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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程清河吸了一口气,不由对柱子之后的“人”生了几分好感。
“你叫什么名字?”
“程清河,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里的地牢在哪里?”先前那地图虽然早已经顺着水流不知道冲到哪里了,但是即便还在,依着她不知怎么到的这里,她也看不懂地牢怎么走了。
为今之计,只能先上去,再去南伏芸那里跑一趟也无妨。
“清河?”他突然突兀地喊了一声。
哎!程清河连忙压下了反射性的回答。
“你唤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只是觉得很是熟悉。”他念了一句,声音小了,似乎是在沉思。
程清河,程清河……到底是哪里听见过。
对了,自从他从沉睡之中醒过来,一直在做着同一个梦境,只不过,具体梦见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
程清河见他奇奇怪怪的,目光四下扫了扫,这火海之中温度十分灼热。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红火,但是随着她的目光,几缕蓝的褐色的颜色一闪而过,她目光一定,又重新看过去。
脚步渐渐靠近,那片火焰因为她的靠近而渐渐散去,露出了底下被覆盖着的灵根。
程清河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看模样,和人的脊髓十分相像,但是看色泽,又十分的新奇。
她心中悄悄一落,这东西,莫不是人修的根骨罢?这火看着十分蛮横,但是人修的灵根却并非轻易能够烧掉的东西。
并且,看质地,经过火焰的烧灼,变得更加通透不含杂质。
粗粗看来,大概也有好几百年的修。
她脚步悄悄后退,没有想到刚刚入了城主府,便遇上了如此棘手的妖兽。
这妖兽!比白家的人还难对付。
这地方的人,应该到最后都变成了他腹中的大餐了罢!
程清河一边看着石柱后头的动静,一边加度退出洞口,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她的动作,但是为今之计,只能这么干了。
“小娃娃,你在害怕?”石柱后头一个声音,冷冷地问道。
其实这样毫无情意温情的声音才适合这样的野兽!
程清河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想法,想过之后,心中警铃大作,可那明明不远的洞口在此刻变得遥远无比,即便她加速挪动,一时竟然也抵达不了。
哗啦啦,铁链适时地晃动了起来。
一只人类的手臂率先着地从石柱之后露了出来,这只人类的手臂,哦不,严格来说,这手臂和人类大相径庭。
只见那粗壮而又满覆肌肉的手臂之上蜿蜒着数条暴起的青经,狰狞而又充满力量。
它的手指长长的指甲狠狠地嵌入石板之中,布满了黑色的脏污,尖锐厚重的指甲,锋利地能瞬间割开她的喉咙。
随着铁链的响动,他终于站了出来。
他的模样十分古怪,像是在妖形与人形转化到一半的时候被生生顿住,就这样保持了半人半兽的状态。
除了一只手臂,以及小半边脸露出了肉色的肌肤,他几乎全身都披着黑色的麟甲,即坚硬,又威风凛凛。
脑袋像龙,兽化的半边眼睛是黄玉一般的兽瞳,而另一边,则是属于人类的黑色眼睛。
这样的组合,十分的怪异,像是十分失败的试验品。
盯着她打量的目光,他朝她低吼了一声,接着刨了刨地面,那看似坚硬的地面在它的爪子之下,就同豆腐一般,被翻了好几块上来。
“你不是白家的人,你身上的兽令是如何来的?”他问道,趴在那里注视着她问道。
此刻程清河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了,麒麟,并且还是离合体期一步之遥的麒麟,只不过气息空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弄到这样的境地。
但是不用想也应该猜测到,一定是苏河干的。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如今她能够想起来的,就是,苏河已经将这个世界完全与世隔绝,只要是来到了这里的人,一定离不开。
也不要想,会有一天能够飞升了。
苏河将天道排除在外,当初却还告诉她他的担忧,如今回想起来才发现这个人是如此的可怕。
极真界的人,被他害到这般境地,却还对他如此感谢。
程清河犹豫了片刻,从怀里将刻着一个兽字的牌子拿了出来。
这东西还是兽城的王后给的,只不过一直被藏在乾坤袋之中,就在之前将地狱之花放进去的时候她才拿出来的。
“你说的是这个?是兽城王后给我的!”
