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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斯是个相当大的打击。”他说,“他是在停车场逮着她的,我觉得,没人看到。她先是进了公寓,随后由于什么原因又出来了。她没打算在外头呆很长时间——她让门半开着,还拨上了保险以防门在她身后锁住。她的钥匙放在电视机上。里面东西、点都没有动。我觉得她在公寓的时间不长,根本连她卧室里代接电话的机子那儿都没有到。当她的傻蛋男友最终给警察打电话时,那信号灯还依然在闪着。”克劳福德随意让他的一只手落人装着骨头的一只盘子里,又迅速地抽了出来。
“所以现在他是扣着她,史达琳。电视网答应在晚间新闻里不搞倒计时——布鲁姆博士认为搞倒计时会把他惹急了。反正总有一些通俗小报会去这么做的。”
前面有一次绑架,被害人还被活扣着的时候,她那后背由下而上被剪开的衣服就很快被找到了,证实她确为野牛比尔所害。史达琳还记得那些烂报纸头版上那镶了黑框的倒计时读数。一直到了十八天,浮尸出现了。
“所以凯瑟琳·贝克·马丁正在比尔的'演员休息室'里等着,史达琳,而我们也许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充其量也就这么多了——布鲁姆认为他从绑架到下手的间隔正变得越来越短。”
对于克劳福德,这似乎算是说了一大堆了。引用戏剧界的术语“演员休息室”,听起来总有点瞎扯的味道。史达琳等着他说正题。他说了。
“不过这一次,史达琳,这一次我们可能会有点小小的突破。”
她掀起眉毛仰视着他,带着希望,也带着专注。
“我们又找到一只虫子。你的伙计,皮尔切和那个……那另一位。”
“罗顿。”
“他们正在鉴定呢。”
“虫是在哪里的——辛辛那提?——冷冻室里那个女孩儿身
“不”来,我带你去看。我们瞧瞧你怎么看的。“
“昆虫部在另一个方向,克劳福德先生。”
“我知道。”他说。
他们绕过角落来到人类学部的门口。灯光和人声透过毛玻璃传了出来。她走了进去。
屋子中央,一盏雪亮的灯下,三名身穿实验服的男子正在桌子旁忙着。史达琳看不到他们在干什么。行为科学部的杰里·巴勒斯正在他们身后往里看,一边在写字夹板上作记录。屋子里有一股熟悉的气味。
接着,其中一位穿白衣服的离开桌子把什么东西放到了洗槽里,这时,她确是看得一清二楚。
工作台上的一只不锈钢托盘里是“克劳斯”,那个她在斯普利特城迷你仓库里发现的人头。
“那只虫就是在克劳斯的喉咙里。”克劳福德说,“稍等,史达琳。杰里,你是在和通讯室说话吗?”
巴勒斯正在将写字板上的记录往电话里念。他用手遮住送话口。“是的,杰克,他们正在将克劳斯的照片晾干。”
克劳福德拿过他手中的话筒。“勃比,别等国际刑警组织那边了,找个图像频道现在就将照片发出去,附上医检报告。发往斯堪的那维亚国家,西德、荷兰什么的。一定要说克劳斯可能是一艘商船上的水手,中途偷偷地溜了。提一下他们国家的卫生部门可以要求对颧骨骨折作出解释。就叫它什么好了,说是颧弓吧。务必将两张牙科记录表都寄去,普通的那一张和联邦牙科医院的那张。图表到出来要有一段时间呢,但要强调说那只是一个粗略的估计——那种情况靠颅骨上的缝合是定不下来的。”他把电话又交给了巴勒斯。“你的东西呢,史达琳?”
“在楼下保安室。”
“这虫是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发现的。”他们等电梯的时候克劳福德说,“他们正为巴尔的摩县警验这人头呢。虫子在喉咙里,就像西弗吉尼亚的那个女孩儿。”
“是像西弗吉尼亚那情形。”
“你疏忽了”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大概是今晚七点发现虫子的。我在飞机上巴尔的摩地方检察官就打电话给我了。他们把全部东西克劳斯什么的都送了过来,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到原貌是什么样了。他们还想就克劳斯的年龄听听安吉尔博士的意见,颧骨被他打断时他又是几岁。他们就像我们一样是来向史密森博物馆咨询的。“
“这一点我还得稍微谈一谈。你是说可能是野牛比尔杀了克劳斯?多年以前?”
“似乎很牵强吗?太巧合了?”
“眼下这一刻是的。”
“等会儿你再看看吧”
“是莱克特医生告诉我上哪儿可以找到克劳斯的。”史达琳说。
“是,是他告诉你的。”
“莱克特医生告诉我,他的病人本杰明·拉斯培尔声称自己杀了克劳斯;可莱克特说他认为死因很可能是意外的性窒息。”
“那是他这么说的。”
“你认为莱京特医生可能确切知道克劳斯是怎么死的,既不是死于拉斯培尔之手,也不是因为性窒息?”
