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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半仙胸中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他决不是像看上去那样萎靡不振,反而是斗志满怀。如果是对方识破了他的骗局,进而对他进行惩罚,那他无话可说。可是,这些人是来抢劫的!这是一批披着绅士外衣的豺狼。
他发现有些上层人的教养不是为你展现的,而是为他自己展现的。因为他需要这种修养傍身,让人看到他就想到他是绅士,即使真的面对一个蝼蚁,他也能显现出他应有的礼貌。但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礼貌的把你挂起来一刀刀的凌迟。
是说出真相,然后让对方气急败坏的殴打自己一番,转身而去,留下一片狼籍呢?还是迎难而上,虎口拔牙,把骗局进行到底,给对方以教训,至少给大徒弟骗点今后的生活费?
黄半仙咬牙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不甘心。二十年的筹划,二十年的心血,二十年间的多数收入,都被他投入到这个局里了。
他觉的他还没有一败涂地,应该还有机会。他还有一个机灵的二徒弟没有暴露。事在人为!他尽他所能去筹划,能不能翻盘,就看老天最后如何安排了。
黄半仙主意已定,提起精神开始同对方周旋。
“尹先生这么做是不是不太讲江湖道义呀?”黄半仙也泯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师徒同贵公司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尹先生使出如此手段是不是有点过分。”
尹照京露出一副懈怠的神情,向后仰躺在太师椅中,俩眼望天地说道:“我还真不耐烦和你们这些江湖中人交涉。”
沉默了一会后,他嘬了一下牙花子,然后一挺腰坐直,摆出一副论道的架式说道:“那好吧,我就来和你个老骗子说说所谓的江湖道义。
“这个世上就从来没有过江湖道义这种东西!
“你说说你们五花八门旁门左道这些江湖中的下九流,哪一门哪一派奉行的不是坑蒙拐骗打杀抢夺八个字?套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说就是,翻开江湖史看一下,满篇都写着‘江湖道义’四字,可仔细一看分明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八字。
“你骗人的时候和被骗的人讲过江湖道义吗?现在你处于弱势,落了下风,就和我讲什么江湖道义,哈哈哈,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黄半仙听了这一番话并没有反驳,而是撇了一下嘴角说道:“那好,我们不谈江湖道义,就来谈谈损害赔偿如何?”
尹照京呵呵地笑了起来:“你要和我谈法律?”
“不是谈法律,我是想和你谈谈佛法中的‘业’,谈谈心理学上的心疾,谈谈良心……”
尹照京这回真的露出了笑容:“行了,你那套不用和我说了。不就是钱吗?钱不要和我谈,去和顾经理谈。金钱上的事,不值得耽误我的时间。我们来谈点别的。你从那里看到了什么?拿出来什么东西了么?”
“看到的就是照片上的情况。我没有进去,只是用钩子钩了点东西上来。”
“怎么可能,我不信。”
“你去看了就知道,我没有下去过,下面一切都是原样。”
“样品都送给谁了?都有谁知道?”
“就送了我徒弟这一家,没别人知道。我又不傻,私自盗挖文物,这是犯罪行为。怎么可能到处宣扬?”
尹帅哥看来对黄半仙的回答很满意,觉的心目中的宝贝已成囊中之物。他随口又问:“你觉的那里是什么地方?”
“我觉的像个祭坛什么的。应该是道教的吧?”
尹帅哥又哈哈地笑了起来,边笑边走出门去,随后谈钱的顾师爷走了进来。二人开始了一种商人式的谈判。
(本章完)
第10章 前传之二罪恶之始()
双方最后是以两百万元达成的协议,其中五十万是给洪智兴的抚慰金。
最后黄半仙提出由他告之他们地点,而他本人就不去了。顾华章却笑着说:“如果我们到你说的地方一看根本就不是真地方,或者地方倒是那个地方,可下面什么也没有,东西早被你拿光了,我们怎么办?再回来找你?所以当然是我们一起去。不但你要去,你徒弟也要去!”
