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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负箭执弓的斥候营哨兵正在岗位上跺脚取暖,忽然听到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心中不由警铃大作,紧张地看向谷口。
但狭谷黑暗,这哨兵看不清楚,忙闭上眼睛细听,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竟离开了岗位,摸索着来到关道旁,朝声音的来源方向试探地问了一句:“来者可是李御史?”
“正是!”
李曜应了一声,便肃声命令道:“放哨箭!”
哨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还是张弓朝天上射了一箭。
“咻呜——!”
箭声呼啸,在山谷中不断回响,刘世让、兰韶英、高烈、罗仁俊等宿营之人突然受此一惊,纷纷捉刀而起,可未等他们搞清楚状况,又听见李曜清亮的声音远远地响了起来:“老高,阿兰,赵校尉,你们立即点齐人马,拔营跟我走!”
刘世让一听李曜没有喊到他的名字,不由纳罕道:“那刘某呢……难道御史已经探明了敌情?”
李曜高声道:“是的,敌情已明,因时间紧迫,李某只有以后再与刘总管细说,还请刘总管尽快率军驻扎雁门压阵。”
刘世让又问道:“既如此,不知刘某该领多少人马过来?”
李曜不假思索地道:“秦王扫清入侵河东的突厥游寇,我们已无后顾之忧,参战者自是多多益善!”
刘世让郑重地道:“好,刘某明日就发代、蔚、云三州两万兵马出战,不知够否?”
虽然刘世让现在只是检校行军总管,但权限与原来的正式职称没有任何变化,故此代州总管府统辖区域内的军队,依旧归他统一调度和指挥。
这两万人已是他能够调动的兵力上限,若李曜还嫌不够的话,他就只有请求并州的秦王前来助战了。
李曜豪气地笑道:“足矣!”
短谈结束,兰韶英、高烈、罗仁俊等东风堂成员,以及五百斥候营将士,皆已整装待发。
“诸位,路上没有敌军游哨,一律持火急行,出发!”
随着李曜的号令声,满脑子问号和惊叹号的众人忙点燃火把,齐齐上马,往狭谷的西口驰去。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李曜带着大队人马抵达了这座被她独自一人攻占的突厥营地。
出于职业习惯,斥候营校尉赵怀杰一进入毡帐区,便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这里的毡帐,绝大多数都是易于卷舒拆装且单骑便可携带的小伞帐。
根据多年积累的经验,赵怀杰只看一眼,便知道这里是一座典型突厥形制的巡逻营。
随后,他又见到营地旁有不少穿着突厥服饰的男女老少正在热火朝天地刨土挖地,不由微微一笑,对李曜说道:“真没想到李御史竟如此通晓兵事,这突厥营帐搭建得几可以假乱真了。”
李曜奇怪地看了赵怀杰一眼,旋即醒过味来,哑然失笑道:“我想赵校尉可能误会了,这座营地本来就是真的。”
赵怀杰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干活的人,顿觉灵台一清,认为自己明白了李曜此前说的那一句“路上没有敌军游哨”所为何来,愕然问道:“他们都是被你收买的突厥人?”
李曜睨了赵怀杰一眼,摇头道:“赵校尉还是随李某过去看看吧。”
来到劳动现场,赵怀杰一见到土坑里成排的突厥人尸体,脸上登时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颤声问道:“难道……他们都是御史……你一个人……杀的?”
其实,赵怀杰本来隐隐猜到了这个答案,只是他觉得太离奇了,所以才没有继续往下想。
李曜点了点头:“没错,我帮他们入土为安了。”
听到这话,赵怀杰不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随即高举火把,好奇地观察尚未掩埋的尸体,过了好半晌,这才指着一些脖颈严重扭曲的尸体,悄声问道:“这手法当真厉害之极,却不知李御史……是如何做到的?”
李曜淡然一笑:“我亦无他,唯手熟尔。”
第183章 以假乱真()
旭日东升,桑干河畔,旌旗飘扬,长槊如林。
数以万计的突厥铁骑分列数道,层层守护着中间的辎重车辆徐徐前进,整支队伍有如长龙,前后绵延数里,密集的马蹄践踏地面而发出的隆隆轰响,惊得原野上的无数小兽争相逃遁。
在一处矮坡上,十数骑护着两面大旗,旗下各有一将。其中一个身着明光铠的汉人将军看着如潮涌动的行进队伍,面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而另一个身着鱼鳞甲的突厥将领则是一脸焦急地望着远方。
“再走二十多里就抵达大营了,可汗那暴脾气,漠北无人不晓,我们在路上耽搁了这么多天,不知燕王有没有想到甚么应对的法子呢?”
