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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进展到这一地步,肯定是不能再瞒着阿黛尔了。要想平息此事,少不了还要她出面。可是怎么跟阿黛尔说呢?这真是个让约翰头疼的问题。
第八十章 重返华盛顿()
“格兰特,我明天一早去华盛顿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今晚要加班准备材料就不回去了。你去帮我取几件换洗衣服回来,我已经给阿黛尔打电话说过了。”约翰一边埋头奋笔疾书,一边对自己的勤务兵格兰特吩咐道。
“好的,长官!”格兰特答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转身出了门。这会儿才下午五点多,这趟差事说不定能让他在参谋长家混一顿不错的晚饭。一想到前几天在长官家里享用的那顿法式大餐,格兰特就忍不住流口水。
虽然上个月在训练中不小心磕掉了门牙,但这丝毫不影响“吃货”格兰特对美食的追求。在这个胖胖的二等兵心中,自己能够被阿黛尔夫人选中,成为参谋长的勤务兵,简直就是上帝对他痛失门牙的最好补偿。
正在埋头工作的约翰,当然不可能觉察到格兰特的那点小心思。对于他来说,勤务兵只要背景干净、手脚勤快就行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考虑到勤务兵需要经常与自己的家人打交道,约翰干脆就把给自己挑选勤务兵的工作交给了阿黛尔。除了吩咐米勒在营区布告栏上贴了一封招聘启事外,就再没有关心过。
唯一让他略感差异的是,阿黛尔最后从上百个应聘者中挑中的居然是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格兰特。这个小胖子和他还真有点缘分。
听阿黛尔说,她之所以挑中了格兰特,是因为他们家是开旅馆的,其实就是那种从老板到杂工一共不超过10个人的乡村小旅社。格兰特从小就在自家旅馆里帮忙,洗衣、做饭、跑腿、算账、收拾房间都是把好手。
适用了一段时间,约翰一家对格兰特都还挺满意,就把他留下了。这孩子虽然嘴馋了一点,一说到吃就两眼放光,但手脚还是挺勤快的,很多事情不用约翰吩咐就能料理地妥妥帖帖。
一直到格兰特打着饱嗝从约翰家回来,约翰都还在办公室里研究材料。他这次去华盛顿大概要待三天左右的时间,除了参加两个会议外,还要处理一件私事,时间非常紧张。
“长官,衣服给你取回来了。”格兰特拎着一包衣服和一个保温筒走了进来。“您还没吃晚饭了吧,阿黛尔夫人让我给您捎了点吃的。”
“先放那吧。”约翰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长官,法式小羊排和奶油龙虾汤凉了就不好吃了。”犹豫了一下,格兰特还是“好心”地提醒了约翰。在他看来,这么好吃的东西“糟蹋”了实在太可惜了。
“我知道了。”约翰终于抬起头,看了格兰特一眼。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材料,接过了格兰特递过来的晚饭。
“家里现在怎么样?艾瑞克的咳嗽好了吗?”约翰一边吃晚饭,一边问格兰特。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上次走之前,小艾瑞克有点感冒发烧,晚上还咳嗽得厉害。
现在小家伙已经7个多月了,从母体里带出来免疫力已经基本消退,正是最容易生病的时候。再加上亚历山大的气候又与华盛顿区别很大,小家伙在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个头疼脑热的。好在苏珊奶奶经验丰富,阿黛尔也不是第一次当妈了,才不至于慌了手脚。
“已经好多了,今天已经能让玛丽抱着下楼玩了。”格兰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晚饭的时候,艾拉小姐也老是咳嗽。不过阿黛尔夫人说她是装的,为的是不去上法语课。”