“克劳斯喉咙里有一只虫,西弗吉尼亚的那个女孩儿喉咙里也有一只虫,这种事儿我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从未见过,从未读到过,从未听说过,你怎么看?”
“我想是你让我准备两大的行装的。你是要我去问问莱克特医生,对吧?”
“你是他唯一愿意对话的人,史达琳。”说这话时,克劳福德的神情显得非常悲伤。“我估计你是有思想准备的。”
她点了点头。
“上精神病院去的路上我们再谈。”他说。
□ 作者:托马斯·哈里斯
第19节
“莱克特医生因谋杀罪被我们逮起来之前曾有很多精神病人向他求医。”克劳福德说,“他为马里兰和弗吉尼亚的法庭以及东海岸上下其他地方的一些法庭都做过大量的精神病评估。他见过不少精神病罪犯。谁知道他会听凭什么将哪个放过去,只是为了好玩吗?那做法只有他自己可能知道了。另外,他在交际中结识了拉斯培尔,而拉斯培尔就在接受治疗的过程中告诉了他一些情况。也许是拉斯培尔告诉了他谁杀了克劳斯。”
克劳福德和史达琳在那辆监控车后部的转椅里面对面坐着。汽车沿美国95号公路向北三十六英里外的巴尔的摩呼呼疾驶。杰夫坐在驾驶室里,严格奉命加速行驶。
“莱克特主动提出过要帮忙,却没我的份儿。以前我曾得到过他的帮助。他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给我们,倒是上次让人将一把刀捅进了威尔·格雷厄姆的脸。为了好玩儿!”
“但是,克劳斯喉咙里有一只虫子,西弗吉尼亚那女孩儿的喉咙里有一只虫子,这我可不能忽视。这种特别的手段艾伦·布鲁姆以前从未听说过,我也没有。你以前碰到过吗,史达琳?有关文件资料我看过之后你也都看过了。”
“从未有过。插其他东西进去倒是有过,可从未放过虫子。”
“先说两点。第一,我们假设莱克特医生确实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第二,我们要记住莱克特找的只是好玩儿。千万别忘了好玩儿这一点。他得要趁凯瑟琳·马丁还活着的时候野牛比尔被逮住。所有的乐趣和好处都在于他是否朝这个方向努力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威胁他——他马桶上的座圈没了,书没了。他已经被清洗一空。”
“如果我们就把目前的境况告诉他,再主动答应给他点什么——一间可以看到风景的囚室,结果会怎么样?那东西是他主动提出帮忙时要过的。”
“他主动提出的是要帮忙,史达琳。他没有主动提出要透露点秘密。透露秘密就不会给他机会来充分地卖弄自己。你要有点怀疑心。你赞同的必须是事实,听着,莱克特他可不急,他遵循这方法就像是在玩棒球。我们叫他透露点秘密,他要等等,他不会立刻就说的。”
“即使有奖赏也不会说吗?要是凯瑟琳·马丁死了他可什么也捞不到了呀?”
“比方我们跟他说,我们知道他掌握情况,要他透露秘密,他就会等啊演啊,一周又一周,像是尽力在回忆的样子,将马丁参议员的希望吊起来让凯瑟琳送命,接着再去折磨下一位母亲,再下一位,激起人家的希望,总是刚刚差不多要记起来的时候就——他就是从这中间获得最大的乐趣,这可比得到一片风景好玩儿。他就是靠这种东西活着的。这是他的营养。”
“我不能肯定人是否越老就越智慧,史达琳,不过人确实可以学会以巧妙的方式避免一部分叫人受罪的事儿。就在那边我们就可以想妙计避开一些。”
“这么说一定得叫莱克特医生觉得我们来找他完全是为了得到他的理论和高见。”史达琳说。
“对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为什么不派我进去直接就那么问他呢?”
“坦诚和你说吧,你指挥权在握的话也会这么做的,别的没有一样作用会根长。”
“那么不提克劳斯喉咙里有虫子的事儿,也不提克劳斯同野牛比尔之间的关系。”
“不提。你之所以回来找他,是因为他能预言野牛比尔要开始剥人头皮了,这一点结你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我已公开表明不再用凶,艾伦·布鲁姆也是如此,不过我还让你来是闹着玩玩·你可以主动向他提点特别的优惠待遇——那种玩意儿只有像马丁参议员这么有权势的人才能给他搞到。一定要他相信他必须抓紧时间,因为凯瑟琳一死,提供他的优待也就完了。要是那样的的事儿发生;参议员对他根本就没了兴趣。而如果他做不到,那是因为他还不够精明能干知识渊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并不是由于他坚持顽固与我们作对。
“参议员会对他失去兴趣吗?”
