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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剑平的身上,他付出了许多代价。但他没过有一天他会突然感到同剑平之间的感情已经上升到了父子这种程度。甚至,他会下意识地将对他娘的宠爱转移到剑平的身上。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剑平。
他对剑平非常地疼爱。
如今剑平离世,他自然是要倾其全力地为自己找一个说服的理由。试图让自己疼痛不已的心慢慢恢复。
不过谁也不知道这一段曲折的回忆。
除了魔教教主白刹。
这也是为什么剑平因为卿湄离开魔宫,白刹会恼羞成怒的原因。
或许真的是他爱情转移在了剑平身上。剑平的离开让他倍感压抑,就好像跟了自己很久很久的东西就这么莫名地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心里十分地憋屈一样。
“师……父……”卢聿还想说什么,被跟前的先生给拉住了。
走出洞口的卢聿十分悲伤地看了先生一眼,不明所以地说:“先生,师父为什么就不能明辨是非呢?”
“小聿啊,你师父不是一个不讲理儿的人。他之所以发这么大的脾气,是这里的心结还没打开呢?!”先生屈肘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所以,此时此刻,我们除了给教主一些空闲的时间让他慢慢调整,别无他法。”
卢聿肩膀一沉,只好应承地点了点头。
……
林耀甫依旧在大牢里面关着,皇上也不说杀,也不说留。时间就这么一日又一日地拖着。
李诗语见皇上没有什么动静,一时心慌。便只好再次力邀三皇子祁真商量。
“三殿下觉得阁上的风景如何?”李诗语既没有挑在天下第一酥,也没有挑在天下第一馆。而是选了最为雅致的浣纱阁。
“所谓一览众山小,没想到坐得高了,看地也远了。”祁真放眼往喧闹的集市看去,一时有些兴奋不已,“这地方卿将军怎么会来?”
“前些日子,我想买个店面。就正好看到了这宾客满棚的浣纱阁。”李诗语狐疑地望了一眼,“怎么,三殿下觉得此处商量事情不好么?”
“身在高处,自然是好。”祁真讪讪地回答,“不怕隔墙有耳。”
“三殿下倒是说到臣的心口上了?”李诗语扁了扁衣袖,随之提起桌面上的紫砂水壶给身旁的三皇子祁真倒了一壶茶,“这茶是新近的碧螺春,味道不错,三殿下尝尝。”
祁真豪爽地持起茶杯,抿了一口,也握着茶杯谦虚地一笑:“确是好茶。”眉头随之紧紧锁住,“卿羽将军今日邀请本殿下来此,一定不是来喝茶的吧?”
李诗语澄澈空灵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而后笑道:“三殿下,你上一回也这么说?”
“难道不是么?”
“如果真是喝杯茶的话,臣也不至于花空了自己的荷包呀?”李诗语扯下自己的荷包在三皇子祁真的面前翻了翻,撒娇地说,“这可是夫君在我出门时亲自装上的。我要没办成事儿,他绝对不让我进府。”
“哦,是么?”三皇子祁真反问道,“莫璃大将军竟然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李诗语咧嘴笑:“呵呵,假的。”
笑了一会儿,她再给祁真倒了杯茶,此刻神情冷肃,已经决定开门山见山了:“三殿下,不知林宰相的事儿怎么样了?”
祁真面色尴尬:“他还活着。”
“皇上还让他活着?”
“父皇倒是想把他拿了!”祁真道,“只可惜高处不胜寒,对于一个九五之尊来说,想要解决一个权势在握的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臣明白了。”李诗语抬眸笑,“所以臣今日前来,就是想告诉三殿下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李诗语指指脑袋:“臣已经想起自己遇害的经过了。”
“哦?”
“所以明日早朝,臣便会将此事儿的来龙去脉告知陛下,让陛下来裁决。”李诗语平和的语气里透出她敏捷的思维,“还望三殿下能够信守当日对臣的结盟之事。”
三皇子祁真欣赏的目光瞅向她:“卿羽将军不用担心,本殿下也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而且本殿下也知道,帮助卿羽将军,实际上就是在帮助自己。只有铲除了林耀甫,本殿下才会有得到储君之位的可能。”
李诗语淡然地起身,手掌握上栏杆,目光倾斜:“这王都城里果然是一趟浑水。而身处在王都里面的每一个人,好像都喜欢浑水摸鱼!”
“不,再浑浊的水,也要有鱼可摸不是?”三皇子祁真反笑。
李诗语知道,他口中的鱼指的是皇位,所以也应和了一句:“其实,如果王都里的人眼光能放远点儿,说不定就不会觉得鱼好了?”
