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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藏身之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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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予沐进了小区,上楼的时候,心里更加怨恨这套房子。她打开门,走入门窗关闭的屋里,她的情绪更加具体化了。紧闭的屋里有种败坏的水果霉烂的气味,不用说,大前天她悄悄“查哨”时,那袋放在厨房里的水果在密不透风的室内腐烂了。亚当每天都要吃点水果,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她快步走过去,那袋水果的每个都有一半变质溃烂,果皮塌陷,有的还破裂,涌出一道道脓似的汁液。这袋水果,是无言的证据,他有三天没有回到这里睡觉了。昨天周末,他是在家里睡觉的,那么前天和大前天呢?还有,她迅速拐到卧室,在叠好的被子中间,那丝她有意藏在那里的头发还静静地呆在原处,这么说,自她三天前来过之后,亚当根本没有回来过。她又走到卫生间,果然,毛巾像浆过了似的,硬邦邦悬在架上。〖JP2〗    
    她呆呆地喘着粗气站在屋里,这里的一切都在昭彰着那猜测的结果。她只不过是在期待一种经过了论证的新的打击。这就是她的性格,她不敢面对强大的高难度的事情。她是脆弱的,尤其在家庭方面,她开始羞于丈夫的外遇,在不断的否定和怀疑中折磨着自己,总想让它存在于错觉里。现在,一切都昭然若揭,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视而不见坐以待毙了!“他在十年的夫妻生活中,每次生日都提前祝贺,而这次,他却忘掉了,还能说明什么呢?除了能说明他被那个女人迷着了。”予沐在屋里徘徊,脑中总是反复掠过这句话。那么,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她还能退守到什么地步呢?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退了,她只有反击,即使不为了这个家,光是为了她倍受屈辱的人格也要反击,还有,为了濒临崩溃的神经她也要反击。她知道,她会成功的,这里的最为重要的因素是亚当那么爱她,还有孩子,还有父母及家庭其他成员。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从她手里将他夺走。不可能!她对自己下命令:予沐,你行动好了。〖JP〗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几个月来,她想好了种种方式,只差决定下来付诸实施了!她像一个出征的女兵,一旦横下心,身上会灌注不知来自什么地方的力量。更为奇怪的是,这种勇气一经产生,对脑子里的念头的更换还有着神奇的作用,这时候,她的脑中完全是另一种语言,那就是,我的老公我当然保护,我要声讨那个女人,我的家庭当然要捍卫,我还要把老公从敌人手中夺回来,重新改造。    
    


第一部分秘查电话单(2)

    她快步下了楼,又骑车去附近的电信营业所,她在路上还对自己鼓励,生怕半路上自己软弱下来。不,她对自己说,现在是决定命运的关头,决不能退让。她还对自己说,人家偷走你的老公都那么坦荡,你只是把本属于你的夺回来,上帝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到了电信营业所,她在一个窗口前,填写了亚当手机号和天园小区房子的电话。家里的电话费通常都是亚当交的,一个月打掉多少钱,她也只知道个大概。予沐将写好的号码递入窗口:“请打话单。”    
    里面的声音:“交过话费了吗?”    
    “交过了。”    
    “为什么当时不查?”    
    “话单拿回家,怀疑费用高。”    
    里面的人很不情愿地站起身,走到另一张桌前,冷漠地打开机器。话单从机器的嘶哑节奏中一弹一纵吐出来,越吐越长,每弹动一次,就是电话的一次记录。她附在窗口,眼睛紧张地看着那拉长的话单。他们用不着见面,用不着写信,在一个城市里,在城市与城市之间,只捺几下键子就能倾诉。电话单,现代人隐私的所在地,一排排号码,既是快乐又是证据。    
    里面的人将手机号话单撕下递过来,又打电话的话单。她知道那个女人的手机号和电话号,眼睛疾速地从上至下地搜索,话单上竟然有一半以上都是打给那个女人的。有的时间很长,十几分钟,有的一个连着一个,一小时内打三次。    
    过了一会,那张电话的单子也递了过来,她像看医院的病危通知那样,紧张而慌乱。    
    她转身走到几米远的一张桌边,将话单摊开,放慢重新又仔细过一遍,又过一遍。    
    她在心里估算,五百多块的话费,有大半是打给她的。已经够恶劣,还不包括他俩经常在一起。他们就没有断过联系!还有那个女人的手机,其中手机晚上十点以后打半个小时以上的有八次,这都是亚当吃了晚饭,装模作样看会电视回到天园小区房子里打的。还有笔账,那个女人也会给亚当打,两头加起该有多少次啊!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俩疯了!    
