?”
那次昏睡过去后,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我感觉身子依旧有些沉重,不过比起昨晚已经好了许多。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我感觉舒服多了,奇怪的是,屋子里除了地上的棺材以外,竟然没有一个人。
我挣扎着下床,跑到院子里,发现一大群人围在靠东偏屋门外,都默不作声。
“发生了何事?”我当时十分好奇,就靠了过去。
然而走了两步,我就停了下来,从人群中钻出来一只黑猫,黝黑的眼睛直盯着我看。
尽管在白天,那双眼睛也让我十分不舒服。
黑猫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悠闲的向大门外走去。
我常出一口气,钻入了人群。
“作孽啊,这黄阴阳咋无缘无故的就死了呢!”人群中一阵叹息。
“黄阴阳死了?”我大吃一惊,想不到黄阴阳竟然死了,想到昨晚那女鬼一直爬在黄阴阳的身上,难道黄阴阳的死与她有关。
“报应啊报应。”一个衣服肮脏,满脸胡子的中年汉子靠在墙角上,神色惨淡,眼神迷离,一个嘴的直叫报应。
那人我认得,正是王狗蛋的父亲王大叔。
想起昨晚那女鬼,我不敢进去看黄阴阳死了后是什么样子,迅速离开人群,来到大门之外。
没想到大门外的草垛之下还蹲着四五个人,他们小声的在议论着什么,但听见脚步声都忽然停声,但他们看见是我的时候,又都无所顾及继续议论起来。
“你们知道吗,听说是王慧回来索命来了,黄阴阳昨晚就是被她杀死的。”
“你胡说,王慧不是回城里去了吗,怎么会变成鬼来索命。”
“唉!你们有所不知,王慧在一年前的一个深夜,被人杀死在后山了,听说后来发现尸体的时候,简直惨不忍睹。”
“王慧死了,咋可能,是谁杀了她?”
先前说话的那人回头看了看,见没人就压低声音说:“据说是王慧跟着王二蛋回到村子后,王二蛋他爹嫌王慧与他同姓,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为了这事,王二蛋还差点和他爹断绝了父子关系。”
“不会吧,王老哥不像这种人啊,怎么会为了一个姓氏,不同意这门婚事呢?他心眼不会这么死吧。”
那人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说:“其实你们不知道,据说王二蛋他爹早就给王二蛋在村子里找了媳妇,只是想不到王二蛋从城里打工回来后又带回来一个媳妇,这下他原来那媳妇急了,最后竟然在后山上吊死了。”
“啊!竟然有这么回事?那上吊的女子难道是。。。。。。”
“不错,那女子就是去年上吊死了的黄阴阳的女儿,为了这事,黄阴阳曾扬言,若王二蛋他爹不给他女儿一个交代的话,他就诅咒王二蛋一家人不得好死。唉,黄阴阳懂得阴鬼之术,谁又敢轻易得罪,只是想不到,他最后竟然也不明不白的死了。”
炎炎阳日,温度忽然冷了下来。
“那、那王慧最后是怎么死的?”
“据说,有天晚上,王慧背着王二蛋偷男人,被王二蛋他爹和黄阴阳抓了个正着,不由分说就被带到后山,第二天有几个人路过的人就发现王慧上吊自杀了,自那天以后,每到深夜,后山就会传来女人的哭声,听过的人都说,那就是王慧的声音。”
“啊。。。。那、那这事就这么了了?”
“是啊,这村子里谁也管不着,山高皇帝远,杀的人只要不是村子里的人,谁会去招惹麻烦呢。唉!但是王慧死而冤魂不散,你看王二蛋一家人现在多惨,王二蛋一年前从后山回来后,整个人就变成了疯子,他娘也在几个月前,也无缘无故被自己的头发缠死,如今黄阴阳也离奇死掉,一定是王慧回来报仇了。”
当时我虽然听的不太懂,但他们几个人说的让我我毛骨悚然。
正在我寻思他们所讲的故事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看着我,神经质回过头后,发现那只黑猫蹲在远处,一双阴黑的眼睛正盯着我们。
看着黑猫的眼睛,不知为何,我有点同情那个叫王慧的女人了。
黄阴阳死后,很快就被家人拉了回去,走的时候,我只看见他身上盖着一层白布。
黄阴阳的家人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来默默将人拉走。
我父亲十分惭愧,不断的对黄阴阳的妻子道歉,但黄阴阳的妻子最后只说了一句:“一切都是报应。”
黄阴阳的走后,爷爷的葬礼还得继续,按照规定的日子,第二天就是下葬的好日子,但快到了晚上,意外还是发生了,负责管事的王大叔不见了。
父亲着急的焦头烂额,到王大叔的家里找了好几遍,王大叔都不在家。
王大叔到底那里去了,让全村的人着急,有些人已经隐隐感到不妙。
“不行,就算将村子翻过来,我们也要找到二蛋他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剁着拐杖大吼。
全村人上下动员了起来,在各个隐秘的地方寻找王大叔去了,甚至有几个年轻胆大的小伙子,捏着电灯向后山寻去,因为有人预言,王大叔极有可能在后山。
王大叔是在我们家不见的,父亲十分着急,是第一个跑出去寻找的,今天连续发生家里的事,让父亲似乎苍老了十几岁,父亲平日里为人正直,憨厚老实,发生了这等事,他怎么能不及。
瞬间,家里面走的没有一个人,只剩下我一个人躲在床上,守着爷爷的棺材。
