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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后,屈突仲翔便找到了新的切入点,卡车,推土机。
卡车不会长久的在这里,但是趁着他们卸货的时候,屈突仲翔还是围着卡车转了起来,时而也会登上卡车,看一下内部的布局,不过更核心的一些布局,他是看不到的,总不能在这里把车给拆开吧?
况且现在的那些司机,好吧,根本就没人会修车,甚至连懂都不懂,他们只知道怎么去开车,连老司机都称不上,全部是清一色近期突击培养出来的。
倒是那一台推土机,成了屈突仲翔的研究对象。
推土机是停在工地上的,白天的时候干活,晚上自然要停下来,趁着这个功夫,屈突仲翔没少研究这台推土机。
但是同样的,他只能看个大概,更详细一些的,他是看不到的。
在厂房顶部圈梁即将建造的时候,这座工地上迎来了另一位大人物。
大唐的二号人物。
二号人物是谁?有人说是内阁‘总领’房玄龄,也有说是其他的,但这个二号人物却跟内阁没有任何的关系。
以前或许可以这么说,但是现在,这个二号人物当属太子无疑。
自从当上了太子,李承光的生活变的更加忙碌了起来,不仅要把握好每一个时间去学习,同样的还要把握好每一个机会去证明自己。
太子这个位置很不好做,远没有常人想象的那么容易,尽管李承光这个太子,上面有李元吉罩着,在很多方面都已经帮他解决了问题,但即便这样,李承光依旧觉得很不轻松。
当皇子的时候,怕出错是有办法去解决的,不做就不会出错,不做就不会让人埋怨。
但是太子不行,太子却不能不做,就算明知道会出问题,也要想一个办法,去将后果降到最低。
所以,现在李承光需要不断的外出,不断的视察,补充自我的同时,也要刷一下存在感,通过这种形式不断的积累自己的威望。
虽然李承光觉得很累,但打内心来说,历朝历代的太子,怕是没一个比他环境更好的了。
所有的障碍全部被一清而空,不用去担心其他人会一直盯着自己的这个位置,只要自己不作死就可以了。
其实这样的话,会出现一个新的问题,太子缺乏斗争意识,现在还好,万一将来出现了需要斗争的时候,毫无经验的太子,将会彻底抓瞎。
不过这只是个潜意识的问题,并没有人提出来。
因为有了之前视察铁路工地时的意外情况发生,而在那之后,李承光外出的规格便提高了不少,单单只是禁军,就增加到了一千人之多,这个安保规格,自然是只在皇帝之下了。
“只派部分人进去吧!”李承光摆了摆手,制止了护卫打算大刀阔斧冲进去的架势。
马五是李元吉的人,自然不可能长时间的跟在李承光的身边,马六也同样有自己的任务,于是就从两人之下,选了个人出来担任李承光的总领护卫。
当然,混入护卫内的,也有不少暗卫,这些人既是在保护李承光,同样也是在监视其他人,他们是最后的保障,防止护卫出现叛变的时候毫无对策。
“殿下,里面工人众多,且背景不祥……”总领护卫陈志犹豫了下,想要拒绝这个命令。
关乎安全大事,由不得他不重视。
“蒋国公一生尽职尽忠,从未有过恶迹,今其后人品性耿直,孤信的过!”李承光淡定的说着。
蒋国公,指的自然是已故的屈突通,虽说两位后人的本事不如屈突通,但也没给屈突家丢脸,虽然外面有很多人说他们不注重贵族的身份,去干那些卑微的事情来赚钱。
可这种精神恰恰是皇室所看中的,不坑不抢,不偷不骗,依靠自己的双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去混吃等死,这难道不该去鼓励吗?