三皇子祁真在耳旁邪魅一笑:“可卿羽将军觉得,这王都里除了那条鱼好,还有什么值得欣赏的东西呢?”
“有啊。摸不到鱼,摸只螃蟹摸个龙虾也成啊!”李诗语装疯卖傻地敷衍了事,“要我,既不摸鱼,也不摸虾和螃蟹。”她撑着腮,柔和的目色静静地流向远方,以至于她忽略了三皇子祁真所问的一句话。
这高耸入云的王都里边儿除了有鱼可摸,还能摸到什么?
“三殿下?”李诗语倾头,“有件事儿十分关键,臣必须得问清楚。”
“何事?”三皇子祁真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水。
“弹劾林耀甫的那几位大臣是你怂恿的么?”李诗语突然地一问,让三皇子祁真当即顿在原地。他看过来的目光如一把利箭,直直逼向李诗语。
一个后仰,李诗语差点儿翻下高阁。幸有三皇子祁真伸手将自己给拽住。
“如果本殿下说没有,那么卿羽将军会相信么?”
李诗语抬手点头一笑:“臣既然已选择依附三殿下,那必然会对殿下保持绝对的信任。殿下既说没有,那便没有!”
三皇子祁真冷冷目光不经意地一觑,纳闷地看向李诗语:“卿羽将军为何会有此一问?”
“因为好奇。”李诗语正经道,“刚同三殿下结盟,便有几位朝臣弹劾林耀甫。臣感到十分震撼,故而有此一问。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三殿下多担待!”
“卿羽将军,你真是聪慧过人?”三皇子祁真好整以暇地打量她,“若不是你已婚嫁他人,恐怕本殿下还想娶你为妃。”
李诗语客套地笑笑:“那可是要让三殿下失望了,不仅臣的人,就是臣的心都已经全权托付给莫璃大将军了?”
“本殿下倒是好奇,卿羽将军一个如此冷丽的佳人,什么时候欢喜上莫璃大将军了?”
李诗语也不害臊,挤眉弄眼地笑笑:“不瞒三殿下,臣嘱意他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在还没想起以前的事儿之前,臣就看他非常顺眼。记起以前的事儿后,才忽而发现,臣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了。”
“卿羽将军果真是……”三皇子祁真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聊起情事,面无羞色。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是不是想说我胆子很大?”李诗语挑逗道,“感情这种事儿吧,又不是见不得人,说说也无妨吧!”嘟着嘴调侃调侃了皇子,“三殿下,你要不也同臣分享分享情事儿?”
三皇子祁真当场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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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防患未然()
“三殿下不要介意,我只是随口胡说。”李诗语见他面色转红,似对自己的调侃感到万分尴尬。这才回身恢复到原来一本正经的样子,“林耀甫的事儿就交给三殿下了。”
三皇子祁真咧嘴一笑:“此事儿本殿下自会心中有数。”
“那臣就静候佳音了!”李诗语勾着红唇,神采奕奕地笑笑,“林耀甫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三殿下切莫掉以轻心。”
“嗯。”三皇子祁真冷肃地点了点头,就迈步离开。只是让人匪夷所思地是,他离开的时候,目光定着浣纱阁那个地方看了很久很久。
李诗语坐在高阁上,眼睛一瞥,便看见三皇子祁真戴着披风,神秘兮兮地入了一辆马车,而后缓缓离去。
“妈妈?”莹洁的手指伸出,李诗语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的两杯清茶,“结账!”
那身材浑圆的老鸨盯了她一眼,谄媚地笑笑:“姑娘,三十两银子。”
李诗语听罢,眉毛惊地一跳,这挑个地方喝杯茶,没想到也像被人打劫了一样。只是手自袖子里摸了摸,感觉空空如也。
尴尬地笑了一会儿,她抬眸眨了眨眼睛:“我夫君呢,他们在哪里?”
“在二楼呢,姑娘。”那老鸨一眼就看明明白李诗语的意思,连忙伸手带路。
下了高阁,就来到二楼,一个包间里面,莫璃大将军正盘膝而坐。见李诗语满面郁郁地回来,不觉讶然:“没谈妥?”
李诗语摇头。
“三殿下提了什么条件难为你?”莫璃大将军继续揣测。
“那是怎么回事儿?”
