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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让我来。”她说着正要从他怀里出来,谁知胳膊一紧,对方重重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重重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傅天琅眉头深拧,眼睛瞬也不瞬的凝着她:“去哪?”
乔莞轻叹:“放心,我哪也不去。”
他仍是不放,上一次放手,他等了一年,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松开她。
乔莞心中一软,掌心轻轻的覆上他的手背,抿嘴笑道:“唉,你高兴牵着,就牵着吧。”
话落她带着他上前两步,空出的一只手对着空气挥了挥。
随即,漫天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直至完全消散,露出了一众鬼民。
这一村村民约莫有百来号人,如今整整齐齐的站在乔莞面前,眼瞅着她从兜里取出一块小木牌,纷纷跪地叩拜。
“大人……”
乔莞被叫得有些不习惯,此次回来,她已经成了地府的正编鬼差,虽说地位仍旧不及黑白无常,但手里多了一块百鬼令,能够在危急时刻召集百鬼,任她差遣。
既然能号令百鬼……乔莞想了想,她也算是升了官,怎么的也得好好利用不是?
于是她蹲了下来,和穿着红棉袄的老头商量道:“村长,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行个方便……”
老头惊得合不拢嘴,连忙跪下:“大人尽管吩咐,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乔莞笑眯眯的摇头,一脸好商量的道:“不用这么严重,就是……我瞧着吧,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看看他们满身杀气,从前一定坏事做尽。”
村长连连点头称是,这群人杀气确实浓重。
乔莞看着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而今儿个他们不走运,误打误撞的入了这片村落,然后……迷路了……”
老头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大人说得是,这群穷凶极恶之徒不请自来,入了我村,却不幸被困于迷障当中,至此往后,再也遍寻不到归家之路。”
乔莞满意的回头,默默瞥了眼已经中了鬼打墙的金作非。
看他在原地绕圈,嘴中骂骂咧咧,心头徒的一动。
这群人手里有她的照片,说不定在之前还查过她的老底,她倒是不怕遭到报复,但也不想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扰了向来平静的生活。
所以这群人不能留,他们活着一日对她来说都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可她既不能杀他们,也不能伤了他们的魂魄,于是便想了这个法子。
法不责众,这一条同样适用于地府,毕竟是这群男人先扰了村民们的安宁,那么被困在村中,渴死,饿死,也是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收拾了那几个男人后,乔莞慢悠悠的把令牌揣回兜里,之后又看了眼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的夜幕,摸摸肚子说道:“我饿了。”
老头连忙殷勤的说道:“大人若不嫌弃,可到寒舍用餐。”
“你们这有什么吃的?”她摇摇头,想起曾经的一个故事。
一个男人在山里被雾气包围,渐渐迷失了方向,而后听着山上的钟声,寻路找到了一座寺庙,恰好庙里住了几名道士,他们好心让他留宿,并准备了一顿免费的斋饭。
等到他吃饱喝足,便入住了一间厢房,可随着三更过去,他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鼻腔里突然钻入一股浓重的霉味儿。
他猛然睁眼,恰好看到房梁上有什么东西垂了下来,在他面前晃来又晃去,可不就是一条粗油麻绳?
男子大惊失色,跳下床后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一路往外跑,许是命不该绝,让他逃出了这座寺庙,直到天色放亮,他回到城镇,一打听才知道山上那座庙里出了事,原来就在前几日,庙中遇到劫匪,几名道士纷纷被人吊死在房梁之上……
男子一听,背脊蓦的一凉,随后就是胃里有东西翻江倒海的往上涌,他受不住的来到一颗树下大吐特吐,而这一吐,从嘴里出来的竟是一堆还会蠕动的蛆虫……
——
乔莞咽了口口水,一般鬼请人吃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物,石头、青蛙、蛆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你们不会给我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她虽然饿得慌,但也不想吃虫子。
红衣老头明白她的顾虑,连连摇头道:“大人多虑了,我这就下去让人准备食物。”
乔莞刚想着他能给自己弄什么吃的,耳畔突然传来一阵阴风,刚才还静悄悄的村子突然灯火通明,热闹了起来。
鬼民们生火的生火,打水的打水,一时间,山林中回荡的全是野兽的哀嚎……
鬼打猎?