没给陈志犹豫的时间,李承光便直接吩咐车夫继续前进。
见状,陈志只好带着护卫跟在李承光身旁,按照正常的手段去保护。
屈突寿等人早就接到了消息,此刻也正在工地的门前等着,不过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先行前来检查的护卫,反倒是直接等到了太子的队伍。
屈突寿好歹也算是贵族,一些礼仪什么的还是很清楚的,他自然能够看出来,不是护卫不遵守规矩,而是太子不想那么做。
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是在屈突寿看来,这里面所蕴含的意义却不一样,这意味着太子对自己有足够的信任,信任到可以将自身的安全交给自己。
一时间,屈突寿也是激动不已。
第六五三章: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
一番接触,李承光的形象在屈突寿心中更加高大了许多。
虽然还很年幼,可是说话办事的语气态度,却让人觉得心里很是温暖,且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位便是仲翔吧?”一番唏嘘之后,李承光将目光放在了屈突仲翔的身上。
其实也不难看出来,在来之前,他就了解过这座工地,也知道屈突仲翔来了这里,书院那边正好是假期,而此刻跟在屈突寿身旁的,且明眼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模样的少年,不是屈突仲翔是谁?
“正是小侄仲翔。”屈突寿更是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没想到太子竟然知道屈突仲翔,当然,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问题在于,屈突家已经没落了。
正所谓人走灯灭,屈突通去世以后,他们两兄弟是无法支撑起这个家族的,放在任何一个家族身上,都是一样的道理。
年轻一辈的生长环境,以及他们的所见所知,与长辈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想要无缝对接,很难,很难。
特别是屈突通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那时候屈突仲翔也就跟现在的太子差不多大小,而屈突通去世的时候,太子还不记事呢。
所以,太子根本不会记得屈突家在大唐的历史中承担着怎样的责任,不记得,那是正常现象,没有人会去责怪。
但是现在他却记得,不仅记得,还记得屈突仲翔,不管是真记得还是假记得,起码现在,太子愿意在这方面来做些掩饰,放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也显示了太子对自家的重视,他如何能够不高兴?
“还不快来见过太子殿下?”见屈突仲翔竟然没有反应,屈突寿有些着急的朝着屈突仲翔催促道。
“小……”屈突仲翔本是打算自称小民,但一想不是这么回事,紧接着改口道:“学生见过太子殿下……”
“仲翔不必多礼,真论起来的话,孤还是要称你一声兄长呢……”李承光微微一笑,看得出屈突仲翔还是很紧张的。
当然了,自己都是太子了,见过的人和事还少吗?比屈突仲翔更紧张的也不是没见过,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太子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在这里耽误的太久,而几座工地,他也只选择了这一座来作为视察对象。
紧接着,屈突寿便带着太子一处处的去看,每一点都详细的解释着。
其实真没什么好看的,这里没用到什么高科技的设备,最高科技的,也就是一个铲车,以及那些预制楼板。
所谓的预制楼板,跟后世的楼板不一样,可以看做是一个放大的瓦片,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增加建设速度,而每一块楼板的大小大约在长一米,宽约半米左右,厚度为三厘米左右,槽孔什么的跟瓦片一样,上下左右可以重叠在一起,防止进水。
“之后仲翔有何打算?”醉翁之意不在酒,工地看的差不多了,李承光开始关心起了屈突仲翔。
这么多工地,距离更近的也不是没有,为何偏偏要来这里?
难道是李承光太闲了?时间太多了?
当然不是,选择这里,自然是为了这里的人而来的。
在一些大的事情上,李承光现在的能力有限,很难可以顾及到,但是在一些小事情上,李承光还是没问题的。
来这里,既是公事,也有私事。
听到这里,屈突寿总算是搞明白了点,虽然依旧有些迷糊,但并不妨碍他看出太子此行的目的。
除了政治任务以外,剩下的,怕是就是这件事情了。
太子又不是你爹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关心你的个人问题?一旦问了起来,基本上就意味着太子有意拉拢你。
太子的拉拢,意味着什么?
当然是进入东宫,陪着太子一起成长,等到登基之时,便是这些属臣的出头之日,历史上很多大臣,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远的不说,房杜二人,程知节等人,哪一个不是这样?虽然后面出现了问题,但更近一些的,就说马周,他在一定程度也算是有了这种经历。
而仅仅三十来岁的年纪,便成为了发展令,成为四省之一,内阁大员,这个例子还是很吸引人的。
“殿下,学生日后想进入科学院……”屈突仲翔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理想说了出来。
瓦特?科学院?
