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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斟满面前的三杯酒,令二兄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连连起身推让着。
“朕,有愧于你们兄弟二人!”李元吉制止了二兄弟的推让,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
“陛下何出此言?臣(小民)愧不敢当……”李元吉一番话,让兄弟二人吓的浑身哆嗦,连连开口。
“有何不敢当的?蒋国公一生为国尽忠尽职,最终病逝于任上,朕作为君主,未能照顾到他,未能体恤到蒋国公的身体,这是朕的失职。而蒋国公如今才去世将将几年,他的后代就需要如此生活,倘若不是今日恰巧碰到,朕怕是早已忘掉了曾经还有这么一位忠厚老臣为了大唐江山社稷,奉献了如此之多。”李元吉说的这一番话倒是真心实意的话。
他的确忘记了很多人,无论是跟随自己,还是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的那些老臣,他都忘记了他们。
虽然这是时代的潮流,人死如灯灭,如果这些老臣的后代们不争气,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让他们更加彻底的埋没于人海之中。
有人要崛起,就必定有人要陨落。
虽然看似这些事情都是没有限制的,可又真的是如此吗?名将如云的年代,也必须要一个萝卜一个坑,上一代的老将们不走,新一代的就很难彻底的成长起来。
可以将它看作是新陈代谢,也可以看作是别的。
李元吉已经从一位愤青,在这八年的时间内逐渐的转变为了一名政客。
而一名政客,就需要更加聪明,聪明的去利用各种事件,去为自己创造利益,无所不在的利益,哪怕只是一丁点,看似那么的微不足道的,也绝不能轻易的放弃。
一个人对于朝廷有没有作用,不在于他本身的能耐有多少,而在于朝廷对他的看法如何?
朝廷觉得他有用,那他就是有用,朝廷若是觉得他无用,哪怕他立下了汗马功劳,朝廷也依旧会这么觉得。
李元吉暗暗的鄙视了下自己,八年的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加市侩了,可这就是时代,即便身为皇帝,你不去适应它,早晚有一天它会无情的淘汰掉你。
一脸苦笑的李元吉继续开口道:“朕思虑了整整一个下午,打心里讲,看到你们如此墨守成规,遵循蒋国公的人生价值,朕很欣慰,但也很痛心,蒋国公的这些给你们带来了荣耀,但也束缚了你们的发展。”
指着屈突寿说道:“你继承了蒋国公的爵位,继承了他的家产,可自身却没有什么优势,甚至连踏入官场都很难,因为没有过往,所以你根本难以继续,如今只能守着这些家产度日。”
又指着屈突诠说道:“你没有继承一切,虽然屈突寿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对待你这个兄弟,而你也有着一颗不服输的心,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这一现状。可赔钱就是赔钱,朕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朕要告诉你,朕不是那些地主,只许自己占便宜而不许吃亏。而在朕的眼中,商业这种事情,只需要公平,合理即可。”
“朕想过要给你们一笔钱来改善生活,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朕也想过要给你们个一官半职,可该给什么样的官职,朕也有些忧虑。所以朕想问一问你们,你们自己心中是怎么想的?不必有过多的忌讳,朕不是再给你们挖坑,而是真的想知道你们这些功勋之后的声音。”
“陛下能够想起我们这些人,臣就已经很知足了,家父在世时常常教导我们说,有多大的能力,便要扛起多大的责任,不要嫌少,也不要贪多,踏踏实实的做事就好,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得到了也不是长久。
臣也曾经想过要走一走先父留下的路子,谋个一官半职的,可是臣每每想起先父的那些话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决定。
人情亦在,能力不在,便是走了那些路子,最终也只能是人己尴尬,自己过的不顺心,人情也同是如此。
要怪也只能怪臣年幼时未能跟随先父多学些东西,现在想想,当年的意气风发,当年的威风,其实很傻,很蠢。
倘若能够回到以前的话,臣定会跟随先父身边,苦心学习,虽不敢言撑起这个家,至少也不能让先父的衣钵就此消散。
