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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殿。”随后又对李曜客客气气地道:“慈航法师,请跟婢子来。”
李曜点点头,跟着这名宫女走出延嘉殿,在殿门口坐上了一顶由四名宦官抬起的肩舆,这肩舆其实就是唐代的轿子,李曜发现王妃、公主们坐的肩舆都是金顶紫帘,而自己坐的是朱顶青帘,顿时明白为何那宫女要给她单独安排载具,毕竟身份还是有差距的。
第214章 义女()
肩舆靠人腿前进,速度并不怎么快,只是四、五里的距离,行了整整两刻多的时间,方才抵达含章殿。
这是一场由皇帝举办的“宗亲宴”,与李曜往常出席过的宫宴不同,此番没有将男女分开设席,而是所有人都在正殿内汇聚一堂。
除了李孝恭、李道宗、柴绍等少数领兵坐镇前线之人,其余绝大部分宗亲家眷俱都在场,并依据辈分高低长幼次序入席。
宴会的焦点人物,本该是不远千里适时归来的太子李建成,可李曜一进来,就立刻吸引了几乎所有陌生人的视线。
李曜现在穿着一袭淡雅的月白道袍,外罩一件对襟大袖的鹤氅,手搭白马尾佛尘,腰系御赐玉带,身形挺直而优美,步履轻盈却不失沉稳,披在一头青丝上的白纱亦随之轻轻飘扬,华美清丽,风姿绝世,仿佛是随时都会返归瑶池的仙子,就连太子李建成的目光也跟随着她的身影渐转迷离,精神变得恍惚起来。
在太子妃郑观音的引领下,李曜来到李建成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李明真参见太子殿下。”
李建成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展开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虚扶一下,道:“法师免礼平身,寡人听说法师见闻广博,道学高深,早有结交之意,奈何不得时机,如今有幸得以目睹仙颜,诚为夙世有缘啊。”
李曜不卑不亢地道:“得殿下如此盛赞,实乃贫道三生有幸。”
李曜向太子见礼完毕,便在宫女的引领下,坐到了九江公主李元玉身旁的一个席位。
李曜拿起杯盏,正轻啜着暖身的热饮,耳畔边突然传来一声略带奶气的呵斥:“你占了人家去年的位置,怎么还不理人,哼!”
李曜扭头一看,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仰起红彤彤气呼呼的小脸,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视着她。
小女孩身边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宫女忙对李曜陪笑道:“贵主不懂事,还请法师见谅。”
李曜搭着拂尘拱了拱手:“不知小公主如何称呼?芳龄几许呀?”
小姑娘把胸脯儿一挺,傲然道:“我乃大唐永嘉公主是也,今年……”
这永嘉公主说着,突然陷入沉思状,摊开一只白嫩的小手,扳起手指,一根根数了起来:“一、二、三……一、二、三……三、三……”
李曜大囧,原来这小丫头非但不知道自己几岁,竟连最简单的数数都还没学会。
见此情形,那大龄宫女只好代为回答:“回法师的话,贵主明年开春就年满五岁了。”
李曜笑眯眯地道:“哎呀,原来是永嘉公主,失敬失敬。”
永嘉公主抬起小下巴,指了指李曜食案上的一碟蜜饯:“我要你的果果。”
李曜起了玩弄的心思,压低声音道:“你让我揉一揉脸,我就都给你,如何?”
永嘉公主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好啊!”
李曜说干就干,两手捏住永嘉公主肉嘟嘟的脸蛋,便是一通揉拉,大龄宫女被骇得不轻,忙抓住李曜的袖子,劝道:“贵主金枝玉叶,法师这可使不得呀!”
李曜从善如流地收了手,然后笑眯眯地向永嘉公主奉上自己的蜜饯:“拿去吃吧。”
永嘉公主自然不会客气,立马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这时皇帝还未到场,李曜只好与九江公主、大龄宫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原来,这位大龄宫女名叫夏娘,早在前朝炀帝时就入了宫,因为亲人死绝,无路可去,又恰逢永嘉公主生母蔡美人病逝,便留在宫中作了永嘉公主的保母。
李曜看着这位性子柔弱的保母,不禁想起将来永嘉公主那些载入史册的风流艳事,心中就忍不住叹息。
“圣人驾到——!”
