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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项珠误会了自己,狄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你还笑,都快把妾身吓死了!”
这时,韩有心也得到兵士禀报,带着一队亲兵前来,打破了这个宁静的夜晚。
“狄将军,都怪属下贪睡,不知上将军独自出来,还请将军责罚。”韩有心身为亲兵队长,知道狄风要是出了什么危险,他绝对脱不了干系,因此跪地说道。
“起来吧,这与你们没关系,皆因本将军之错。”狄风把韩有心扶了起来。
这次深夜独自外出,狄风并没认为有什么不可,更没有去多想,但从早晨开始,便有兵士交头接耳,暗暗传着狄风夜晚梦游的事情,甚至这件事情,连宋义和项羽都知道了。
“听闻你昨夜梦游,现在没事吧?”上午升帐议事之时,宋义首先问狄风道。
真是好事无人知,坏事传千里!
“回上将军话,属下没事,不过是兵士们传言罢了!”狄风说着这话,简直把那个说他昨夜梦游的兵士恨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宋义若有所思地说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略有所思()
这次议事,项羽没有跟宋义较劲,当然也没有表示友好。对于宋义所提出的快速北进,不知为何项羽也没有再提出异议。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项羽要求自己率军做前锋。
项羽这样的选择,不但出乎宋义的意料,令狄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我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起了作用吗?还是项羽和范增改变了原来要弄死宋义的计划?
唉!想那么多干什么,只要宋义答应项羽作前锋,楚军人马离开安阳这里,自己所有的担心也就变成多余的了。想想自己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为了他们的事情害得自己一夜都没睡,还被那个操蛋的兵士给安上了一个“梦游”的帽子,等议事完毕回去查查,看看到底是那个白痴造的这个谣。
狄风正在对这个兵士发着恨时,就听宋义对项羽说道:“项将军既然做前锋,本将军允了,明日便可率军启程。所需粮草,我也会命狄将军多调拨与你一些,倘我率后军粮草不足,可让狄将军再去筹措。”
宋义说得心平气和,全没有了昨日那般态度。
闻听宋义这样说,狄风虽然知道自己要闲不着了,但自己身为粮草司马,属于职责范围之事,总不能把自己当爷养起来吧!
当宋义命令狄风将一半粮草拨给项羽之时,狄风也没含糊,并决定派姚猛、张六负责为项羽的前军押送粮草。
狄风之所以没有让韩信前去,他是留着一个心眼的。虽然历史上韩信在项羽手下没有获得重用,并不说明现在依然如此。什么事情都是会有转机的,昨日项羽跟宋义还闹着矛盾,今日并不也和好了。
人都是在变化中成长,也是在变化中走向成熟的。
这次议事,直到午时才散。狄风回到自己的营帐,项珠没在,问过了,知道的兵士告诉他,说项珠去虞姬哪里了。没有女汉子在身边,狄风感觉很轻松,等军营开锅饭,他打算眯一会儿便带领姚猛和张六去安排粮草。也许是心情放松的缘故,狄风躺在榻上很快就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个梦,梦见他独自在雨中行走。
雨下得很大,把他的衣服淋湿了,脚也陷入泥水里。他使劲地拔着,拔了半天也没有拔出来。后来项珠来到他身边,扯住他的手要把他从泥水里拉出来,可是项珠用的力气太大了,倒是把他从陷入的泥水中拉了出来,但有一只鞋子却被泥水陷掉了,等光着的这只脚脚一落地,便“噗嗤”一声又踩入泥水之中。他急得大喊:“你这败家娘们,干嘛用这么大力气拉我!”喊声过后,狄风突然变被自己的声音喊醒了。
睁开眼一看,见自己依然躺在榻上,刚才不过是做了一个梦。但雨是真的,营帐正在哗哗吓着雨,拍打得营帐的顶上到处乱响。
该死的,怎么这时候也下啊!
狄风一滚身爬起来,到营帐门口看,但见外面雨泻如注,敲打着地上的泥水。显然这雨已经下了一会儿,只是狄风在睡梦中不知道。抬头去望,苍穹阴暗,云乌浊浊地连成一体,没有半丝缝隙。
站在营帐门口打了个寒颤,狄风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得有些淡薄,忙过去把大氅拿来披了,又来到门口。这时楚营中不见一个人影,就是把守帐门担负站岗的兵士,也都钻进帐中避雨去。
根据狄风历史记忆,宋义率楚军驻扎安阳时的确下过大雨,因此项羽才以天气寒冷,兵士们又冷又饿为由头,与宋义送儿子宋襄去齐国为相,置备酒筵大宴宾客作对比,鼓动兵将们跟他一心,然后就去杀死了宋义,把自己又变成了上将军。
可这雨下得也未免早一些吧?现在满打满算楚军在安阳这里驻扎七八天,且还因安阳城内有秦军驻守才没有前进。如今安阳城内的秦军已逃,楚军明日也将启程北进,这雨想要添乱估计也是白添乱。
看来老天想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就让这大雨下得更猛烈些吧!