“哦?原来如此。”他点点头:“吾名迦叶,这枚兽令最好不要被人修看到,不然怕是大事不妙。”
程清河点点头,将兽令收了回去。
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这个东西,不能轻易让人看见了,就因为她一头白发,便已经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要事再有这兽令实打实坐实了身份,定然会被人生吞活剥!
“他为什么要将你栓在这里?我要怎么救你?”
“他想要用吾来控制兽潮,如今人妖大战应当已经过去了吧?”他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若论修为,他并非比不过白安,只是他是在他即将突破的关口,阴险狡诈地逮了他,害得他人非人,妖非妖,只能暗无天日地被栓在这里。
“早已经过去了,人修大败妖修,哦不,应当说人修与妖修都已经一败涂地,败在了苏河手里。”
此刻不用他说,程清河已经猜到了他到底是谁,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他,就是兽城的王。
她一直没有见过面的王。
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他貌美无匹的王后了。
白安一定是利用他来控制兽潮。
人妖大战,一开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如今他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将迦叶束缚在这处,最是妥当不过了。
“我要怎么做,才能将你放出去?”
程清河问道。
迦叶伏在地面上闭着眼睛养神,闻言喷了一口气,她身上没有修为,指望她的话还不如指望那些妖兽们来救他出去。
“有人来了。”他忽然抬起脑袋,说道。
在洞穴的另一端,一道石门咔咔咔沉重地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苏河寒意料峭的目光一寸一寸碾压着这只兽王。
麒麟是很难杀死的妖兽,更别提他本还有合体期的修为,蛮荒大陆的妖兽似乎同极真界的十分不同,在他白家掌握之中的,极真界稍有元婴以上修为的妖兽都在面临着身体崩溃的境地。
但是,眼前这只,竟然到了合体期,还活得好好的。
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问题令他十分不安。
他不允许有意外!
诛杀真仙,要是被她飞升,逃了出去,这一切,将会变得十分糟糕。
“你还不打算说是么?”
“搜魂都已经试过了,不知道白家主还想知道什么?”迦叶冷冷一笑,但只是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呵。”
苏河城主将双手负在身后,温润的脸庞透出几分自负的冷意来。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便将你永远关在这处,关到你的阳寿耗尽。”
合体期,又是妖修,这一辈子对迦叶来说将是十分漫长,即便到如今,他已经有一千三百年的高龄了。
他会活很久很久,即便他什么都不吃。
迦面不改色,要不是洞穴之中的火焰忽然大盛,饶谁也看不穿他内心的想法。
“五日之后,吾作为白家家主即刻便会回到极真界,这里,不会再有生人踏入。但是,吾只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考虑,一柱香之后,吾会将这里封印。”
苏河缓缓道来。
一听封印,迦叶眉头动了动,但是不过如此,他便闭目养神起来了。看书。uukanhu。
石柱之后,程清河蹲在火舌之中,流了一身的汗,索性这些火舌不会烧毁她的皮肤,只是,温度实在太过灼热,这让她的躯体热得只想立时昏过去。
她的双腿,也开始麻痹了。
只不过那处僵持的人修与妖修,逼得她不敢动弹。
苏河好整以暇地等着这一柱香时间过去。
时间顺着汗流飞快过去。
苏河计着时间,见他还没有反应,蹙眉看了片刻,接着一句话未说,转身走了出去。
咔咔咔,石门再一次被推上了。
外头禁制启动,洞先是飘过了一阵冷风,明明身处火焰之中,她平白地寒毛直立,抬头看着头顶。
一道,两道,三道,里外缓缓转动的圆形括弧散发出了一道幽冷白色的光芒。<;!……fg010……>;
第228章 破出()
明明是难得抵达的寒凉,却莫名地让程清河寒毛直竖。
然而虽然感觉不妙,她却并没有着慌。
她一骨碌到了火麒麟的身旁,它低着脑袋看她,看不出什么神情。
“你要救我?”它双色瞳孔惊异地看着她,语气之中带着淡淡的不可置信。
从它有记忆以来,的人类,看见它,不是痛恨恐惧,便是贪婪垂涎,它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般清澈的目光。