突厥将领的紧张情绪可谓是溢于言表。
“俱俭特勤请放心,若是可汗发起火来,自有寡人担待。”
燕王淡淡地看了突厥将领一眼,语气也是不咸不淡。
“哈哈,我倒是忘了,可汗绝不会对燕王怎么样。”
俱俭特勤笑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随即咽了口唾沫,扬鞭一指前方炊烟袅袅升起的地方,对燕王悄声道:“实不相瞒,那里有我私藏的酒水,我们过去歇息片刻,如何?”
燕王舔了舔嘴唇,颔首道:“也好。”
“那走吧!”
俱俭特勤一拨马头,泼喇喇地冲向了前方,燕王与一众骑手赶紧拍马追上,眨眼间便把行进缓慢的大队人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不多时,俱俭特勤、燕王等一行人便来到了河边一片毡帐前。
这里是隶属于突厥汗国阿史德部的一座前哨营地,此时营中弥漫着羊肉汤的香味儿,大部分士卒都在吃饭,而在营地的不远处,还有许多衣衫褴褛的男女奴隶正在一片村庄废墟里拾捡木材,看起来颇为温顺。
俱俭特勤收回视线,翻身下马,随即唤来一个营内士兵,问道:“勃昆在哪儿?”
这士兵忙行礼道:“回禀大人,百夫长正在主帐内就食。”
俱俭特勤凑到燕王身边,附耳低声道:“如今我军粮食紧张,可汗下令严禁饮酒、藏酒、酿酒,燕王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燕王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好好好,寡人保证绝对不说,但若是可汗闻到我俩口中的酒味,又该当如何?”
俱俭特勤低低地笑道:“这个简单,就说是燕王带来的酒,反正可汗自己可以喝酒,大不了我再拿一瓮酒出来,再由燕王献给可汗不就成了?”
看到燕王点头,俱俭特勤大手一挥,身后十数骑齐齐下马,立即众星捧月一般随之而行。
走到穹庐大帐前,忽然一阵风起,飘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俱俭特勤、燕王等人的目光不由转向了一根又高又粗的十字形木架,只见木架的横杆两头,分别悬挂着两具穿着破烂唐军衣靴的尸体,血肉模糊,面目难辨,死状相当可怖。
燕王看得打了个冷战,而俱俭特勤却朝那尸体的方向啐了一口,坏笑道:“看来勃昆这小子也不是无所事事嘛。”
掀开帐帘,俱俭特勤、燕王等人鱼贯而入,就见帐中烹煮着一大锅羊肉,两男两女围坐在锅边,一边吃着半生不熟的肥鲜,一边喝着腥膻的生羊奶。
四人一看到来者,急忙起身,由勃昆带头行礼道:“恭喜大人平安归来。”
俱俭特勤认得其中三人,一个是他麾下的百夫长勃昆,另外两个是勃昆劫获而来的汉家女子,至于他唯一不认识的那个人,则是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汉家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看着煞是俊俏。
由于突厥人长期受到萨珊波斯和中原王朝的影响,形成了一定的侍童文化,是以俱俭特勤联想到了那方面,也就没有觉得这个男孩有什么奇怪。
可俱俭特勤不知道自己为何看到勃昆会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觉得对方现在的样貌身材与过去有点不一样,但说话的语气和举止神态却无甚变化。
有鉴于此,俱俭特勤不禁又上下打量了勃昆两眼,这才问道:“勃昆,我们才半月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勃昆微微一怔,苦笑道:“想必特勤大人还没有收到那个消息吧。”
俱俭特勤奇怪道:“什么消息会与你的胖瘦有关?”
勃昆叹了口气,缓声道:“自特勤大人走后,唐军侦骑就经常在我们的巡逻区域活动,前两日叱吉设大人败给了唐秦王,几乎全军覆没,连他本人都因伤被俘,而昨日我们又遇到一队唐军斥候,折损了不少人马,面对这般状况,我怎能不掉肉啊!”
俱俭特勤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唐朝廷肯定不敢对俘获的突厥贵族怎么样,不外乎就是找可汗谈条件,只希望叱吉设大人伤得不重,能够早些康复。”说着,忽然拍了拍勃昆的肩膀:“难怪你们今日会杀活羊来吃,原来是刚打过仗,端的辛苦,待我见了可汗,给你们要点赏赐过来好了。”
勃昆道了声不敢,随后便请俱俭特勤一行坐下来吃东西,却被俱俭特勤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只是过来取那件事物的。”随即指了指燕王,催促道:“我和这位汉人王爷还要赶路,你动作快一些。”
勃昆应了一声,立即掀起毡毯的一角,搬开一张盖在地上的木板,从小坑里取出了两个陶瓮。
俱俭特勤立马上前,俯身张臂一揽,便把两陶瓮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他刚要走出大帐,忽然停住脚步,猛地回过头来,勃昆等帐中就食的四人脸色顿时一紧,却听俱俭特勤问道:“勃昆,你们没碰过这玩意吧?”