大概快到了十二点的时候,出去寻找王大叔的人还没有回来,屋子里静的出奇,蜡烛的火苗开始变得细长细长,一闪一闪的,在墙上留下许多影子。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感觉屋内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哭泣,似乎是惨叫,隐隐约约,听不太清楚。
我用被子将自己裹的紧紧的,将自己的小身子深深的藏在被子内,只露出一个头。
但我的眼睛却不由控制,在四处寻找那怪响从哪里传来,最后我的眼光锁定在屋里面的棺材之上。
棺材在烛光下显得十分昏暗,那一声哭泣声正是从棺材里面传来。
“棺材里不是爷爷吗?怎么有女人的哭声。”我一点也不敢动弹,眼睛死死的盯着棺材,生怕棺材有什么异动,我死命的期盼,父亲感觉回来,最好我眼睛一闭,再睁开的时候,父亲就出现在我面前。
第4章 后山女鬼4()
但我不敢闭住眼睛,眼睛的余光忽然发现,棺材上爬上一个黑影,像是一个头颅,慢慢的从棺材后面探了出来。
我长大嘴巴,就是喊不出声来,就是那女鬼,我确定躲在棺材后面的就是那女鬼。
那个头颅忽然一跳,直奔到床上来。
我脑中浑然一片空白,眼睛都不在有视觉,不知过了多久,我又缓缓的缓过神来,我真的当时我拿来的毅力,竟然没有被吓死。
那个头颅依然在床上,不过我细细一看,原来是那只黑猫,又是这只黑猫,它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眼睛一直望着我,这完全不像一只猫的眼睛。
我鼓足所有的勇气,用我最大的力气发出估计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问:“你。。。你。。。。就是。。。。就是。。。。王慧姐姐?”
黑猫忽然停住足迹,用那双发着蓝光的眼神望着我,眼光中渐渐闪出凶光,慢慢向我走来。
我一动也不敢动。
但是快走到我身前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然后又慢慢退了回去,到床沿跳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那时我才发现,我已经满头冷汗,我当时真的就以为我会和黄阴阳一样,明天早上起来,人们已经发现我死在了床上。
那女鬼为何在最后关头离去,我不懂,也在没有精力去弄懂,但现在才到十二点钟,父亲还没有回来,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烛光越拉越长,最后竟然像一个女人的头发一样,在空中飘荡。
“咚咚咚!”棺材里面忽然传来了诡异的响声,烛光随着一暗,就在熄灭的边缘。
开始只是稍有规律的敲打声,最后竟然传来刺耳的抠抓声,似乎有人在棺材里面,想要用手抓破棺材跳出来般。
“爷爷!你别吓我啊。”一想到棺材里面是爷爷,我倒安心了几分,平日里爷爷最疼我,就算病最重的时候,也会将好吃的偷偷给我藏着。
但爷爷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棺材里有这么大的动静。
难道爷爷又活了过来?!我心中一喜,抛开被子跳下床,准备去帮爷爷拿开棺材盖。
兴奋冲去了我所有的恐惧,一瞬间我已经忘了那女鬼,只想到要是爷爷活过来,我要立即将他救出来。
我冲到棺材跟前的时候,棺材忽然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棺材盖也被抖出一个小缝隙。
从缝隙里看去,棺材里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爷爷,我准备掀开棺材盖。
我手还未碰到棺材时,忽然就有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那手上满是鲜血,有几个指头上的肉已经全部被撕掉,露出森森的白骨。
我以第一反应就是后退,那决不是爷爷的手,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手在空中动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我腿脚发软,极力要爬上床去,但那床像有万丈高般,我怎么努力也爬不上去,烛光又开始跳动起来,而且我总觉得身后有人伸着双手抓我来了,但无论我多么着急,就是爬不上床。
突然,我感觉脖子后吹来一股冷气,一呼一吸,像是一个人站在我后面,最后竟然连呼吸声都能听见。我全身一阵发麻,头发都要竖起来,愣在那里,头也不敢回。
我能明显感觉到,我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看。
“汪汪汪。。。。。。”门外传来了大黄狗的叫声,接着我听见了人声,大人们都回来了。
那种被盯着看的感觉消失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上床,躺在床上在也没有力气。
父亲带着十几个人回来了,没有找到王大叔,他们都聚集在屋子里,低声沉默。
我微微转过僵硬的头,向棺材望去,棺材盖端端的盖在棺材上,没有丝毫异状。
我心中忽然一惊,不知从那里来的想法,微微的说了句:“王大叔在棺材里。”
这句话声音虽小,却如一个惊天之雷,大家都惊异的回头望着我,接着有齐齐回头望向棺材。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我感觉太累了,有一种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的感觉。