更甚,它还对这一双目光有种莫名的怀恋,没错,就是怀恋,这种感觉像是藏在心底的最深处,一直都没有被忘却过,只不过是等着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安放这汹涌的情绪。
程清河低头打量扣在它鳞片之下的铁链,没有注意到那目光之中的复杂情绪。
只见那铁链犹如生了根一般刺入它的肉中,应当是穿透了它的琵琶骨。
真是叫人意外,连那判官都还只是被他关入无间地牢,对待这样一只看似普通的麒麟,竟然用得上这样的办法将它困在这里。
以她所知,这链子应当是千年玄铁而成的,在这炎热的洞府之中,竟然冷得像块冰疙瘩。
“你走罢,趁现在还来得及。”麒麟不忍道,他长长的胡须触了触她的胳膊,示意她赶快走。
连触动阵法都用了这般久,这禁制威力定然不小,他原本就不指望还能逃出去,就别连累无辜的人了。
“无妨。即便我如今出去了,也找不到回去的路,还不如呆在此处,兴许还能找到别的法子。”
何况阵法什么的,还是她当年早就玩腻了的。
迦叶见劝她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她来时的洞口消失,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离不开这根大柱子半米的范围,眼见着那孩子正细细研究这千年玄铁,不由说道:“吾试过了无数种方法,根本就没有办法弄断,它连着吾的肩胛骨,坚硬无比。”
它释放出了天火,竟然也对它毫无办法。
也是,能让白安寻来对付他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什么普通的货色。
头顶上的白光越见繁盛,逐渐旋转衍生出一朵盛放的昙花,犹可见自它花瓣之中落下来的光沫,那光沫不过往下落了几寸,便消失在空气之中了,也正是如此,令人仿佛置身于百花绽放之中。
嗡地一声,像是一只尖锐的匕首直直劈入了耳道,令人有短暂的失聪。
占据了整个头顶的昙花停止了旋转,只余那花瓣微微拂动,仿佛有微风吹来一般。
禁制已经启动完毕了。
的天火安静了片刻,接着又熊熊燃烧起来。
“若是我的凌虚在便好了。”她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将玄青剑祭了出来。
同样是剑,但是她的凌虚,能劈开虚空,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但是她现在还不能使用,只能用它,来束缚住那只桀骜乖张的狐王,而到如今,那只狐王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这个不行。”迦叶粗粗看了一眼,便知晓它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程清河嗯了一声,接着将目光转向那一堆灵根。
哄地一声,她站直了身体双手举剑狠狠劈下,想要将那骷髅一般的灵根自中间狠狠劈开,那灵根原本就承载了一个人修的气运以及天分,如此的部位,保护它的外壳自然是坚硬无比。
结果显而易见,只见那灵根完好无损,只是玄靑剑已然磕掉了一个小缺口。
迦叶见她蛮着来,也不多加劝阻,那东西它啃过,原本吃了那些白家下属的时候它是连皮带骨的,只是到后来消化不了,反而让它涨肚涨得难受,
方才呕吐出来的。
如今那灵根的表面上沾了它的胃液,这般长时间了,应当过不了多久便能砸开了。
它这样想着,将下巴搁在前爪之上,昏昏欲睡,期间被震醒了好多次,偶尔抬一次眼皮,依旧还是见那丫头坚持不懈,便眯眼睡了。
那昙花开在脑袋上方,生生不息,无端地生出几缕静谧来。
等它再一次醒来的时候,那丫头正将灵根之中的液体倾倒在玄靑剑身之上,即便那剑身之上早已经坑坑洼洼了。
“咦,已经完成了啊?”它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露出了它始终不曾显露的一口利牙。
“嗯,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将这铁链挥断。”她揉了揉发涨的眼珠子。
几天了?在这个世界完全体会不到时间的流逝。
渐渐地,她也不到饥饿感,然而那股疲惫却席卷了她的身心。
迦叶见她一点一点地点着脑袋,将她手中的剑咬开她靠着自己睡了。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苏河城中虽然熙熙攘攘,但是城主府中却已经人去楼空,一派寂静。
是的,白家人只留下了小部分,包括家主以及少家主,都已经离开这里了。
婚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办成。
白家人一走,原百来的城主旧部就开始不安分了。
余回与林福全程盯到现在,确定程清河确实是没有跟着白石离开的,但是既然如此,她为何还未出现?