约翰听了不由地笑出声来。自从她们搬到了亚历山大,小艾拉的“美好生活”就一去不复返了。为了纠正女儿身上的种种“不良习惯”,让其回到名媛小姐的正确成长轨道上来,阿黛尔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除了自己时刻留意纠正小艾拉的种种不当行为外,阿黛尔还专门给女儿找了一个非常严厉的女家庭教师。据说这个叫菲洛米娜的女家庭教师,还有法国贵族血统。祖上曾有人在法王路易十四身边做过宫廷女官。
更让阿黛尔满意的是,菲洛米娜不仅能教授音乐、绘画、礼仪、算数,还能教拉丁语、法语和骑术。虽然40美元的周薪相当不菲(差不多相当于1940年美国人均收入的两倍),但阿黛尔依然认为这是非常值得的。
现在,唯一苦了的,就是可怜的小艾拉了。虽然约翰对生活在两个“女魔头”阴影下的女儿深表同情,但他也无能为力。
一来在这种事关女儿前途的大事上,阿黛尔是很固执的,很难让她接受后世所谓的“先进”教育理念。二来么,“家族专用车厢”的事给阿黛尔惹了这么大麻烦,作为始作俑者,约翰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妻子。实在硬不下心来,再跟阿黛尔发生争执。反正最近部队里事情不少,他就干脆眼不见为净了。
吃完晚饭,打发走了格兰特。约翰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之后几天在华盛顿的行程安排上。
这次回华盛顿,他主要有三项任务。一个是参加明天下午由麦克奈尔将军主持的在第三、第四集团军推行新后勤补给系统试点的会议。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82师的这套后勤补给系统早就以其优越性获得了陆军大部分高层的认可,在军内推广只是早晚的事。
据约翰所知,沃尔德将军早就要求第四集团军下辖的几个师学习借鉴82师的做法了。所以,后天的会议,更像是一个经验交流会。到时候,他作为方案的设计者,只要负责答疑解惑就行了。
而另外一件,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要跟小科尼利尔斯见上一面,请他帮忙调查一下前段时间媒体关于阿黛尔的报道是否有幕后推手。
自从阿黛尔发表声明,明确表示无意参与政治后,关于“阿尔瓦第二”的传闻就已经逐渐失去了热度。除了极个别女权主义者还在不断给阿黛尔写信外,大部分人都以不再关注此事。约翰只是出于一贯地小心谨慎,才会想弄清楚当初的那篇报道是否是有别有用心人在背后指使。
而真正让约翰感觉比较棘手的,是最后一件事。应威廉…李将军的邀请,后天他将以空降作战“专家”的身份,参与一个参谋部内部的研讨会。而这个研讨会,在很大程度上将会决定未来美国空降部队的命运。
因为就在十来天前,也就是5月20号,德国人在克里特岛发动了人类历史上首次大规模空降作战行动。而这也是空降兵第一次独立执行大规模作战任务。
结果,根据参谋部得到些情报,德国伞兵在克里特岛受到了重挫。虽然最后德国人成功占领了克里特岛,但损失非常惨重。德军唯一的空降师——第7空降师伤亡将近四分之三,连师长萨斯曼少将都阵亡了。以至于德军彻底失去了进一步夺取马耳他岛的能力。
这个消息传回国内后,军内有人对是否应该组建大规模空降部队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空降部队充其量只是个战场刺客,实施大规模空降作战时愚蠢和没有必要的。
为此,参谋部专门召开了一场关于克里特岛战役的研讨会。为了不让自己多年的努力沦为泡影,威廉…李这才紧急向约翰求助,希望他能在后天会议上,力挺“空中步兵”计划。
第八十一章 克拉克的狗屎运()
“上午好,约翰!”坎普…斯普林斯陆军航空兵基地(后世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约翰刚下飞机,一身中校制服的克劳福德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你好,罗伯特!”约翰热情地上前与老朋友拥抱问好:“随便派辆车过来接我就好了,你这个大忙人怎么还亲自跑来了?”