乔莞觉得新鲜。
接下来,她傅天琅一起被带到了一处空地,周围已经摆好了桌椅,还有漂亮的女鬼给他们斟茶倒水。
乔莞抬起眼,不远处是已经搭建好的纸灯白布,而在白布之后则坐了十几个拿着锣鼓唢呐的乐师……
瞅着一村人就跟喜迎贵客的隆重样,乔莞拍拍手,真好,真好,吃个饭还有皮影戏看。
很显然,在这一百多年里,村民还是头一次招待活人,所以能用的食材有限,除了一些现打的野味,能吃的也不过是一些从山里摘来的野果子。
乔莞抓着一颗不知道名字的果子往裙子那擦了擦,随后便一股脑的往嘴里塞。
直到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内回荡,乔莞眯起眼,满足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喟叹。
好吃……
好吃……好吃……真的太好吃了!
嚼吧嚼吧,她回头去看傅天琅。
他的目光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她。
乔莞有些不好意思,她肚子一饿就只顾自己了,完全忘了他。
“琅哥,张嘴。”她分了一半,凑到他唇边,见他吞下果肉后笑道,“甜吗?”
傅天琅凝视她良久,点头:“甜。”
乔莞眼中溢出笑意,揉揉他的脸:“绷着一张脸做什么?我又没欠你钱。”
他拧起眉头,僵硬的神色并没有得到缓和:“莞莞,这里的食物还是不要碰的好。”
乔莞不同意,村民给她做的可都是山里土生土长的野味,有钱也不一定能吃到的正宗美味呀。
“没事,他们现在得听我的。”她掏出百鬼令,置入他的掌心,“琅哥,我已经是正编鬼差了。”
他神色又是一僵,看起来并不像高兴的样子。
之后,随着一盘盘佳肴上桌,乔莞也将注意力落在食物上,与此同时,锣鼓和唢呐声在耳畔响起,出现在乔莞眼前的,是一出一百年前的皮影戏。
剧情大致说的是在唐肃宗年间,因宫廷争斗,太子平贵流落民间,长大以后进入长安,偶遇相国千金宝钏,此后二人两情相悦,为了与平贵在一起,宝钏与父“三击掌”断绝关系,后与平贵结为夫妻。
随后平贵被任为先锋抵抗外敌。而在两军交战时,与代战公主相遇,公主不敌,被平贵放之,此后心存感激,嫁给平贵,平贵顺理成章继承王位。岂料此事被宝钏得知,误会平贵,两人发生矛盾。平贵告知前尘往事,宝钏深明大义,接纳代战,终得一家团圆……
——
乔莞手里握着一只鸡腿,起初还被平贵与宝钏之间的爱情感动得稀里哗啦,可当进行到代战公主那一段,眉头又皱了起来。
“以前的女人真大方。”她嚼吧嚼吧,咬着一嘴的肉末瞧他,“琅哥,假如某天,你也像平贵一样遇到一名合眼缘的女人,你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把她带回来?”
傅天琅愣了下,垂眸瞪她:“胡说八道。”
乔莞吃饱喝足了,闲着没事便在他怀中打盹:“我说真的,你到底会不会呐?”
他捧起她的脸,吻上她发肿的唇畔:“不会,我此生只要一个乔莞。”
见他眼中的专注,乔莞就跟一只偷了腥的猫,笑眯眯的舔他的唇。
她知道答案的,只是想听。
琅哥说的甜言蜜语,可是比那夜莺的叫声都动听。
“唔……真好听。”她搂住他的脖子,眨眨眼说,“不过,你要是有了别的女人,我可做不到深明大义的接纳她,你知道的,我有多小气,要是惹我不快,我就一把火烧了她的魂魄,连你的一起,让你们连鬼夫妻都做不成……”
“好。”傅天琅眉目舒展,加深这个吻的同时不忘提醒,“记着你说过的话。”
爷爷,他们的嘴怎么又贴上了?
