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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
一个没有主帅的军队,往往就失去了统一指挥。涉间眼见秦军有了怯意,唯恐秦军大乱,当即拔剑在手,命令秦军发射重弩。但涉间平时虽为人正直,可惜他身为副将,秦军的重弩手不归他直接领导,他的命令是下了,却遭到几位都尉的反对:“涉将军,王将军已被楚军虏去,如我军发射重弩,若伤到王将军该如之奈何?”
“对,我们不能用重弩也把王将军射杀了!”
“说得极是,敢问涉将军,你这样做是何企图?”
听几个都尉如此说,涉间有些心急气躁,大声喝道:“老子有什么企图?老子是想把王将军救回来!”
“把王将军救回来?我看你是想让王将军快些死掉,你好直接指挥我等。”
战场上交战,就怕将帅不合,互相猜忌。况涉间还不是主帅,自然王离不在,就没人愿意听从他的调遣了。归根结底,都是涉间的刚直不阿惹的祸。这也说明刚正的人虽好,但就是很多人不喜欢。
好在这些都尉只是嘴上反对涉间,不听从指挥,没有在背后捅涉间的刀子打涉间的黑枪,否则估计涉间要比苏角死得还惨。
涉间知道再与这些将领争论下去,毫无益处,便打算率领隶属于自己的人马,杀向楚军,救回王离。
可不等涉间对隶属于自己的人马下令冲锋,只见吴铭所率领的一千武卒,已不要命一般朝秦军这边冲来,后边紧跟着的是楚军的大队人马。但听喊杀之声漫山遍野,尘土已弥漫了半个天空。
秦军的重弩手一见这阵势,慌忙中没等谁下令发生弩箭,便启动了重弩。然而似乎有些晚了,只见弩箭嘶叫着掠过一千武卒的头顶,在后面射中了目标。
冷兵器时代,重弩毕竟不是后世的那种重机枪,装上一批子弹,能连续不停地扫射。这种重弩,最多一次才能装五支箭,且是一次性射出去。射完了,则要把弓弦用两个兵士的力气来回,在机槽中装上弩箭再射。
可也就在第二批弩箭装上后,还没等秦军重弩手开始发射,吴铭亲率的一千武卒,已杀到跟前。面对秦军的重弩手,一千武卒所表现的姿态是毫不客气,挥舞起手中的刀戈,开始就挫就剁。
秦军原以为有重弩在手,胜仗我有,况重弩虽威力巨大,只要弩箭射出去就能把人的身体洞穿,甚至还能把两个人穿成一串。但他们却没有想过,离得远重弩才有优势,倘若对手到了跟前,或者已冲入重弩的射程之内,那么重弩也就属于一堆废木头。
“杀,给我狠狠地杀,不要留一个活口,想要军功的,可拿秦军的人头来计数。”吴铭朝他所率领的一千武卒大声喊道。
这一千武卒,多是与秦朝有着深仇大恨者,没有大恨的者,也是具有忠勇愿效死者,没有忠勇愿效者,也是深受秦朝地方官员剥削压迫无法生存下去者。
“兄弟们,杀杀杀,我等只有杀,才会建立军功,才会有我等新的活法!”一个武卒高叫道。
“对,高兄弟说得对,兄弟们,咱们可不要狄将军和吴将军对我等失望啊!”
此时狄风就紧随一千武卒的后面,听见这话,身为感动。不觉心想:在后世很多人都喜欢说‘士为知己者死’,可怎么就不见一个真为‘士为知己者死’的人呢?
“弟兄们,今日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如此次打败秦军,我狄风愿与你们结为生死弟兄,倘若我狄风失言,便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在历史上,狄风这句话,可谓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因为纵观历史,身为将领甘愿与手下的兵士结为生死弟兄的人,不但在狄风所熟知的历史上没有,就是在整个地球上,他说出的话都属独一无二。
作为武卒,作为曾经被秦朝各种阶层打压过的人,不管此前他们与秦朝有着多大的深仇,也不管他们此前是否是受剥削压迫者,更不管他们是不是具有忠勇愿效死者,当他们听见狄风说出“我狄风愿与你们结为生死弟兄”之言后,已完全不计他们的生死。
眼见冲在前面的一千武卒不计自己生死,后面的楚军兵士,也开始奋勇向前。
用一些楚军兵士的话说:“既然战友们都不畏死,身为同是楚军兵士的我们倘若熊了,岂不要被战友们笑话!”