双方谈完,已到了夜里十点多,黄半仙要求和徒弟在一个屋睡,被顾师爷无情的拒绝了。最后他是被安排和保镖一起睡的。
第二天早上,为了照顾尹照南小朋友,所以尹帅哥并没有要求大家早起。可是黄半仙这个五十多的老头却比尹照南还能睡。尹帅哥只能让保镖司镭再进去叫。
司镭早在五点半就起来了,当时看到同屋的黄老骗子仍在呼呼大睡,于是就来到院中,边听他的呼声边打了一套拳。一直到六点半左右打完拳,到也没听出老骗子在里面有什么异样。
黄半仙被叫起来后向尹帅哥投诉,说司镭打呼,严重影响了他的睡眠。司镭听了哭笑不得,心说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反过来说我。尹照京听了也就一笑置之,他当然知道司镭根本不打呼。
众人吃完饭,黄半仙又提出回住处换衣服鞋袜。尹师哥玩味的笑着答应了,并让司镭开车同他去。
一路上黄半仙一直在思考尹照京的笑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常用的那个早已经被司镭没收了,所以按照他原先设想,他是想到住处拿他的另一部手机,他想用这个备用的给齐云升发短信。但看对方的架式,自己恐怕很难得手,反而可能引起对方的警惕。
于是他正常的换了衣物,拿了个药瓶,没干什么其他事,就又跟着司镭的车回到了农家院。全程保镖司镭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尹照京看见黄半仙从车上下来,冲他点点头说道:“去洗个澡吧,把衣物脱在外面,光着身子进去。”说完之后他吩咐司镭跟上去,检查一下黄半仙身上和新穿的衣物上有没有什么猫腻。
他说完正转身要走,突然又转回头对黄半仙补充道:“我还不怕告诉你,我的人生信条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世界上能人异士众多,谁能肯定你就不是其中一个呢?我是不会掉以轻心的。”说完冲黄半仙挑了挑眉毛。
过了一会儿,司镭拿着黄半仙脱下的衣物过来,几个人分别各拿起一件来检查。这里面最专业的是司镭,把衣物的领口衣角都一一捏了一遍。甘一夫拿过那个黄半仙带来的药瓶看了看说明,打开倒出几粒药片看了一下,又闻了闻,才说道:“是胃药,我吃过这个药。”
其它的衣服鞋袜也都没有检查出什么来,尹帅哥吩咐司镭把衣物再送回去。
“用得着这么谨慎吗?”沙普通有点不解。他从直觉上认为,这个黄半仙就是个普通的算卦先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江湖中人,邪门歪道很多,小心一点没错。”甘一夫很认同尹照京的谨慎。他的身份类似于是尹家的家臣,看到自家少爷这么有出息,很是欣慰。
等黄半仙洗完澡出来,众人已收拾停当,只等他一个了。他看了看众人的架式,怎么像是要搬家的节奏啊。只见尹帅哥等人把自己的东西已全部搬上了车,只留下了农家院子里房主的东西没动。看来他们是想探过了那个地方后就不再回来了。
“小洪呢?”黄半仙一上车就问。
“后面有床,他躺着呢。”顾师爷回答道。
“你们又何必再折腾他呢,来来回回的多麻烦。”
“我们把他从成都拉来,当然要把他再拉回去了。不然怎样,留给你照顾?再说十堰的医疗水平怎么能和成都比,是吧。”顾师爷再次回答。
黄半仙无言以对,不再说其它的,专心给司镭指路。
黄半仙近几个月多次来过地狱之口,早已对这一带的路况了然于心,他对时间的控制是十分准确,差五分钟十二点时,他们来到了合头村。
今天轮到是齐云升来买饭。段或根懒癌发作,不愿出门,正在草屋里挺尸。“就没见过这么懒的!”齐云升很无奈的想,“难怪在车间干了一天就旷课出来到处玩,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今天来的有点早,十一点二十分就到了,吃过了饭,把剩饭给姓段的打过了包,又买了六个油炸大菜饺准备当他们二人今晚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因为没有接到师父今天的电话,所以他没法先走。他此时正无聊的坐在公路边的石头上,边听音乐边踢石头玩。
过了一会儿,他注意到远处有一辆漂亮的大面包车从城里方向的公路上开过来。这车驶过了他坐的地方后,一个急刹停在了离他大约三十米之外的地方。只见车门一开,他师父拿着一卷纸一个箭步冲了出来,但并没有向路这边的饭店里跑,而是冲进了公路另一边的树林。看上去他像是要去林子里大便。