    从话单的表现,只有疯狂才能这么没完没了地打电话。这一切都是在那个该死的房间里进行的!一个离异的女人是危险的。予沐看着长长的话单,第一次感到超出想像的危机。他们走得太远了。在街上买了点速冻食品带回去,安排好孩子吃饭之后,她关门躲在卧室里,给亚当打手机,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要知道他此刻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她拔了手机号,竟然回答的是:“机主不在服务区”。    
    一个星期前,他到帝城,也是找不到他,总是“机主不在服务区”。这怎么可能呢?他才出去两个小时,中州市区什么地方还能收不到信号?电梯里?或什么地下商场?她又拨了一遍,回答和刚才的一样。于是她打传呼,刚放下电话,客厅里却响起了尖锐的嘀嘀嘀的鸣叫,正在吃饭的孩子,巴着小嘴报喜似地唤道:“妈妈,传呼机。”    
    她绝望了。她知道,这是亚当故意将传呼机留在家里,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逃避她的追查了。    
    中午她没有吃饭,强烈的悲愤和焦躁占据了她的身心,没有一点胃口。她更加仔细地研究话单。将亚当和那个女人通话的两部电话,一部手机的号码用笔标明,试图从中发现某种规律性的特点。三点钟,孩子上学后,她又一次打他手机,还是“不在服务区”,她觉得这一定有问题。于是给电信局的一个朋友打电话。那个女友告诉她:只要手机开着,将电池抽出来再重新按上,就会是“机主不在服务区”的状况,这点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技术性操作,其实是机主躲避被寻找到的故意行为。那个女友还告诉予沐,这一招很阴狠,它达到了关机的目的,还可以让机主随意制造借口。    
    予沐放下电话,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一定和那个女人鬼混着。她的愤怒倏地集中在那个女人身上。那个离异的女人,就是自己家庭的隐匿天敌!她偶尔一瞥,看到卧室里面的那张梳妆台的镜子,看到镜子深处的另一个自己那种仇恨的神气。    
    


第一部分不明飞行物(1)

    晚上快十点了,我们刚回到宾馆,金玫说太累就钻进卫生间冲澡,上床睡觉。她这样做明显有逃避我追问,免得闹不愉快的意思。我赌气到付龙祥房间。他歪在床头抽烟,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电视,打听金玫与那个任局长关系怎么样?我编了瞎话,故意不露痕迹地告诉他,这个局长是她爸的一个老朋友。我无法将事实说出来,省得付龙祥往坏处猜想,尤其像金玫这种姿色的女人。既然任局长真当回事同王处长联系,这事多少在我心里存了问号。    
    问题还在于:她联系不该背着我。    
    付龙祥认为既然省工商局的处长都出面了,恐怕不会有什么问题。然后兴味十足地讲这两天与按摩小姐相互操练的收获。他抱怨这里的小姐很一般,价钱却傻贵。正说着,好像有窃听器,一个按摩女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问要不要服务。付龙祥冲我笑笑,让我留下,观赏这个小姐怎么样。我等了半棵烟工夫,进来一个确实不怎么样的小姐,最多打七十分。她看到有两个男人,故意夸张煽情地哇哇叫:“好可怕,你们要双打一啊?”    
    我冲她做了个老虎吃人的凶相,转身离开了。    
    早上七点钟我醒了,另张床上的金玫抱个枕头还迷糊,我悄悄起床,拿着手机,到走廊给家里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点棵烟回到房间。她睁开眼,让我把烟熄掉:“呛死了。”她撒娇地嚷着。    
    我隔着深色的窗帘把玻璃窗推开一半,外面的喧嚣之音灌进来,然后爬到她的床上,在帝城的春天里,温存了好大一会。我们不由得谈起去年年底到连云港的旅行。我们的爱情就这么又过了一个冬季。在这将近小半年里,我们相对以往是平静多了,尽管吵了好几架,吵了和,和了又吵。她这人有个毛病,有些事故意掩掩盖盖,缺乏透明度,好看我在种种猜测中疑心疑鬼,然后吃醋,然后指责和发火。    
    说到这些事,她反倒委屈起来,拧我,长叹不知道受了多少冤枉。我争辩说我脾气欠佳,可她更有难以推卸的责任。她看着天花板得意地说,我有什么责任?你说我有什么责任?我长得好看是老天爷的事,也能怪我?你们男人总打歪主意。这能怪我?她又说春节的时候你的朋友约我去玩,勾引我。这也能怪我?    
