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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沉默着,一双有着和哥舒一样的墨绿色眼睛凝视着茶盏,嘴角隐约泛起了一丝苦痛和阴郁。
这个人,这般重视那个小丫头么?八年后强大到足以睥睨天地、逆转万人生死的人,看来是多么害怕失去她啊……那是执念带来的脆弱么?
阿曼皇后想着,许久,终于抬头,缓缓开口,语气有些软弱:“表哥……你也和他一般喜欢她么?”
哥舒微微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竟是有些茫然地看着她,过了许久,他只是一笑:“尚未,但是确实是喜欢她的。”
阿曼皇后站了起来,走到了琉璃雕窗前,伸手抚上了落在窗棂上缓缓流动着的月色波光,轻问:“那么……表哥可知道她是否愿意去北夜呢?”
哥舒有些微愣,有些说不出话来,然而也只是一刹那的时间,眼里流露出了傲然之色,他缓缓端起一盏茶来,似是静静地端详着:“我会让她心甘情愿跟本王回去!”
阿曼皇后长出了一口气,许久才道:“如此,甚好。”
“什么时候你这般帮着她了?阿曼,这不像你的作风。”哥舒惊讶地看向窗前站立的女子,淡淡的月光穿进来,将她的剪影投在了地上,“她不是你的‘敌人’么?只要她在,龙锦腾的心里一辈子都不会有你。”
地上的剪影微微一震,阿曼皇后的脸色忽地苍白,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窗棂。
是的,只要有那个小丫头在,她就永远无法在他的心里立足。
“该走了,李公公也禀报回来了。”哥舒站了起来,不愿多说,“君澜之事,需你好好设法了。”言毕,匆匆往外便走。
房里的人已走远了,也不见窗前的人举步,看着窗外一瞬间消失的身影,阿曼皇后的手渐渐握紧,想了想,终于走出房间朝若尘宫奔去。
冷夜无声(3)
穿过重重连环曲折的回廊楼阁,在经过离若尘宫不远处,哥舒终于停顿了一下脚步,望了望那处珠璧辉煌的偌大宫殿,在月夜下,仿佛焕发出光芒来。
只是凝望了片刻,他便举步往辛锦宫继续走去。
“哥舒王子,咱家等您很久了。”冷月最后沉沦在西尽时,哥舒已经到了辛锦宫,看到内廷总管李公公早已在那里等候,“皇上让您在辛锦宫等候片刻,主子稍后就来。”
哥舒既不点头,也不说话,熟门熟路地径自朝里走去。
李公公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心里想着:早在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这个来自北夜的王子就已和皇上来往甚密——那是在东锦时局尚未稳定的时候,然而如今东锦的时局已稳定,为何皇上还和北夜即将登位的哥舒交往密切呢?北夜觊觎东锦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不是开门揖盗么?
李公公垂首想着,却又在下一刻寒蝉起来,皇上做的事谁人能知,何况自己还是一个区区的总管太监。自己知道皇室里的不少秘密,一个内廷总管的他做事也越发得小心翼翼起来,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是少揣测皇上的心思为好。
到了辛锦宫的一处楼阁,黑暗里忽地有人冷冷开口:“哥舒王子好雅兴啊,这么晚了,还在皇宫各处赏月。”
哥舒身后的李公公一听,惊了一下,竟是皇上!头垂得更低,不待皇上示意,便静静地退了下去。
飘摇的宫灯下,哥舒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早已站在楼阁内的黄袍高冠之人。摇红的宫灯照在那一袭黄袍上,泛出微微的金光来。
“看来皇上的武学又精进了。”哥舒望了望皇宫最西端远远坐落的高塔,眼里有精光,脸上却微微淡笑。
“今日贵国王子远道而来有何事?”暗影里皇帝微微拂了一下手,楼阁内登时一片透亮,照亮了窗口那人嘴角噙着的笑意。
在阁里亮起的一刹那,一道白虹如同闪电般地穿入楼阁的窗口,哥舒凌空翻身落地,落座在了窗口,与龙锦腾对面而视:“当然是谈和亲之事。”
“和亲?”凭着直觉,心里一惊,龙锦腾霍然抬眼看他,“谁和谁的亲?”
“本王和东锦丞相君澜。”哥舒直接回答,眼里噙着捉摸不透的笑。
“呵……难道王子还不知道么?”皇帝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嘴角带了一丝冷笑,“东锦只有一个丞相,那便是梁向光。”
听言,哥舒忽然长笑出声,声亮如洪钟:“江山美人,孰轻孰重?皇帝心里应该最是明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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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无声(4)
“哦?是吗?”喝着茶的人唇角露出一个笑容,眼神却阴郁,“王子可否说来听听。”
见他似乎有些动容,哥舒眼角眉梢都在飞扬,“父王早已在策划攻打贵国,想必皇帝也清楚现下东锦的情况吧?如若你答应了,我便会竭力劝阻父王。”
端着茶盏的手猛然震了一下,龙锦腾迅速握紧了茶盏,缓缓放下,神色却是淡漠的,“若我不答应呢?”
