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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满政点点头,诚恳地道:“实不相瞒,高某端的眼拙,若非盈娥亲口透露,否则我等到现在都不会知道李御史的真实身份。”
紧接着,高海德拉着高盈娥齐齐跪倒,感激涕零地道:“李御史,大恩大德,没齿不忘,请受我们父女一拜。”
李曜赶紧扶起高盈娥:“这可使不得,二位都起来,实在是折煞李某了。”
待高海德再三致谢一番之后,李曜忙转移话题,指了指城外土山,对高满政说道:“你看那山上的残骸都无人清理,想来敌军的攻城器械全完了,说不定此刻颉利正在高开道面前暴跳如雷呢。”
高满政道:“颉利虽然脾气不大好,但轻重还是拿捏得住,那高开道以擅长打造攻城器械著称,可他要想造出像样的物件,绝不会是两三天的事情,另外我还听说高开道身边有个叫做张金树的将领,正是前隋贼王张金称的兄弟,他曾助其兄长夜破清河城,我等不可掉以轻心!”
第194章 永远的利益()
事实证明,高满政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是夜,敌军果然对马邑城发动了数次攻击,每次只持续了半个时辰,其攻击方式非常单一,只是由大队轻骑绕城疾驰,不断向城中释放火箭。
高满政从军二十载,这种袭扰战术自是见得多了。
他冒着箭矢观察了一会儿,便判断出敌方的意图,就是想让城内军民夜里得不到休息,于是下令副总管及左右虞侯率各领兵一万轮流守城,其余人等一律回去休息。
只不过,夜里还是出了一个严重的意外,一些火箭落到城墙内,引发了一场大火,导致一个伤兵营被烧毁,数百人葬身火场。
高满政为此不得不下令连夜将所有伤号转移至远离城墙的安全区域,以免类似的惨剧再度发生。
天色微明时分,敌军弓骑总算消停了,但高满政却没心思休息,而是邀请李曜及城中将官齐聚总管府内商量对策。
坐于首席的高满政飞快地扫视众人,率先说道:“昨夜敌军的袭扰,并没有出乎本总管的意料,可他们若是天天如此,只怕就有些麻烦了,不知诸位可有甚么办法?”
众人一阵沉默,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火灾隐患很好解决,把城墙周边的木制建筑都拆掉便是,真正令他们感到困扰的事情,是因敌军通宵达旦的进攻而被迫中断的外界补给。
良久之后,李曜开口道:“我倒有个想法。”
一听这话,高满政身子不觉微倾,那殷切期望的模样,好像见到了救世主一般,恭敬地问道:“御史计将安出?”
李曜一字字地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高满政略一思索,试探着问道:“御史的意思……是让我等夜袭敌营?”
一名官员不解地接口道:“敌军现在全天包围,白昼监视,夜里袭扰,我等若是派兵出城的话,很难做到不被敌方察觉啊。”
“非也。”
李曜摆了摆手,提醒道:“诸位莫要忘了,我们还有援军。”
高满政微微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脱口问道:“难道那刘世让愿意出兵?”
当初李渊诏令刘世让出兵救援马邑,刘世让行至松子岭,不知何故没有再进,反而回军保守崞城,那时马邑城尚未与外界断绝联系,高满政自是知晓了此事,因而对刘世让多少还是有些芥蒂。
李曜目光一闪,说道:“有两件重要的事情,李某还未曾对高总管提起。”
高满政好奇道:“何事?还请御史说来一听。”
李曜道:“刘总管差点被今上砍了脑袋,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而他的脑袋,正是李某保下来的。”
高满政顿时恍然,不由向南伏身一拜:“天子圣明!”随即又朝李曜拱了拱手,哈哈一笑道:“算他刘世让命大,御史出言能让天子改变主意,当真了得!”
李曜欠身一礼,不卑不亢地道:“总管过奖。”
高满政叹道:“说实话,刘世让的确是一员将才,若由他亲自出马,想必不难得手。”
李曜颔首道:“刘总管如今在雁门聚兵两万,李某今晚便出去一趟,让他组织一支专门袭扰敌营的人马。”
高满政霍然躬身一揖,动容道:“既如此,全城军民的性命,便皆寄望于李御史此行了。”
……
……
夜空漆黑,月光黯淡。
马邑城下,蹄声轰鸣,密集的光芒汇聚成一条条快速移动的长龙。
无数弓弦响动,漫天的火箭犹如星雨般落下,将城墙照耀得亮如白昼。
长龙呼啸远去,城头上的火焰很快被人扑灭。
一道黑色的人影顺着绳索自上而下,从三丈高的城头落至地面,轻盈得几无半点声音。
那人影手腕一抖,收回飞爪,再往腰间一缠,便趁着敌骑未至,发足疾奔,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小半个时辰之后,回纥营的大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来客,附近一群守营的士卒立刻围拢上前,其中一位百夫长见此人头戴面具,身穿黑袍,脚蹬黑靴,腰缠铁爪,背负弓刀,看着甚为可疑,不由厉声喝问:“你是甚么人?为何鬼鬼祟祟出现于此?”
