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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预备队,全部冲锋!”雪雪说道。
士兵们拿下背上的三眼火铳,有条不紊地装填弹药,将木柄夹在腋窝下,铳口向前,准备进攻。
弓箭兵也拿出了带着火药增程的箭矢,准备在冲锋的时候,随时提供远程掩护。
一个个标准的冲锋队形,已经形成。
“冲!”各个百人队的百夫长,冲在最前面,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股股的洪流。
“杀进城去,所有的财产,所有的女人,都是我们的!”
骑兵像是磕了药似的,悍不畏死地冲向前,他们唯一担心的,万一高邮府也像宝应城一样,人都走没了,他们这场狂欢就没法进行了。
此刻,脱脱派出的传令兵才刚到范水寨,如果雪雪下令暂时休息一晚,第二天再攻击的话,脱脱太师的命令就会到达,无数骑兵也就不会枉死了。
只是,没有如果,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看着鞑子排着密集的队形冲锋,士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鞑子还真给面子,送给自己这么一份大礼!
鞑子冲入八百步的时候,散花炮首先开火了。
“轰,轰,轰。”无数炮弹,飞上了天,向着鞑子的冲击队伍飞去。
在鞑子的头顶上炸开之后,顿时,就形成了一个方圆五米的死亡地带,处于爆炸中心附近的鞑子,纷纷惨叫着,从马上摔了下来,被后面的骑兵踩成肉泥。
听到爆炸声,雪雪心中一惊,是自己估算错误,前面是重兵防守的地方,还是,只是对方最后的杀手锏?但是,怎么看不到对方的人?原野上空荡一片。
由于士义的队伍都在战壕里,所以,在远处,看不到这里一个人影,那些散花炮弹的爆炸,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雪雪开始犹豫,此时撤军,还来得及,但是,骑兵都已经冲得那么近了,雪雪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退兵。
在雪雪犹豫的时候,骑兵已经冲近了三百步的射程。
突然,最前面的骑兵看清了,在地平线上,前面出现了许多个脑袋,还有,许多杆火铳,在指着自己。
他想拉紧马蹄,想离开这可怕的地方,但是,没有用,后面的骑兵还在汹涌而来,都怪刚才冲得太靠前了。
“砰,砰砰。”无数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顿时,前面的骑兵倒下一大片。
不用说,后方的骑兵虽然没有看到前面阻击的人,也开始向天抛射火药箭,掩护前方冲锋的士兵。
只是,此时离对方的阵地还有三百步,即使是增加射程的火箭,也只能射到一百五十步。
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箭矢只在一半的地方,就从天上落下,插在了地面上。
“散花炮,再射击两次之后,转移到第二条战壕里。”士义命令道。
散花炮毕竟不如天阙铳轻巧,所以,转移的话,先让散花炮动作,反正散花炮的射程要远。
“大人,大人。我们的骑兵遭到对方的阻击。”一个千夫长过来回报说。
“对方在哪里,对方在哪里?”雪雪气急败坏地说,从这边望去,前面的原野上根本就没有人,可是,自己的人马却在大片大片地倒下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地下的恶魔出来了吗?
“不知道,对方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千夫长说道。
“继续攻击。”雪雪说道。
虽然没有统计,但是,他知道,这次的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但是,在失败之前,他还有一个挽救的机会,那就是,不惜代价地冲上去,找到对方阻击自己的秘密,这样,才算是给了太师一个交代,否则的话,这些士兵的牺牲都是无意义的,自己也会因此葬送了前途。
在逆境之中,善于寻找解脱的方法,这是雪雪在官场上多年经验得来的。
突然,前方的火铳消失了。此时,骑兵们已经准备点燃自己腋窝下面的三眼火铳了,他们已经看到,对方就在自己前面一百多步的距离上,露出脑袋,那里的地面一定有问题!
但是,他们无比郁闷,刚才一直挨打,不还手,现在终于有了还手的机会,可是,对方又跑没影了!
后方没有鸣金声,所以,他们不能收兵,尽管倒下去的同伴至少有几千人了,他们也还得向前冲。
“轰,轰。”正在这时,前面又传来那个熟悉的死亡的声音。
相比“砰,砰”的火铳声,这种火炮的声音更加恐怖,因为,每次这种声音响过,都会倒下一片人。
这就是战场,就是如修罗地狱。
鞑子骑兵发疯了,他们点燃了腋下夹着的三眼火铳,继续冲锋过去,向着刚才发射火铳的地方,射击!
向着刚才露出脑袋的地方,射击!
