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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待李世民点头,便又自行退出了围帐。
李曜刚才通过读唇术,不动声色地观察梁建方翕动的嘴唇,得知他说的是“附近无外人,但时辰不多”,不由暗暗思忖:“看来李渊和李建成对李世民的监视还是非常严密的,否则李世民也不会利用我每逢宫宴必早退的习惯,冒险在禁内安排这场面谈吧!”
李曜正想贴心地替对方结束这场充满风险的谈话,却见房玄龄扑腾一声,跪坐在她的身前,激动地问道:“难道贵主也为大王卜算过么?”
李曜摇头道:“我只略晓丹术和医术,其他诸如命相、卜算、阴阳之类,兴许还不及在座诸位懂得多。”
房玄龄又问道:“贵主可认得王远知?”
李曜颔首道:“实不相瞒,我与王远知的确有过一面之缘,但也只是寒暄过几句罢了。”
事实上,李曜与王远知有过两次见面,只是第二次见到对方时,有李世民的死对头李元吉在场,她若是说出来,很容易把事情搞复杂,只得选择隐瞒。
杜如晦有些不太相信,接口问道:“真的只是寒暄?”
李曜从容答道:“当然是真的,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问李淳风,那时他也在场。”
李世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如此说来,难不成这只是你的感觉?”
李曜唇角微微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浅笑道:“正如阿兄相信自己一样,与其说是感觉,不如说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李世民眉头皱了皱,又道:“那明真凭甚么来判断为兄……”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会是太平天子呢?”
李曜身子向前微微一倾,一字字道:“因为你有帝王的雄心,比太子更有帝王之能!”
一个人的想法,往往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李世民如此,李曜本人亦如此。
通过不断的深入了解,李曜早已抛开某些坑死人不偿命的伪史,对李建成和李世民都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发现,李建成和李世民都具有王者风度,可谓各有所长。
但李建成的缺点太致命了,行事优柔寡断,厌恶直言,刚愎自用,以他这种个性,一旦有突发情况,很难及时作出正确合理的应对。
而李世民虽不是什么完人,可他最突出的一个优点却足以掩盖他自身的缺陷——那就是够狠够无情,而这恰恰也是李建成所欠缺的帝王素质!
李世民深呼吸着,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既然明真如此高看为兄,难道不该好好助为兄一臂之力么?”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突然凝固,帐内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看着李曜,屏住呼吸等待她的答复。
第228章 旧识()
“承蒙阿兄垂青,明真实在受宠若惊,只是修行艰难,悟道方知天命,明真虽身在十丈软红,志却只在求证大道,为此,明真绝前缘,清妄念,淡情欲,不愿因俗世缠身,以致诸般努力付之东流,还请阿兄谅解。”
李曜双眸清明,把话说得轻缓洒脱,仿若高高在上的青天白云,淡泊坦荡,去留自然。
李世民看着李曜近似完美诠释宁静致远的表情,目光里渐渐有了笑意,半晌之后,他忽然摇头笑道:“你虽然修道有成,然已深陷红尘,想要远离争斗,置身事外,未免亦太天真了,为兄听闻,前些时候,父亲曾经有意将你嫁与柴绍,只因你坚决反对才作罢,想来这不是甚么空穴来风吧?”
“不瞒阿兄,此事的确属实。”
李曜点头承认,语气诚恳地道:“只是阿兄讲的这些道理,明真又何尝不明白,诸位都很清楚,明真不过是区区一介女道,能否保住今时地位,只在陛下一念之间,莫看明真深受隆宠,其实心里也常感惶恐不安。”
“伺君左右,如履薄冰,彼此彼此。”
李世民叹了口气,情意深长地道:“说起来,你常在父亲身边随銮伴驾,想必也知道我等现在的处境是不大好的,而今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为兄已无根基可言,希望你念及我们的兄妹之情,在为兄面临万劫不复之时,能够予以一点帮助。”
李曜故作一愣,随即突然睁大了双眼,支吾道:“阿兄的意思是……毕竟血浓于水,陛下不可能那样做吧?”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个杀鸡抹脖的动作。
李世民瞧见李曜一副要多震惊有多震惊的模样,似乎生出了对方不是三姊本尊的错觉,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为兄就实话实说吧,近两年一些公卿朝臣和后宫妃嫔一直在怂恿父亲废黜为兄,而父亲最近居然也有了相似的意向,似乎想把为兄改封到蜀地!”