那黑衣客用略显生疏的突厥语出声道:“我是你们的朋友。”
百夫长一听这话音,顿时识出对方的身份,忙不迭挥退周围士卒,带领黑衣客来到营中大帐前,轻声唤道:“菩萨大人,有位贵客来了。”
片刻之后,帐中灯光亮起,药罗葛菩萨的声音传了出来:“贵客请进吧。”
黑衣客掀帘而入,药罗葛菩萨肃手道:“请坐。”
两人对坐下来,黑衣客揭下面具,露出一张俊俏的少年面孔,正是女扮男装的李曜。
药罗葛菩萨开门见山地问道:“明真需要甚么,尽管说来一听。”
李曜低声道:“我需要一张突厥诸军的营地分布图,顺便再给我准备一匹快马。”
“没问题。”
药罗葛菩萨认为眼前这位女子是个既胆大又心细的主儿,不用猜也知道对方为重开运粮通道而来,事关自身部落利益,他当然是有求必应。
只一会儿的工夫,药罗葛菩萨非但画好了图纸,还把自己的一匹坐骑送给了李曜。
恰好此刻轮到回纥部出营袭扰马邑城,药罗葛菩萨就趁机派遣一支百人队逆向而行,将李曜安全护送至代州唐军斥候们占据的哨营。
李曜一见到赵怀杰,便把突厥军营的分布图迅速复制了一份,并在图上燕军营地所在的位置作了一个标注,吩咐赵怀杰明日根据图上标注派遣侦骑,然后辞别回纥护卫,独自策马朝雁门方向疾驰而去。
四更,正是夜里人最容易困倦的时候,狭窄的谷口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吓得一名在此巡弋的哨兵打了个机灵,不由得放声问道:“来者何人?”
李曜勒缰驻马,应道:“御史。”
哨兵高举火把,走到来者近前,摊开一只手,问道:“可否出示凭证?”
李曜沉声道:“速带本官去见刘总管,接着。”说着一扬手,一块鱼符便不偏不倚地抛到哨兵的手心里。
哨兵看了眼手中的物件,恭敬地递还给李曜,随后便领着对方进入营中。
刘世让听得亲兵传报李曜来了,急忙起身出帐相迎,李曜把马邑城当下的情况和自己的应对方案详细叙述了一番,刘世让听了面上露出讶然之色,沉吟半晌,忽然叹息道:“贵主还真是一点未变啊!竟能想出如此冒险的法子。”
李曜蹙眉道:“难道元钦以为不妥?”
刘世让忙抱拳道:“贵主莫要误会,刘某只是觉得铁勒诸部愿意暗中协助我军,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李曜呵呵一笑,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第195章 大王,不好了!()
十月十三,两更时分。
雁门关以西二十里处,云集着三千二百名整装待发的唐军将士。
他们是检校代州总管刘世让麾下的全部骑兵,人马俱都身穿黑色硝制皮甲,马鞍挂满箭壶和火油罐,排列整齐,纪律森严。
寒风凛冽,枯草摇曳,雪花飘飞,天地一片苍茫。
李曜眺望着远方肃杀的景象,神色冷酷,而她身后的刘世让则面色焦急,不停地来回踱步。
忽然,漆黑的夜色中隐隐现出几个亮点,刘世让蓦地顿住脚步,叮嘱道:“有人来了,注意警戒!”
音落,排头一队士卒取弓抽箭,正要瞄向闪烁不定的光点,李曜忙出声制止道:“诸位无需紧张,这几位是我们的人。”
过不多时,几个黑影快速飞驰而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只有普通视力的刘世让也依稀看清了头前一个来者的模样,正是代州斥候营校尉赵怀杰。
赵怀杰到了李曜和刘世让的近前,一勒马缰,开口道:“报,刘总管、李御史,回纥、仆骨、同罗三部皆已布置完毕,并如约离营为我军让道。”
刘世让颔首道:“很好,你们几个先行带路。”
“属下得令!”
赵怀杰应了一声,带领几名举着火把的斥候,打马转向而行。
刘世让扳鞍上马,举鞭指向前方逐渐跑远的光芒,扬声道:“传令全军,出发!”