李诗语眼神往身后站地两寸以外的老鸨斜了斜:“银钱用完了。”
莫璃大将军摸了摸鼻翼,兀自笑了笑,就对身旁的如痕使了一个眼神。当如痕结完账以后,李诗语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没小尾巴跟着我了?”李诗语趴在桌上,眯眼瞅了瞅莫璃大将军,“阿璃,你猜,我同三殿下,说完那件事儿后,他什么反应?”
莫璃大将军拈着茶杯,想了想,然后抬头回答:“这个问题问得肤浅,他自然……没什么反应。”
“哎?”李诗语好奇,“你怎么知道?”
“猜的。”莫璃大将军笑答。
“猜?呵呵,那阿璃可真是聪明绝顶啊。”李诗语拍马屁地拱了拱手,“哦,对了,我问过他,弹劾林耀甫的那几位大臣是不是他私底下做的?”
莫璃大将军倒了一杯茶,递到李诗语的手里:“那他怎么说?”
“他透露不是他的人。”李诗语狐疑,“你说会不会是他害怕我们知道对自己不利,所以才说谎话来骗我?”
莫璃大将军摇头:“既然他说不是,那断然不是。”
“你这么相信他?”
“不是相信,而是觉得他没那么傻。”莫璃大将军道,“倘若那弹劾林耀甫的几位大臣是他的人,那么也许这三皇子就不会把自己往年收集到关于林耀甫的罪证交给陛下了?”
“你说清楚点儿,我听不大明白。”李诗语喝了口茶,“如果是他的人弹劾的话,那能够拿出证据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毕竟自己做好充足的准备,也算有备而来啊!”
“你这分析只能是最普遍的看法!”莫璃大将军不以为然地说,“知道哪里有问题么?”
“哪里?”
“那些弹劾林耀甫的大臣。”莫璃大将军一针见血。
“他们不是死了么?”李诗语纳闷,“难道你是说他们的死有问题?”
“不是死有问题,而是他们真正依附的对象!”莫璃大将军目光犀利似剑,说地李诗语更是诧异无比。
“他们是东宫太子那边的人!”李诗语一语道破,“一众大臣私下里都这么传,我都听见了。”
“呵,真的是么?”莫璃大将军邪魅一笑,语调无一丝波澜。
“难道不是?”李诗语诧异,“阿璃,你查出什么来了?”
“几位朝廷命官死了,这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莫璃大将军询问。
李诗语立刻点头:“朝廷命官死了,自然是大事儿!”
“羽儿,那我再问你,既然这是一桩大事儿,为何没交由刑部查询,缉拿真凶归案?”莫璃大将军诡异地笑容分明是成竹在胸。
“或许……或许刑部大人……太累了……”
莫璃大将军听罢略感无奈,眼睛也下意识地定向了身旁的如痕:“如痕,你来回答?”
“回将军,末将认为此事儿在上峰的眼里是小事儿?”如痕沉默了一瞬,拱手回道。
李诗语咋舌,都几条人命,上面还会认为是小事儿?她可不信。
“阿璃,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李诗语撑着腮。
“陛下只说是被人灭口,却不提一句追查真凶。可见他心里边……”莫璃大将军的眼神在等着李诗语来接。
“他心里边有数!”李诗语按着平常的思维回答道。
“那你认为陛下心中会怎么个有数?”
李诗语白白眼:“还能对什么有数,当然是杀人的真凶了。”
“那羽儿还想不出来?”
真凶,陛下知道真凶?如果是这样的话,便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皇上知道某人是真凶,只是这个人让他无法忍心下手。
第二种就是这个真凶其实不是旁的谁谁谁,而是自己。自己将几位大臣给杀了。他还需要派几个刑部大人追查真相么,如此,又有什么意义?
李诗语想到这儿,瞳孔睁得极大,她拍桌立起来:“阿璃,你的意思是,杀死那几位大臣的就是陛下他自己。”
“不错!”莫璃大将军点头承认。
“可陛下为什么要派大臣弹劾林宰相,又为什么要派人将那些精心挑选出来弹劾的大臣给杀了呢?”李诗语摇头不解,“我还从没听说过这么好笑的事情。”
“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承担了很久很久的折磨,必须赶紧想个办法拉他下水。”莫璃大将军通俗地解释道,“一个人在某个时候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又或者已经忍无可忍的时候,你说,这样的情况下,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难道不会下意识地想办法去捍卫自己的皇权么?”