一阵阵清脆的火铳声响过,三眼火铳的三管弹药,向刚才的阵地上倾泻过去。他们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一会儿见到对方的脑袋,狠狠地用火铳敲下去!
在快速的奔驰过程中,是无法完成再次装填的,发射完成了之后,就只剩下一个火铳,所以,火铳的木柄除了用来支撑发射之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握着木柄,用铜质的火铳狠狠地敲打对方的脑袋!
最前面的骑兵,已经接近了刚才发射火铳的前沿阵地。
突然,前方出现一条长长的壕沟,顿时,他明白了,难怪刚才没有看到对方的人影,他们并没有在地面上,而是躲在地下,躲在壕沟里,偷袭自己!
他猛地拉起缰绳,马儿会意,抬起长长的蹄子,准备一跃而过。
“砰,砰砰。”突然,前方又出现了无数的人头,火铳又再次发射了。
这次,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十几颗弹丸,都向着他飞来。
原来,后面还有壕沟!这是他临死之前的想法。
退到了第二道战壕里的士兵终于组织起了第二条防线,但是,他们行进的速度,明显赶不上对方的骑兵,等到组织起来防线,对方居然已经逼近了第一条战壕,不分由说,立刻射击,将鞑子打回去!
后面的士兵都将目光聚集在了前面火铳发出响声的地方,和当初在行军中受到的袭扰一样,这群人不敢光明正大地和自己战斗,只会偷偷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放冷枪!士兵们气急败坏,却没有看到前面地下的战壕。
这不是绊马索,不是有意设置的,可是,此刻却给骑兵部队造成了更大的恐慌。
随着火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没有人再注意脚下,于是,前方的士兵纷纷从嘶鸣的马上摔了下去,跌得头破血流,后面的马控制不住,又再次摔了下来,这情景,根本不用战士们射击,他们就纷纷地倒在了冲击得道路上。
骑兵的攻势,就这么被战壕硬生生地遏制住了,战壕,成了又一对付骑兵的有力武器。之后,整个守军,整整吃了半个月的马肉。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经过几次的打击,鞑子冲击的气势终于被遏制住了。
一个部队,当伤亡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时候,士兵们就会有厌战的情绪,超过百分之四十,就会有崩溃的危险,而现在,伤亡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了。不少士兵,已经在向后退却了。
少数死硬派早已成了炮灰,后面的士兵看到前面伤亡如此之大,心理是就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谁都不想尽死力了。
后面终于想起了鸣金声,骑兵们调转马头,向后快速地退却,比刚才冲锋的速度还要快,仿佛后面有魔鬼似的。
“射击,接着射击。”士义说道,既然鞑子要走了,自己总得欢送他们一程。
结果,许多鞑子,没有在冲锋的时候被射杀,反而在撤退的时候,被子弹从后背射入了身体。
士义带着人,再次夺回了刚才的第一道战壕,此时,鞑子已经退出了射程之外,由于没有骑兵,士义也没有让士兵追赶。
此时的第一道战壕里面,已经是尸横遍野,许多断腿的战马在地上悲痛地嘶鸣,有时是几个战马摞在一起,可见当时冲锋时的速度有多么之快,根本收不住战马。
也有许多鞑子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能走的,都已经跑了,剩下的,就是断了腿的,跑不掉的。
“将军,这些鞑子怎么处理?”千夫长杨启宗问道。
“全部埋了。”士义说道。
“那些没断气的呢?”
“也都埋了,留下也是浪费粮食。”士义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于这些鞑子,士义绝不手下留情,要是让他们攻破了高邮府,肯定是和徐州的芝麻李一样,落得个屠城的下场,这就是战争。
远处的鞑子已经退却,士兵们开始搬运尸体,找个大坑埋起来,战壕得清理出来,预备下次再用。
至于那些摔断腿的战马,士义也没有让浪费,这次只是小胜,鞑子的大军还没有赶到,以后肯定还有恶战,这些断腿的战马,刚好用来补充士兵们的伙食。
得知北面旗开得胜之后,张阳非常高兴,动员城内的百姓,跟着出城搬运尸体,在天黑之前恢复防守的任务。
除了断腿的战马,完好的战马也缴获了几千匹,初步估计,这场战斗,至少消灭了万余鞑子,成功地震慑了鞑子的嚣张气焰,同时给守城的士兵提高士气。
剩下的收获,就是那些三眼火铳了。
上次赵子雄命人带回的三眼火铳,只有千余,全部送回了基地,这次,又缴获了几千的三眼火铳,对于这种落后的滑膛火器,张阳没有让保留,直接送回基地回炉,制造急需的蒸汽机的某些部件。
如果军器局的鞑子知道,自己这种最先进的三眼火铳,张士诚根本看不上眼,不知会不会气得吐血。
相比高邮府的守军,雪雪渡过了漫长的难忘的长夜。
后退三十里,军队已经散了一半,只剩下两万人,从高邮府撤退出来,虽然没有追兵,士兵们也没有保持建制,后来,就跑乱了,因为天黑,有的骑兵跑散了。
雪雪头疼得要命,这次将精锐的部队给损失了一半,怎么和太师报告?