“看你这话说的,这次处里沾了你的光,露了大脸。要不是杰罗副处长忙着准备下午的会走不开,这差事哪里轮得到我。”说着,克劳福德就抢着接过了约翰手里的小手提箱:“内文斯处长让我问问你今晚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晚上就去他那里,他要好好跟你这个大功臣喝两杯。处里的几个老人都去。”
克劳福德说作战计划处沾了约翰的光,是因为他们也从这次82师的后勤改革试点中分到了一份不小的功劳。当然了,这份功劳他们也不是白得的。
当初,约翰之所以能够一上来就敢明目张胆地拿82师后勤系统开刀,并成功站稳脚跟,靠的就是他临走的时候,从作战计划处要到的一个后勤改革试点项目。
要是没有这个项目,就算布莱德利再支持他,约翰也没有权力对原来的后勤系统进行任何大的改动。毕竟,军队是非常强调遵守制度规范的,没有陆军参谋部的许可,一个师想擅自改动现行的陆军后勤补给制度,门都没有。也就是约翰,顶着个陆军后勤专家的帽子,又曾是作战计划处的核心成员,才能要到这样的项目。
而作战计划处这边,原本对这个改革试点项目并不怎么上心。在内文斯和杰罗等作战计划处高层心中,这个项目纯粹是为了帮助老同事约翰,让他在下部队后能快速打开局面才弄出来的。
按照惯例,当作战计划处有核心成员要去下面部队任职的时候,处里都会酌情予以一定的“支援”。约翰只是请求帮他运作一个师一级的后勤改革试点项目而已(这本来就在作战计划处的工作范畴之****文斯和杰罗等人自然不会拒绝。至于最后试点项目效果到底如何,他们压根就没有太在意。
现在,约翰在82师的后勤改革获得了出人意料的成功,作战计划处也是喜出望外。再怎么说,这项试点也是他们“布置”给82师的,一个“指导有方”的功劳是少不了的。再加上约翰非常识大体,在所有的报告里都没忘了强调作战计划处在改革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内文斯等人在获得参谋部高层褒奖的同时,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好好对约翰表示一下感谢了。
“没问题,我也正想和大家好好聚一聚。”约翰很爽快地接受了邀请。无论走到哪,作战计划处都是他军旅生涯开始的地方,是他的“娘家”。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与“娘家人”搞好关系的机会。
在此次82师后勤改革的事上,他和作战计划处可以说是实现了双赢。这给双方之后的合作开了一个好头。约翰当然要成热打铁,进一步加强自己与作战计划处这个参谋部核心部门的联系。要知道,将来处里随便一个中尉参谋在作战地图上画条线,都有可能让他这种基层部队指挥官拎着脑袋在战场上跑到吐血。
“对了,马克的事怎么样了?任命什么时候能下来?”在去陆军参谋部的路上,约翰问克劳福德。
一周前,克拉克就被从克莱博军营紧急召回华盛顿了。有消息说,他已经被麦克奈尔将军亲点,成为了陆军改组办公室的成员。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克拉克这次可就赚大了。
“马克这次可了不得喽。”克劳福德有些感慨地说道:“据说,麦克奈尔有意让他到改组后的陆军地面部队司令部当副参谋长,搞不好下半年他能直接越过上校,成为一名准将了。去年是奥马尔,今年是马克,果然还是科班出身的晋升快,我们这些人没法跟他们比。”
约翰被他说得也有些心有戚戚焉。1939年他刚加入陆军的时候,布莱德利和他一样是中校,克拉克和克劳福德一样是少校。这才多久,他俩就双双越级晋升,一举进入将官行列了。
不过与克劳福德的“羡慕嫉妒恨”不同,约翰是知道布莱德利与克拉克将来成就的。他对克拉克越级晋升的事倒不怎么吃惊(历史上,克拉克就是在1941年8月从中校直接升的准将),反而是克拉克被麦克奈尔钦点这件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一直等车开进了军需大楼的停车场,约翰才大致理清了头绪。
自己还是受了前世记忆的影响,想当然地把克拉克划为了马歇尔的嫡系。没错,这一世,克拉克也是因为在1939年西海岸两栖登陆演习中表现优异,被马歇尔看中调入参谋部的。但是可能是由于约翰的乱入,之后的某些情况发生了变化。
首先,马歇尔提前在与保守派斗争中取得了优势。前世,马歇尔被保守派逼到试图借助珍珠港事件,拖所有60岁以上将领同归于尽的情况估计是不会再出现了(珍珠港事件后,马歇尔曾向罗斯福请辞,并表示老一辈将领已经没有能力应对接下来战争,建议将60岁以上的陆军将军全部退役)。
马歇尔这边胜得太快,克拉克自然也就少了不少表现自己,博取高层关注的机会。还没等他崭露头角呢,马歇尔就已经把参谋部里的保守派干趴下了。现在参谋部上下,各要害部门都有马歇尔派的人,克拉克这个才进入马歇尔视线不到两年的小中校自然不像历史上那么醒目了。所以这个曾经被“看好”的青年军官,暂时也就只能继续被“看好”下去。
