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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岛拓真自从到直属组担任顾问后,对他就一直看不顺眼。上次到家里后,当时他就发现田岛拓真神色有些不对,还问起自己与于心玉是否同房的事。田岛拓真敢冒充中国人,潜伏在中国人,这点礼节都不知道?
朱慕云唯一没想到的是,田岛拓真竟然这么大胆,敢对于心玉动手。如果于心玉有什么意外,哪怕田岛拓真是日本人,他也不会放过。
想查田岛拓真的行踪就方便多了,总务科反馈信息,田岛拓真拿了一套安全屋的钥匙。朱慕云一听,带着人马上就赶了过去。
然而,赶到安全屋时,只有田岛拓真和张斓、吕世友,并没有于心玉的影子。虽然朱慕云很愤怒,但捉贼拿赃。既然没看到于心玉,他心里有再大的火,也不能表露出来。
“朱组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田岛拓真看到朱慕云,好整以暇的问。
他暗暗得意,幸好自己提前一步将于心玉放了。否则,被朱慕云堵在安全屋,他这个顾问脸上也不好看。
“田岛顾问,你只是直属组的顾问,如果需要办什么事情,直接吩咐我们就是。”朱慕云给旁边的周志坚使了个眼色,让他进去仔细搜查。
“我只是请张斓和吕世友帮个小忙罢了。”田岛拓真微笑着说。
“不知是帮什么样的小忙?”朱慕云紧跟着问。
“据线报,有位军统的秘密特工到了古星。”田岛拓真一本正经的胡诌着。
周志坚很快带人在里面搜了一遍,出来后对朱慕云缓缓摇了摇头。
“人呢?”朱慕云问。
“可惜,没抓到人。”田岛拓真一脸遗憾的说。
“既然没抓到人,还是请田岛顾问回去休息吧,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可以。”朱慕云说。
田岛拓真没有再说话,被朱慕云堵在安全屋,看着朱慕云眼中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理亏在先。
张斓和吕世友也想跟着田岛拓真离开,但被阎恩甫拦了下来。他们跟田岛拓真在一起,没向自己报告,肯定是不行的。
“走,进去说话。”朱慕云率先走了进去,这间安全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吕世友和张斓被分别带到两间房,由周志坚和阎恩甫审讯。他们两人只要有一个问题回答得不一样,马上就开始用刑。
但是,田岛拓真早就算到了这一点,他们三人已经串供。咬死不承认于心玉出现在这里,这两天安全屋没有任何人来过。
“你们两人回答得很一致嘛,那行,这两天你们休息了,去六水洲休息几天。”朱慕云将他们叫过来,淡淡的说。
不管张斓和吕世友干了什么事情,只要不是抗日,就不好对他们用刑。如果仅仅是为了帮田岛拓真一个忙,没有向阎恩甫请示,就对他们刑讯逼供,恐怕会让其他人寒心。而且,有理的事情会变得没理。
“组座,我们没犯什么错吧?”张斓心里一慌,他原本是立过功的人,只是因为位子被阎恩甫抢走,才劝了歪心思。
“你们去六水洲不是关押,而是休息,除了不能离开六水洲,不限制活动和自由。”朱慕云说,张斓在六水洲是真正的休息,但吕世友嘛,就不行了,他既抽又赌,到了六水洲能受得了?
朱慕云是“关心”他们,这两天待在安全屋辛苦了,想着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就算是说到落合甚九郎那里,也是有道理的。
“组座,去六水洲休息没问题,能不能带点私人物品上去?”吕世友倒没在意,对他而言,能休息几天,那么好事。
“换洗衣服可以,但是其他东西不行了。比如说大烟,一旦发现,马上清除出直属组。”朱慕云冷冷的说。
“是。”吕世友忙不迭的说,如果不能带大烟,对他来说就不是休假,而是折磨了。
“机会我已经给了你们,请吧。”朱慕云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组座,我能不能跟你私下说几句?”张斓脸色一变,他与吕世友是很要好的朋友,知道他有抽大烟的毛病。
朱慕云送他们去六水洲,或许没有恶意。但是,如果把吕世友放在上面几天,他的烟瘾发作,什么秘密都能说出来。刚才朱慕云一说,张斓就想到了这一点。与其让吕世友烟瘾发作,不得不说出来,还不如争取主动。
“我说过,你们现在说出来,我不追究责任。可是,如果你们妄想瞒天过海,那就是咎由自取。”朱慕云缓缓的说。
其实,从田岛拓真今天的反应,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作为直属组的顾问,被自己堵在这里,田岛拓真竟然还能“和颜悦色”的与自己交谈,一点也没有顾问的架子。如果他没事的话,会这么忍气吞声?
