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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商海-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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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石天明这句话,平时她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此时却让她有一种想扑到男人怀里哭一场的感觉。只是由于她的矜持,才让她保持着纹丝不动的姿势。突然她仰面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她把目光投向前方,说起了她的故事:兄弟姐妹多因而不被人重视的童年──

一个又窄又深的胡同。一个歪歪斜斜的大杂院。一间残破拥挤的房子。一堆看不清着色的旧家具。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九寸黑白电视。盯着电视屏幕的面带菜色的你母兄弟姐妹。父母为几毛钱争执谩骂大打出手。兄弟姐妹为抢一块糖一根冰棍鬼哭狼嚎。扎着小辫的她两手捂着耳朵咬牙切齿地发誓不考上大学冲出大杂院誓不为人。她背着铺盖走出大杂院时父母的眉飞色舞和邻居那一束束羡慕妒忌的目光。她理想中“白马王子”的梦。她学业上的进取和成功。她与众不同的孤立和不合群。她与高干子弟赵昌平的婚姻;她“白马王子”之梦的破灭。她对丈夫窝囊一事无成的失望等等……

柳卉婷这番话讲得很伤感很动情。这是她第一次向一个男人展示她人生的历史画卷。里面全是货真价实的内心剖白以及真实情感的流露。她注意到,石天明一直很关注地听着,烟灰盒里堆满了烟蒂。

终于柳卉婷沉默了。石天明也没有说话。

车内小闹钟“滴嗒滴嗒”的声音突然变得这么清晰。

“小卉,时间不早了。睡觉去吧。以后再说?”石天明缓缓地转过头温和地说。

“其实,我需要有一个人来管我……”柳卉婷也缓缓地转过脸望着石天明。月光下,她的双眸泪水晶莹。

石天明回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柳卉婷却不接。任泪水流出了眼眶流上了双颊眼看就要滴到衣襟。

石天明叹了一口气,用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像哄孩子似地说:“快回去。孩子该等急了。赵昌平也该不放心了。”

“赵昌平出差了。孩子在我妈妈家”。柳卉婷晶莹的大眼睛此刻传递着无限深意。

“那你也该睡觉了。听话,有话以后再说。”

“你上去喝杯茶再走不行吗?”柳卉婷微微咬了一下唇,轻轻地说。

“不了。”石天明把目光从柳卉婷身上转向前方,语音凝重而艰涩地说:“我再不回去,家里该一片大乱了。唉,没有办法……”

话说到这个地步,柳卉婷内心哪怕有再大的渴望,嘴上也不能再说什么了。石夫人的骄悍她是早有耳闻的。再者,自己再大胆开放,自尊心也不能容许自己太失身份。好在来日方长。

见她沉默不语了,石天明下车,为她打开了车门,又一直把她送到楼门口。然后像大人叮嘱孩子似地说了声:“什么也别想,好好睡觉。”说完转身,脚步有力地向车走去。

柳卉婷一直目送着白色的“桑塔纳”消失在夜色蒙蒙中,心中怅然若失。她回到黑黑的家。也不开灯,而是一头扎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满脑子想的都是石天明。正想得酸甜苦辣五味罐打翻了一般,电话铃突然震耳欲聋地响起来,吓得她失魂落魄。她起身一把抓起电话,又躺下来。这才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从十一点开始整给你打了三个小时电话。”电话里林伟文声音带着一分狐疑三分不满。

“去‘迪’厅跳舞去了”。

“噢”。电话里的声音平和了。柳卉婷一周至少要有两三个晚上泡“迪”厅,美其名为健身运动,这林伟文是知道的。

“和石天明谈的怎么样?”

林伟文几天前专门来京召见了一次石天明,然后又和柳卉婷密谈了几夜,算是私底下敲定了总代理一事。具体细则交给柳卉婷去谈。谈妥后,他再飞来北京正式和石天明签协议。

“没问题。他除了提出一个索赔问题,其它都答应了。”

“噢?”林伟文颇感意外。“连年进口额一千万美金都签应了?”

“对,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他哪儿去搞这么多钱?”

“你注册资金两千港币,不一样做几千万美元的项目吗?”柳卉婷带着一丝讥刺地娇笑道。“你懂得做无本生意,别人难道不懂‘空手套白狼’的道行?”