一个身材很高的壮汉从驾驶位上下来,追着他师父过去。但奇怪的是,那壮汉没有同他师父一样蹲下来拉屎,而是站在离他师父四五米外的地方看着他师父,像是专门过去看他师父拉屎的。
他师父在这个距离上明明能认出自己,但他却从未向自己看上一眼。一边拉屎一边还和壮汉闲聊,可是壮汉好象不怎么爱理他。
怎么回事?齐云升脑子里的一根弦绷了起来。
远处的汽车上又下来了几个人,有青年有老人有孩子。其中一个特别帅的高大青年一下车就盯着他看了一眼。
齐云升佯装生气的看了拉屎的师父那边一眼,看上去像是对他的随地大便的行为很生气,然后他伸手撑在坐着石头上,站起身来,转身向饭馆走去。
他进了饭馆后,从窗后向外看了一会儿,然后向饭馆的老板娘说外边车上的人在附近拉野屎。老板娘一听就急了,冲出门去向远处的众人嚷嚷:“还有没有点城里人的素质?放着厕所不用,到林子里拉,没看见对面就是饭馆吗?只有牲口才干的出这种事!”。
齐云升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师父已经从林子里拉完出来了,似乎正在同其他人说笑。众人边说边向刚才他坐的大石头走去,突然听到老板娘的骂声,都有点不知所措,没有回嘴也没有道歉,只是纷纷回头上车。然后那辆车沿着公路匆忙的开走了。
齐云升等到已经看不见那辆车了,才从饭馆出来走到了刚才他坐过的大石头边。
然后他俯下身拾起他的随身听。
(本章完)
第11章 前传之二罪恶之始()
原来,齐云升刚才在坐着的石头上用手一撑站起来的时候,他那看似只撑了下石头的手却完成了另外二个动作。一是用中食二指从随身听上拔出了耳机插头,二是用拇指按下了随身听的录音键。
从远处众人的角度是看不到随身听被他留在了石头后面的。
他看见那些人向石头越走越近,为了不暴露随身听,他只能借力老板娘驱使他们离开,那怕因此会导致随身听少录不少信息。
能直接用上随身听录音这一招,齐云升心里暗叫侥幸。因为今天他是用一盘翻录的磁带在听歌。所有原版磁带的底部都有两个保护性小挡板,防止在误按录音键的情况下抹消了原音。而这盘翻录带则早已剔除了挡板,可以随时进行录音。
齐云升拿直随身听后,先是取消了录音,然后倒了一点带,再插上耳机,按开始键静下心来仔细听。
录下的声音有点模糊,但尚可分辩。先是一个老年人的声音说景色不错之类的话。
一个青年磁性的声音问: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一个小孩的甜脆声音说:饿了,想吃汉堡。
然后是撕包装的声音,咀嚼食物声。
声音越来越清淅,可能是当时他们是边吃边走,越来越靠近随身听。
不一会儿,他师父的声音出现了。
“拉完了,痛快了!要不要听我给你们讲一个屎里有毒的故事?”
齐云升听到这孰悉的声音,他师父的笑脸随着声音仿佛也出现在他眼前。
一个粗旷的声音冒了出来:“别人吃东西呢,别恶心人!”
他觉的这是那个壮汉说的。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小朋友的声音出现:“我吃好了,黄爷爷,你可以讲了。”
耳机里传来众人的笑声。
他师父的声音又出现:“好!有一天,一个小伙子到派出所报案,说有人下毒害他……”
这时老板娘的骂声出现,打断了他师父的话。
然后是众人跑步声、关车门声、汽车发动声、汽车开动声等等。
齐云升沉思了一会儿,倒带又听了一遍,然后他把视线投向他师父拉屎的地方。
他来到他师父拉屎的林子里,站在那摊大便面前,观察起来。
四周没有纸片之类的能记下文字的东西。
地面上没有任何被人特意留下的有含义的痕迹。
他拿起一根木棍将他师父用过的厕纸展开,厕纸上除了屎没别的。
“想来师父也没能力在用厕纸时擦出一行字来。”他苦笑的想到。
叹了一口气,他无奈的把棍子伸进了屎里。
屎有点稀,看来他师父的胃病又有点要发作的势头。他搅了几下,他的棍子上出现了一根细线。他把细线和连着它的线团慢慢的拨离稀汤区域,又回头仔细的用棍检查了一遍地上的脏物,使它得以充分的展示出其内涵,没再发现里面藏有其他的东西。他这才用棍挑着那条细线来到远处山下的小溪,用棍挑着让水反复冲洗细线团。
洗干净后,他用手拿起细线团观察,只见细线上有大大小小几百个被系的线扣和线疙瘩。