    我说问题不在事情本身上,是她的态度,有些事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摆在桌面,你却总是背着我。    
    “我背你了?”她推开我,“我什么时候背你了?”    
    “昨天的事情算不算?”    
    “那是我忘了。”她咯咯笑,“嗳,你是那种心胸宽广的人吗?哪次我说了你不蹦起来?我也得讲究策略,这是你给逼的。”    
    “什么哪次哪次,这回一样吗?我们来帝城搞营救工程,你和别人联系请求帮忙也是整个工程的一部分,为什么不向领导汇报?”    
    “我就不向你汇报。”    
    我们的逗嘴有相当一部分很认真,双方都知道,这里既有对过去矛盾的总结,也有对现在和未来的冲突的提防。我们的吵架有种特殊形式,往往是我对她的行为进行攻击性分析和指责,而她左挡右遮总要证明什么和争辩什么。    
    嬉闹一会儿,金玫提醒我:“你给付哥打个电话吧,人家可能早起来了,不好意思叫咱们。都是一起来的,把人家晾在那多不好。”    
    我知道隔壁的人不会醒,昨天晚上他不定怎么按摩那个服务小姐呢,就说:“今天也没什么事,人家帝城的朋友多了,有什么事他会找咱们。”    
    “我有个帝城的朋友,你说我和他联系不联系?”    
    “你存心让我开心是吧?”我沉下脸。    
    “真的有。”她吃吃地笑,“就是去年到中州讲课的专家。”    
    “他不是后来和总代理闹翻了吗?”    
    “可他没跟我闹翻啊。”她故意气我。    
    “你个小妖精。”我扑上去挠她。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我有个朋友就妖精了?”    
    “不能有。”    
    “你怎么总是把人家想得跟你一样坏?”    
    “没事就乱找人?”    
    “和你说着玩的,看你紧张的。”    
    我在她屁股上扣了一巴掌,她正要还手,我笑着跑到卫生间,刷牙洗脸,我叫她一起过来冲个澡。她在房间里没理我。    
    过一会儿我听到手机鸣叫声,这才八点,怎么会有人给她打手机,我关上水龙头,静静地听那边的动静。    
    她的口气客气而亲切,又因我在不远的位置而调节着声音的高低,她告诉对方她起床了,她说她在宾馆。她还说:“……当然我一个人。”    
    我警觉起来。    
    “今天吧,看看今天有什么进展。”    
    我听到她在床上    
    “嗯,嗯”,继续回答那个人。她这样简洁地支应,是碍于我能听她的答话。果然她说:“这样吧,有什么事我再和你联系。”我出了卫生间,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不好看,审视地问她谁的电话。她的舌头在嘴里转了半圈,眨眨眼,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我问你呢,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她的朋友我几乎都认识。    
    她不耐烦地:“你少用这种审问的口气。”    
    又来这一套!她总是用这种抵触的态度对待她难以解释的问题。这是她惯用的伎俩。我火了:“我当然要管了。”    
    她也不示弱:“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    
    她顶我:“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一大早就打电话,问长问短,还问你和谁在一起?这难道是一般朋友的问候?”    
    “就知道你会叼这句话。”    
    “谁有资格问这句话?”    
    “我告诉你,亚当,”她甩了下头发,“这事和你没关系。你知道一点——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了。”    
    她说这话正好从反面证明那个朋友有问题。“废话。你对我好,可我之外还有对你好的人。”我怒不可遏了。    
    “咱们不说这个好不好?”她起身要去卫生间。    
    我拦路,堵着她:“这人就这么神秘吗?”    
    “一点不神秘,只是和咱们没关系。你非要追问什么?让开。”    
    我重新堵她:“你必须说清。”    
    她恼火地叫:“今天我偏不说,你咋着吧?”    