按照狄风在后世对于天气的常识,只要大雨猛下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定然会雨过天晴,就怕下蔫吧雨,老头尿尿一样没有气力,那才会一连落个几日。但基本上也就三日,第四日即使天还阴着,可雨绝对不会再落。
见大雨依然如注地再下,狄风知道下午分拨粮草的事算泡汤了,走到放有竹简那里,抽出一捆来读,打算以此消灭时间,等待大雨的停歇。
武候问曰:“愿闻治兵、料人、固国之道。”起对曰:“古之明王,必谨君臣之礼,饰上下之仪,安集吏民顺俗而教,简募良材,以备不虞。昔齐桓募士五万,以霸诸侯,晋文召为前行四万,以获其志。秦缪置陷陈三万,以服邻改。故强国之君,必料其民。民有胆勇气力者,聚为一卒。乐以进战效力,以显其忠勇者,聚为一卒。能踰高超远、轻足善走者,聚为一卒。王臣失位而欲见功于上者,聚为一卒。弃城去守、欲除其丑者,聚为一卒。此五者,军之练锐也。有此三千人,内出可以决围,外入可以屠城矣。”
读到这里,狄风突然想起历史上兵家吴起所打造出来的的“武卒”。把目光放到竹简文字前面去看了,果然这部是吴起所写的兵书。
“项兄,我真感谢你在吴中的送书之谊,如果你要喜欢阅读兵书那该多好,我们可以彻夜攀谈,可以相互交流,可以明心明理明用兵之道明爱民者才会获得民者拥护啊!”
畅望地作想了一回,狄风的心情又黯然下来。心想吴起所打造的武卒虽好,在河西之地可以打得秦军节节后退,让出河西之地,十五年不敢再招惹吴起所率领的魏军。可现在别说自己拥有三千武卒,就是如今手下的这两千兵士,要不是自己的老底,估计自己早成了光杆将军一个了!
“武卒……武卒……”狄风略有所思地在心中默念着。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不作美()
所谓的武卒,其实无论从选拔和训练上,都与后世的特种兵差不多。
凡是入选者,首先要能做到如下几个方面:在身穿重甲的前提下,能手执一支长矛,身背五十支长箭与一张至少12石的硬弓,同时,能携带三天的军粮,这些合计起来,总重基本在50斤以上。
除了这些,还要在半日内能连续急行军100里,如果路上遇敌,就能立刻投入激烈的拼杀和战斗,每个武卒可以说就是一辆铁甲战车。
唉!我知道武卒又有什么用,兵不归我管,也不归我训练了,就我手下那两千来人,如果一选,如果不都淘汰掉,那就算是照顾我的感情了。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现在我狄风可以说就是一个熊将,还是先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吧!
这样想着,狄风已没有了阅读的心情,他把竹简放回原处。
外面的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有雨水从外面流进营帐之中,狄风一边赶紧找东西去赌,一边朝帐外大声喊道:“来人,给我来人……”喊了大半天,韩有心才带着几个兵士冒雨跑来。
“狄将军有何吩咐。”韩有心问道。
“快把这些帮我水堵住。”狄风朝韩有心和几个兵士吩咐道。
辎重车上是有铣镐的,几个兵士冒雨跑去取了,在狄风的营帐四周修起了一圈土堰。可狄风这边刚忙完,旁边项珠的帐中却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喊叫。狄风猜想可能项珠的营帐中也进水了,不等狄风发话,韩有心便带着这几个全身湿透的兵士跑了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还在雨中宁静着的楚军大营,到处出现了人影,很多营帐也都进水了。一时间,喊叫声顿起,仿佛遭遇了秦军偷袭一般。
其实也难怪会这般情形,因为安阳这一带本属平原,且地势又低洼,用后世的话说,只要黄河在北岸决了口子,汤汤的黄河之水不用从天上来,只要从南边来,都会把这里淹了,何况北边的漳河近在咫尺。