嘘,小孩子别看。
阴风阵阵的夜里,鬼童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乔莞带着几个野果子出了村口。
一群村民亦步亦趋的替她送行,而当两人行至路口的一颗百年古树下时,红棉袄的老头儿突然给她递上来一个木盒子。
“大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乔莞接过一瞧,盒子躺着的是一根被人用红绳捆绑的千年灵参。
她面上流露出吃惊的神色,一般来说活了千年的灵参大多已经成精,普通人根本抓不到,而今若不是被这群鬼民用红线捆着,这小家伙一早遁地跑了。
而且光是一道根茎,就能让人返老还童的参娃,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无价之宝。
“给我的?”乔莞不敢接,一再问道。
鬼民们连连点头:“大人,我们这村已经荒芜了百年之久,期间一直不见鬼差拘魂,若是方便,不知可否下地府与阎王求求情,在这里住的全是想要还阳投胎的可怜人。”
原来是贿赂。
当官好,当官真好。
乔莞老实不客气的收下了,笑眯眯的回道:“放心,最迟一个月,我一定替你们办妥。”
——
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于如何消灾,还要在半月后,乔莞找上赵灵那事说起。
那段日子,她没事便带着参娃在赵灵面前瞎转悠,等她问起,就将来龙去脉理了一遍,并且添油加醋,说的这村子如何富足,灵参如何的多。
赵灵单纯,直接上当,可当她来到村落,花去整整半月的时间替鬼民超度完后,看着剩下的一个废村,这才恍然大悟。
她被坑了!
不过这又是后话了。
183 反悔()
乔莞心想自己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想到出来转悠一圈,还白捡了这一只千年灵参。
出了村落,她又怕那灵参逃跑,于是便在红绳上下了禁咒,这才美滋滋的收回手。
刚抬头,恰好迎上傅天琅的目光,他一直在看她。
“你喜欢人参?”傅天琅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乔莞一呆,挥手道:“这不是普通的人参,是已经修炼成精的参娃,人参宝宝与已经成了福娃的小鬼一个性质,服用后不仅能使元气大增,哪怕不吃,福娃也能给人带来逢凶化吉的好运。”
一般来说,别说参娃了,就是已经成为福娃的小鬼,有钱也不一定能买着,因为没有人愿意卖,必须要极深的缘分才能遇上。
乔莞宝贝似的把小木匣子抱在怀里,她是个信命的人,既然这次没死成,还因缘际会的得到一个宝贝,相信往后的日子也会顺风顺水,而且这只参娃……她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收下的……
傅天琅抚过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沾了点泥土的双颊。
乔莞昨日在地窖里摸爬滚打了半小时,加上晚上没能洗澡,总觉得身上有股味儿。
于是她不太自在的往一旁站了些,催促他上车:“回去吧。”
见他点头,她忍不住问道:“你昨夜是不是一宿没睡?要不咱们在车里休息一会儿再走。”
她昨晚没把皮影戏看完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本以为他会带她随便找一间房窝着,谁知这人戒心过重,由始至终就没对那群鬼民放心,最后竟抱着她在户外一宿没合眼。
傅天琅径自发动车子:“不碍事。”
乔莞抿抿唇,垂着脑袋没有吭气,等到车子开远了,她忍不住回眸。
白墙,红瓦,一幢幢的老房子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天气还不错,车子没开多久便进了市区,很快,乔莞到了家。
乔爸乔妈等了两人一夜,就差没上警察局报案,如今看着傅天琅把人带回来,乔妈站在大门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她。
“跑哪去了?啊?手机不带,还有脸回来?”
乔莞见母亲来势汹汹,吓得赶紧往傅天琅的身后躲,拽着他的外衣乱扭,就跟小时候玩老鹰抓小鸡似的跟乔妈转起了圈。
“跑,你再跑,再跑中午不给你饭吃。”乔妈气喘吁吁的威胁,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啪啪”的敲在门框上,光瞅瞅就觉得疼。
好不容易,等到乔妈跑累了,乔莞便趁着这个当口,悄悄的从他身后探出一颗脑袋。
“阿妈,你别气,我这不是回来了?”
“有你这么一声不吭的往外跑的吗?知道咱们有多担心?我……”乔妈的话说到一半,徒的瞪大眼,“阿……阿莞……你,你好了?”
平时只会“嗯嗯啊啊”乱叫的傻丫头,这会儿居然能连贯的说清一句话?
乔莞把自己当脸贴在男人的胳膊上,清清楚楚的说:“摔了一跤,好了。”
乔妈喜极而泣,丢了鸡毛掸子,激动的抱住她:“你这丫头咋回事啊,不是昏迷不醒就是成了傻子,神神叨叨也不知道在鼓捣啥,走,跟娘上医院瞧瞧,让大夫好好的看看你那脑子……”
于是乔莞还没能进门,又被父母带去了医院,等到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都仔细检查过一遍以后,乔妈才算放心。
乔家的客厅。
她看着面前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捏着筷子,其实对这份伙食不是太满意的。
大中午的,吃什么面条?