齐云升先是在地上写上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然后依次把一到二十六的阿拉伯数字相应的写在字母下面。
齐云升找到线团的线头,闭上双眼,用左手拇指和食指一个个的细捻细线上的扣和疙瘩,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读着什么。读一会儿,就睁眼在在上写上几笔。不一会儿,他捻完了整个线团,并在地上写下了一行字。
十年前,黄半仙刚买下齐云升时,曾下过一阵功夫教育他。这也是他和二个徒弟最欢乐最幸福的一段相处时光。
那时黄半仙正好对密码知识感兴趣,于是为了增加小齐云升的学习热情,他根据密码学的基本原理,自己发明了一种密码游戏。这个游戏说白了就是用绳子记录一段文字。它即能锻炼了脑力,也能锻炼手指的灵活性,师徒二人当时玩的不亦乐乎。
其原理很简单:
把汉语拼音按英文字母表顺序编号,比如a、b、c的编号分别就是1、2、3,如此直至x、y、z分别由数字代表就是24、25、26。
如此全部拼音字母就可以转化成由数字代表。如“绑”字换成拼音就是bang,再换成相应的数字就是2、1、14、10。
下一步是用绳子结扣及结疙瘩的方式代表数字。
用一个大环扣代表10。
用一个小环扣代表5。
用一个小疙瘩代表1。
例如同样是那个“绑”字,用绳结的方式表达就是:二个小疙瘩(2)、一个小疙瘩(1)、一个大环扣加四个小疙瘩(14)、一个大环扣(10)。
其实其中的难点是熟悉对方的结绳习惯。比如字和字之间的绳结间距应该是多少,字母和字母之间的绳结间距应该是多少,字母内部之间的环扣和疙瘩的间距应该是多少等等,只有二个经常用绳结方式交流的人之间熟悉到能达成默契的程度,才能进行无误的绳线上的交流。
当然这种方式也可以进行简化,但却要特别的记住简化方式,时间长了容易忘记。上述方法虽然繁琐,但不用记忆,多长时间不用也没事,一但拿到一个记录文字的线绳,细想就能知道其中的含义。
黄半仙在被劫持被收走手机之后,就在苦思如何脱身及如何给齐云升传达信息。他想出了三种方式。第一种是想办法到住处拿到备用手机,偷偷给徒弟打电话或发短信。二是找机会弄到纸笔写个条子,找机会交到徒弟手中,比如让合头村小饭馆的老板娘转交等等。第三种就是在没有纸笔的情况下,用现在这种线绳记事的方式传达信息。
他甚至考虑过第四种方式:那就是在没有纸笔的情况下,晚上在自己的衣物上写血书,上面写上齐云升的手机号码,然后写上“十万火急,性命攸关!请打这个电话号码,告之如下信息,你将救人一命。”然后第二天出去时找机会丢给别人。可是最后因为要写的内容太多,他又怕疼,不得不放弃了。
最后他决定不管难易前三种每一个都要试试。
没想到情况比他意料的还要糟。
尹照京比他想象的难对付的多。这个年纪轻轻的帅哥,心思缜密如同行走江湖多年的老鸟,对黄半仙是严防死守,处处提防。
他让他那个大个子保镖跟着黄半仙,是形影不离。黄半仙完全没有机会接触到纸笔之类的东西。
当天晚上,山里寒气重,睡觉时每人一条薄薄的被子。黄半仙躺在床上打了半宿的假鼾。其实他一直在不停的拆薄被上的线,然后规划好要表达的信息,再编译成用绳结的表达方式,然后再一个一个的用线绳系出来。说起来容易,但真干起来相当的累人。到下半夜他身心俱疲,都快累虚脱了。
完成之后,把这团细线藏在那里又成了他的难题。最后他采取了毒品走私犯和监狱犯人们常用的方法,放到明天白天它要被拉出来的地方。
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当然是起不早了。另一方面是他不想让司镭注意他的床铺,因为薄被子都被他拆散架了。
至于早上提出上住处换衣服的要求,一是他真的需要换衣服,二是他还想试试能不能用手机,毕竟后面时时夹着个线团很不舒服。
尹照京的过激反应使他有点吃惊。
尹帅哥竟然要求他脱光衣物进行搜身,虽然是委婉的托以洗澡之名,可是尹照京的决绝和认真还是让他忧心忡忡。
早上吃完饭后,他拿出药瓶倒出一粒胃药吃了下去。其实这是一粒混在胃药中的泻药,算是他平时防身的东西之一。众人准备停当,开车上路。
一路上虽然是司镭在开车,但其实指路的黄半仙一直在掌控着时间和进度。在进入合头村地界时,他适时的放了几个响屁,然后提出上厕所的要求。
让车开过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