毕竟也是权谋运筹惯了的人,哥舒听此后神色一凛,随即淡定,静默地看着他。
对面坐着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却没有继承父王的任何神色和气质,沉静内敛得如同暗夜里沉睡的狮子,仿佛会一触即发。他与他虽是兄弟,然而从小的分隔,两人已形同陌路,各自为王。
“如若不答应……”哥舒沉默了一会儿,自信的笑意皆现于脸上,眼神却是冰冷的,“史上各方枭雄为红颜而战的事数不胜数,我想,今时今日也不例外。”
龙锦腾将茶盏放到唇边轻轻吹着,然而眼神越发尖锐起来,却沉住气不说话。
“贵国的先帝骄奢淫逸、独断专行、夜夜笙歌、纵情声色,委实是个贪图声色犬马的昏君,想必除了楚天敛带领的军队,其他的早已是军纪散漫,士气紊乱吧?”哥舒看着他,不动声色地说着,“眼下贵国朝纲刚稳,如果……”
“是么?”龙锦腾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淡漠,似是根本不放在心上,“反正这个江山也不是朕的先祖打拼下来的,谁拿去了便是。”
哥舒微微一怔,不料他竟说出了这样的话来,眼里墨绿色慢慢凝结成了冰,定定地看着那个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的人。
“王子,夜深了,该走了罢。”皇帝放下茶盏,淡淡地下了逐客令,毫无回转的余地。
哥舒注视着男子墨黑色的眼睛,然而许久竟然看不到底。他忽地长笑出声,声冷如冰,大笑声中灯火陡然黯了一黯。
“那么……告辞!”原本有些迟疑的人不再多说,哥舒霍然起身,话音未落,那袭锦衣瞬忽消失在辛锦宫外曲曲折折看不到尽头的游廊中。
龙锦腾站了起来,抬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冷冷地长长叹息:这些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
阿曼皇后匆匆来到若尘宫的时候,大门禁兵和游廊的侍从只是看了看她,便纷纷鞠躬行礼,让出一条路来,让她直走君澜的房间。
她推开门,看到君澜正百般聊赖地摩挲着手中的一根碧色通透的玉笛,出神地想着什么。白石墙壁上琉璃珠的光芒投在她的脸上,有一种不属于人世的光辉。阿曼皇后的眼睛忽地眯了起来,那个丫头……当年唯一对她友好的幼齿的小丫头,居然长那么大了?变得这样美丽。
冷夜无声(5)
她默不作声地走过去,从君澜的肩头看过去。白玉桌上放了一张纸,上面墨迹点点,写着的是一首诗——然而奇怪的是诗只写了半首,字迹有些模糊,仿佛是被水滴上去一般。碧色通透的玉笛就停在那首诗上,微微颤抖。
“写的是《上邪》?”阿曼皇后忽然在背后开口,声音平静,“为什么不写下去?”
君澜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一袭北夜女装的女子,容貌甚是美丽动人。她轻问,有些诧异:“阿曼皇后?”
“呵,长大了,就这般疏礼了么?”阿曼皇后拿走桌上的纸,眼里不知道是什么表情,语声讥诮,“你们还真奇怪,一个日日夜夜在皇塔上吹,一个在这里写,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何你还要想着离开?”
“不是……”君澜从她手中拿过纸,凑近灯火,火光登时一亮,却仍然掩饰不住满壁珠光,“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是怎样?”阿曼皇后眼里有了气恼,有些不甘地看着她,“看啊,他多宝贝你,将整个若尘宫团团把守,就只是怕你逃离他,他大概害怕地已经忘记了,一个弱女子就算没有人看守,也逃不出这个皇宫吧?”
“你恨我。”听得女子那般语气,君澜却是平静地看着她,神色淡漠。
阿曼皇后笑了一声,一字字道:“是,我是恨你了,他这般对你,为何你还要执意离开?”
闻言,君澜眼里有了吃惊的神色,本以为她必定是因为龙锦腾格外对自己才会恨她,却是没有料到,她竟是为了如此才恨恼。这个女子……多年后,她的心胸竟有了如此大的变化?那样宽怀。
“你以为我是因为他只喜欢你才恨你么?”仿佛看出了君澜的心思,阿曼皇后唇角露出了嘲讽的笑,“我们北夜女子才不会如此窝囊,得不到的就要用真心去得到它!”