“世友,你在六水洲上能坚持几天?”张斓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吕世友却听明白了,他一愣,瞬间也明白了朱慕云的用意。把自己送到六水洲,好吃好喝的供的,什么也不用做,到时候他就得屈服。
“这两天于小姐确实在这里。”吕世友突然说道。
朱慕云听到吕世友开口,马上朝周志坚和阎恩甫一使眼色,除了他们外,其他人全部退了出去。接下来他们要说的,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当然,吕世友这句话,已经够让人浮想联翩。但无端的猜忌,毕竟不是事实。
“人呢?”朱慕云等其他人走出去后,才沉声问。
“一个小时前已经走了。”张斓马上说,他没想到吕世友竟然先自己一步开口,看朱慕云的样子,他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在克勒满沙街上,是你们穿着黑衣服,强行上了于心玉的车子,将她胁迫到了这里?”朱慕云又问,如果田岛拓真是元凶的话,他们就帮凶。可笑的说,他们还是自己的下属。
“是的。当时我们也不认识于小姐,是田岛拓真让我们干的。”张斓说,如果他知道于心玉的身份,打死也不会干这样的事。
于心玉被抓到安全屋后,他才知道对方的身份。当时他就知道坏了,朱慕云与田岛拓真之间,他必须选择一个。当时,他脑子一热,突然之间就选择了田岛拓真。
“田岛拓真为什么要抓她?”朱慕云真想掏出枪,一枪就干掉这两人。可是,多年的潜伏经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了。
张斓和吕世友当然要受到教训,但不是自己在头脑发热下,对他们进行的惩罚。如果现在击毙他们,或许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他得冒多大的风险?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善后。
“田岛拓真怀疑于小姐是抗日分子,而且,还想让她以后监视你。”张斓又说道,这个时候是向朱慕云积极表现的时候。
“田岛拓真为什么怀疑于小姐是抗日分子,有没有什么证据?”朱慕云问。
“没有证据,仅仅是怀疑。他说你们订婚了,还没有同房,实在反常。”张斓忙不迭的说。
“动刑了没有?”朱慕云闭上眼睛,突然问。
“没有。”吕世友和张斓异口同声的说。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袭击()
朱慕云回到白石路173号的时候,于心玉已经回来了。她刚出现,就被发现,先是黄包车夫,然后是警察局的巡警,快到白石路的时候,正义会和安清会的人也看到了。华生安放在他家门口的小乞丐,看到于心玉后,也迅速回去报信。
“没事吧?”朱慕云看到于心玉,关心的问。
“没事。”于心玉并不知道,朱慕云刚从安全屋回来。
朱慕云的动作确实很快,如果再晚去一步,田岛拓真和张斓、吕世友都会溜走。于心玉走后,田岛拓真与他们对口供,没想到朱慕云这么快就找上了门。
“没事就好,洗个澡好好休息吧。”朱慕云说。
于心玉正要说话的时候,客厅的电话猛然响了起来,朱慕云接了,马上说:“回来了,多谢关心,没出什么事。”
电话刚挂,于心玉正要说话,电话再次响起。等于心玉去楼上洗完澡,朱慕云还在下面接电话。而朱慕云的回复,基本上还是那么几句话:“刚回来,在休息,人没事,多谢关心,下次请喝酒。”
“饿不饿,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朱慕云放下电话,问。刚才,几乎所有人都给他打来了电话,于心玉回来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城。就连宪兵队本部总队长福田,都打来了电话。
“我不饿。刚才这些电话是怎么回事?”于心玉问。
“都是关心你的,你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朱慕云说,他不想告诉于心玉,自己为了找她,发动了多少关系。
“好吧。”于心玉似乎有些明白了,但现在,她确实困,两天没睡觉,刚才在黄包车就差点睡着了。
朱慕云等于心玉进房间后,在书房写了份东西。于心玉虽然回来了,可他欠的人情就大了。大泽谷次郎那边还好说,但时栋梁、方本瑜、武尚天,甚至穆岐山,他都得感谢才行。这笔开支,得算到军统古星组的经费支出才行。