兵士们如此喊叫,惊动了宋义也惊动了项羽,更惊动了安阳城内的百姓们。因为将近十万人马的楚营,只要一个人喊一嗓子,声音汇集到一起,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声音了。喧闹声骤然升高,知道是楚军兵士们在吵闹着堵水,不知道的,可能便以为楚军要攻打安阳城。
作为安阳城内的百姓,他们眼见秦军已从城内撤走了,误以为现在的楚军还要攻城,就有不少壮年男人拿着家么登上城头,打算以一己之力保护家园。
这些男人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他们听闻楚军每攻下一个地方,就会搞屠城行动,制造白色恐怖事件。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也为了一家妻儿老小活命,更为了自己的妻女不遭受楚军的蹂躏和侮辱,但凡有血性的男人,都不会眼睁睁地认人宰割。哪怕是现在打着扫灭暴秦,声言要拯救天下百姓的义军。
可当这些男人登上城头向外一看,见楚军并非前来攻城,而是在冒雨堵水,这才放下心来。有的下城回去,有的则留在上面看起了热闹。
有些时候,不管什么热闹,最好不要去看,你一看,也许你的灾难就来了。
这不是耸人听闻。狄风在两千多年后就曾几次目睹过这样的事情。尤其有一次,狄风途径街上的一个市场,不知为什么有一伙人打了起来,一边八个,一边四个,人多的这方一个个手中拿着砍刀棍棒,追打着那四个,可谓是刀光闪闪,杀气腾腾,大有古代勇士杀敌的气概。
而那四个人,被打得连连后退,其中有一个人撒腿就跑,引得很多围观瞧热闹的人也跟着这八位“勇士”向前推进。不料逃跑的那个人到了一个夏利车那里却不跑了,打开车门便拿出一支双筒猎枪。为了吓退八个追上来的“勇士”,这个人朝地上开了一枪,结果伴随着这声枪响,打到柏油路面的弹片被弹起,一下就伤到了四个涌上来看热闹的人。其中有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最惨,飞起的弹片生生地把她的左边眼皮处划开有手掌大小一扇皮。当狄风目的这个女孩子的受伤的情形时,这个女孩子已浑身是血地坐在地上,左眼已经瞎了。
也就从这次事件发生后,没来带秦末之前的狄风,便从来不看别人打架的热闹,也不去瞧其他热闹。
现在安阳城头的这些男人,由于没有狄风那样的经历,更没有目睹过那种惨烈的场景,自然不知道他们在城头瞧着楚军的热闹,却引来的他们的杀身之祸。
“报上将军,安阳城头又出现了守城的秦军。”一位负责侦查的兵士跑进宋义的大帐禀告道。
“再探。”
“是。”兵士转身跑进了雨中。
本来宋义的心情就不爽,原计划明日楚军就要启程北进,却偏偏下起大雨来。但仅仅下雨也就罢了,楚军大营又成了水营。因此心情不爽的宋义,现在得知安阳城内又出现秦军,已是由不爽变得烦躁了。
当侦查的兵士第二次再来禀报安阳城头的确有很多人影晃动时,宋义便忍耐不住了,忙让兵士击鼓聚将,商议明日楚军是否按时启程北进之事。
狄风听见鼓声,心说雨还没停敲的什么鼓啊!可他清楚此时聚将鼓响,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便忙不迭地赶到了宋义的中军大帐。
“诸位将军,如今安阳城内又现守城秦军,如之奈何?”宋义朝已到来的众将发问道。
“上将军不必多虑,依末将来看,我军绕城而过便是。只是雨在下,不利大军行走,当等天晴再走为上。”范增抢先站出说道。
“范谋士之言,正合我意。”宋义这样说着,看了一眼狄风。
狄风知道宋义为何看他,因为快速别进是他给宋义出的主意,如今天不作美,宋义肯定也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但没等狄风站出来说话,项羽却站出来气呼呼地说道:“什么正合你意,若依本将军之言,安阳城现已在我军手里,我等何来在这雨中受罪之事。”
“项将军此言差矣,天之事非人可猜之也,你以为本将军愿意这样吗?”
一看宋义和项羽又要较劲顶牛,狄风忙上前劝解道:“二位将军,大雨终有停歇之日,不必因此又起纷争,还望彼此息怒才是。”
狄风原以为他这样说,项羽和宋义便不会继续争执,不料这时宋义却朝项羽命令道:“项藉听令,现命你即刻率前锋攻城,拿下安阳作为我军避雨休整之所,不得有误!”