最好你要能够说,受宣誓约束从来都不知这问题的答案。“
“我明白了。”看来这样做是瞒着马丁参议员的,这可需要有点胆量。显然、克劳福德是怕受干扰,怕参议员会犯错去求莱克特医生。
“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可如果他不透露自己掌握着特别的消息、又怎么能够充分具体地引我们来查野牛比尔呢?光靠理论和高见他怎么能做得起来?”
“我不知道,史达琳。考虑这事儿他已经有好长时间了,六条被害者的人命已经被他等掉。”
车内的保密电话发出兹兹的响声;克劳福德曾安排联邦调查局总机给他将一连串的电话接通,第一个电话的信号灯已经在闪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分别和自己认识的荷兰国家警察厅及皇家梅乔西的官员、曾在昆·迪学习的瑞典特种警察部门的一名官员、以及担任丹麦政府警察门政要助手的一位私交通了话,还同比利时刑警组织的夜间指挥台突然说起了法语,让史达琳吃了一惊。每次通话他都强调必须迅速查明无劳斯及某交友的身份。每个管区本来都可以通过中际刑警组织各自的电传向他提供所要求的内容,但是,老朋友们这张网络上机子一直在兹兹地响,他所要求的各管区向他提供的内容也就不能连续多少个小时留存在机子上。
史达琳看得出来,克劳福德之所以选择这辆车是因为其通讯设备——它拥有新的秘密话声明系统——可是在他办公室里干这工作要更方便些。在这儿,笔记本得拿稳了、桌子一点儿大,光线微弱,车胎每次滚过柏油路面的接缝处不弄得人一颠一抛的。史达琳野外的经验不多;可她知道:要一个部门的头头像这样坐着车子轰隆轰隆跑差使是多么的少见。他原本可以用无绳电话向她作一番简单的布置。他没有这么做,她很高兴。
史达琳有一种感觉,这车内的平静和安宁,上头同意给时间让这件使命得以井然有序地进行,这些都是以高昂的代价买得来的。听克劳福德在那儿打电话就证实了这一点。
此时他正在和局长家里通电话。“不,长官。仙们有没有翻过身来找一找?……多长?不,长官。不。不带窃听。汤米,这是我的建议,我坚持这一点。我不想要她带窃听。布鲁姆博士也这么说了。他在欧海尔被搞得一头的雾,事情一弄清楚他就会来的。好。”接着,克劳福德又和他家中值夜班的护士通了电话,话说得像谜似的。说完之后,他朝车子的单向玻璃窗外看了大约有一分钟,一很手指钩着眼镜搁在膝盖上:迎面射来的灯光从脸上爬过,照得他那张脸一览无余,他又将眼镜戴上、转过身来向着史达琳。
“我们有三天的时间来问莱克特。如果得不到任何结果,巴尔的摩方面会给他点苦头吃,直到法庭出来拉架为止。”
“上次给他吃过苦头,可没管用。莱克特医生不怎么吃这一套”
“那一番折腾之后他给了他们什么?一只纸叠的小鸡。”
“纸叠的小鸡,是的。”那只被压扁的纸叠的小鸡还在史达琳的包里。她在小桌子上将它弄平,让它作啄食状。
“我不怪巴尔的摩的警察。他是他们的囚犯。要是凯瑟琳的浮尸出现,他们必须能对马丁参议员说,他们已经尽了全力。”
“马丁参议员人怎么样?”
“顽强好斗却也伤人。她是个精明的女人,见识很广,不好对付,史达琳。你很可能会喜欢她的。”
“关于克劳斯喉咙里那只虫,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和巴尔的摩县警察局凶杀案科会不会保持沉默不走漏风声?我们能不让这事儿上报纸吗?”
“至少三天可以。”
“做到这过去有点难。”
“弗雷德里克·奇尔顿我们不能相信他,医院里任何别的人也都靠不住。”克劳福德说,“奇尔顿要是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了。你上那儿去奇尔顿肯定得知道,不过你那只是在帮巴尔的摩凶杀案科的忙,想把克劳斯一案结了——和野牛比尔一点关系也没有。”
“要我深夜干?”
“我只能给你这个时间了。我得告诉你,关于西弗吉尼亚那只虫子的事早报上就要登出来了。辛辛那提验尸官办公室走漏了风声,所以那事儿再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一点内部细节莱克特要你可以给他,只要他不知道我们在克劳斯喉咙里也发现了一只虫,告诉他那个细节其实是无关紧要的。”
“我们拿什么同他做交易呢?”