可惜凡事没有后悔,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做官的能耐臣是没有了,经商,臣的身份也不允许,故而只能让臣弟试着做些什么。
亏了也就亏了,权当是买了经验,做生意这种事情,又怎会稳赚不赔呢?况且,亏这一次,臣也赔的起,以后有经验了,再赚回来便是。
所以臣与臣弟商议之后,便拒绝了工部那边的提价申请,无论做什么事情,诚信始终是第一位的,既然臣与臣弟递交了报价,无论盈亏,都应以这个价格去进行。”屈突寿一番畅谈着。
李元吉的那一番话,让他很感动,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坚持是有用的。
但还是那句话,人情归人情,像他们这种情况,人情往往应当用在最重要的时候,绝不应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皇帝能够记着自己一家,固然很好,但自己一家也决不能飘起来,不然只会让皇帝越来越讨厌自己这些人,从而再也生不起惦记他们的想法。
“既然你兄弟二人心意已决,朕也就不再多说了。”李元吉想了下,说道。
自己的安排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想法,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
自己走这一步固然有其他的目的,但是在这件事情的本身上,自己是没有二心的,只是希望通过这件事情去带动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些勋贵之后,对于大唐的作用也是不言而喻的。
用句俗话来说,这些人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但也不排除一些真正的能人。
总体而言,这些人有用,但想要达到他们祖辈的那种高度,显然是有很大困难的,但是比起一些普通人的话,他们的作用又会更大一些,同样的,这帮人的破坏力也会更大一些。
而对于屈突寿二兄弟,李元吉的感官还是不错的,觉得这两兄弟至少不坏,也有些想法。
“赔钱朕是不会让你们赔钱的,既然你们想要遵守诺言,以报价来完成,朕也不好做那些让你们有损声誉的事情。你们亏的这笔钱,由朕自己来补偿给你们。”两兄弟刚要拒绝,李元吉便继续说道:“不要拒绝,你们没有理由拒绝朕。”
态度之强硬,让人根本无从选择,这笔钱可以说是奖赏,以及其他的等等,反正又不是以破坏报价为理由,所以他们的确找不到理由去拒绝。
虽然他们真的不想要这一笔钱,可是要不要却由不得他们自己。
皇帝给的,不要也的要。
“臣,谢过陛下赏赐……”无奈之下,兄弟二人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见到这里,李元吉终于是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放心吧,以前是大唐的日子也过的苦,所以朕才想不起你们来,现在大唐已经不那么苦了,朕会时常挂念你们的。”
屈突寿兄弟二人愣了下,李元吉这句话里所蕴含的意思,可远非话音上的这么简单。
之前的你们,指的就是他们兄弟二人,而现在的你们,似乎指的是整个大唐,所有类似于他们的这些人。
这个涵盖范围可就广了,像他们这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数量绝对不少。
没等这俩兄弟想明白呢,李元吉便继续说道:“工程的事情好好做,工人方面也尽量去稳定下来,一个熟手能做的事情,远远不是十个生人可以做到的,只要质量没有问题,报价又合适,朕会优先选择你们的。”
第四四四章:才女?()
“什么?你要给他们钱?”李渊瞪大了眼睛,本以为李元吉会直接给他们一官半职的,但却万万没想到,李元吉竟然给钱。
钱固然重要,可皇室如今也并不缺钱,商业集团凭借着独特的优势,每年敛财的速度可是一点也没有降低。
哪怕在这个物价降低的情况下,商业集团的收入也只不过是涨幅变慢了一些而已。
除去皇室每年的开销,好吧,具体多少李渊也并不知道。
但是李元吉却知道呀,皇室每年的开销,还不足商业集团每年交给皇室的盈利数额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商业集团每年会根据来年的计划做一个基础预算,然后保留一定的浮动预备资金,扣除这些之后,余下的钱才会交给皇室。
当然了,这笔钱其实也并不多,因为有很多来年预算,都是在之前的营收中直接扣除的,所以真正的预留资金,也只不过是三个月,以及一些大项目的资金。
要问皇室现在到底有多少现金流?李元吉也不清楚,十万贯?二十万贯?还是五十万贯?