什么叫士气?以身边的人为榜样,又不计个人生死的那才叫士气。
可以这样说,此时楚军的士气,大大出乎狄风的意料,也出乎项羽的意料。
因为在项羽率大批楚军渡过漳河与围困巨鹿的秦军交战多次之后,都没有见到楚军有这样的士气。
“狄兄弟,你在搞什么?难道我项羽的领导力就不如你吗?”项羽在楚军朝秦军发起冲锋面前,很有些想不通。
这时在项羽身边的范增,似已明白项羽心里,不失时机地对项羽说道:“藉儿,现狄将军与秦军一交锋,就俘虏了王离,射杀了苏角,如你率军在不冲锋,则我楚军向背矣!”
“向背?什么向背?”项羽一时没有明白范增的话。
“自然是我楚军诸将仅知有狄将军,而不知有藉儿矣!”
“我狄兄弟不是那样人,他纵使再有能,也会甘愿看我眼色行事。”项羽充满自信地朝范增说道。
“那未必!”范增撇着嘴说道。
“亚父,你什么意思?”
“藉儿,老朽没有什么意思,只怕你日后难统领我楚军矣!”
“亚父何出此言?”
“藉儿不妨请看,此刻狄将军是在看你的眼色行事乎?”
项羽摇摇头,表示狄风没有看他的眼色行事。
“藉儿既然知道,为何不督我楚军大队人马向前,难不成让狄将军率军解巨鹿之围后,扬名我楚军及天下乎?”
项羽经范增这样提醒,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兵败秦军()
寒颤过后,只见项羽把手中剑一挥大声道:“众将士给我出击,如胆敢有退缩者,杀无赦。”
项羽说出此话,便一马当先,挥剑上阵,驱马朝秦军冲去。
对很多楚军而言,项羽就是他们的心,他们的魂,就像在后世的一步电视剧中所言的“亮剑精神”。
于是所有楚军将士,个个奋勇向前,不肯落后,沿着狄风让吴铭所训练的一千武卒铺平的道路,与秦军拼死厮杀。
战场上的表现,是最能见一支军队精神的。
换一句话说,那就是‘不敢舍生忘死的兵士,绝对不是好兵士;不敢冲锋在前的将领,日后他也绝对成不了元帅。
但见吴铭所率领的一千武卒,当真是不畏死,一个劲地往前冲,个个如猛虎钻进羊群一般,横着膀子晃开了。尤其是吴铭,似乎有先祖吴起的遗风,不仅双手各挥舞着一把剑,且身形灵敏,即使一位武林高手也不过如此。
眼见吴铭率领武卒已将秦军重弩队冲散,大队楚军随后也赶到了,朝秦军大开起杀戒。尤其是武卒们,砍下秦军的人头就往挂腰上,以便当记工和领赏的凭证。
秦军原本士气不弱,怪只怪没有王离统一指挥,很多将领又不听涉间的领导,加上吴铭率领的武卒身手矫健,凶悍不畏死,砍了人头就往腰上挂,这是秦军此前从不曾见过的,一时产生了恐惧。
秦军一恐惧,有的便抛下手中的短刀和长戈,开始后撒溃逃。涉间虽喝令制止,可刚才是秦军将领们不听他的,现在轮上兵士们也不听他的了,总之现在对这些秦军来讲,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先保住自己的脑袋。
可让秦军没料到的是,此前在旁边看热闹的各诸侯的人马,这时也来打秋风,不再袖手旁观,几路人马已把他们的退路堵死了,真应了那句“墙倒众推,破鼓万人捶”的话,溃逃的秦军想要逃走,真比登天还难。
涉间一看,心想这仗是没法打了,仅凭自己的力量,也根本扭转不了战局。但涉间没有退缩,一面支撑着边打边撤,一面派人给驻扎在棘原的章邯送信,请求章邯率军增援。
求援信是送到了棘原,但悲催的是,接信的人却不是章邯,而是章邯的弟弟章平。
章平一见是涉间派人送来的求援信,竟然哈哈笑道:“涉间不是很牛吗,以前他瞧不起我,现在我倒很瞧得起他,他是不用增援就能挽回败局的。”
送信的人被章平这句话都气哭了,哀求着说道:“章将军,速把这封信递交大将军吧,否则咱们十几万人马可就不保了!”
“兄弟要是怕死,就无需回去了,今后就跟着我干吧!”章平抛出了这句话。
送信的人知道章平与涉间,在玩见死不救的把戏,忍不住跪地哭拜道:“章将军,小的替涉将军求你了,若不发兵救援,以涉将军的脾气,他也会战死的啊!”
章平看一眼送信的人,依然笑着说道:“我说兄弟,你还是把眼泪留着吧,咱关中可就缺你这样下的雨了!”