“我正在考虑。”克劳福德说完又转过身去打电话了。
□ 作者:托马斯·哈里斯
第20节
一间很大的浴室,全都贴着白瓷砖,顶上是天窗,裸露的老墙砖上放靠着光滑明洁的意大利出的浴室附件。精巧的梳妆台两旁种着高高的植物,台上摆满了化妆品,淋浴散出的水蒸气在镜子上形成了许多水珠。淋浴间传出哼歌的声音,调门吊得太高了,嗓音听上去很是怪异。这是法兹·沃勒的歌《现金买你臭垃圾》,选自音乐喜剧《不是乱来》。那哼歌的声音时而又忽然变成了唱词儿:
“留着你所有的旧报,
留着将它们堆成摩天楼一般高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每当出现唱词儿,一只小狗就会在浴室的门上抓搔一阵。
正在冲淋浴的叫詹姆·伽姆,白种男性,三十四岁,身高六英尺一英寸,体重二百零五磅,棕发碧眼,没有显著的特征。他把他的名字念成像是不带“S”的“James”,就是“Jame”。他坚持要这么念。
冲洗过第一遍之后,伽姆用了点德斯贝恩斯搽肤霜。他用双手将搽肤霜往胸脯和屁股上抹;阴部他不愿去碰,就用一把刷碗碟的小拖把去搽。他的腿脚上都有点儿毛茬茬,可他最终觉得那没什么关系。
伽姆用毛巾将自己的身体擦得粉红后又用了一种很好的润肤油。他那可以照及全身的镜子前是挂在横杆上的一帘浴帐。
伽姆用那刷碗碟的小拖把将他的阴茎和睾丸往后一推在两腿之间夹住。他唰一下将浴帐拉到一边站到镜子前,兴致勃勃摆弄一高一低扭屁股的姿势,不去理会因此而引起的阴部的磨擦。
“给我来点效果吧,蜜啊!快给我来点效果吧!”他的嗓音天生低沉,可他用的是高音区,还自以为越用越在行了。他用的激素——先是一段时间的普利马林,接着又口服己烯雌酚——对他的嗓音没能起一点效果,不过倒是使他那开始微微隆起的乳房间的毛变得稍许稀疏了一点。老用电灼除毛把伽姆的胡子给除没了,发际线形同寡妇额前的“V”形发尖、然而他看上去并不像女人,看起来还是个有意要指甲拳脚并用来和人干架的男人模样。
他的行为究竟真的是在愚蠢地企图模仿脂粉气十足的男人,还是一种充满恶意的嘲讽,乍一接触很难讲,而他接触的人都是那种点头之交。
“你会为我——做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那狗就在门上抓搔。伽姆穿上浴衣让狗进去。他抱起这香摈色的小署毛狗,吻了吻她丰满的脊背。
“好一咧。饿了吗?宝贝?我也是的。”
他把小狗从一只手臂换到另一手只手臂;开了卧室的门。她扭动着身子要下来。
“稍等啊,甜心。”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捡起床边地扳上的一支迷你14型卡宾枪放到了枕头上。“现在好了。这下就可以了。咱们一会儿就吃晚饭。”他把狗放到地板上,将自己的睡衣找了出来。她急吼吼地追着他到了楼下的厨房。
詹姆·伽姆从微波炉里取出三份电视便餐,两份“饿徒”给自己,一份“薄餐”给鬈毛狗。
鬈毛狗贪婪地吃了主菜和甜食,将蔬菜留下了。詹姆·伽姆的两只碟子里只剩下了骨头。
他让小狗出了后门。寒气袭来:他紧紧地拽住浴衣。门开处是一条狭长的光带,他专注地看她蹲在这光带里。
“你还没有拉屎屎呢。好吧,我不看。”可他还是透过指缝偷偷地看了一眼。“欧,棒极了,你这个小丫丫,真是位贵小姐啊,来吧,咱们上床。”
伽姆先生喜欢上床,他一夜要上好几次。他也喜欢起床,在他众多的房间里挑这间或那间黑着灯坐坐,有时什么东西激发了他的兴致,也会在夜间工作个一时半会儿。
他开始关厨房的灯,可又住了手。他想起晚餐吃剩下来的东西,噘起嘴唇,显出审慎而有见地的样子。他收拾起那三份电视便餐的碟子,将桌子抹干净。
楼梯顶头的一只开关可以打开地下室的灯。詹姆·伽姆拿着碟子开始往下去。那只小狗在厨房里叫了几下后用鼻子顶开门,也随他下去了。
“好吧,小傻傻。”他一抄手抱起鬈毛狗带着她往下走。她扭动身子,用鼻子去嗅他另一只手中拿着的碟子。“不,不行了,你已经吃够了。”他把她放下来,她紧紧跟在他的身边,穿过那杂乱无序的、多层面的地下室。
在厨房正下面地下室的一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