勃昆忙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就好。”
俱俭特勤点了个头,这才迈步而出。
待到来人全部离去,帐内四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勃昆对少年赞道:“李御史的化妆术果然了得,竟教那胡酋没有瞧出丝毫端倪。”
李曜拱了拱手,笑道:“过奖过奖,说实话,黄队正装龙像龙,装虎像虎,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可学得以假乱真,这份能耐也是相当了得,否则我等也不会如此轻松度过这一关。”
黄队正语气诚恳地道:“这不过是黄某与那勃昆生得五分相像罢了,说起模仿的本事,其实赵校尉还要更胜一筹。”
话音落下时,赵怀杰正好掀帘而入,便听他摇头叹息道:“但若论审讯的手段,我们这些斥候与李御史相比,完全是无地自容啊。”
第184章 千万不要有妇人之仁()
一听赵校尉说起昨夜审讯俘虏的事儿,黄队正、高盈娥,以及名为王蕙娘的少女就齐刷刷变得面色发白。
赵怀杰却浑然没有发觉他人的异样,眉飞色舞地道:“以前赵某从未想到那两个突厥人被李御史一点点掏空肚子,一寸寸割去皮肤,居然能活那么久,还把他们知道的全部事情都交代了才死掉,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呀,呵呵。”
随着赵怀杰的笑声,黄队正、高盈娥、王蕙娘不由纷纷起身告退,快步走了出去。
紧接着,帐外就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赵怀杰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毫不见外地端起黄队正的海碗,将大半碗的羊肉汤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然后一抹嘴巴,对李曜说道:“我们已侦查清楚了,那一支人马是由阿史德部俱俭特勤麾下的三万骑和伪燕国一万步骑组成的粮草辎重队,由于伪王高开道擅长打造攻城器械,颉利便把他召来一起进攻马邑,顺便还讨要了五万石粮食,马邑真真危矣!”
李曜低头啃完一块羊骨肉,擦了擦唇边的油渍,这才抬头说道:“赵校尉莫要紧张,在这哨营周边方圆十里,突厥人已形同瞎子和聋子,你们一切依照原计划执行便是。”
赵怀杰略一沉吟,问道:“营里这些百姓何时转移?”
李曜说道:“待到天黑之后,我自会安排,但在那之前,你们必须把百姓们都看紧了,绝不能让任何一人擅自离开营地。”
她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遂补充道:“今天你和黄队正的任务,也须得谨慎一些,切记,那个地方一定要清理干净,千万不要有妇人之仁,不然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们现在身处突厥大军的活动范围,只要有一个差迟,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是以她不得不多提醒几句。
赵怀杰听到“妇人之仁”四个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随即重重一点头,道:“赵某明白。”
李曜打了个呵欠,说道:“好啦,我一天一夜未曾休息,需要补个眠,若有紧急之事,再来通报我。”
赵怀杰见对方一脸疲困之态,忙抱拳道:“既然如此,御史好生歇息,赵某先忙去了。”
赵怀杰刚离去,李曜便高声唤道:“盈娥!蕙娘!”
“来了!”
高盈娥和王蕙娘双双进来,无需多言,二女便收拾起尚未吃完的餐具和食物。
李曜抱了一件羊皮被衾,叮嘱道:“我在这里睡一觉,记得到了下午申时一定要唤醒我。”
说罢,她盖上被衾,往地毯上一倒,便立刻沉沉睡去。
……
……
清澈的河水缓缓流向远方,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起波光粼粼。
因为水汽的滋润,即使是寒冷的初冬,岸边的草地依然还带着翠绿色,一群牛羊在几个牧奴的看守下,在上面啃得津津有味。
在河岸的不远处,散落着十数顶毡房,几个半大的少年在其间追来逐去,各自拿着木弓,不时朝伙伴们射出没有箭头的箭杆,玩得不亦乐乎。
而在毡房内,有的传出欢声笑语,有的正在弹奏“火不思”,还有的,则发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显然正在进行着创造后代的工作……
然而,就在这洋溢着草原般生活气息的时刻,远方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大和谐的马蹄声。
听到动静,人们纷纷走出毡房,循声远眺。
不多时,一队骑兵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骑兵们沿着河畔朝毡房的方向疾驰而来,随着双方距离渐渐缩短,牧民们很快认出了为首之人,似乎就是那负责巡防此地的百夫长勃昆。
一个左衽辫发的年轻人对身边的中年人低低地说道:“忽腾,这勃昆竟然带了三百人出来巡视,难不成他做了千夫长?”