按照原史的进程,再过不久就将发生“杨文干事件”,李曜记得在该事件的前期,李渊也有将太子李建成贬为蜀王的打算,只是后来可能发现了什么可疑的迹象,才改变了主意,却不想这原来竟是李渊为贬谪李世民而准备的方案。
对于志在权倾天下的李世民来说,被外放到地狭兵弱的巴蜀之地,用万劫不复来形容,倒真不为过。
可以想见,在这种恶劣的局势下,李世民会铤而走险,悄然对李建成发起一次夺嫡行动,也就不难理解了。
沉思片刻,李曜心头微微一动,轻声问道:“却不知明真该为阿兄做些甚么?”
李世民沉声道:“为兄知道,父亲听得进你的谏言,所以你只需适时劝诫父亲即可。”
李曜重重一点头,洒然道:“好,还请阿兄放心,明真定当尽力而为。”
帐中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松,李世民长身而起,对李曜展颜笑道:“走吧,阿兄带你到别处玩去。”
……
……
闲时易过,不知不觉,已是太阳西沉。
宫宴散去,各回各家,李曜和九江公主坐上来时所乘凤辇出宫,不多时便返至九江公主府门前。
李曜扶着九江公主掀帘下辇,抬眼一看,就见一袭白衣的马周朝自己小跑过来。
李曜与九江公主的关系极亲密,但明园中人都很恪守规矩,若非陪伴园主出行,通常都不会到隔壁府邸来串门,而现在身为明园大管事的马周却亲自现身此处,显然是有急事相告。
马周向九江公主拱了拱手,便来到李曜身边低语几句,李曜听了不由微怔,忙对九江公主说道:“元玉,我那里出了点状况,只得快行一步了。”
说罢,她的人影已闪入大门,未等他人反应过来,便迅速消失在了深宅里。
九江公主朝马周奇怪地问道:“明园出了何事?”
马周笑道:“没甚么,只是捉到了一个怪人。”
他说完,忽然发现九江公主双眸渐渐放出光来,顿时有了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的冲动,便听九江公主兴奋地道:“我也要去看那怪人,马管事速速引路。”
……
……
明园北苑的一间房屋内,兰韶英面沉似水,紧紧地盯着眼前被人捆成粽子却还老神在在的瘦削男子。
过了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瘦削男子看清来者,精神登时一振,欣喜若狂地道:“佛祖保佑,袁某总算见到仙姑啦!”
兰韶英柳眉倒竖,怒声喝道:“明昭公主在此,蟊贼休得胡言。”
李曜径直坐到屋中主位,对兰韶英说道:“给他松绑吧。”
兰韶英一把拧起瘦削男子,三下五除二解开绳索,便把人往地上重重一扔。
瘦削男子只觉自己差点被人摔散了架,自行爬起来,一面揉着屁股,一面龇牙咧嘴地对李曜说道:“袁某真是服了,仙姑……贵主竟能修炼出分身,当真是神通广大。”
他说着,又轻轻摇了摇头:“这位分身只有一点不好,就是不认得人。”
兰韶英正要发作,却被李曜摆手制止了:“阿兰,这位是我的旧识。”随即又指了指左右宾客座位,对兰韶英和瘦削男子肃手道:“你们都坐吧。”
李曜打量了瘦削男子一眼,纳罕道:“袁二,自山中一别,只过了一载而已,你为何就瘦成了这样?”
袁二面有难色,犹豫了一下,才道:“袁某只是近来……有些操劳过度。”
李曜省起林十娘已到了虎狼之年,不禁立时了然,强忍笑意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还有气力闯进我的府邸呢?”
本来兰韶英对李曜和袁二如此熟稔感到懵然,听得李曜问起此事,便和袁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事情的缘由经过。
原来袁二率领妻子儿女在长安近郊的袁氏故里编户入籍之后,只得到了一块荒芜多年的土地,袁二并不是不懂耕种,但要等到把这块荒地重新开垦为农田,那他一家肯定熬不过第一个冬天,袁二夫妇这一番合计,便把李曜赠送的极品白玉卖给了族长,然后在长安西市盘下了一家食肆,并取名为“袁林斋”。
袁二脑子灵活,擅讨顾客欢心,而林十娘曾受李曜指点,厨艺自是不俗,于是乎,到得今日,袁林斋在西市竟已是小有名气。
食肆酒肆,向来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早在李曜首次受封的时候,袁二得知所谓“慈心普度道人”乃是一名女冠,就联想到了李曜,只是当时袁林斋才刚起步,杂务繁多,让他腾不出时间来明园一探究竟,后来又听闻李曜连续受封,作了本朝的公主,加之袁林斋在西市也已站稳脚跟,袁二终于耐不住好奇心,便在光天化日之下,踩凳翻墙,窜入明园北苑,结果两脚才一落地,就被在家带孩子的兰韶英逮了个正着。
第229章 索命()
听完兰韶英诉说自己擒下袁二的经过,李曜只道这袁二是被她定下的规矩拒之门外,所以才会不请自入,但紧接着,她又忽然转念一想,觉得袁二此举有些异常,不由双眸微眯,似笑非笑地问道:“袁二,有道是‘无事不登门’,今日你贸然来访,恐怕不止是因为好奇吧?”