一个拉长的尖细声音忽然响起,众人纷纷站起身来,皇帝李渊在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妃嫔簇拥下缓缓步入殿内,一时间参见声此起彼伏。
李渊在首席坐定,高举金樽简单致辞几句,便宣布宴会开始。
宫女宦官为主宾送来大小食盒,很快摆满了每个人身前的案几,一名宦官高亢地报着菜名,什么春泥护花、春雨如丝、漫山花开、彩蝶纷飞等等,几乎都是以清香可口的绿菜为主。
其实这些菜式的食材大多出自李曜的明园暖房,经过御厨们的精心烹饪,明显又比白玉楼的水平略胜一筹,诸多皇亲国戚俱都吃得津津有味,殿内不时响起啧啧赞叹之声,毕竟这里大多数人都还是第一次在冬季吃到这么多鲜美之极的菜肴。
杯筹交错间,伶人舞伎在殿堂中央表演各种宫廷歌舞,以及五花八门的幻术杂技,看得观众们目不暇接。
不知不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歌舞杂耍也告一段落,李渊忽然长身而起,挥手示意,席间舞蹈、曲乐声、喧闹声统统戛然而止,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李渊朝李曜招了招手:“明真,到朕这里来。”
“是,陛下。”
李曜恭敬地点点头,忙起身站到李渊身边。
李渊居高临下环看满堂一眼,朗声道:“值此喜乐团圆之际,朕要向诸位宣布一件事情。”
他顿了一下,抬手指着李曜:“朕已决定,待明年我朝新律令颁布之后,即册封李明真为公主,而今日朕要在诸位的见证下,正式收李明真为义女。”
说罢,一群宦官鱼贯而入,在宴席中间摆上了案台,上置火烛,下置祭品,按照民间的传统仪式,李曜先向李渊行跪拜大礼,随后献上盛满美酒的金屈卮,李渊一饮而尽,温言道:“从此以后,你便是朕的女儿了。”
李曜亦不知何故,心里油然升起某种莫名苦涩的滋味,不自觉地唤了一声:“父亲。”
李渊听得极为受用,手抚长须,大笑道:“乖女儿,哈哈!”
李建成与李元吉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讶然,而李世民却爽朗笑着起身,面向李渊和李曜这对名义上的“义父女”,微笑着问道:“恭喜父亲,贺喜父亲,却不知明真行第如何排列,也好教儿等称呼明真。”
李渊洒然道:“朕视明真为亲生,行第自然以年龄来定,就算在庐陵之后,排第七吧。”
“好。”
李世民点点头,手举金樽,高声道:“我在此敬七妹一杯。”
李曜接过一宫女适时递来的酒盏:“明真也请二哥,及诸位兄弟姊妹、叔伯姑姨痛饮一杯酒。”
众人纷纷举杯,遥遥一碰:“干!”
第215章 再遇柴绍()
宫宴散罢,皇帝收女冠李明真为义女的消息,犹如春风般,次日便传出长安,轰动朝野,并迅速成为千家万户走亲串友的热门话题。
兴许普通的庶民百姓只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但那些高门贵胄就明显有些不淡定了。
想当初,他们得知李明真识破突厥人的间计,而且还及时说服皇帝改变主意,避免冤杀朝中大将,并亲赴朔方以战促和的事迹,大多都持不以为然的态度,认为这不过是某些人为了攀附皇帝身边的红人,故意炮制出来的谎言。
然而,如今他们又见到李明真能得圣人如此隆宠,便趁此逢年过节之际,纷纷派人给李明真送去请贴,即使被婉拒,也没人觉得有什么要紧,大不了亲自走一趟,至于明园的那些规矩和入场费,在绝大多数的社会上层人士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只要是稍稍有点政治觉悟的人,都能看出这李明真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早在李明真第一次被召入禁中的时候,就有自称知情的好事者私下议论,说李明真的相貌神似穆皇后窦氏,皇帝微服偶见,顿时为之倾倒,原本打算令其还俗并纳入后宫,可李明真一心向道,违抗圣意,坚决不从,结果皇帝仁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其加倍爱护,甚至超过了他自己所有的亲生女儿。
如果他们连这样一个能对皇帝造成很大影响的人,都不赶快想办法去结交,那就真是愚不可及了。
这不,元日朝会一结束,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就齐齐上门造访李明真,对于他们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妹妹,似乎都是格外上心,那些依附这李家三兄弟的人,自然都是浩浩荡荡地跟了过来,而朝中大臣和郡王们都不甘人后,纷至沓来,差点没把明园的门槛给踢破了。
于是乎,在除夕前后的几天时间里,平康坊成了整个长安城里比皇宫还要热闹的地方,明园门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白玉楼上宾客如云,在座之人,尽是朝堂公卿,皇亲国戚。
李曜为了应付这么多的来客,每天也是累得精疲力竭,头晕脑胀,直到元正假期结束,她才稍稍轻松了两天。
正如白居易诗里所云“共知欲老流年急,且喜新正假日频”,新年过后,还有正月初七的“人胜日”,传说这一天是女蜗造人的日子,按照传统习俗,皇帝将会举办“人日宴”,李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清晨,李曜刚迷迷糊糊醒来,就被萱儿和茴儿一番梳洗,然后放在妆台前仔细摆弄。
化妆完毕,李曜照着镜子,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只见镜中的她,额头贴着梅花翠钿,颊边画了两个红色的梅花图案,两边眼角也各画了一条竖起的红色新月,双唇更是涂了个烈焰红唇,一张脸蛋几乎都快要红透了。
萱儿解释道:“我知道你习惯素面朝天,可今天不同,就算你是出家人,也是不能免俗。”
茴儿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笑道:“是呀,斜红、面靥、大红春,一个都不能少,不然怎么对得起主人这张白白净净的脸呢。”
李曜平日里对下人没什么架子,对这两个贴身婢女更是极好的,所以她听了这话也不恼,只轻轻摇头,苦笑道:“还是做男人方便啊。”
萱儿和茴儿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齐声道:“主人这话已经说过一百遍啦!”