屈突寿心中骤然一顿mmp,科学院你妹的科学院啊?脑子进水了?
你特么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无数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一个机会,就这么直勾勾的摆在你的面前,这个时候你特喵的竟然说科学院?
进科学院很难吗?
屈突家虽然没落了,但别的不敢说,只要他们兄弟二人想干,豁出去这张老脸,把屈突仲翔送入科学院并不难,但科学院那是个什么地方?
一切只看实力的地方,拿不出足以令人信服的成绩,想要晋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多少人进去几年了还是学徒,最终只能出来去工厂或者什么地方当个指导的?
如果不是李承光在这里,屈突寿觉得自己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抄起一块板砖狠狠的收拾一下自己这个侄子,都特喵的叫个什么事啊?
屈突仲翔的回答,也的确出乎了李承光的预料。
没错,此行前来,他的确有意将屈突仲翔招入东宫的。
这是一个信号,对那些没落贵族释放的一个信号,这同样是一个引导,引导他们多向屈突家学习,不要老是用以前的心态去活着,摆正自己的位置,丢掉那些可怜的颜面,踏踏实实的去干,只有这样,才有出路。
如果这个时候屈突仲翔回答个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或者要参加科举,那接下来李承光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招进东宫。
谁说太子身边就一定要是精锐,适当的放几个走‘后门’进来的人,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是一种安定人心的方式。
但水又能想到,这货竟然如此不上道。
李承光确实有点蒙圈了,但毕竟是太子,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没了对策。
“科学院的淘汰率还是很高的,现在不比以往了,以往的时候大家都在同一起步点,处于共同学习阶段,所以淘汰率并没有那么高。但是现在,新进入的,等于是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起步点高了,可是质量却并未明显提高,如此一来,也就造成了新进入的学徒在起初的时候措手不及,甚至毫无头绪,压力大,没有太多的进步空间和时间,而科学院又任务相对紧张,这也促使淘汰率剧增,孤这段时间也正为此事头疼,不知仲翔有何看法?”李承光直接问道。
科学院的发展的确进入了瓶颈期,这个是必然的,老人走的越来越远,新人的质量却依旧跟不上,不是他们不想去提高新人的质量,可不论怎么办,总要考虑到学生时期他们的接受能力以及时间安排等等问题。
这也就造成了这个结果,新来的水平几乎永远都是一样的,只有接受能力强的,进步速度快的才可以留下来。
这固然是选拔人员的一种途径,可同样的,这样也会漏掉更多的人才。
李承光现在没有固定的任务,就是自己去找事干,看到什么,就去想什么,然后拿出个解决的办法。
关于这个问题,屈突仲翔其实也是有些感触的。
学校里的课程就那样,想改动,就必须砍掉其他的科目,或者增加在校的时间。
至于压缩课程,这个是想都不要想的,现在学习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基础的原理性学问,如果连原理都搞不明白,又怎么去深入的研究?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学生,跟最初的那一批学生,其接受能力上相差并不大。
虽然他们生长的环境科技方面有了更大的进步,可对于他们来说,毕竟不是从小经历的,这些学科,对他们来说,同样是异常的陌生。
“殿下,学生觉得可以增加个预科,既然科学院内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给那些学徒学习进步,索性就增设个预科,可以是一年的时间,也可以是两年的时间,以此来用于让这些学生进行更深一些的学习,在这一阶段,通过则可进入科学院,通不过,则被淘汰。”屈突仲翔犹豫着说道。
这个办法并不是什么新奇的办法,但左想右想之下,还是觉得相对靠谱一些的,现在的学生,基础方面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也仅仅局限于此,深入一些的基本就抓瞎了。
而科学院现在基本已经不再去研究什么基础性的东西了,新进入的,等于是以一年级的水平,去学三四年级的知识,能学会才怪呢。
“恩,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李承光眼前一亮,身在局中迷,其实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但是让科学院设置预科,显然是不现实的,那么结果自然是在学院设置预科。
但又不能叫预科,而是在现有的制度上,增设一个更高级别的层次,这个层次不必人人都进,但能进入的,必须是所有学生中的佼佼者。
第六五四:进击的屈突仲翔()
没曾想到,自己只是来视察一下工地,顺便挖个人的,结果却解决了一个近期一直困扰的问题。
办法固然有,但是想要将其形成一整套完整的制度,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中间需要考虑的方面太多了。
而一旦做出了决定,那就将会是影响历史的决定,这是国家决定,不是普通人家过家家,拍拍屁股就能做出来的决定。
对于屈突仲翔,李承光也了解过一些。
虽然水平还不错,但是讲真,以他的能力,想要进入科学院并没有太大的希望。
能进科学院的,哪一个不是在学术方面排行前列的,可屈突仲翔却只排在中等。
当然,也没人规定中等就不能进去,特别是书院也不仅仅只是为科学院培养人才的,有的考生会被提前录取进入科学院,但是也有的一心是扑在仕途上的。
万一他们这一届扑在仕途上的人比较多,那他不就有希望了吗?