一声令下,三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大唐骑兵便在斥候的引领下向敌营进发。
将士们口中衔枚,无人说话,战马四蹄包裹,无声无息,即便是甲衣兵刃发出来的轻微碰击声,也被呼啸的风声所掩盖,让人难以察觉。
朔州平原一马平川,人的视野非常开阔,在顺利通过三个铁勒部落的辖区之后,校尉赵怀杰便命令引路的斥候们熄灭了火把,随即调头向刘世让沉声禀报道:“总管,向前直行六里,便是燕军营。”
刘世让吐出铜钱,唤来一个令旗兵,开口道:“传我命令,左军千骑自南向北攻营,右军千骑自北向南攻,中军随我冲东门,期间若敌溃败,严禁擅自追击,若听到撤退的号令,任何人不得恋战,违令者一律杀无赦,出击!”
良久之后,灰蒙蒙的原野上出现了一大片密集如繁星般的火光,紧接着便响起了杂沓的马蹄声,火光快速移动,在距离燕军营一里处,分成三股铁流,并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杀——!”
一里之距,战马冲刺之下,不过片刻。
刘世让带领亲兵冲在最前方,凭借战马的冲击力,不计代价地撞开拒马,转眼就杀到了营门口。
“敌军夜袭!啊啊啊——!”
值夜的燕军校尉刚扯开嗓子放声大喊,下一刻,就被一马当先的刘世让一槊挑飞,与此同时,唐军骑兵挥刀挺枪,立马将其余的门卒杀翻在地。
木门轰然倒下,唐军骑兵汹涌而入。
杀声震天,蹄声雷动,突如其来的袭击,很快就吓醒了所有的燕军将士,不少人慌忙拿起兵刃,未整衣甲便钻出帐篷,尚未醒过神来,唐军铁骑已呼啸而至,挥下锋利的横刀,把他们劈得肢体分离,血肉横飞。
一片混乱之中,燕军也有一些原本负责巡营的士卒结阵阻截,但在唐军战马的冲击下,瞬间人仰马翻,随即就被后面驰来的无数铁蹄踏为肉泥。
唐军铁骑横冲直撞,一边击杀敌人,一边投掷火油罐,其所经之处,燃起了无数火光,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军营之中迅速形成了一片片火海,许多还没来得及跑出帐篷的燕军士卒变成了火人,惨叫着四散狂奔或哀嚎着在地上打滚,场面惨不忍睹。
“大王,不好了!”
高开道正在穿戴甲胄,一个亲兵大叫着闯入大帐,然后一头扑在了他的面前。
高开道一脚踹开这个亲兵,怒吼道:“瞎驴生的,孤知道有敌袭,还不快来帮孤披挂战甲!”
那亲兵疼得龇牙咧嘴,吃力地道:“大王,张将军怕是抵挡不住了,大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高开道神色一紧,顾不得戴上兜鍪,抓起长刀,快步冲出大帐,只见一大波唐军铁骑正对张金树竭力聚拢起来的一班步卒进行反复冲锋,在悬殊的实力对比之下,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边倒的屠杀。
高开道正要组织身边的亲兵前去支援,发现又有一股唐军直冲他的主帐而来,来不及细想,双目一扫,瞧见一匹奔来的空马,一个箭步疾冲,单手抓住鞍桥,猛地蹬地,跃上马鞍,再环看四方,发现西面火势不大,便挥刀策马逃去。
恰在此时,李曜刚好看到向西奔逃的高开道,立刻带领自发跟在她身后的数十骑迅速突击过去,可她追至燕军营西门,却被一群彪悍的燕军士卒顽强地挡住了去路。
“死!死!死!死……”
李曜手中长刀挥舞如电,口中不断发出癫狂的声音,明显处于一种几近失去理智的状态,再加上她穿着一身黑衣,头戴面具,露出一双血红的眸子,犹如暗夜里嗜血杀神的化身。
尽管拦路者们悍不畏死,可在李曜及随行骑兵的疯狂进攻下,只抵抗了片刻,便有如割倒的麦子一般,全部被锋刃和枪槊杀死。
李曜冲出西营门,正欲催马前行,忽然见到无数骑兵由西向东驰来,铺天盖地,数量不下万余,李曜头脑顿时清醒了三分,暗骂高开道一声“算你丫的命大”,便对身边尚在观察前方情形的骑兵们说道:“敌援将至,随我回去通知总管。”
李曜原路折返,此刻燕军大营里随处都有聚众顽抗的燕军,李曜等人一番冲杀之后,这才在高开道的大帐前找到了刘世让。
李曜一提马缰,未等战马前蹄落地,便急忙向刘世让提醒道:“西边来了大量骑兵,我们该撤退了!”