一切穿戴妥当,李曜吃了早膳,通过一道专门开设的小门,从明园北苑直接步入一墙之隔的九江公主府,搭乘李元玉的公主车驾赶赴宴会。
昨夜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初春的阳光又不强烈,所以皇帝并没有在太极宫中设宴,而是在全长安最大的梅园内露天举办赏雪宴会。
梅园在崇仁坊,与平康坊正好相邻,只用了两刻时间,马车便抵达了目的地,李曜走下车来,抬头一看门匾上“霍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脚步登时为之顿住,走过两步的九江公主似有所觉,一回头就见李曜双唇微张,眼睛定定地看着牌匾,心下暗道:“难道阿姊认得这里是她过去的府邸不成?那么我要不要试她一试呢?”
九江公主拿定了主意,便对愣神的李曜轻轻唤道:“明真姊姊,怎么不走了?”
李曜敛回心神,打个哈哈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门匾的字迹看着眼熟。”
“是么?”
九江公主一双漂亮的杏眼微微一弯,不相信地笑道:“依我看,只怕是明真姊姊认识这霍国公吧?”
李曜登时心虚起来,忙掩饰道:“怎么可能?我可从未见过他!”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个略带激动的男子声音:“李明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这一声毫不客气戳破谎言的招呼,可把李曜骇得娇躯一震,连退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子。
门口的男子年约三十五六,身穿紫色遥郏涤翊嫒绻谟瘢瞥祝凰∧棵宰淼囟⒆爬铌椎牧晨矗瞧窖艄鞯逆饴恚艄裆堋�
李曜开口问道:“你……不是在陇右么?”
柴绍迅速收敛视线,微笑着拱手道:“我奉诏回朝述职,昨日下午便回来了,说起来,时隔半年,你一点都没变呐。”
九江公主瞧了瞧两人,走到柴绍面前,施了个万福,甜笑道:“姊夫,明真生得可像阿姊了,你可千万别看错人咯。”
她这“看错人”三字故意咬得略重,明显带了几分提醒的味道。
柴绍心照不宣,看着李曜道:“你姊夫我当然不会看错人。”随即潇洒地一转身:“二位女冠,莫要让陛下久等,我们进去再叙话吧。”
这霍国公府,便是昔日的平阳公主府,看着明显比李曜的明园大了许多,放眼望去,山水长廊,错落有致,楼阁典雅,殿宇庄严,颇具皇家气派。
柴绍边走边问李曜近来的状况,九江公主又在一边附和,李曜不好不理他,只得斟酌着有所保留地说了一些。
柴绍其实早就得知李曜救下了刘世让,只是想要借个话头罢了,而李曜却提都不提,只说朔州解围之事,便问道:“你是不是……认识兰韶英?”
他本想直接说“见到”,突然又想起上次见面的教训,怕自己说得太过直接,让对方心生不快,只好临时改口为“认识”。
李曜心中一紧,正想寻思个理由搪塞过去,却不料九江公主接口道:“是呀,兰姊姊和明真法师都住在一起呢。”
柴绍看向李曜的眼神瞬间深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有空的话,我会到明真的府上看看。”
李曜心中忍不住哀嚎,却只得笑着道了一声:“好。”
柴绍领着李曜和九江公主穿过前院和中堂,一路走到府中的后院,便听见守候在院门口的一名宦官扯着尖声尖气的嗓门唱道:“九江公主,慈航法师到~~~!”