看着女子眉目间尽是自信豪气的神情,君澜微微一愣,片刻,终于释然一笑。这也是她小时候对她唯一友好的原因吧?这样的女子忍不住让她打心底喜欢。
“有你在,我也可以放心地离开。”君澜对她微微一笑,又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游廊处,低声说道,“这么晚来,你有事要说吧。”
阿曼皇后点了点头,轻声:“你不是想离开这个皇宫吗?我可以助你离开。”
“为什么?”君澜惊讶地转眼,眼里有了不信任的神色,“为何要帮我?说吧,要我做什么。”
看到她眼里的戒备,阿曼皇后不介意地微微笑了一笑,“不,只是想帮你,没有任何条件,也只是想让皇上的心里从此只有我。”
君澜忽地低眼,眼里的神色千变万化,沉默了很久,她终于点头。
“呵呵,不怕我把你杀了么?”阿曼皇后眼底闪过讥笑。
君澜却是低低笑了起来,融入月光里的笑容竟是如此触目惊心,苍凉而沉痛。
“如今的我,死与不死有何分别?”
阿曼皇后愕然,似是明白了什么,离去之前,只说了一句:“我会安排。”
思情如灰(一)
若尘宫里月华如洗,花气轻红。
月桂的影子投在君澜白皙如玉的脸上,将照在脸庞的白石壁上的珠光都若有若无地遮掩了。君澜执着银壶坐在窗口的玉桌上,将琼浆斟满了递给了对面而坐的男子,嘴里含着笑:“今日怎么来了?皇上知道么?”
龙锦歌从她手中接过玉盏,举杯喝下,温和微笑:“他不知道,我和另一位一样,从上方掠宫而来。”他望了望窗外一棵巨大槐树的梢上某处,然后伸手指了指上方。
“整个若尘宫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就连苍蝇都飞不进来了罢?”他微一顿话,放下酒杯,看着对面温婉美丽的女子,“皇弟真的很重视你。”
君澜不说话,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他,龙锦腾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问,“你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过往?我们多年的朋友,你竟也不如实相告?还有……”他沉默了片刻,眼里有了几分薄怒,“你竟连你的身份也不告知于我,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不是你的朋友?”
君澜放下了酒杯,摇了摇头,眼里起了诚挚的神色:“我最大的幸事就算遇到了像你这样一个朋友。不是不告诉你,我的身份特殊,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我们这样不是很好么?”
龙锦腾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也活得很苦吧?十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一夜之间将四大家的执牛耳彩家灭顶,只剩下她和那个将她从大火救出来之后便重病在床的哥哥。然而十年后,又是一场大火,将她唯一的血亲也带走了,如今只剩下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飘零在这个世上。
“澜……”想着,他蓦然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君澜也没有抽手,只是微笑着看着他,“有我在,就算他们都不在了,还有我这个朋友在。”
闻言,君澜心里忍不住酸涩起来,吸了吸鼻子,反手紧握住龙锦歌的手,笑道:“锦歌,多谢。”
龙锦歌也笑了笑,转了头,凝望着外头不住闪烁的光点,月色笼罩着这座星辉闪烁的宫殿,将它染得越加辉煌,仿佛天地间的辉光也亮了起来。渐渐地,眉宇间有了复杂的神色:“这座宫殿是为你打造的吧,皇弟竟在很早以前就在这里准备了么?看样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走了。”
君澜垂下了眼,眼里有光掠过,紧握起桌上的酒杯,出神地望着杯里的琼浆,倒影瞬忽映出,又瞬忽碎裂。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会帮你打点。”龙锦歌又说道。
轻轻摇晃着玉盏,君澜点头。
龙锦腾这才微笑着从她手中夺过酒杯,喝了一杯,眼色忽地沉静下来,“在那一个多月里,你和梁向鸳之间……”想起了那日皇弟反常的大笑中脱口而出的话,他不由得问她,却又怕触动她心底不好的事,欲言又止。
提起那个绝世惊貌的梁向鸳,君澜的手指不易觉察地握紧了,眼神有些复杂,沉默了下来。
——那是一个再也无法停止的噩梦。每日午夜轮回,她都会挣扎着扑过去抓住那只累累白骨的手,想牢牢握住她。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尽力气追逐,那双血手却随着那袭血红迅速远去,然后她便在那个染满鲜血的红色花丛里惊醒。
梁向鸳……梁向鸳。那个名字仿佛刻入骨髓般,生生死死地缠绕,每次惊梦后,想起他在弥留之际看她的眼神,心中就仿佛有烈火燃烧。
沉思了不知多久,她抬头看了看,月已经到了中天,将冷冷的光辉洒向这沉沉的禁宫。
早在君澜沉默的一刹那,龙锦腾捕捉到了女子眉宇间的郁悒和复杂。在那个短短的一个多月里,她和那个人竟复杂到这般了么?