也就在章平戏言送信的人时,巨鹿这边胜败已见分晓。涉间带着几个手下本想突围,可四面到处都是楚军和各诸侯军。就连被围困在巨鹿城内的张耳和赵王赵歇,一见秦军被援军杀得四处奔逃,张耳也率领人马冲出城来。当然陈余也率军出场了,喊叫得比任何人都欢。
此时涉间知道硬抗是不成了,便朝跟在他身边的几位忠诚属下大声喊道:“弟兄们,项羽历来以屠城显威为能,今日虽败局无法挽回,然要是一条汉子的,必不能降楚。纵然现在降楚能幸免一死,但他日必会受辱。我等生为秦臣,现已不能扫灭这些草寇,当以死报国才是!”
狄风正率楚军追杀到涉间的身后,对涉间的话听得非常清楚。心想涉间不愧是忠义之人,仅凭这一点,他就不应该死。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狄风记起历史上的涉间,当他逃回秦军营寨后便纵起火来,不但放火烧了秦军营寨,顺便也把自己当全羊烤了。
“不能让涉间就这么死了,如果死了,也太可惜了!”狄风突然生出怜悯之心,也是对涉间的敬服之心。
“涉将军慢走,我有话要说!”狄风朝涉间逃走的背影大声喊道。
涉间回一下头,见喊话的是狄风,在马上回答道:“秦楚交兵,你我为敌人,何来有话要说!”说过这话,便率领着十几个将士,朝秦军营寨的方向骑马奔去。
“有能活捉涉间着,本将军重重有赏。”狄风朝跟在他身边的楚军兵士们喊道。
韩有心始终紧随在狄风身边,不知狄风为何要活捉涉间,但明白人好办事,韩有心清楚狄风这话绝对不是随便喊的,定然有用处。只见韩有心从一位楚军兵士手中夺过一张弓,又随手在这个兵士的箭囊里拔出了三支箭,朝涉间的背影比划了一下,之手三支箭同时离弦,带着风声朝涉间射去。
然而三个秦军兵士回头瞧见韩有心朝涉间放箭,竟然驱马挡在涉间身后,三支箭没有射中涉间,却三个秦军兵士射下马来。
面对此情此景,狄风大受感动,不觉暗想:倘若自己也有涉间这般遭遇,是否也能有兵士甘心为他挡箭!身为将领,手下能有此兵士,说明涉间做将还是很成功的!
狄风感叹之时,涉间已逃的远了,狄风只好望着涉间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但愿涉间不要纵火**,倘若**,实在太可惜了!
涉间逃走后,秦军彻底失去了指挥,战前跟涉间较劲的那几个秦军都尉,一看情况不妙,不等楚军喊“放下武器”,他们便一个个抛了手中刀剑,翻身下马,跪在了地上,为求活命,甘愿做了楚军的俘虏。
这一仗,狄风可谓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名气。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战后风波()
历史上,巨鹿之战结束后,当项羽项羽召见各诸侯主帅时,他们一入楚军大营的营门,便一个个双膝跪地,用膝盖当脚走路,几乎爬到了项羽的大帐之中,心惊胆跳地请求项羽饶恕他们见死不救。
但现在这一幕,没有出现在项羽面前,出现的是各诸侯主帅都来拜见狄风。
“狄将军,你真是年轻有为,指挥有方,我等今日算开了眼界了!”
“是呀,是呀,要不是狄将军对我等严厉训斥,我等可能还不知齐心之力呢!”
“说得不错,狄将军可谓人中才俊,项将军手下能有你这样一位大将,今后我等愿听从项将军差遣,也愿听狄将军调用。”
……
狄风眼见各诸侯主帅先拜见他,又说起个没完,看项羽在一旁的脸已变成猪肝色,不觉暗骂这些诸侯将领真是没眼色。但一想,这些人那是什么没眼色,简直就是在害自己。
“各位将军都给我闭嘴,此次能解巨鹿之围,皆项将军之力,狄某不过是一个执行者而已!”狄风大声吼道。
“狄将军,此次楚军北来救本王,项将军自然功不可没,然今日之情景,本王已在城上看得真切,若非狄将军俘虏王离,剑斩苏角,驱走涉间,本王今日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话啊!”为了表示感动,赵王赵歇还当着众人的面,抹起了热泪。
听了赵王赵歇这句话,狄风真想骂人了。心想这些哪是在敬佩我啊,这不是在往死里整我吗?
狄风用眼去看项羽身边的范增,他现在最怕范增借此使坏,再给他美言几句,即使不把他整死,也得整残废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范增站在项羽身边,却像在闭目养神,好像对众人刚才所言没有听见一样。
“亚父,现在你为何不说话了?”这时项羽朝左聋做哑的范增问道。
“藉儿,非我不说话,乃是我现无话可说。”范增微微睁开了眼睛。
项羽有些急了,横了范增一眼说道:“既然亚父无话可是,那么你日后就永远不要再说了!”