第216章 陪我共舞一曲()
李曜一走进后花园,便被眼前绮丽的景色所吸引,时当早春,雪消冰释,正是梅花凌雪怒放之季,满园红梅灿烂,花簇繁茂,艳如云霞,隐隐幽香,沁人心脾。
李曜和九江公主跟着柴绍行走在花间小径上,许多花枝探到路面,清风吹来,瑞雪纷洒,花瓣飘零,人间奇绝,莫过如此。
九江公主一面环望四周,一面轻声吟道:“迎春故早发,独自不疑寒。畏落众花后,无人别意看。”
李曜打趣道:“贵主兴致颇高啊,贫道还是头一次听你诵诗呢。”
九江公主吐了吐小舌头,撒娇似地嗔道:“讨厌,明真姊姊莫要取笑人家。”
听得二女聊话,走在前面柴绍放缓了脚步,侧身瞥向后方,见到红梅洒落在李曜的身上,只觉刹那间,眼前这位清丽洒脱的女冠与记忆中那道二八芳华的身影重合起来,令他一时精神恍惚,忍不住伸手轻轻拈起李曜发髻上的一朵落花。
李曜两道蛾眉登时轻轻蹙起,对她来说,这种被男人碰触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可对方毕竟是堂堂一个国公,何况她又没有发作的理由,只得扯出一丝笑容,道了声:“谢谢。”
柴绍捏转着指尖的残花,脸上挂满了惆怅:“三娘最喜红梅,我这府邸用地四町,此园独占一町有余,每逢花期,她都会来到这里赏雪看花,明真,其实你……”
他顿了一下,看向李曜的双眸,很温柔地说道:“真的很像她。”
李曜瞧见柴绍满脸柔情的模样,立时明白对方显然对她有意思了,心中不禁恶寒:“抱歉了,这位柴大将军,我可不想搞——基,真的一点都不想……”
李曜这些内心所念,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只见她扬起拂尘,自行扫去身上的花瓣,浅浅一笑,道:“柴将军谬誉了,平阳公主以开国功业流芳千古,而贫道不过是略通文武,贫道与平阳公主,犹如萤火与皓月,怎可能相提并论呢?”
李曜这是故意会错话意,柴绍是个相当聪敏的人,自然看得出她在装糊涂,却也只是转过身去,苦笑了一下,继续领路前行。
过不多时,三人抵达宴赏场地,但见偌大的梅园中央,矗立着一座宽敞的石亭,皇帝李渊和他的三个儿子皆在其内,而石亭周围则分布着数十席案,此时大多数席位上,都已经坐了人,几名宫女一见有人到来,立刻细步上前迎接,李曜不等她们引领,自觉陪着九江公主走向公主命妇云集之处,却听得身后一个宫女唤道:“法师请留步。”
李曜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这宫女恭敬地行了一礼,又道:“陛下有吩咐过婢子,还请法师跟随婢子入席。”
李曜点点头,跟着这名宫女行了几步,忽然发现自己竟与柴绍一起朝石亭走去,不由一阵惊疑:“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李渊想让我坐到男人堆里不成?”
行至石亭前,柴绍只拱了拱手,便径直坐了进去,随后李渊扬手一指,对正准备行礼参拜的李曜欣然道:“来来来,明真不必多礼,快些进来坐。”
李曜顺着对方所指的方位看去,就见自己的席位居然紧挨着柴绍,心中登时警觉起来。
皇帝举办的宴会,绝不可能随便安排了事,这种重要的宴会选在霍国公的府邸举行,本就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但更让李曜感到心惊的是皇帝为她指定的座次。
如果连这么明显的刻意安排都看不出来,那她还真是枉活两世了。
当初她参加完年前那场“宗亲宴”之后,心里就总觉得不太踏实,可她近来左思右想,也不晓得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如今看来,原因已然明了。
从始至终,李渊都没有相信李曜编造的身份,只把她当作前身平阳公主,更进一步说,就是把她当作了一个失去以前记忆的女儿。
所以,秦王妃会带着平阳公主的两个儿子来刺激她,长沙公主会先入为主地逼问她,包括柴绍今天会在门口故意等她,还对她说那些耐人寻味的话,只怕都是得到了她这个便宜老爹的授意。
自欺与逃避,只会让人一错再错,若不想失去自我,彻底沦为前身的替代品,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无论多难的关,她都须得闯过去。
李曜暗暗吸了一口清新的梅香,定了定心神,向亭中几人含笑一揖,便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柴绍的旁边。
“人日宴”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