所以,皇室最不缺的就是钱。
而能用钱解决的,对于皇室来说都不叫问题。
不必去担忧那些人当了官以后是否能够胜任,又会不会胡来等等。
“他们很不错,知道自己的能耐,也没有去强求,不希望用蒋国公的蒙荫去混日子,这笔钱不过是儿臣弥补他们工程损失的而已,另外,儿臣计划拿出一笔钱来,发给这些已故功臣的后代,也算是尽了些绵薄之力。”李元吉倒是没有因为李渊的态度生气,反而认真的解释着。
李元吉的话让李渊陷入了一阵沉默,时而皱眉,时而放松。
许久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道:“你又如何可以保证,商业集团每年都能够盈利?而朝廷又每年都可以支撑这笔巨大的开销?这种事情,就像是那些高利贷一样,利滚利的,一辈子也还不清,越还越多,你倒是可以撑的住,可又如何保证你的儿子,你的孙子可以撑的住?”
“为何要去担忧这些?又为何要将这种事情变成一种常态?给他们钱,是朝廷看在他们父辈为朝廷效忠的面子上才给的,历朝历代,又有哪个帝王这么做了?朝廷又为何要每年都给?又为何要给他们一辈子?”李元吉一连提出了几个反问。
李渊愣了下,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朕多虑了,这事你自己做主便好,朕老了,也跟不上现在的步子了。”
是啊,为什么要让这种事情变成常态?
而一旦变成了常态,他们也就会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总觉得朝廷给他们钱是应该的,一旦某一年不给了,他们就会对朝廷发出更激烈的不满的声音。
可如果不是常态呢?可能连着几年都发,也有可能十年才发一次,什么时候给,看的是朝廷。
只有不是常态,他们才会对朝廷感恩戴德,才不会因为今年不给,就心生不满。
作为当过皇帝的人,李渊的政治眼光并不低。
先前只不过是被某些东西给蒙蔽了双眼罢了,现在李元吉提出了这几个问题,倒是让李渊瞬间拨开了那层云雾。
而这么做最大的好处,一是可以让那些勋贵之后能有更好的生活,能够对朝廷感恩戴德,虽然不敢保证所有人都会对朝廷感恩戴德,但至少绝大多数人是没问题的。
二则是可以让如今还当政的这些官员们,可以对朝廷更加忠诚。
忠诚这个东西,谁也不敢保证什么,更不能保证忠诚一辈子也不会下降,而这种方式,也可以看作是保证官员忠诚度,对朝廷产生归属感的一种辅助方式。
如果运作的好的话,其实朝廷也并不需要每年都花费太多的钱。
而最佳的时间,大概也就是三至五年发一次,而每发一次的数额,可能还不如皇室一年的开销。
这种代价朝廷还是承担的起的,而且,按照李元吉的说法,这些人并不是固定的,换句话说,只给那些勋贵重臣的下一代发放,到了他们孙子一代,如果二代子弟能有这个资格,那会继续发放,若是没有,就只能取消他们的资格。
钱虽不多,但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后代不是败家子属性?谁又能保证,自己死后他们不用为了吃饭而发愁?
很多事情李元吉只需要开个头就好了,余下的自然有人去办。
像这种明显的大好事,就更应该交给那些大臣们去办,只有他们自己参与了,才会知道如何去将利益最大化,又同时可以照顾到更多的方面,如果是李元吉全权操办的话,自然无法避免会遗漏某些方面。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李元吉去了趟紫微宫。
或许唐代最大的好处就是,很多基础设施都不用花费巨大的代价去重新修建。
长安的太极宫,洛州的紫微宫,都是隋朝时期便建好的,其规模,建筑质量,都很不错。
如果不介意太多的话,只需要稍稍的修葺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哪怕挑剔一些,也只需要多花些功夫就可以了。
至于推倒重建,只有极个别的建筑需要推倒重建,大多数都是没问题的。
紫微宫的规模要比太极宫小一些,但是各种应用设施却一点也不小,毕竟洛州在隋朝也是陪都,很多东西都跟长安一模一样。
哪怕李元吉决定要迁都,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将都城从长安迁到洛州,根本不用费心费力的再去建那些建筑。
随后,李元吉又乔装打扮了一番,在洛州城内逛了几天。
而洛州给他的感觉则是与长安并没有差多少,商业气息也只不过少了一些异邦的商队而已,但这里的货物却一点也不少。
除此之外,洛州还是整个中东部地区的枢纽地带,很多商贩都选择在这里进货交易。
而洛州除了跟这些地方交易以外,还跟长安进行交易,多方面的交易,弥补了那些异邦商队缺少所带来的损失,所以,洛州的经济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之内,可谓是瞬间腾飞了起来,甚至已经达到了长安的三分之二的程度。