袁二微微一怔,脸上先是现出夸张的佩服表情,随即在原位转过身子,朝李曜重重地磕了个响头,颤声道:“贵主,快救救我们一家吧,鄙人知道贵主身份尊贵,非我等草民可以往来,可鄙人实在没有法子了……”
袁二连声央求,很快涕泪俱下,李曜看他表现不似作伪,正色道:“堂堂男儿哭个甚么劲,好生说说,出了何事?”
袁二哭声登时一止,却是不敢抬头,一面垂首,一面将事情原委从头道来。
几日之前,袁二的食肆里来了一个吃霸王餐的年轻人,袁二干过刀头舔血的行当,又在西市做了整整一年的营生,自有一番识人的眼力,他见此人身着遥郏糯┞寡ィ肀吒帕礁銮嘁掳榈保阒歉鲇欣赐返母还笞拥埽撬庵制酵钒傩杖堑闷鸬模谑侵坏帽ё哦嘁皇虏蝗缟僖皇碌南敕ǎ纹渚谱惴贡パ锍ざァ�
本来,袁二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可谁知在食肆帮忙的长女袁大娘竟被对方看上了,过了两天,一个媒人突然来造访袁家,说是尹德妃之弟尹四郎想纳袁大娘为姬妾,还催促袁二赶紧给人开个价,好让她早点回去复命。
如今袁二一家日进万钱,已是十里八乡闻名的富户,平日里不乏上门提亲之人,而且袁二考虑到袁林斋未来的发展,其实也想找个靠山,他认为自家女儿不一定非要作那些小门小户人家的正妻,给官家子弟做妾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最低也必须是有机会捞到品级的贵妾,而非这种等同于奴婢,可以被人随意转送发卖的姬妾!
有鉴于此,袁二思当即表明立场,对那媒人说道:“承蒙尹郎君垂青我家大娘,袁某不胜惶恐,但想必娘子也看出来了,我们并非那种需要卖女才能求活的贫苦人家,还请娘子如实转告那位尹郎君,若他愿意依照侧妻规格,办好齐全手续,给我家下聘礼文书,并择一吉日,以香车前来迎娶,我袁某人自是乐意与之结为姻亲。”
袁二自以为说得有理有据,哪知那尹四郎骄横跋扈远超他的想象,就在媒人回去的第二天,尹四郎突然带着大群壮奴一窝蜂地涌入袁林斋,把昂贵菜式和上等好酒点了个遍,差点从开市吃到关市,袁二肉疼无比,便一咬牙,趁那尹四郎还未离开,向其讨要饭钱。
结果尹四郎一声令下,只片刻工夫,便把袁二的食肆砸得一片狼藉,最后还撂下一句狠话:“本月初六午时以前,你亲自把人送至尹府西侧的小门,否则的话,西市将再也不会有你的立足之地。”
兰韶英听得天子脚下居然还有人胆敢做出如此欺民霸女的行径,不禁对袁二生起同情之心,口念一声“阿弥陀佛”,激愤地叹道:“阿鼻地狱,正为尹四此等恶徒所设。”
李曜柳眉渐渐蹙起,她知道尹德妃是目前李渊最宠幸的妃子,连同样受宠的万贵妃和张婕妤都要对其忌惮三分。
根据史料所载,尹德妃的父亲尹阿鼠也是个恣意妄为的主儿,杜如晦骑马路过尹府门前,看门的仆人认为未下马而过,便是对主人的不敬,竟上前把杜如晦拉下马狠揍了一顿,杜如晦手指被人打折,杜如晦是李世民最器重的心腹,尹家仆人这般行为无异于在打他的脸,却不想尹阿鼠先发制人,让尹德妃在李渊面前颠倒黑白,说杜如晦欺侮他,以致李世民反被李渊训斥了一通,可以说,小人得志莫过于此。
常言道“君子难斗小人”,可李曜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君子,而且她也不忍心让那个印象中纯真善良的小姑娘被恶少欺凌。
沉思良久,李曜终于开口道:“袁二,抬起头吧,我帮你便是。”
袁二闻言大喜,又是一番感激涕零,这才顺从地起身抬头,抽噎着问道:“那……我家大娘还需要送到尹府吗?”