科学院每年都是要补充新鲜血液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能只淘汰而不补充,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就会形成人才的断代。
其实现在上面就有了这种担忧,因为这几年进入科学院的学徒不说一千也有八百,可真正培养出来的,脱离学徒这个称号的,也仅仅只有三十多人,成材率太低。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从四大书院中给收拢来的,其在书院时期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
接下来,李承光自然是很霸道的直接将屈突仲翔给拉走了。
对于这一决定,屈突寿非但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一个劲儿的悄悄给屈突仲翔抛媚眼,好吧,其实是在威胁他,暗示这货别再做什么脑子一热的蠢决定。
屈突家的两个二代人物虽然已经失去了在仕途晋升的机会,但他们的心却从未死去。
所以,这个希望自然也就寄托在了家族的三代子弟身上。
屈突仲翔,自然是希望中的希望。
当然,主要原因是屈突家后代太少,历史记载的只有屈突仲翔一人。
人家的家事暂且不提,李承光将屈突仲翔拉回长安之后,便将他丢给了东宫属官,让其去给他解释一下大唐当下的情况。
屈突仲翔虽然在长安书院读书,但是更高一些层次的事情却并不知道。
谁都知道科学院每年都要招入不低于百位新人,可却没人知道,这些新人其实并不可靠,成材率太低的事实。
说的再简单一些,其实这就是教材的原因。
现在大唐只有三幅教材,一副是最开始推行的初级教材,再接着就是后来推出的中级教材,再往后则是书院成立后,开始推行的高级教材。
用后世的眼光,可以将其看作是小学,初中,然后直接就跳到了大学阶段。
但实际上,除了初级以及中级教材以外,高级教材并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高级教材,这些教材里无非也就是增加了一些技术性的原理知识等等,其他的,更多的还是依靠原有的初、中级教材。
换句话说,现在的四大书院毕业的学生,其真正掌握的知识量,充其量也就是类似于后世千禧年之后职专的毕业生,前提是职专毕业生在学校里认真学习了。
而其授课过程等等,也与职专极其类似,只不过更加庞大一些而已。
“殿下,学生觉得,造成此结果的根本原因,在于学艺不精!”科学院的现状,书院的现状,屈突仲翔通过半天的时间也有所了解了,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几句话就能概括的问题,思考了两天的时间,屈突仲翔终于是找出了问题所在。
“学艺不精?”李承光愣了下,虽然很符合现状,但敢说四大书院毕业的学生学艺不精的,这还是头一个。
当然,李承光再怎么精干,也不过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其智力远远没有发育到成人阶段,有些问题想不到,想不明白,也是很正常的。
“正是,或者可以说的再详细一些,书院的课程设置存在着巨大的问题。”屈突仲翔直言道,身为书院的学生,对于课程设置什么的他自然比谁都清楚,作为一个学生,他没资格去谈论这些,但现在作为寻找问题的人,他有资格去讨论这个问题。
“说说看!”李承光有些疑虑的看向屈突仲翔。
课程有问题吗?
这个真不好说,以前的研究员,要么就是光杆出身,不过那批人进步的空间已经不大了,现在大多数担任一些普通的职位,真正顶梁的,是前几批书院毕业的学生,他们的知识更加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