宋义下达如此命令,包括狄风在内,所有的将领都大感意外。
项羽最期盼的就是这个命令了,闻听宋义让他率军攻打安阳城,刚才还跟宋义较劲的项羽,当即回应道:“属下遵令。”
看来安阳城内的百姓这回是完了,这两个人怎么穿起一条裤子来了!狄风叹着,打算开口阻拦宋义收回将令,但宋义不等狄风开口,便朝狄风挥着手道:“狄将军不必再言,现命你雨住之后,速带人为我军筹措衣物,已解我军衣单服薄之困。”
狄风没料到宋义会对他下达这样的命令,但他感觉这个命令下达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楚军北来,的确没有准备太厚的棉衣。况且现在已是十二月天气,别说是其他人,就是自己,都感觉浑身被冻得有些大哆嗦。
“属下遵命!”狄风有些牙齿打颤地说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雪夜取暖()
说完“属下遵命!”之后,狄风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要比行军打仗还困难的事情。但宋义已下军令,不完成弄不好就会军法从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纵然狄风再不情愿,也得接受这项艰巨的任务。
狄风梦想着拯救这个,拯救那个,这次轮上他应该拯救自己了。
议事完毕,狄风从大帐中走出来,他已不再去想宋义是否会在安阳这里被项羽杀掉,也不再去想项羽攻下安阳城之后是否会对城中百姓动刀子了。
如今的狄风的心情,完全也不再是单一的郁闷,而是在郁闷之上,又添了苦恼。但这又能怪谁呢,要怪也只能怪天气和季节弄人,身为主管楚军后勤的粮草司马,为楚军去搞过冬的棉衣,这既是他的任务,也是他的职责。
回到自己的营帐,雨虽然还在下,但已经小了许多,等到楚营开完晚饭时,雨竟然停了。但雨是停了,气温突然骤降,接着又飘起雪花来。雪下得并太大,一落到地上,眨眼间就与泥水融合了。
狄风站在营帐门口苦着脸向外望,他感觉现在的他既可悲又可怜,还有些像在后世一样,有些命运不济。心想既然让我穿越,干嘛这么捉弄我啊!即使不让我高官得做骏马得骑,身边美女如云,也得让我活得滋润一些好吧!自从项梁死后,我的日子怎么就没有一天是好过的啊!
就在狄风感觉自己的心情有些雪上加霜的时候,也不知韩有心从哪里弄来了一个破铜盆,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亲兵抱着一捆干树枝。但看着像干树枝,其实早就被雨水浸湿了。
“弄这个干什么?”狄风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不管在秦末还是在后世,此前冬天取暖一个是烤炭火,一个是屋中有暖气,对韩有心要燃火取暖的事感到很陌生。
“狄将军,天太冷了,属下想让你烤火取暖。”
“就用这个?”
“属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兵士门也都去营外砍树了。”
韩有心说的一点儿不假,的确有很多楚军兵士走出大营,去野地里用刀剑看着树木,没有刀剑的,就用戈矛又捅又刺,弄不断就用手去折。树干粗弄不断的,就爬上树砍折树枝,把好端端的一棵大树,变成一个个没有枝叶的树桩,如同一把利刃,直指苍穹。
安阳这一带,当时人烟稀少,也没有人工造的防护林,树木都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可以说这里是草多树木少,楚军人马近十万人,哪有那么些树可砍。很快,等这些兵士或抱或扛着成捆的树枝回到楚军大营时,安阳城附近的的树木几乎都受到了摧残。
狄风穿越前,生活在北方的城市里,知道寒冷对于身穿单衣的楚军意味着什么。如果现在兵士们不想办法取暖,说不定明日早晨起来,他们一个个即使不感冒发烧,也会伤风流鼻涕。
此时虽然天色已黑,雪依然在落,气温比黄昏是还低,这样的天气对于曾经生活在长江两岸的楚人来讲,简直就是肉体上的折磨。用狄风的话来说,现在他们所在的还是中原地区,如果往北到了巨鹿,那可是到了北方了。
因此狄风忍不住心想:楚军第一次北进,就他们穿的那点儿衣服,别说他们拿着兵器打仗,就是能拿出手来就不错了(当时没有出现厄尔尼诺现象,全球还没见暖,而且秦末时期的北方要比二十一世纪寒冷的多)。如果再往走,即使他们在腊月里不被冻成冰棍,也会被冻成雪糕。
两个亲兵抱着干树枝虽然是被雨淋过的,有些湿,但韩有心有办法,他把树枝折成一小段一小段,放进铜盆里,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小罐麻油,浇在放入铜盆的树段上。由于没有引火的东西,他竟然“刺啦”撕下身上的一片衣角,浸了麻油,用擦燃火石点着了,放入铜盆之中。
铜盆中的火苗开始很小,烟却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