不过这一点,对于克拉克来说,既是劣势也是优势。因为在麦克奈尔这些保守派大佬眼中,克拉克不同于李奇微这些“中国帮”成员,或者布莱德利这些本宁堡步校的老人,他身上的派系色彩非常淡薄。只要他充分展示出自己的才华,保守派那边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果不其然,克拉克在带队来82师考察新兵训练工作的这段时间,就凭借一份份充满“真知灼见”的报告,获得了负责全军编制改革和训练工作的麦克奈尔的认可。被他相中,成为了筹备中的美国陆军地面部队副参谋长的后备人选。(从1940年7月到1942年3月,美国陆军高层进行了一系列改组。最后取消了陆军总司令部,组建了陆军地面部队、陆军航空部队和陆军勤务部队三个平行司令部。麦克内尔本人担任了第一任陆军地面部队司令)。
其实,这里面也少不了约翰的功劳。要不是约翰卖了那么多私货给克拉克,他哪能这么快就获得麦克奈尔的赏识。真算起来,约翰在82师折腾了几个月,获益最大的不是他自己,也不是波普、更不是作战计划处,而是克拉克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他这个干活的都还是个上校呢,写报告的倒成准将了,上哪说理去。
第八十二章 物是人非参谋部()
那句怎么说的来者,当看到朋友失败的时候,你会难过。当看到朋友成功的时候,你会更难过。约翰虽然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小小的准将嫉妒克拉克,但想到自己忙活了这么老半天,最大的那块蛋糕缺掉到了比人嘴里,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事已至此,约翰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幸好克拉克是自己人,要是便宜了个不认识的外人,那才真叫郁闷呢。
“约翰,现在才11点,你是直接去吃饭还是去我办公室坐坐?”克劳福德问道。
“去办公室吧,好几个月没来了,先和大家见见面。”说完,约翰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刚才在停车场,没有见到参谋部的吉祥物——停车管理员布莱恩特军士长。
“老布莱恩特哪去了?停车场管理员换人了吗?”约翰好奇地问道。
“老爷子在沃尔特…里德(陆军医院)呢。上周他在西侧停车场被一个新来的上尉给撞伤了。”
“伤到哪了?严重吗?”
“还好,只是尾骨骨折而已。据说当时他正蹲在地上给停车线上油漆,那个上尉没看见,就直接撞上去了。得亏是倒车,速度不快,伤得不是很严重。”
“这可真够背的。那个倒霉蛋叫什么名字?”
克劳福德当然知道约翰说的倒霉蛋不会是老布莱恩特,而是那个上尉军官。相比于尾骨骨折的受害者,肇事的冒失鬼才是真正倒霉的家伙。
要知道,布莱恩特军士长不仅曾是潘兴将军的司机,还是目前参谋部里资历最老的超级大前辈。1894年入伍,在古巴、墨西哥、菲律宾和欧洲都打过仗,这份资历搁到越战后,绝对是陆军总军士长的不二人选。
即使在没有设立总军士长职务的今天(美军是从1966年开始在各军种设立总军士长的,这个职务相当于士兵们的工会主席,地位与军种副参谋长相当),老布莱恩特也是深受参谋部上下爱戴的“布莱恩特爷爷”。就连马歇尔参谋长见了他,也尊敬有加,一般都会主动示意对方不必敬礼。
这个上尉得倒霉成什么样,才会刚来参谋部不久,就把这位老爷子撞进了医院。可想而知,今后这家伙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好像叫什么法兰西斯…杜德,上个月刚从菲律宾回来的。”克劳福德笑着说道:“这家伙现在在参谋部可有名了,大家都叫他闪顶(门球术语,通过撞击使他球停在预定位置)小子。”
约翰也乐了,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事。这个叫法兰西斯…杜德的“闪顶小子”不会就是巨济岛事件中的那个视察联合国军战俘营的倒霉指挥官吧。
要真是同一个人,那这家伙的运气可真是衰到家了。在太平洋战场上舍生忘死,数次负伤,好容易到朝鲜战争快结束的时候,才熬到了第八集团军参谋长(准将)的位置。结果在去巨济岛战俘营视察的时候被一帮朝鲜战俘当人质给扣押了。
虽然杜德最后被释放了回来,但因为给免费赠送了朝方一次宣传战的大胜,他随即就被解除了指挥职务,同时降阶为上校,转年又被勒令退役。最后还是上司范弗里特念旧情,为他说了好话,陆军部才在1977年恢复了他的准将军衔。不过那时候杜德都已经郁郁而终四年多了。
约翰打心里同情这位命运多舛的倒霉上尉,但也仅仅是同情而已。在战争这一充满偶然性的领域,有多少“名将”因时运不济而折戟沉沙。像法兰西斯…杜德这样倒霉的,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约翰可没有这么多菩萨心肠,杜德对于他来说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他就是再倒霉,约翰最多也就是感叹一下,丝毫没有要插手改变其命运的意思。
上了四楼,进入了作战计划处的办公区,约翰立刻就被几个老同事热情地包围了。最近一年来,作战计划处人员变动非常大。大部分老同事都已被调离,偌大的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