    “那不行。”    
    她气吭吭地重新回到床上,靠在竖起的枕头上,看窗外。    
    我跌进沙发里,凶狠地抽烟。这事闯入得太突然了。我在猜这个人是谁,又实在猜测不出来,我当然也想到那个任局长,可是,她和他才认识一段时间,从她给我说的情况看没什么过深的来往。尽管他给省工商局的王处长联系,帮忙救货,也应只是朋友间的事,远远到不了一大早询问她和谁在一起的程度。    
    


第一部分不明飞行物(2)

    硬的不行,我只好来软的:“金玫,不值吧。一个人,啊,既然和咱们没关系,你说了,我也不追问了。这个人,我不认为有什么,他也不会有什么,可你硬是不说,不就导致咱们瞎矛盾?”    
    “既然没什么,你还追问什么?”    
    “问题是,怎么突然闯入一个不明飞行物?”    
    “没那么严重。回头吧,现在我不想告诉你。谁让你气我呢。”    
    我又一次意识到我撞到了富有金玫特色的“怪圈”里了。她本来不想告诉我,找了我审问作为抗拒的理由,而这种反抗里面又分明有故意气我的动机。她一定喜欢这种方式,好看我气愤的样子。我虽心中明白,仍屡屡上当。    
    “你拒不说明,可以有两种原因,一是,你怕我知道,不说;第二点,你反感我的态度,不说。哪种是真正的理由?”    
    “反正你都说了,我还说什么?”    
    “你知道我不会善罢甘休,早晚都是说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这怪你。”    
    “好吧,就算怪我。怪我什么?”    
    “你从卫生间出来,跟发生了什么天灾似的。人家只是打个电话,你怎么就那吃人的样儿?”    
    “这是说,你对我的态度有意见。”    
    “天天把人搞得那么紧张。你就不会有点信任?”    
    “好吧,好吧,你讲信任,可你并没给我这个前提,你故意搞得隔层面纱。如果是我态度的原因,我向你道歉,以后我注意。”我的口气策略性地放软了,“现在你可以说是谁了吧?”    
    “你早干吗呢?”    
    “我不是错了嘛。”我强忍着,好等她深入我的圈套。    
    她迎着我的目光:“你真想知道?”    
    我得意地差点笑出来,却严肃地点点头。    
    她说了一个人的名字,我听后有点耳熟,突然想起是她的前夫。这个答案我始料不及!第一反应是她在应付我,怎么会是他呢?尽管我知道他们偶尔有来往,大都是因为过去一些纠纷的余波。她几乎不在我面前提及他,即使提及也总是厌恶的口气。而刚才打电话的则是一个关心她,并且她也乐意接受那关心的人。    
    我说了我的疑虑:“他知道你来帝城了?”    
    “知道。”    
    “你怎么会跟他说这件事?据我所知你们已没有了这种交情。”    
    “正巧那天他有事去我妈家,我也在,就知道了。”    
    “金玫,你别说我多心啊——这事太令人费解了,就我对你和他离婚后的情况了解而言,即使他知道你在帝城,也不会一大早打电话来的,尤其还问你和谁在一起。这样的话,老实说,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能问。”她显然在骗我。    
    “你看你这人,你让我说,我就说是谁,噢,我这说了,你的问题还有另外一大堆,那我还不如不说。”    
    我看不能再掏出什么,姑且假信,答应不再追问这件事了。    
    她反击地说:“你说没事就没事了?一大早你就朝我吼。你给我过来!”    
    我知道她要干什么,认错似地过去坐她床边,请求“轻点”。她咬牙:“我专挑嫩的地方。”她出手在我的大腿内侧拧一下,我夸张地惨叫一声。结果,这一声传到隔壁,付龙祥马上打来电话开玩笑,问是不是遇到凶手了。我说可不是嘛。他要来帮忙。我表示谢谢,我一个人对付得了。    
    金玫得胜地扭着腰肢溜进卫生间。    
    我们去楼下餐厅吃早点,回来付龙祥还没起床。九点整,她给那个王处长打电话,办公室的人说他去开会了。十点半王处长还没回来。我们没事只好到附近的商场去转。付龙祥去找他的朋友。中午,我们到麦当劳吃快餐,金玫像小学生似地沉醉于炸鸡、薯条、冷饮之中,我故意气她,说这玩意在美国就是下层人民的“兰州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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