“我的小姑奶奶,可别一迷糊透露了我军最高机密。国内经销商要知道我们是个两千港币注册资金的公司,谁还敢跟你做生意。”

“所以石天明特意提出的那个我方违约他将索赔全年进口额的百分之十的条款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真要赔,就把这两千港币老本赔他得了。”说完柳卉婷爆发出一阵野性的笑。笑得林伟文真想从电话里伸出手来去抓摸她一对一定随着浪笑颠得颤悠悠的大乳房。

“可我总感觉石天明不是个驯服的人。万一他破了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你知道‘一物降一物’吗?”柳卉婷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林伟文沉默了。他是领教了柳卉婷的手段的。不然怎么在这么多优秀的候选人里,他独独瞄上了能力和长相都不是最上乘的柳卉婷。怎么他一向玩惯了的猫捉老鼠的游戏,遇到了柳卉婷却变成了老鼠捉猫。因此,对“一物降一物”的说法他是不认帐也得认帐。

“万一石天明出‘局’怎么办?”不知为什么林伟文还是忧心忡忡,显得前所未有的小心谨慎。

“我灭了他!”柳卉婷的声音突然从零上一百度的沸水,变成零下一百度的冰,冷得电话里的林伟文打了个寒噤。他仿佛看见女人的眼中射出了阴冷的光。冷得他真想马上钻进被窝里捂捂身子。

“好吧,你有把握就行。反正那两任总代理你收拾得都挺漂亮。希望这次也要控制住。我该回去睡觉了。就为打这个电话我等你到现在。”说完林伟文收了线。

屋子里一下变得沉寂。

目光透过薄薄的纱窗,照着已扒光了裙衫,只剩黑色乳罩、裤衩、正叉着腿躺在沙发上的略带几分神秘感的女人。女人眼中已没有了刚离开石天明时的朦胧和晕眩。此时的女人目光清晰得像显微镜片,把她要掌握的世界分析得骨骼肢解、血肉分离。

石天明将是她的第三任总代理。柳卉婷把X—1号在中国市场兴衰的宝押在了他的身上。就像林伟文两年前一见她,就把同样的赌宝押在了她身上一样。而她不负众望,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靠着“借鸡下蛋”的本事,生生打下了一方天下。然后又靠“杀鸡取蛋”的策略,连换两任总代理,继续拓展天下。被她利用后又抛弃了的“鸡”们疯了,却莫奈她何。没有人能奈何柳卉婷。赵昌平不行,林伟文也不行,石天明同样不行。

尽管石天明已经得到第三任总代理这个桂冠,尽管柳卉婷已经把两年以后开“奔驰”车、住花园别墅、当美国公民的梦想寄托到了他的身上。但柳卉婷既然已经支付了赌本——一是X—1号项目,二是她自己,那石天明就不能不为柳卉婷认真赌这一把。而且,必须在柳卉婷的指挥棍下……

石天明再聪明也不会想到鱼饵里是埋着钩的。他只知道鱼饵有油水。为了得到鱼饵,他使尽了浑身解数,认认真真地向她展示了他的男性魅力。向她显示他是一个她从未体验过的男子汉。他向她发出了诱惑的邀请。石天明是聪明的,他知道柳卉婷吃这一套。因此,他吃着了鱼饵。但他万万不会想到,他已经陷入了柳卉婷精心编织的鱼网。无论他日后怎么折腾,也跳不出她的手心。

想到这儿,柳卉婷笑了。她叼起一支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徐徐地向空中吐着圈圈。一个,二个,三个……她幻想着石天明的脖子被这一个又一个圈圈牢牢地套住。是的,他一定会奋力挣扎。可是,他挣脱得出来么?如果他想挣脱,那好,第一任、第二任总代理的 下场就是他的下场。而且即便他挣脱了,那第四任总代理候选人也已经物色好了,她丈夫,阳东公司业务经理赵昌平。

想起赵昌平,柳卉婷又要发疯了。想想也奇怪,一个人性无能,也会导致他其他地方无能吗?否则,赵昌平怎么如同扶不起的阿斗似的,放着抗生素X—1号这么好的项目却不敢去承担,而让她一个女人家每日里呕心沥血,想着“借鸡下蛋”的法儿。这窝囊废,培养了他这么长时间,还只能做个分销商,而且销售业绩平平。否则,肥水怎么会流入外人田?总代理如果是赵昌平,她夫妻一个对外,一个对内,X—1号不就如同柳卉婷家的“聚宝盆”一般了么?