又是耀眼的阳光将我刺醒,我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一睡再也醒不过来,生命的坚强让人不得不佩服,但生命的脆弱又是让人防不胜防。
王大叔死了,诡异的死在我爷爷的棺材里。
那天晚上,大人们听了我的话后,忍不住好奇打开了我爷爷的棺材,王大叔果然在棺材里,据说打开棺材那诡异现象,那些大人们以后再也不敢提起来。
王大叔的样子我没有看见,我只是又看见了一俱盖着白布的尸体,自从那晚以后,村子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小孩子的眼神了,我从他们眼神中读出的跟多是惧怕、厌恶,而且还会故意躲着我。
这些都是我后来发现的事,但是当天还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王大叔死在了棺材里,那我爷爷的尸体跑哪里了,更有几人直接来问我,连父亲也有询问我的意思。
爷爷的尸体哪里去了,没有尸体怎么下葬,明天一早就是爷爷下葬的日子,若找不到尸体,不能按时下葬,那可是大忌,按照村子里传说,不能按时下葬老人,那可是祖祖辈辈都会受诅咒的。
所以哪里都找不到尸体的时候,父亲的眼睛变得发红,有次竟然还对着我大吼,问我爷爷的尸体到底哪里去了。
我从来没有见父亲发过火,所以我吓极了,躲在床里面索索发抖。
又是快到黄昏的时候,爷爷的尸体依旧没有找到,无影无踪,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父亲忽然抱着头蹲在墙脚开始嚎啕大哭,任谁劝也劝不住,坚强的父亲竟然也当众哭起来,我心中也一阵阵难过,我开始痛恨那个女鬼,痛恨那个叫王慧的人,她为何要整的大家鸡犬不惊。
我决心要找到爷爷的尸体,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勉力爬下床,穿过默默的人群走出了空荡的大门,谁也没有注意到我,我想我这次出去再也回不来,也同样没有人能找见我。
来到门外时,太阳已经下山,但大地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各家的羊群也纷纷被赶了回来,听着不断传来的羊叫声,我才感觉到这个村子里有一丝活气。
看着熟悉的村子,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爷爷的尸体,信步走到一条偏北的小路上,望着前面黑暗的大山,我知道那就是后山,就是当年王慧被杀死的地方,看着后山的样子,就像暗藏着无数凶气。
我忽然想,爷爷的尸体会不会在后山?
提起后山两字,心中早已充满了恐惧,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叫,沿着小路向后山走去,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我。
走了约半个小时,要经过一处乱葬岗,那里都埋着一些意外死亡的年轻人,或者出生没有几个月的婴儿,这地方白天都没有几个人敢来,想不到这个时候,我竟然独身来到了这里。
幸亏天没有完全黑下来,我倒不是十分害怕,但我依旧小心翼翼的踏入了乱葬岗,同时四下观看着慢慢穿过,我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从某一乱坟堆里面跳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哗!”右边坟堆里发出一阵异响,我条件反射的转过身子,一只野兔子从草丛里奔了出来,疯狂的超后山逃去。
我捂着狂跳的心脏,腿脚发软,一只兔子就将我吓成这样,看来后山我是不能在去了。
我准备返身回家,因为我忽然发现整个村子就剩下我一个人呆在外面了,而且天已经很黑了。
但是,借着微弱的光芒,我忽然发现地上我的影子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影子。
我身后站着一个人!?
看着地上的影子,千真万确!我当时吓坏了,因为那绝不是正常人的影子,更可怕的是,那影子一点也不动。
我想转过头看看,但身子僵硬、脖子僵硬,根本动不了,只能盯着地上的影子。
影子忽然动了动,我心开始狂跳,我看见它的一只手僵硬的抬了起来,然后慢慢的朝着我的头抓了过来。
我想跑,但是丝毫迈不开腿,那手越来越近,我的后脑勺已经感觉到有一只手抓了过来,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似乎已经被那手撕离了脑袋。
一只冰凉的手抓在我的头上,真真切切的感觉,手抚摸了一下我的头,我当时虽然惊惧万分,但却十分奇怪。
“瓜娃,你一个人跑这里来干啥?”身后那影子说。
我急忙转过身子,看见一个衣衫破烂,披头散发的男子,看清他的模样,我如重释复。
“二蛋哥!”眼泪夺眶而出,眼前的人竟然是王大叔的儿子王二蛋,就是平日被人称作疯子的王二蛋。
“二蛋哥,你咋在这里?”我好奇的问。
王二蛋有二十一二岁了,但看起来像三十几岁的人了,平日里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