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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成欢是易木的徒弟,对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易木从不设防。当初易成欢敢来邺都潜伏帮忙,就是因为她知道所有据点的位置和口令,有这个为底气,她遇到事也不怕。
几人落在柳叶酒楼的后院,刚落地,就有人警醒的过来查看。
易成欢嘴角一翘,到底是他师父的人,训练出来的人也毫不逊色。
柳叶酒楼的前厅就和普通酒楼一样,请的跑堂都是当地穷苦出身的人。而后院就是一个严密的空间,随处都有看守,可谓守卫森严。
过来的是两人,穿着护院的衣服,但是观其身形步法明显不是普通护院。
见有人过来查看,易成欢没有避开,只是退开一步,确保自己不在对方攻击范围,才冷笑道:“将你们袖子的暗器都放开,都是别人玩剩下的。”
两个护院见易成欢退后的步法十分熟悉,当即没有动手,沉声道:“你们是何人?”
易成欢微微一笑,说了一串西夷语。
护院们依旧很谨慎,“姑娘打西边来?”
“不,我从夷中来。”易成欢接道。
暗号对上了,护院抱拳行礼,“不知道姑娘是哪位大人派来的?是否有新的命令?”
西夷在邺都的暗桩都是分开的,只有需要联合行动时才会接头,这样也是为了避免一个暴露了全部人都被一锅端。
“你们柳夫人呢?”易成欢急切问道,“可有危险?”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都有一丝疑惑,“现在是饭点,夫人正在前头招呼客人。至于危险,最近并没有什么任务,夫人怎么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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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酒楼前厅
化名柳絮的柳叶正在帮忙招呼客人,她虽有些年纪,但是风韵犹存,斜斜挽髻,眉目一勾,大堂里不少汉子都有些心猿意马。
柳叶夫人长得好看,却不端着。即使贩夫走卒和她开几句玩笑也不会像良家女子一般生气,斥责他们孟浪,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喜欢来柳叶酒楼吃饭,偶尔占两句口头便宜。
“今日掌柜的这口脂颜色不好。”有人刚点好菜,就色眯眯打量了柳絮一眼,笑着道。
其余人都是有眼力见儿的,当即捧场,“哦,我看夫人哪里都好,怎么口脂颜色就不好了?”
又有人轻佻道:“‘哪里都好?’这位兄弟,‘哪里’是什么地方?”
“所有地方,夫人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指头,哪里都是好的。”说话的那位大笑道,同时用下三路的目光将柳絮从头看到脚。
柳絮一直慵懒靠着柜台,任他们打趣,末了,扭着腰走到说她口脂颜色不好的人面前,笑容淡淡,一副端庄模样,可是右手手指轻佻的在嘴唇上一抹,擦下些许颜色后,又将手指擦在了那汉子脸上。
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分外勾人,“你倒是说说老娘这口脂颜色不好在哪里?”
这番动作惹得大堂众人轰然叫好,气氛格外热闹。
门外又进了一人,竟是难得的女客,她笑盈盈站在门口,“依我看,夫人这口脂颜色的确不太好。”
柳絮直起身子打量女客的时候。
后院的易成欢却顿悟了,脸色霎时变得难看,“糟了!中计了。”
第177章柳絮散()
柳叶酒楼大堂
柳絮看着门口逆光而立的女子,不由站直了是身子,收敛了故作放荡的表情。她审视的打量着这个面生的女子,暗道这人是谁?
柳叶酒楼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但是女客并不多见。
这些男人大多因柳叶夫人的美色而来,即使在柳叶夫人身上他们占不到实质的便宜,顶多就是嘴上调戏两句,但是他们也喜欢。
站在门口的女子纤细柔弱,面容生辉,而且人家还年轻,比柳叶夫人要姣美得多。
众人不由看直了。
柳絮平素心里看不起这些贩夫走卒,可是被别的女子这么明目张胆的比下去,柳絮心中颇为忿忿。
右手一挽,指尖轻轻翘起,声音更柔了几分,“我这店里倒是难得见到女客,不知道姑娘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寻人的?”
最后几个字黏糊在舌尖,众人都听出了几分调笑意味。
柳叶酒楼多的是来占柳叶口头便宜的男人,自然也有来寻自己汉子的女人,不过柳絮八面玲珑,口舌伶俐,等闲女子在她手底下讨不到好处。
门口之人自然就是苏子叶。
苏子叶走了进来,还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子,淡笑道:“夫人认为这大堂之中谁配让我来寻?”