“所以这是陛下故意设计,想要给林耀甫一个教训!”李诗语呐呐道。
“不,没那么简单。”莫璃大将军再道。
“你说地太奇怪了,我还是没听明白。”李诗语有些烦心,“容我自己先理一理思绪。”
莫璃大将军捏了捏前额,看着坐在位置上,盯着手指冥思苦想的李诗语,不禁和身旁的如痕对视一笑。
想了许久,李诗语的心思都飞到其他地方去。
“饿?”她摸了摸肚子。
“什么?”
“阿璃,我饿了。”李诗语难耐地指了指对面一桌吃的酥饼,“能不能等吃饱了再想。”
“唉!”莫璃大将军立刻吩咐,“如痕,让人上菜!”
如痕领命,自去找那小二点菜去了。
李诗语趴在地上,看这周遭新颖别致的浣纱阁,一时羡慕不已:“阿璃,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比青楼热闹。”
“浣纱阁这一处优雅之地,又哪是青楼那些风月场所可以相提并论的?”莫璃大将军噗嗤一声,全神贯注地盯着远方。
“哪,看你这么了解,莫非以前天天来这里。”李诗语瞪了他一眼,“我说呢。难怪难怪。”
“在这里最过也只是找个姑娘听听曲儿,弹弹琴。”莫璃大将军凝眉瞪着她,“你当还有什么?”
李诗语不假思索:“没,我又没说你让姑娘陪你睡觉。”
“庸俗!”莫璃大将军生气了。
“我本身就庸俗,你怎么才知道啊?”见李诗语也一语动怒,莫璃大将军突然有些后悔莫及。过了许久,他见四下无人,便挨着李诗语挤了挤:“我不过就说一句,你怎么生气了。”
“吃醋了,不行啊!”李诗语扁嘴。
莫璃大将军举手投降:“本将军以前从来没进过这些地方!”
“那你怎么了解?”李诗语怀疑地看过去。
“子淳常常在我耳边嚷嚷,再怎么也听进去了一些。”莫璃大将军老实交代。
“这还差不多!”李诗语刚刚还阴沉的脸突然变得明媚灿烂。
……
皇后寝宫。
夜墨染,望不到半点残星。
深秋已至,入夜后更是冷意凛凛。穿着金黄色里衣的皇上半躺在深紫色的蚊帐里,闭目小睡。
皇后娘娘已经梳妆,身上着的是一件白色里衣。虽然岁月淡去,她的脸上已经皱纹斑驳,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和由内而外透出的气质却是天生的贵气。
“陛下?”她温柔地唤了一声。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皇上将皇后娘娘搂到怀里,“朕动了你东宫的人,皇后怎么不觉得好奇?”
皇后娘娘聪慧地回答:“臣妾知道,陛下定是有不得不做之事,才会动用那几位杰出的大臣。”
“是啊,他们几位都是朕最忠心最敬佩几位大臣。”皇上有些许烦恼,手指拉了拉鼻翼,“可到底朕还是言而无信了?”
皇后娘娘安慰:“陛下,您是九五之尊。他们为您而死,那是他们莫大的荣幸。”
“呵,什么荣幸。人一死,什么都没了?”皇上对杀害几位大臣的事儿,心中还是耿耿于怀。见皇后娘娘不猜测,不怀疑,他心中忽而有些悲凉,于是主动道,“皇后不想知道为什么么?”
皇后娘娘抬眼望向皇上。
“朕不想看到那些权利深重的大臣,那些朕可以依赖的大臣竟然成天算计,算计朕的皇位!”皇上如一个孩子一般,天真执拗地回答,“朕还没死,这龙椅谁也不能惦记,只能朕一个人做。”
皇后娘娘颔首,垂下的幽幽目色不敢与皇上对视。
“怎么,皇后不说话?”
皇后娘娘心仿佛烧灼一般,有些惊恐地回答:“臣妾……臣妾没有。”
“没有?!”皇上冷哼一声,“你和太子也在背后算计朕的皇位是不是?”
皇后娘娘看着身前靠着的男人青面獠牙,吓地后背发冷:“不,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不敢,你不敢做的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皇上雷霆大怒,一把掀开被子,手指定着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放在身前的手臂仿佛已经脱臼了,但还是只能那么保持着垂眸拱手的姿势。
“陛下,臣妾不会的,臣妾永远也不会的!”此刻,皇上怒火中烧的脸映在皇后娘娘的双瞳中,灼热地将她的平静的心搅了个滚烫。
皇上发疯了,皇上要杀了自己?
皇后娘娘仓皇畏惧,匍匐在地时,两肩都隐隐有些在抖。
“佑为,佑为!”皇上对着大门连叫。不到半会儿,那傅佑为公公就托着拂尘疾步行到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