如果铁路开通的话,这个增幅可能会更多一些。
“诗会?”李元吉皱了皱眉,这几日自己在洛州听到的最多的,便是这诗会二字,虽然自己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可传的满长安都是的消息,也还是引起了李元吉的兴趣。
“陛下,奴婢已经打听过了,这所谓的诗会,其实也并不能说是诗会,倒是可以将其比作是才艺大会更为合适一些。”宋忠这两天也在不断的打听着,见李元吉问起,便直接说了出来。
“才艺大会?有点意思!”李元吉点了点头,身居高位,自己倒也忘记了很多底层的生活方式。
“这才艺大会是几个落魄的公子哥举办的,每人缴纳五百钱的门票便可参与进去,据说他们邀请了洛州最红的才女青禾助阵,这位才女据说不仅懂琴棋书画,甚至还会写剧本,在剧院中也是颇受欢迎,据说如果参会之人的作品若是能让这位才女满意,便可有机会与她共进晚餐。除此之外,他们还邀请了其他很多剧团进行表演,据说表演的就是青禾的最新作品。”宋忠吧嗒吧嗒的介绍着。
“一个才女便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李元吉倒是觉得有些意外,暗道是朕不够骚了?还是这世道变的太浮夸了?
“陛下可别小瞧了这青禾,据说这青禾才刚刚十八岁,虽无父无母,被红楼老鸨养大,但是出道这几年以来却是颇受欢迎,而且就在去年,她已经自己出钱为自己赎了身子,这共进晚餐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可若是能引起青禾的好感,便是将她带走也未必不可能。”宋忠继续说着,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太监,怕是连他都动了心思。
五百钱一位,还能有这个机会,谁不想去试一试?
再一个,这种诗会的参加者,大多数都是同一类人,基本上都有相同的爱好,也可以被看做是一个结交人脉的好场所。
至于钱的问题,五百钱对他们来说或许有些多,但绝对不算出不起。
而青禾的自由身,才是最吸引他们的地方,一旦能够走运,一钱也不用出便可将其带走,搞不好还能赚上一笔钱,这种大好事放过去的才是傻x。
毕竟文人骚客嘛,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臆想,撞大运。
一个十八岁就能自己赚钱为自己赎身的才女,讲真,李元吉也是挺感兴趣的。
毕竟老鸨将她养大,又培养成才,将来以后赚到的钱,绝大部分都是老鸨的收入,能给她们留下一成就算是不错的了。
倒不是见色眼开,而是想看一看这位才女到底有多厉害。
“这诗会什么时候开始?”李元吉问道。
“今日便已经开始了,明日是最后一天,不过这门票钱却是按日收的,一日算一日。”
“走,咱们去瞧瞧!”
第四四五章:你知道学霸的痛苦吗?()
诗会给人的整体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虽然五百钱一位的价格太过高昂,但这也保证了入场人员的质量问题。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都说文人骚客,可这天下间是没人不爱财的,这些文人骚客也都一样。
对于这些文人来说,这里的确是一个绝佳的交友场所。
哪怕最终依旧没有能够一睹青禾的尊荣,可若是能够在这里结交几个好友,那也是不错的,毕竟放在平时,这些人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去跟他们打交道。
能拿得出五百钱的,未必都是有钱人,但至少可以保证一大部分都不是什么穷光蛋。
而对于诗会的举办者来说,这就是一场敛财的活动,而且还是暴利。
按照当下的行情,一个壮年男子一天的工钱依旧是三钱,一些特殊的职位大约会有个四五钱,五百钱,这几乎他们大半年的工钱。
而五百钱,足以让一家人很好的过上半年的日子,不是以往那种不饿肚子的好日子,而是隔三差五的可以改善一下伙食的那种好日子。
而搬出了青禾,这位洛州城内的顶尖红人才女,自然不愁吸引不来更多的人。
当李元吉出现在会场面前的时候,也的确是这种感觉。
这帮人虽然借此敛财,但却也是真的把这事当做事业去做的。
会场的所在地是一栋酒楼,规模不小,但却算不上豪华,但是在此之前,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还进行了特别的布置。
除此之外,单单只是服务的下人就有二十余人,统一的服装,甚是到位的服务态度,从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