乔爸乔妈两眼光光的盯着她,女儿刚一皱眉头,乔妈便回过味儿来。
“这是长寿面,快趁热吃了,你上一年的生日没能过,现在补也不晚。”
她连连催促,在他们乡下人有一个说法,早上是神仙、菩萨吃饭的时间,中午是人吃饭的时间,晚上则是恶鬼吃饭的时间,所以过生日的长寿面,必须在中午吃。
乔莞愣了下,鼻头突然有点酸,垂着脑袋再也没说话。
“愣着干啥,快吃啊。”乔妈一边催促,一边给傅天琅盛了一碗,“还有个事,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下个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就定在xx酒店摆酒,回头你整理一份名单出来,我再跟你爸请一些朋友,大概摆个二十桌左右,我们乔家的闺女,不管是结婚还是订婚都得办得风风光光。”
“订婚?”乔莞差点噎着,呆呆的抬眸问道,“谁要订婚?”
她之前三魂不全,如今好不容易凑齐,对于早前的记忆尚且混乱,所以要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当然是你了,先订婚,明年等你到法定年龄以后再结婚,咋了,不愿意?”乔妈这才想起来,之前他们一家子自顾自的谈论婚事,确实没人问过她的意见。
乔莞张了张嘴,转头去看傅天琅,恰巧他也正在瞧她,黑眸极为专注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莞莞。”他眼皮微地一颤,蓦然的在桌下握住她。
乔莞的手指下意识的动了动,却又被他重重的一攥。
她垂着眼,目光开始闪烁。
之前她朝不保夕,天天数着日子等翘辫子,所以他说什么,她从不反驳,只为了能让他安心……
可是……乔莞咬咬牙,她其实并不想这么早嫁人的,好不容易能回来,她还想好好享受自己的大学时光,毕竟他们还年轻,时间也多,可以等到毕业后再订婚、结婚也不迟呐……
不过这话……
乔莞偷偷瞧了他一眼,果然,她不过是稍稍的犹豫了一下,这个男人的脸色已经“唰”的一下,黑了下来。
如果她临时反悔,他会不会揍她?
乔莞动了动手指,在他掌中轻刮。
别气,别气,她不食言,说过的话她一定做到。
“愿意,我当然愿意。”留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乔莞轻咳一声,笑道,“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对了,阿妈,我们试过礼服了吗?”
见他脸色稍稍和缓,她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是订婚罢了,也不算是结婚,她家琅哥很好说话,只要她在私底下好好与他商量,他一定会答应让她读完书后再领证的。
乔莞想得很美,听乔妈说没选礼服,又约了明日去量身,直到一碗长寿面见了底,她推着傅天琅回房。
“哐”的一声她把门阖上,转身又将他压上床。
他眼中带笑,仰躺着任她胡闹。
“快睡,昨晚一宿没合眼,你累不累?”她替他盖上被子,伸手覆上他的眼睛。
“不累。”他顺势圈住她的腰,双臂微使劲,便将她整个人带入怀里。
“不累也睡。”乔莞搂上他的脖子,额头抵在他的的下颚处,用力的嗅了嗅,一种熟悉的气息扑鼻,温暖得令人安心。
她回来了,重新贴上这副胸膛,结实,有力,也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好。”大手在她后背轻拍,漫长的年月过去,其实他等的也不过是此刻的安宁。
幸福,再次触手可及。
直到房中逐渐变得安静,乔莞却没有睡意,她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的温度和心跳,好半晌,小声的说道。
“琅哥……”
“嗯。”
他的嗓音是哑的,似乎已经快进入了梦想。
“睡了吗?”
“嗯。”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她在他胸前划圈,一下一下的撩着他心脏的位置。
“嗯。”
“这……”她犹犹豫豫的停顿良久,试探性的说,“我们可以在下个月初五订婚,但结婚的日子……能不能延后?”
话音刚落,屋内的氛围似乎在瞬间凝固,周围安静得仿佛连双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乔莞等了许久,腰部突然一紧,一个天旋地转之后反而被对方压在身下。
傅天琅撑着胳膊,将她困在胸膛与床铺之间。
“为什么?”他眸色越发暗沉,直勾勾的看着她,声音中透着点压抑。
乔莞自知理亏,只敢小声抱怨:“我还没毕业呢,学校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