只是,这个报告,朱慕云只能自己写,自己译码。否则,他“木匠”的身份,怕是保不住了。朱慕云与重庆有单独的密码,就算是于心玉也是不知道的。他译码后再交给于心玉发报,哪怕汇报的是关于于心玉的事情,她也是不知道的。
朱慕云虽然公然营救了于心玉,但他并没有要向于心玉公开身份的打算。他的态度依然没变,当于心玉发现他真正身份的时候,两人才能相认。
把情报放进死信箱后,朱慕云才去了特高课。此次他发动了这么多关系寻找于心玉,当然要给植村岩藏一个交待。朱慕云从头至尾没有说田岛拓真一句坏话,他只是将自己的行为,详细向植村岩藏汇报。
包括,在安全屋与田岛拓真的对话,以及,对吕世友和张斓的审讯。目前,吕世友和张斓已经回到了镇南五金厂。在他们坦诚之后,朱慕云并没有处罚他们,甚至还当众让他们回去休息。可是,以后他们会有什么遭遇,朱慕云就无法保证了。
“田岛拓真的做法虽然不妥,可他的出发点还是好的。你身边的女人,很有可能是抗日分子。就像当初李邦藩一样,他身边那个叫沈雨珊的女人,后来证实竟然是中共。”植村岩藏说。
虽然他对田岛拓真很失望,但在朱慕云面前,是不能表露出来的。不管如何,田岛拓真都是日本人。就算他到直属组后,没干出什么成绩,也得维护他。
其实,有的时候植村岩藏真想修理田岛拓真一顿。到直属组后,一点也没争气,反倒净给自己添乱了。早知道的话,应该派他去守仓库。
“所以,我还是很感谢田岛顾问的。只是,如果他能提前说一声,我就不用如此胡作非为,差点制造了恐慌。”朱慕云叹息着说。
“肖春庭今天是不是来古星?”植村岩藏不想再谈这个问题,因为再说下去,他会为田岛拓真感到羞辱。
“是的,他每隔五天就会进城一趟。”朱慕云说。
“你觉得,他对帝国是不是忠诚的?”植村岩藏问,大日本皇军在战场上不断胜利的时候,这些中国人都表现得很忠勇。可是,随着日军的进攻越来越疲软,有些人的想法,就开始动摇起来了。
“此次去白浒湾,并没有觉得肖春庭有异样。只是,他每隔五天就进城一趟,会不会太频繁了?而且也太有规律了。如果被抗日分子利用,就不好处理了。”朱慕云说。
“此事确实是个问题。”植村岩藏缓缓的说,如果抗日分子摸准了肖春庭的规律,在古星对他不利,将会影响肖春庭部的战斗力。
“我与肖春庭约好,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到时候劝劝他吧。就算要来古星,也不能形成规律。”朱慕云说。
“你的提醒很有道理。”植村岩藏满意的点了点头。
植村岩藏并不知道,今天晚上,就有针对肖春庭部的行动。下午三点左右,“木匠”需要的军火,已经送到了江畔龙口附近的小湾子那两棵大柳树后面的草丛里。五点时,游击队派人去取货,看到除了机枪还有长枪,以及两箱手榴弹和几千发子弹时,游击队长方大来,当时眼睛就冒光了。
“队长,都搬走吧。”
“不行,只拿机枪,再拿箱手榴弹和一千子弹。”方大来也想全部搬走,可上级给他的命令,只让搬机枪和步枪子弹,最多再拿箱手榴弹。
方大来率领的两个班,有了这两挺机枪,再加上每人多了五十发子弹,以及两至三枚手榴弹,游击队的战斗力一下子提高了不少。黄昏时,原本的西北风突然转向为东南风,这对游击队的逆水行舟非常有利。
为了避开敌人设置在沿江两岸的据点,小船在江里张帆走“之”字形逆流而上。所有人虽然隐蔽在船舱内,但子弹早就推上枪膛,手榴弹也揭开了盖子,随时准备与敌人交火。
葛店据点很顺利的绕过去了,但快到阳逻据点时,却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巡逻艇。游击队的船是木质的,巡逻艇可是铁制的。而且上面有机关炮,民船根本不是对手。
幸好,晚上光线不好,敌人并没有看清船上的人员。船头船尾的舱板上,站着的是真正的船民。他们以“晚上放钩,清早上网”为借口蒙混过关。对方只叫了一声,明天早上送几条鱼到据点,就让他们过去了。
游击队开始行动的时候,肖春庭正好到古星。虽然朱慕云很想回去,但他早与肖春庭约好,已经在古星饭店订了一桌宴请肖春庭。当然,作陪的还有时栋梁,以及警察局长方本瑜。
“慕云,于小姐这两天到底去哪里了?”时栋梁见以朱慕云后,很是好奇的问。
“被田岛拓真请去协助调查。”朱慕云无奈的说,有些事情他不能说得太透,只能靠他们去感悟。
“你可是政保局古星直属组长,此事都没提前告诉你?”时栋梁诧异的说。