“对不起。”龙锦腾将酒杯放下,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看玉桌上的银壶,眼里却是充满了叹息,“还是不问了吧。”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君澜站起了身,把脸迎向了月色朦胧的夜空,许久,轻轻道,“他是被我害死的。”
“梁向鸳么?”明知女子嘴里的“他”是谁,然而龙锦腾还是明确地将这个名字说出来,看着君澜的脸色白了一白,咬紧嘴唇。
“那样一个人,真是奇怪啊,我看不懂他。”继续望着夜空,让微凉的风扑上脸颊,君澜的语气却是沉痛而淡然的,“他……真是让人难忘。”
龙锦腾不说话,室内陷入了沉重而尴尬的气氛。
她的心头上,梁向鸳已成为她往日里不忍回顾的伤痛了吧?
思情如灰(二) (1)
进了晚膳,从辛锦宫出来已经是月至中天,龙锦腾沿着重重叠叠的游廊行走,不带任何侍从。
若尘宫规模庞大,堪比皇帝的主宫辛锦宫,布局繁复却规整,楼阁无数,回廊九曲,然而长而曲折的回廊将所有的楼阁连了起来。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qǐζǔü整座宫殿镶嵌着明澈精美的琉璃,夜幕中,宛如无数星星在闪耀。
——整个若尘宫被环绕在璀璨之中。
这是为了那个曾经玩笑般的誓约——若将天上的星星摘来,那么她便穿着织满星星的嫁衣嫁给他。
龙锦腾抄手站在游廊下,望了望金碧辉煌的宫殿,嘴角那一丝苦痛的笑意终于泛起来了。
即便他不能摘到天上的星星,但如今这里如星辰璀璨夺目,仿佛整个浩瀚天际的星星都汇集于此,她终究是不会答应他的。
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了,无论她于他是妹妹还是其他,他都不想就此放手。
那日哥舒王子来此之后,他重新下了命令,若尘宫上上下下进入了高度警惕状态:不仅在若尘宫三门有重兵把守,而且连外墙上下每隔三步便安插了一个侍从。这样的天罗地网,只怕外面飞进一只苍蝇也不容易吧?何况是哥舒。
龙锦腾微微一笑,一身明黄色飘飘摇摇地向着若尘里宫里走去。
“离开这里后,我先带着大哥去大漠,然后,”一进去,来到室外的游廊,就听到了女子微一顿的声音,“穿过那个大漠,便是白雪莽莽的荒原了,他说的,那里便是他另一个住处。”
龙锦腾站住了脚,不由凝神细听,双手却不易觉察地握紧了。
“他”?……是梁向鸳么?他么!
站在游廊处的男子脸色有些僵硬,眼神森冷。
听着她的话,龙锦歌微微一顿,沉吟着开口:“那你怎么离开这里?求他放你走吗?”说着,他长出了一口气,提醒道,“皇弟绝不会让你离开的。”
“我知道。”君澜在窗前木木地立着,望着夜空里密密的星光,忽地低低呢喃了一句,声音里有些微的复杂,“明天要下雨了吧?又要下雨了,是不是和上次一样呢……”
距离上次那场雨,已经快两个月了吧?
“当然不一样。”龙锦腾走进室内,墨色眸子已然激起了愤怒的涟漪,如同有火掠过。
两人一惊,齐齐转头,吃惊地看着那个神色僵硬的人穿过一重重珠帘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看到两人的神情,皇帝的嘴角冷笑,“皇兄今日好雅兴啊,西泠赏花赏到宫里来了。”
龙锦歌站了起来,神色定了定,微微揖手,垂首叩见道:“臣兄参见皇上。”
思情如灰(二) (2)
龙锦腾没有看他,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窗前站立的女子,君澜没有行礼,方才短暂的吃惊已然消失,镇定地直视他。许久,她才微微膝礼,淡淡地:“民女君澜参见皇上。”
终于听到她开口,却在话落的一瞬间,龙锦腾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一分分僵冷,然而他依然只是一笑,眼神却森林:“这里没有君澜,再也没有君澜,只有彩璧尘,朕的尘妃娘娘!”
言毕,君澜的脸色瞬忽苍白,却被掩盖在了满室的珠光之下。
“皇弟……”龙锦歌蹙眉看着他,恭谨的语声里带着几分不满,“何必?皇上怎可如此强迫她?”
“哼,皇兄今晚来若尘宫,朕还没有问罪呢,私自闯入皇帝宫妃的寝宫,又该当何罪?”龙锦腾对他冷然说着,却是向着君澜走了过来,嘴角浮出了冷笑,态度依然僵硬,“朕是东锦的皇帝,一切皆由我做主,哪轮得到你来管?”
“你!”从未料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龙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