太师派来的传令兵终于到了,给雪雪的命令是就地等待,可以用骑兵将高邮府给围起来,但是,绝对不能进攻。
已经进攻了,还吃了大亏,太师的大军再有两天就要到了,自己该怎么办?
想起了月阔察儿,雪雪越来越觉得,这个家伙怎么运气这么好?还是这次他阴了自己一把?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大战序幕
“太师大人,雪雪大人在帐外求见。”脱脱正准备睡觉,听到外面卫兵的声音。
雪雪亲自来了?脱脱坐回到椅子上:“请他进来。”既然雪雪亲自来了,脱脱稍稍放下心来,不知雪雪是否将他带走的那些精兵给带回来了?
“大人,臣该死,臣该死啊!”一进门,雪雪就跪倒在地上,向脱脱哭诉道。
这下,将脱脱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雪雪,那情形,仿佛几万大军,就他一个人回来了?
虽然雪雪装出如此可怜的样子来,可是脱脱并不为所动,如果雪雪真的做错了事,将几万大军葬送,那么,他也只好忍痛,追究雪雪的责任了。
俗话说,慈不掌兵,想要带好部队,必须有一个严厉的军法,出了错,即使是亲戚朋友,也绝不姑息,否则,部队就是一帮乌合之众,无法有战斗力。
“部队的损失大吗?”脱脱问道。
“禀报太师,我们在高邮府外面遇到了埋伏,伤亡惨重啊!”雪雪说罢,就想嚎啕大哭。
“损失了多少人?”脱脱说道,“我没空跟你废话,你要是再这样,那就只能是……”
听出太师口中的森然杀气,雪雪赶紧说道:“现在部队还剩下两万人,不过,有一部分是走散了的,还能再招回来,这次一共损失也就一万多点,都怪对方太狡猾了。”
听说才损失了一万多人,脱脱才松了口气,要是雪雪真的将所有的人都给丢了,那自己肯定得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而现在,只损失了不到一半兵马,也就剥夺了他的领兵权就完事了。
“你们靠近了对方的城墙了吗?对方的火器厉害吗?”脱脱问道。
听出脱脱话语稍稍缓和了一下,雪雪这才大胆地说道:“禀报太师,虽然我们这次遭受了损失,但是,也让下官查清了对方的布置,对方并没有直接在城头上守卫,而是在城外的野地上阻击我们。”
城外的野地上?脱脱问道:“张士诚的军队什么时候也可以打野战了?要真是可以的话,他为什么不在我们行军的过程中阻击我们?只是派了几个小分队骚扰?”
“太师,他并非是面对面地和我们野战,而是在城墙的前方挖了条壕沟。”雪雪并没有亲眼看到壕沟,只是听溃退回来的士兵说的,他也不知道,对方居然布置了三条壕沟,以为只是一条。
“壕沟?是阻挡我们骑兵的吗?”脱脱问道。等到正式攻城的时候,攻城的部队是步军,到时候只要每人抗一捆柴草,就可以将壕沟填平了,壕沟能起多大作用?这个张士诚居然如此异想天开?
“是,但也不全是,他们的人,就躲藏在壕沟里,向我们射击。”雪雪说道:“我们的骑兵在远处看不到躲藏在壕沟里的人,他们非常狡猾,等我们靠近了之后,就用火铳向我们射击,而我们的火铳没他们的射程远,即使是能射过去,他们躲藏在壕沟里,大部分的武器,都伤不到他们。”
壕沟里面是人?用火铳来射击自己?脱脱脑子中略加思索,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这个张士诚,还有如此心计!
无论弓箭也好,火铳也好,对于藏在壕沟里的人来说,作用有限,但是,除了这些武器,自己还有其他的武器,比如回回炮,一颗石弹砸下去,壕沟带人都得给活埋了。
“大人,此次失败,非人力之过,乃是对方太狡猾了!”雪雪愤怒地说道。其实刚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吃了败仗,自然要想法逃避责任了,刚才他那些表演,没有获得太师的同情,所以,立即换了一种方式,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张士诚身上去。
不自己总结教训,还推到对方身上去,脱脱自然知道雪雪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突发奇想,拿骑兵去攻打人家的坚城,这不是明摆着找虐吗?张士诚可以放弃宝应,可以放弃兴化,但是,绝对不会放弃高邮府的,你想要立功,去兴化也可以啊!脱脱在心头暗想,真是蠢材,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部队现在在什么地方?”