刘世让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附近某个遭受唐军骑兵不断围攻的血人,似乎有些不甘心,但他还是发出了全军撤退的号令,唐军骑兵纷纷摆脱敌人的纠缠,顺势从燕军大营的东、南、北三个营门口冲出,然后迅速汇聚成一支队伍,向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96章 颉利可汗的决定()
初冬的朔方地区似乎比往年冷得快了些,夜里下了一场小雪,片片白雪还尚未被朝阳融化,天空又忽然转阴,乌云笼罩,冷风挟着鹅毛般的雪花,覆盖了整个朔州平原,当真是白茫茫一片。
对于驻扎此地的突厥大军来说,遇到这样的大雪绝不是什么好事。
莫说作为他们口粮的牲畜会遭受损失,就是那些缺衣少食的部落,也不知会冻死冻伤多少人。
萧索的雪原上,散落着许多由毡帐聚集成的营地,而在其中一处规模最庞大的营地中央,有着一座顶部耸立着黄金狼头的蓝色大帐。
此时大帐内聚坐着十数人,位于最上首者是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壮汉,他头戴镶嵌着宝石的毡帽,身披一袭蓝色大氅,满脸浓密的络腮胡,显得颇具威严,正是东突厥的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
在颉利可汗的身边,端坐着一位头戴流苏白羽金冠,服饰华丽的中年美妇,这美妇有着一张异常精致的汉家女子面孔,身材丰腴,气质高雅,此刻她长睫微垂,美眸闪烁,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而坐于颉利可汗下首的两人,亦都是中原人氏,左边是燕王高开道,右边是一个峨冠博带,宽袍大袖的文士,看着年纪不过三旬,不时看向对面的高开道,眼中隐隐含带着鄙夷的神色。
其他位置上则坐着突厥中军大营的几位官员,以及回纥、仆骨、同罗三个铁勒部落的首领。
颉利可汗目光凛凛地扫视众人片刻,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气,对高开道说道:“燕王,你来说说昨晚发生的事情。”
高开道闻言,忙把唐军袭营的过程简略地讲述了一遍,随后咬牙切齿地说道:“马邑被我们重重包围,却不知这支唐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好像从天而降一样,半夜三更突然出现在本王的大营外,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好防备,若不是天降大雪,只怕现在大火都还未完全熄灭!”
一个头发卷曲,留有两撇胡须的中年贵族接口道:“说起这股敌军的踪迹,当时天太黑,我们很难看清楚地面的状况,今日的雪又下得这么大,所有的痕迹都被积雪掩盖掉了,这些唐军非常狡猾,似乎深得草原战法的精要,我们连一个落单者都没抓到,不过昨夜我率军追赶了一阵子,倒是辨出他们是向东而撤,显然是从雁门过来的唐军。”
此人是“夹毕特勤”阿史那思摩,因为他长得有些像西域胡族,被历任可汗认为有可能不符合突厥汗庭的“系谱”和“血统”,是以他现已年近四旬依旧未能典兵为“设”,但他对颉利可汗忠心耿耿,加之思维敏捷,做事又勤勤恳恳,因而深受颉利可汗重用,目前他担任阿史那氏族本部的军事官,偶尔也能带兵作战。
昨夜突厥大本营的巡哨看到数里外火光冲天,当即层层上报,颉利可汗得知燕军营遭到夜袭,赶紧派遣阿史那思摩率领一万精骑前去救援,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高开道重新打造的攻城器械及相关的半成品,统统都被唐军烧了个精光。
听到这话,高开道双眼悄然一眯,目光怀疑地扫了眼在座的三个铁勒部落首领,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我军营地东距唐军所据雁门足足有四十多里,很难让人相信唐军能够穿过三个部落大人的地盘袭击本王营帐,也不晓得是不是有人通敌。”
颉利可汗看向三个铁勒部落首领,冷冷地道:“你们能否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三个铁勒首领相互飞快地碰了个眼神,下一刻,便由回纥部的药罗葛菩萨振振有词地辩解道:“回禀可汗,昨夜我们三部一直在马邑作战,直至凌晨时分才返回驻地,期间对唐军夜袭之事毫不知情,而且我们的营地也都遭到了唐军的袭击,最重要的是……”
药罗葛菩萨忽然顿了顿,看了一眼高开道,这才继续说道:“我们三部正是因为积极响应燕王的计策,这才导致后方空虚,让唐军钻了空子。”
阿史那思摩颔首道:“我亲眼看到距离燕军营最近的同罗部大营里起了火,想必仆骨部和回纥部的情形也都是如此吧。”
三部铁勒首领齐齐回应道:“是的。”
高开道登时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