柳絮被这话噎了一下,这女子说话声音温温淡淡的,哪怕大堂里恁多男子眼神都十分下流,她也如闲庭信步一般。通身气派一看就是大家出身,这大堂中坐着的三教九流之辈,无一人有相称气度,自然不配让她来寻。
柳絮隐隐警惕,虽然这个女子一看就不会武功,以自己的功夫足以将人杀个十遍八遍,但是她总觉得这人很危险。
“那姑娘是来吃饭的?”柳絮笑着迎上去,“姑娘请随意坐,我这就让小二来伺候。”
苏子叶扫视了大堂一眼,眉心一蹙,明显不满意,“我不喜欢坐这里,给我备个雅间。”
柳絮掩嘴一笑,“姑娘,咱们小本经营的酒楼,并没有雅间,还请姑娘担待一二。”
苏子叶也笑,笑起来的模样更加俊俏,让人看都呆了。
然而她毫不客气道:“不担待!”
柳絮闻言面容一僵。
“没有雅间,你开什么店?本姑娘非雅间不坐,没有,你就给我变一个出来。”苏子叶微微扬声,带着几分跋扈和嚣张,偏这副小模样也不让人讨厌,“变不出来,你们柳叶酒楼就不用开了。”
柳絮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嚣张跋扈惯了,来这里找麻烦的。柳絮在邺都待了十多年前,对邺都的权贵之家都有基本的了解,可是脑海里每个家族都过了一遍,也没明白这姑娘到底是哪家的。
大邺对女子管束不严,世家女子纵马上街都无人敢管,可是也有世家女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时之间,她还真有些拿不准。
她沉默的功夫,苏子叶步步紧逼,“怎么,夫人变不出来?”
柳絮连忙赔笑,“瞧姑娘说的,这让奴家上哪儿去变雅间呀,就算奴家有心满足姑娘的要求,短时间内也变不出来啊。”
苏子叶颔首,笑意一收,一字一顿森然道:“如果变不出来,那你这家酒楼就不用开了。”
话音一落,门口便冲进来二十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兵器,进来便直接砍了桌子。
虽未伤人,但是桌上的饭菜哐当都砸到了地上,哐啷碎了一地。大堂里坐着的汉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受到了惊吓,立刻就蹑手蹑脚想跑。
黑衣人也没有理会这些男子,任他们跑。
唯有柳絮,一直被包围在里面。
柳絮心一沉,这些人冲她来的。
苏子叶冲她点头示意,“柳絮夫人,既然你这里没有雅间,不如就和我走,我给你备个雅间做客?”
她叫她柳絮,而非柳叶,柳絮便知,身份暴露了。
右手从袖子里悄然滑落,一枚响箭就在指尖,正想趁着人多眼杂将响箭扔上天,被人斜喇里一剑给封住了。
苏子叶看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一,笑道:“不是说让我指挥吗?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龙一瞥她一眼,“我若是真不来,还不知道你会嚣张到什么份上。”
苏子叶这个人,看似温温淡淡的脾气好,又谦卑又柔顺,那是因为没惹着她,一旦惹毛了她,她就这么微笑着给你下刀子,而且刀刀毙命。
这柳叶酒楼明明就是西夷的据点,后院不知道有多少暗桩高手,苏子叶竟然敢一身独入,还和柳絮瞎扯了这么久。柳絮身手不差,起码方才苏子叶是在柳絮足以狙杀的范围之内的。回头想想,龙一就觉得这女人不靠谱,将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苏子叶无所谓的耸耸肩,正准备说话,听见后院有了动静。
那边也打起来了。
苏子叶出手,自然是将所有地方都安排妥当了,易成欢带路过来,他们直接就来前门堵人,后院那边也安排了人手截杀。
久久未等到救援,柳絮独木难支,节节败退。
直退到了柜台之内,借掩体挡住自己的身体,才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一来就要杀人,天子脚下,没王法了吗?”
苏子叶冷笑一声,自己都已经叫破柳絮的真名了,没想到这女人还想做垂死挣扎。
“大邺的确是没王法,不然你一个西夷探子在邺都潜伏多年,怎么还能活得好好的呢?”
柳絮面带狼狈,狠狠将手上的血污抹去,“你莫要胡说!”
苏子叶笑了笑,“就算我是胡说的又怎么样?”微微转头,对黑衣人下命令,“不用留手,就地格杀!”