“高邮府北面三十里处。”
“此番你虽然失败,但是探出了对方的守城战术,功过相抵,这次就不追究了。”脱脱说道。
“谢过太师!”雪雪简直感激涕零。
“你即刻回宝应,负责守卫大军的辎重,让月阔带一万骑兵,接手剩下的两万骑兵。”脱脱说道。
还是捞不到战功了,还被发配回去守后勤,雪雪没有办法,谁让自己打了败仗呢?
“是,太师,我立刻就去。”雪雪答道。
如果不出意外,大军明日黄昏就可以抵达高邮府了,一场大仗,即将展开。
脱脱并不是认为自己攻不下高邮府,只是尽可能的减小己方的伤亡,对于雪雪一上来就吃了个败仗,消耗了一万多人,他虽然非常生气,但是,毕竟雪雪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真将他军法从事了,自己还真有点于心不忍。
壕沟?有意思,没想到,这个张士诚还能想出这么种方法,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这次的张士诚要比芝麻李难对付多了。
“大哥,今天这仗打得真痛快!”士义说道。
清理完了现场,已经是深夜,但是,这并不妨碍守军的雅兴,首次获胜,歼敌万余,已经是大功一件。
其他将领也附和道:“就是,这次消灭了鞑子骑兵,大涨我们的士气。”
只有汤和在旁边不服气,也只是小声嘟囔道:“要是让鞑子落到我手里,一个也跑不掉,全都得给放倒了。”
张阳听到,也只是笑笑,他知道汤和只是求战心切,他的话语并不含恶意。
“兄弟们。”张阳说道:“今天我们首开得胜,明天,后天,就会有一场恶仗。”
众人静了下来,知道大哥话中有话。
“我们已经得到消息,鞑子的大军,已经过了宝应,前锋甚至到了范水寨,估计明晚,大军就会开到了,那可是百万大军,你们怕吗?”
“谁怕啊,怕他就是狗娘养的。”汤和首先喊道:“鞑子来得越多,我们杀得越高兴,将鞑子全杀光了,天下就太平了。”
“对,就是,全部杀光他们!”
“阵地都已经布置好了,这场仗打好了,我给大家庆功,谁要是不使力,给我拉稀,可别怪我不客气!”张阳说道。
“放心吧,大哥,我们营里面没孬种。”
“对,就是,大哥。”
清冷的月光照在高邮府内,照在群情激奋的将士身上,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至正十三年十月十八日黄昏,经过长途跋涉,脱脱大军终于赶到了高邮府。
张阳站在北城楼上,望着远方的军队,旌旗招展,场面宏大。
虽说不够一百万,但是,几十万大军的行军,透出的气势就非常雄厚。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高邮府开来,地面也在微微颤动。
自起义以来,张阳的军队一直小打小闹,与地方守卫部队打来打去,最多也就是几万人的规模,上次余阙的大军也就是十万左右,而这是几十万。
一眼望不到边,这边的前锋已经开始转向,向东面开拔,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赶上来,一面面旗帜,在风中飘摇。
尤其是张阳发现,在他们的队伍中,还有一些西域的人种,浓密的卷发,举着稀奇古怪的武器,骑着高头大马。
“阿毛,你见过这么多人吗?”一个士兵悄悄地问旁边的士兵道。
“没有,鞑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人?”被称做阿毛的士兵回答道,“太好了,这么多人,就算是我手发颤,也肯定能打准。”
“说不定还会一下穿俩。”
面对如此多的大军,只有几万人的义军没有一丝害怕,经过战争的洗礼,他们早就适应了以少胜多,几乎每次都是毫发无损地战胜几倍于己的敌人,鞑子来得越多,他们能够得到的奖励就越多。
占据着工事,张阳非常有信心,而这时如果自己出去找鞑子麻烦,那就是寻死了,所以,张阳并没有下令出击,让鞑子有条不紊地构成了包围的阵型。
想彻底将高邮府包围了?纯粹是不可能的,鞑子可以将北东南三面包得严严实实,连个老鼠也钻不过去,可是,对于西面,鞑子就没辙了。
西面是高邮湖,有卞元亨的水军在此,如果战事不利,完全可以乘船逃走。
这也是脱脱面临的尴尬局面,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张士诚能够死守高邮府,因为高邮府是张士诚占据的最大的城池了,如果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