因此,一切就看柳卉婷怎么调教石天明了。如果调教得好,两人血流在一起,心跳在一起,柳卉婷决不会亏待他。过几年,钱挣够了,别说什么赵昌平,连林伟文都他妈滚一边去。柳卉婷将和石天明携手去海外,重创一方天地。石天明的闯劲和柳卉婷的聪明如果联系在一起,何愁天下不是他们的?

但如果石天明不识抬举,和我柳卉婷离心离德,那也好办。等石天明用一、两千万人民币打开了市场,医院和病人都接受了药的概念断档不行了。到那时候再想办法撕毁和石天明的总代理协议。石天明,你哭去吧!千秋功业,毁于一旦。你市场被我连锅端。到那时,何愁找不到一个总代理?再不济的赵昌平,对一个现成的X—1号销售市场也不至于转不动它。何况,他只要给我顶一个总代理的帽子就行了,实际操作人是我柳卉婷。到那时,你石天明就会知道我的厉害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石天明,你懂吗?


浮沉商海 5


再接到严寒冰的电话,是从上海回京一个月以后。当时含青正在做CNB公司一新产品机场路牌广告的招标。公关部助理袁敏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说:“叶小姐,有一位姓严的先生电话,说有急事找你。”含青知道是严寒冰。想不接,一琢磨,还是站起身。歉意地对香港皇都广告公司总经理陈伟达说了声“对不起”,走出了会客室。

话筒搁在记事本上。含青一上午不在办公室,电话记录已排了长长的一溜。

“喂,您好。我是叶含青。”

“你好,含青,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电话的严寒冰好像正“课间休息”,声音里透出一种从里到外放松的感觉。

“是吗?那我好像没必要再见你了。”含青耸耸肩淡淡地说。

“为什么?”严寒冰显然对含青的回答表示吃惊。

“一日是三秋,你至少三十日没见我了。你算算是多少个秋?再加上您不惑之年的高寿。请问这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对我风华正茂的叶含青还有什么吸引力?”含青的一番伶牙利齿听得袁敏直吐舌头。

电话里传来一阵酣畅淋漓地大笑。

含青从没听严寒冰这么笑过。

“什么事?说吧。我正在谈事。”含青幽完一默恢复了公事公办。

“今晚想请你吃饭。”

“不行!要接孩子。”

“那明晚?”

明晚倒是没事。含青想,可有什么必要见他呢?再去听他一晚上的胡侃?

“明晚我来车接你!”严寒冰语气里透出一副不容置疑。

“这样吧,等我电话。”含青想明天看感觉吧。

放下电话,她快步回到会客室。陈伟达忙欠一欠身子。

含青说了声对不起,坐下。刚要就刚才的话题谈下去,发现陈伟达面前杯里的水已去了大半。便站起身,从冰箱里取出矿泉水,为他续满。陈伟达忙起身双手接过,连声道谢。欣赏的眼光毫不掩饰地盯着年轻的女经理。

含青领情地笑笑,说:“请陈先生继续。”

刚才陈伟达正在介绍皇都广告公司的情况。这是一家有名的香港公司。在国内业务开展得颇红火。但CNB从未和他们合作过。为了抓CNB这个大客户,这次总经理亲自出马,以此表示皇都对CNB的极大重视。

陈伟达介绍完皇都这些年在中国做的一些成功的企划后, 又递上一本精美的印刷品说:“这是我们的标书。相信叶小姐看后会对皇都有十分的信心。”

含青接过标书,粗粗翻了一下,知道这个一百万港元的机场路牌广告十有八九非皇都莫属了。尽管他们的报价是最高的。但CNB的准则是高品牌。要么不要,要么就要最好的。最好而价格又能最廉自然最好。但在高质和价廉之间选择,CNB毫无疑问选择前者。这些天,含青谈过的广告公司已不下七、八家。想钓CNB这条大鱼的不少。但真正懂得用什么鱼饵的却不多。对CNB来说,一百万的机场广告仅仅是开始。CNB每年有几千万的广告费投入。第一次中标成功,意味着下一次中标的最大机会和可能性。和小公司不一样的地方是,大公司喜欢用信誉度高的稳定客户。哪怕价格高一点。因此,广告公司都削尖了脑袋往CNB钻。有的甚至把价格报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仅不赚反而会赔。这种小本生意经和CNB公司简直风马牛不相及。做生意也要门当户对。和大公司做生意更需如此。点头哈腰不仅引不起垂怜,反而让人怀疑你公司的实力。因此,成功的商人不管公司大小都就该昂首挺胸。