清脆柔婉的声音到底带出了几分铁腕色彩,黑衣人都是暗卫使下属,令行禁止,今日奉命和苏子叶行动,全盘听从她的命令,一听她下令格杀,当即再不留手。
柳絮心中绝望,没想到连缉拿都没有,直接下令格杀。
柳絮被拿下几乎没有悬念,恁武功再高,也没法在高手的车轮战下支撑很久。
“杀了她!”苏子叶看着被拿下的柳絮,眼里闪过一丝冷酷。
暗卫们都有一瞬的茫然,如果敌人拼死抵抗,他们当然是宁愿将人格杀也不能让人逃脱,可是眼下这人没有抵抗,为何还要格杀?
他们愣神的功夫,龙一一剑横过,柳絮已经悄然倒地。
龙一冷声斥道:“让你们格杀,听不懂命令吗?”
暗卫们闻言一凛,肃然低头请罪,“属下知错。”
苏子叶依旧眉眼温婉,指着死了却还睁着的眼睛的柳絮道:“将易成欢他们放进来吧。”
………
易成欢和柳叶酒楼的暗桩汇合后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苏子叶压根就不知道柳絮的据点在哪儿,是故意引诱自己认为柳絮有危险,又跟在自己身后来的。
想通这一节,易成欢当即带人往大堂赶去。压根就没能出去,半道就有人设伏。
黑色衣服,金色腰带,一看便知是大邺的王朝暗卫。
易成欢一边抵挡一边伺机发送信号弹,这里是邺都,他们动作不能太大,若是手伸得太长,邺帝定然不会放过他们。如今西夷战败,来邺都是来求和的,不能横生枝节。
心中有所忌惮,下手也颇多顾忌。
易成欢连忙让下手小心,不要杀人。如果杀了这些王朝暗卫,又是将把柄递到了邺帝手上。
这些暗卫本就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对付起来都不容易,更何况还不能杀人。
一时间易成欢这边的人身上都挂了彩,连第一个包围圈都没能出得去。
前面大堂哐啷响了许久,明显是已经动手了,一直在柳叶酒楼的暗桩急躁起来,“前面就夫人一人,那些跑堂小二都是在邺都招的,压根就不会武功,夫人一人怎么抵挡得了。”
易成欢也越来越焦急,下手渐重。
忽然空中传来一声唿哨,原本拦着他们的黑衣人立刻停手,跳出了包围圈,往大堂飞跃而去。
易成欢心知不好,这八成是陷阱,故意放她们过去的,然而到了这一步,想不去都不行了。易成欢带着人紧跟其后。
大堂里一片狼藉,苏子叶优哉游哉的坐在唯一一把没倒的椅子上,垂头在看地上已经砸成了肉泥的菜色,“就这点儿卖相,这柳叶酒楼到底是怎么开起来的?”
龙一默然无语。
易成欢赶到大堂时,就是看到这副场景,而苏子叶椅子边上倒着的人,更让她瞬间脸色苍白。
“苏子叶!你竟敢杀了她!”易成欢睚眦欲裂,瞪着苏子叶咬牙道。
苏子叶这才抬头,目光里掠过一丝狠意,最后又化为淡淡的微笑。
当然,这点淡然的微笑在这满是狼藉看起来更为骇人。
“我当然敢。”苏子叶不咸不淡道,“不过易姑娘不是来救这位夫人的吗?怎么来了柳叶酒楼这么久,都不到大堂来救人呢?”
苏子叶秉承着一贯的习惯,开口就可以噎死人。
“我在这里等了易姑娘许久呢,哦,柳夫人也等了很久,谁知道她血都要流干了,无一人进来救她!”
第178章我特别怕人威胁()
易成欢又气又怒,不敢想象苏子叶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杀了柳絮。
她沉沉盯着苏子叶,“苏子叶,从现在开始,咱们不死不休了!”
苏子叶站起身,回头问龙一,“易成欢,能杀吗?”
龙一漠然摇头,“这是易木的徒弟,易木将她看得很重,他们今日在邺都虽动了手,却没有伤人,我们没有名目杀她。”
难得龙一竟然说了这么多话。
苏子叶十分好脾气的点点头,又道:“她说要和我不死不休,我这生命安全没有保障啊。”
龙一叹气,“你放心,你是暗卫使中的人,我自会护你周全。”
闻言,苏子叶眼睛一弯,笑了。
见她笑起来,龙一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这两人说话就像是易成欢不存在一般,易成欢哪里受得了这种无视,气急了就想不管不顾的动手,幸好被下属一把拉住,侍卫在易成欢耳边小声道:“小姐,他们人多,我们讨不了好。”
西夷的高手再多,也多不过邺都的暗卫,何况这里是大邺的地盘。
龙一见易成欢想动手,便漠然警告道:“易姑娘,若非易木先生的关系,你早就不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既然留了性命,好歹还是珍惜点儿吧。”
易成欢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指着地上柳絮的尸体道:“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我师父最爱的女人。”
苏子叶微微侧首,略带惊奇,“我听说易木大师准备娶我家四姐的,怎么着,易木大师准备娶的和他爱的,不是同一个人啊?”