忽腾嗤笑一声,说道:“应该是的,你看他这副耀武扬威的模样,搞不好是故意出来显摆的。”
正说话间,那勃昆已奔至他们近前,一勒马缰,骏马人立而起,待马蹄顿地,忽腾赶紧摆出一副恭顺的表情,快步迎上去,抱胸行礼道:“十夫长忽腾拜见大人。”
勃昆开口问道:“你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吗?”
忽腾点头道:“回大人的话,我们这里十帐五十六口,包括奴隶在内,无一人走远。”
勃昆朗声道:“那就好,我们准备重新开始进攻马邑城,可汗刚下达命令,无论男女年龄,均可参战,此地征兵事宜由本大人来决断,你们快去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以供本大人挑选。”
突厥汗国的军事制度源于游牧民族的围猎编制,采用本部兵民合一制与属部征兵制相结合,平时为民,战时为兵,角色转换极其灵活快捷,可谓是真正的全民皆兵。
“遵命,大人。”
忽腾应了一声,便忙不迭地跑去挨家挨户的唤人,不一会儿,这里的人就全部集合完毕。
勃昆清点了一下人数,果然一个不差。
忽腾笑道:“除了老弱家眷留在弥娥川过冬之外,我们这一组十帐的青壮男女都在这里了,大人尽管挑选便是。”
勃昆用蹩脚的汉话说道:“奴隶出列。”
很快,十二个男女就站了出来,勃昆身边的几名骑兵立即上前,用马鞭将这些人驱赶至大队人马的后方。
见此情形,忽腾心中一紧,以为这勃昆要借机霸占他们的私属奴隶,不由质疑道:“勃昆大人……你这是甚么意思?”
忽腾身边一个壮汉也接口叫嚷道:“他们似乎与征兵无关吧!”顿时引来数人附和。
勃昆未作答复,口中发出一个诡异的笑声,便一提缰绳,霍然调转马头,而骑兵的阵列中忽然传出了一道命令:“杀!一个也别放过!”
这道命令是用汉语发出来的,只要是跟汉人打过一次仗的突厥战士,都听得懂那第一个字——杀。
忽腾目呲欲裂,指着勃昆的背脊,怒不可遏地道:“勃昆,原来你降了汉人!”
此时,勃昆已转过方向,抽出雪亮的战刀,一边朝忽腾纵马冲来,一边用突厥语狞笑道:“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勃昆啊!”
忽腾浑身一震,急忙拔刀抵挡,然而刀尚未出鞘,寒光已然闪过,一颗大好头颅登时冲天飞起。
三百名骑兵呼啸而过,只是刹那间,就把四十多个完全来不及逃跑的突厥男女全部淹没在了铁蹄之下……
第185章 地图与水()
“御史,时辰到了。”
随着高盈娥的一声轻唤,李曜从羊毯子上爬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向高盈娥问道:“赵校尉回来了么?”
高盈娥答道:“还没有。”
李曜吩咐道:“我要换身衣服,你替我守在帐门口,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高盈娥道:“有蕙娘守着呢,我来帮你穿戴吧。”
李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径自脱下充满膻味的牧民袍服,随后解开随行带来的一个大包裹,就见里面除了她的遥酆玩B带以外,还有一副黑色的鱼鳞甲。
这副甲胄是乔师望缴获的战利品,其原主是一个阵殁的铁勒贵族少年,李曜穿起来刚好合身。
正在整束时,帐外忽然传来兰韶英的声音:“明真可是睡醒了?”
听得李曜应了一声,兰韶英走进帐内,待李曜穿戴完毕,这才开口说道:“高郎君、罗郎君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李曜扬声道:“你们都进来吧。”
高烈和罗仁俊闻声而入,就见他们腰间挎着长刀,也都穿戴了一身突厥别部形制的盔甲,显然已是整装待发。
李曜从羊皮毯子下取出一张绢帛,然后在地上铺开,并将其抚平理顺,正是李曜凭着后世记忆绘制的一幅朔州地图。
高烈、罗仁俊、兰韶英、高盈娥立即围拢过来,只见在这面积约莫一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