“我们在日本人眼里算什么?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条听话的狗。”朱慕云苦笑着说。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这也是日本人对你的关心。”方本瑜笑了笑,田岛拓真排查朱慕云身边的人,却没有动朱慕云,这说明日本人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我也只能当成是关心啦。”朱慕云说,不管他对田岛拓真有什么想法,此时都不便表露出来。
“不好意思,来迟一步。”肖春庭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人还没到,嘴里就不停的道着歉。
“等会先罚三杯就可以了。”方本瑜笑吟吟的说。
“应该罚,应该罚。”肖春庭点了点头。
“酒要喝好,但不能喝醉,要不然晚上怎么上桌?”时栋梁最关心的还是麻将,前天在白浒湾,他虽然赢了,但最大的赢家却是肖春庭。
“不管喝到什么程度,今天晚上肯定要玩个通宵。”肖春庭说。
“有你这句话,等会就得跟你喝一杯。”时栋梁笑着说。
“朱组长,你们那位孙务本,要不要请他再扳本?”肖春庭突然说,在白浒湾他们三人联手,把孙务本坑得很惨。此次来古星,肖春庭依然想再来一次。
“哪有这么好的事?他欠你的钱,怕要还半辈子了。”朱慕云笑着说。
他们四人在一起,才算一个等级的。朱慕云的任务,是陪肖春庭打牌,而且要打一个通宵。时栋梁的牌瘾也大,如果打通宵,正中他的下怀。
然而,凌晨三点的时候,他们突然收到来自古昌宪兵队转来的的紧急电报,白浒湾被新四军袭击了,肖春庭部的副大队长被击毙。
听到这个消息,肖春庭一下子傻了,白浒湾可能他的老巢,现在老巢被新四军攻击,那还得了?肖春庭当然坐不住了,连夜往古昌赶。而朱慕云也回了宪兵队特高课。刚才肖春庭收到的电话,就是特高课派人送去的。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信心()
肖春庭的部队损失惨重,袭击发生在凌晨一点半,机场的探照灯被打掉后,肖春庭部和日军像无头苍蝇一样,惊得四处逃窜。包括肖春庭部的副大队长以及副官,全部被击毙。青山机场的油料库被炸,整个机场燃起熊熊大火。
正在修筑机场的日本工程师,和一些技术人员,以及看守机场的日军被击毙。一些修筑机场的设备被手榴弹炸毁。
此次战斗的时间很短,从发动攻击到结束战斗,不超过半个小时。新四军游击队撤离后,古昌的日军才接到消息。古昌城内的日军和伪军,迅速出动,可是新四军早就沿江而下,毫发无损的回去了。
因为电话线被再次切断,只能通过古昌宪兵队给特高课发紧急电报。植村岩藏收到电报后,很是气愤。日方一直认为,青山机场位置绝佳,不会被抗日分子袭击。让肖春庭部在那里驻守,足够保证安全了。
哪想到,新四军的突然袭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肖春庭部根本就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因为肖春庭不在白浒湾,他的手下有如一盘散沙。
“新四军是怎么做到的?”朱慕云赶到特高课时,植村岩藏正在军用地图前怒吼。
此次袭击虽然发生在古昌,可也是特高课的一次失败。因为在此之前,特高课并没有掌握新四军的行动。青山机场距离古昌并不远,可以说就在日军的眼皮底下。新四军竟然敢袭击如此重要的军事基地,实在令人震惊。
“会不会是从驼子店据点绕过去的?”田岛拓真也赶到了特高课,虽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可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多晚,他都得赶过来。
“据说新四军的火力异常强大,子弹充足,还有几挺机枪,手榴弹更是像不要钱似的。这么多装备,他们要连续渡过至少三个湖泽地带,他们是如何渡过的?”植村岩藏冷冷的说。
“会不会是从古昌插过去的?”朱慕云看着地图,如果从古昌插到青山机场,既没有湖泽地带,距离也很短。
“你觉得古昌的皇军都聋了瞎了吗?水路,他们只能走水路!”植村岩藏嗔恼的看了朱慕云一眼,很是不满的说。
朱慕云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新四军的行动顺利,他比什么都高兴。这个时候,没必要去触植村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