“藉儿,你是想赶老夫走吗?”范增问道。
“现今亚父年龄是够老的了!”项羽气道。
“好好好,藉儿,你的话老夫明白了,但愿你日后照顾好自己,我现在就走,也免得让你一看见的就烦心!”范增说着,朝项羽拱了拱手,也朝帐中其他人拱了拱手,便起身就要离开。
这一场景,把狄风都弄懵了,想历史上范增是在公元前204年四月,刘季被困荥阳想跟项羽请和,项羽打算同意,却遭到了范增的反对,是刘季的谋士陈平施了个离间计,令项羽以为范增勾结汉军,从而把范增当成包袱一脚踢开了,怎么能这么快就走了呢?
想到这一节,又记起了陈平。心说那个盗嫂的陈平,早已让我命人给活埋了,估计骨头都快烂了,日后他根本再没有给刘季出谋划策的机会。难道我活埋陈平的做法,由此也改变范增要提前死在归乡的路上吗?
不可能,不可能!不会是范增要对付我的计谋吧?看来我现在不如替范增说一句好话让他留下来,这样不但对项羽有好处,就是我与范增的关系,可能也会多少受到改善!
望着范增垂垂老矣即将走出大帐的身影,就见狄风朝范增说道:“范先生还请留步,现复楚大业未成,上将军是离不开你的!”
说过了,又对项羽一拜说道:“项兄,范先生虽老,然对你一片衷心,要怪也只能怪兄弟今日喧宾夺主了,兄弟这里赔罪就是!”话罢,又朝项羽拜了拜。
各诸侯主帅和赵王赵歇,见狄风朝项羽拜了又拜,且拜得心甘情愿,像突然明白了他们刚才拜错了大神,原来项羽才是他们要巴结的正主。
扑通……扑通……一连声的膝盖磕地的声音,各诸侯主帅都给项羽跪下了,并把头贴在地上说道:“项将军息怒,都怪我等有眼无珠,才惹你生气!狄将军说得对,先秦未灭,楚未复,范先生是不可走的。”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项羽瞧见各诸侯主帅都给他跪下了,感觉找回了自己的尊严,也找回了自己的面子,这才朝已被狄风唤住的范增说道:“亚父还是留下来吧,都怪藉儿刚才考虑不周,才愧对了你!”为了表示诚恳,项羽还走过去把范增扶了回来。
范增面无表情,在经过狄风身边时,朝狄风微微点了下头。
看着范增与项羽的矛盾获得了化解,狄风舒了一口气,各诸侯主帅以及其他楚军将领也舒了一口气。
可这边的葫芦刚按下,那边的瓢又起来了。
“陈余,我来问你,你我乃有刎颈之交,又为人臣,因何我与大王被困城内让你来救,你却不肯来救?”说这话的人是张耳。
“谁说我没来救你和大王,此前你派张黡、陈泽二将去找我,我就已拨五千人马于二人,怎么能说我没救你和大王呢?”就见陈余反驳说道。
“屁话,我派张黡、陈泽去找你不假,可他们现在哪里?”
“他们二人已经死!”
“死了?他们二人如何死的?”张耳瞪着眼睛问道。
“当然是率领五千人马救你和大王死的了!”陈余显得有些不耐烦。
“胡说,张黡、陈泽二人,分明是你杀死的,是也不是?”
“张耳,你我当初曾有刎颈之交不假,但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少跟我陈某人整事,想扯蛋你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时候!”陈余愤然说道。
“现在什么时候?你给我说清楚!”张耳也怒了。
“我跟你这种人说不清楚,大不了把印绶交给你,老子不干了!”陈余说出这话,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方形东西,抛给了张耳。
一见陈余交给他的是大将军印绶,张耳先是惊愕了一下,继而再要在交还陈余,可是陈余已气呼呼地出了项羽的大帐。
张耳知道陈余在跟他赌气,一会儿肯定还会回来。要知道,谁放着好好的大将军不做,愿意去归乡种田呢?
但等了许久,陈余还真的没有再回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人心难解()
陈余没有回来,再看张耳,手捧印绶呆看半晌,不知放到哪里合适。
就张耳的心理而言,他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并没想收陈余的兵权,即使要收,那也得赵王说得算,张耳不过是个相国,他根本就没有任免赵国大将军的权力。
眼见陈余出去不回来,印绶总不能用手拎着吧,于是张耳随手便把印绶挂在脖子上了。可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