李曜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自然是不用了。”
……
……
四更时分,月黯星凄。
在布政坊气派堂皇的尹府深处,一座隐蔽的独门小院里依旧闪烁着亮光。
而在灯火的映射下,一扇窗棂上正浮现着一道不断起伏晃动的半身人影。
如此过了许久,伴随着一声沙哑的低吼,那人影突然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随即便消失在了窗口。
屋中的大床上,尹阿鼠的独子尹顺文正赤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在他的身下,还有一具同样未着寸缕的胴体。
这是一个身量娇小的少女,满头秀丽的青丝凌乱地散开着,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被褥上,似乎已无半分生息。
五月的夜晚,气温通常都是舒爽宜人,可这间屋子里的床榻四周,却均匀摆放着盛满冰块的铜盆,让人感觉寒气森森。
尹顺文休息了一阵子,怕自己受不住凉,赶紧离开床榻,径直坐到梳妆台前,拿起干帕擦拭身上的热汗。
在刚擦完脸的时候,尹顺文突然发现妆镜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影像,顿时瞳孔猛地一缩。
黑色的长发,漆黑的眼,纯白的衣衫,惨白的脸。
尹顺文吓得亡魂皆冒,可他想要放声大叫,却忽觉浑身力气迅速散去,只来得及发出了一个无病呻吟似的“啊”字,便软倒在了地席上。
尹顺文瞥见落在自己身上的影子,心念一动,不由抬眼往上方看去,凭他在风月场所积累出来的经验,一眼认出不速之客的脸上涂的是舞伎夜间表演惯用的傅粉,立刻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什么鬼魅幽灵,而是一个活着的女人。
女人无声地冷笑了一下,伸手从衣袖里拿出一支精巧的瓷瓶,尹顺文见此情形,心中莫名生出强烈的惧意,不由艰难地开口问道:“你……要作甚……”
女人没有答话,趁着尹顺文说话之际,将瓶中的液体全部送进了他的口中。
下一刻,尹顺文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如纸,只急促地呼吸了两下,便再也没了知觉……
第230章 “女鬼”夜行()
尹府大宅内,守夜人牛子和青皮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看家犬,在廊道里慢吞吞地走着。
过了许久,两人听见远方隐隐传来打更的声音,便不约而同地把狗儿拴在身边,再把灯笼往地上一放,然后抬起屁股,坐在长廊栏杆上暂作歇息。
现在刚到五更,距离天明大约还有一个多时辰,四周万籁俱寂,唯有一片啾啾虫鸣,两个守夜人听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可他俩却只能强撑,根本不敢打盹。
因为这里的老少主人总是喜欢到处与人结仇结怨,把偌大的囯丈府生生变成了一处任侠义盗经常光顾的地方。
上一个值夜打瞌睡的“前车之鉴”,已经化为一坯黄土,只怕现在坟头草都有三尺多高了,他们唯恐自己一不留神,就步其后尘,小命完了个蛋。
忽然一阵夜风袭来,牛子稍稍提起了一点精神,从怀里掏出一张胡饼,掰成两半,随后拍了一下青皮的肩头:“给你。”
“哦,谢了。”
青皮揉了揉熬得酸疼的眼睛,正想伸手去拿牛子递来的半张胡饼,却发现旁边两只平时凶恶非常的猛犬竟然瑟瑟发抖缩成了一团,似乎害怕极了。
青皮感到有些古怪,下意识地朝四周瞧了一眼,紧接着,他突然双目圆瞪,整个人和他身旁的狗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牛子也发觉不对劲,不由顺着青皮的视线方向看去,顿时汗毛倒竖,只见附近最高的一座假山上,直挺挺地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清冷幽暗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孔,深邃如渊潭般的黑眸,以及唇角勾起的一抹诡异笑容,都被他一眼看个正着。
此女子虽无青面獠牙,亦无血瞳鬼角,但她全身却散发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种气息。
此时此刻,无论是谁见到她,都会感到恐惧万分。
牛子和青皮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两人口中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怪叫:“鬼啊啊啊啊!”
见到两人两狗抱作一堆的场面,女子“桀桀桀”地笑了几声,蓦地腾空而起,登时化为一道白影,只眨眼间,便直接从假山掠至两丈开外的长廊顶上,接着又是几个轻盈的飞跃,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
……
月光流泻,树影重重。
明园北苑,一个背着包袱的蒙面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