二人不由得有些着急。
城中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城主大人已经离开了,依旧享受着份安平喜乐,只要不出乱子,他到底身处何处他们并不关心。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纵过街巷,余回闻言按在窗台上往下一看,竟然见到了一个熟人,凤媛。
凤媛早已经投靠了苏河城主,如今看来应该是外出回来。
苏河城主并不信任她,是以一直没有留在府内。
林福自己也发现了外头的动静了,不由询问地看着余回。
余回犹豫了片刻,眼神一暗,点了点头。
二人默契十足,不用言语便知道对方的意思。
“要不要叫上林禄?”林福想了想,欲言又止道。
“不必了。”他想也不想地说道。
先前林禄来的时候没有看见那个小鬼,还以为他已经将他安排妥当了,但是自程清河再一次失踪以后,他们才发现,林禄不过是将那小男孩藏在了别处,还趁他们为清河奔波的时候走开为他送吃的。
俨然是将他当做自己的亲人了。
虽然林禄的身世确实令人唏嘘,如此作为,却让人生不出半点同情之心来。
他根本就没有自觉。
林福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人各有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偌大的城主府,主事的,已经剩下方囝一位,他是苏河城主手下的干将,擅长幻术。
这幻术若是用得浅了不过是雕虫小技,但若是用的深,借刀杀人话下。
而,方囝便是幻术师中的个中好手。
白家从来不养闲人。
凤媛进了府才知道苏河城主已经走了,她大概知道他的底细,应当是回了蛮荒大陆之外的极真界。
“副城主。”凤媛单膝跪地,竖在脑后的长发又长又顺,映衬着她古铜色的皮肤,看着英姿飒爽,同那些小家碧玉俨然不同。
“原来是凤都督,不知道此次回城有何要事。”方囝亲自伏下身子托了她的双臂站起来。
“都郡内民乱已经处理妥当,凤媛是回城述职的。”
“哦?原来如此,没有想到凤都督还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凤英城主糊涂一时,但是教导出了你这样的女儿,也算泉下有灵了。”方囝说道,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副城主说笑了。”凤媛扯了扯嘴角,手指捏紧了,犹豫再三,再次松开。
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回去了。
“不知道苏河城主什么时候回来?”
“家主一向随性,待他想回来了,自然就会回来了。”方囝将手被在身后,虚抓了抓,接着说道:“凤都督难得回城一趟,今晚设宴款待,都督一定要给这个面子。”
凤媛再次一笑,走出门的时候还能察觉到对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方囝好色,果真不假。
连傀儡大师都能入他的眼,对着满脸疙瘩的女人还能满脸深情,完全不像作假,这个男人,不仅好色,还野心勃勃。
“我只帮她这一次,以后如何,都不要来找我了。”夜色里,女人冷冷地低声说道。
时间真是打磨人的东西,如今的凤媛已经完全不再是那日冲动无措的女人了。
不过心狠手辣还是一如既往。
“知道了。”余回心焉地回答了一句,贴着台阶后的墙根。
城主府如今虽然没有什么人,但是到处漂浮着游离的禁制,相比有头脑的侍卫来说,这些禁制更加霸道强悍。
凤媛冷冷地哼了一声,身后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她转过身去,果然看见方囝那厮正站在正门前对着她招手。
他笑眯眯的,像是个无害的招财猫。
“我走了,你们小心一点,不要闹出什么动静来。”她回头状若看天色。
这一日还不错,天上的月亮又圆又大,还有无数的天星,明日定然是个大好晴天。
方囝站得远,她又刻意放低了声音,是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只不过,明明说好了是宴请,她包得这般严实做什么?
他微微蹙眉,显示了他的不悦,蛮荒大陆果然是个未开化的穷乡僻壤,连这里的女人都这般不解风情。
凤媛走到他的身边,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对着他扬起了一个知礼又恪守的笑容。
方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被她揽着手臂往里头去了。
余回贴着墙根,听了一会儿,探身看了一眼,白惨惨的月光将这一片寂寂无人的城主府照得如同白昼。
你往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