苏陌叶的死,苏子叶一直很平静,似乎不曾哭过,也不曾伤心过,龙一一直以为是年数久远,早就消磨了儿时的情分。然而此刻到底还是从苏子叶平静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火气。
易成欢也愣了一下,待明白苏子叶说的是什么,倏忽短促的笑了一声,“娶苏陌叶?你也信那个女人的话?那个女人在西夷可是千人枕万人骑的,是我师父心地好,才将她收留在身边。我师父怎么会娶她呢!”
易成欢一字一字,毫不客气的侮辱已经死了苏陌叶,在她看来,那个女人就是个下贱种,留在自己师父身边都玷污了师父。
“说来好笑,我说只要她杀了你,就可以让师父娶她,她竟然也信!”易成欢轻巧又轻蔑的说出这些话,眼下恨不得苏子叶也如苏陌叶一般死了才好。
苏子叶没有动怒,反而平静的点点头,“你说得对,苏陌叶在西夷的日子,就是可笑。真是猪油蒙了心,相信你的话。以为杀了我就能做易夫人。”
在苏子叶这种不动声色下,易成欢沉敛了笑意,她早就察觉了苏子叶的杀意,然而身为易木最喜欢弟子,她有足够的自信,大邺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不会动她。
果然,龙一开口道:“易姑娘,多说无益,看在易木的份上,这里没有人会动你,你走吧。”
易成欢看了柳絮一眼,龙一又道:“柳絮是埋伏在邺都的暗桩,一经发现,便当地格杀。不过就算她死了,也只能埋骨大邺。”
“你!”易成欢发狠拿剑指着龙一。
龙一八风不动,倒是苏子叶笑了一下,“你非要看易木的面子,要我说,直接格杀了多好。”
易成欢看了苏子叶一眼,不知为何,她觉得苏子叶真的干得出这种事。心里也有几分忌惮,侍卫一拉,她便顺着力道退后了几步。
易成欢在侍卫护送之下退走了。
苏子叶蹲下身子仔细端详了一下柳絮的面容,问龙一,“你觉得她长得如何?”
龙一:“”
苏子叶瞥他一眼,奇道:“你对女人都没有欣赏力?”
龙一不理她,淡淡道:“我觉得柳絮长得一般。”
平心而论,柳絮的相貌还不错,苏子叶摸着下巴,怀疑的看着龙一,显然,她还是怀疑龙一对女人的欣赏力。
苏子叶追问道:“那你觉得哪个女人长得不错?我看看你的欣赏力到底如何。”
这人真是无聊,龙一站起身子,瞥见她笑得促狭,便故意想要膈应她,“我觉得你长得不错。”
“”苏子叶继续摸下巴,这话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龙一冷哼一声,让下属将柳叶酒楼清理干净,再去京兆尹那里打个招呼。
谁成想苏子叶忽然心满意足的出声,“那我觉得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龙一绝倒,论脸皮厚,他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苏子叶的。他加快脚步离苏子叶远一点儿,原本打算亲自送苏子叶回宫的,眼下也不打算送了,指了一个暗卫,“你送苏姑娘回去。”
苏子叶耸耸肩,“真是开不起玩笑。”
说完就跟着那个暗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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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成欢在侍卫的护送下返回据点,半道上又有侍卫进言,觉得再回据点已经不安全,不如先告知易木先生,然后直接去他们谈事的路上等着。
只待事情谈完,就直接回西夷。
这话倒是说到了易成欢的心坎,师父对柳絮夫人旧情难忘,此番柳絮夫人出事,多少有自己的原因。若非自己中了苏子叶的诡计,反将苏子叶带到了柳絮夫人面前,柳絮夫人本不会出事的。
事到如今,还是要早些将事情告知师父。
“好,据点早就不安全了,咱们就先去师父回程路上候着吧,也好将事情禀报师父。事已至此,师父若有责罚,我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你们。”易成欢虽是女子,并非孬种,这次是自己决策失误,也不会想要甩锅给别人。
话是这么说,众人心里依旧觉得萧瑟,易木待易成欢不同,又哪里舍得责罚,最后受罪的,不还是他们?
西夷使团和大邺和谈的地方易成欢只大概知晓,反正估摸着应该就是鸿胪寺的位置。
易成欢不耐烦在茶楼酒馆里坐着,干脆骑着马在邺都的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