就像含青面前这位皇都年轻的总经理:自信但不轻狂。

含青放下标书,笑吟吟地说:“我们会尽快研究您的标书,尽快给您答复。”

“相信会是好的答复。”陈伟达笑着站起身。握着含青的手说:“我们还准备第二次第三次中标呢。”

“I hope so。”(我希望如此),含青说。

“By the way, I appreciate you(顺便说一句,我欣赏你)。”

“谢谢。”含青笑着说。

“希望哪天能有幸请叶小姐共进午餐。”陈伟达握着含青的手加重了一分力。

“谢谢。”含青优雅地抽出手,笑着说:“会有机会的。”

陈伟达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眼中多了点东西。一种含青已经从很多男人眼里看到过的东西。

如果说和皇都总经理的会谈让含青感觉颇为轻松愉快的话,下一个客户就让她感到不怎么舒服了。

华粤广告公司。在京城广告界也算小有名气。挂靠在一家电视台,因此在广告宣传上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含青把它做为候选之一,正是出于下一步宣传策划的考虑。而且今天来的业务经理黄大明还是含青的同学大李介绍的。

面前就坐的华粤公司黄大明显然深知这个优势。刚落坐就大谈特谈起华粤公司所挂靠的媒体,一谈就是二十分钟。

含青耐心地听着。见对方画句号了,就笑问:“请给我看一下贵公司的资料。”

“资料?什么资料?”黄大明大惊小怪地说。“大李难道没打过电话给你?”

含青不容察觉地皱了皱眉,说:“我需要贵公司的简介,以及过去成功企划的案例资料,还有标书。这和大李打不打电话没有关系。”

“标书?什么标书?”黄大明说:“我们电视台的黄金时间企业排队都要排大半年!我们让你们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还要什么标书?有关系不就行了还要什么标书?”

含青笑笑说:“对不起,黄先生,您可能没搞清楚。我们这次招标的是机场路牌广告。”

“机场广告?没关系呀?我们也做!我们什么都做!别说机场路牌广告了,连空中路牌广告我们都能做。没问题!交给我们准没错!”

含青笑笑站起来说:“很抱歉,黄先生。看来您对我公司的运行体制还不太了解。麻烦您把我需要的资料准备齐了我们再谈。”

“那大李?”黄大明还在磨蹭。

“这和大李没有关系?”含青说,但不再笑。

黄大明极不情愿地离开了。

含青正收拾桌上的资料,电话铃响了。袁敏怎么把电话接到了会议室?不是说好不要把电话接进来吗?电话铃执着地响着。含青只好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妈妈,今晚来接我吗?”含青一听,全身绷紧的神经放松了。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当然,宝贝,等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一敲门,你就出来。”电话里娇滴滴的声音在重复含青的话:“好的,妈妈,您一敲门我就出来。”

“不,含青。”一个低沉的男音插进电话里。含青双眉紧锁,眼底含着一丝厌恶。“含青,晚上来我这儿吃饭。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清炖沙锅鱼。”“我晚上有事。”含青冷冷地说。“含青,不要拒绝,是孩子提出来的。”含青沉默了很长时间,说:“好吧。”她听见话筒里传来一阵稚嫩的欢呼雀跃:“太好喽,妈妈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喽。”含青脸上的线条又变得柔和了。说:“好的,宝贝儿,等妈妈。”

放下电话,含青陷入沉思。直到袁敏进来问她去不去吃午饭,她才惊醒过来,连声说:“吃,干嘛不吃?”仿佛在和自己较劲。

一下午,含青好像真在和自己较劲。一份给麦克的宣传广告计划明明写不下去了还可着劲儿写。文笔向来流畅的她硬是把一页纸写得涂涂改改划划最后连自己也看不懂写了些什么。折腾到4点半了,还没写出个所以然来。烦得终于扔掉了笔,把身体转向窗外,认认真真地愣起神来。

窗外阴雨霏霏。

今年的夏天不知怎么了,全无往年的晴朗。到像误入了梅雨时节。弄得人心情也是阴恻恻的。

含青被这种阴郁的心情萦绕,已经好几天了。但她好像并没想努力去摆脱。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这可不像叶含青。

可这却正是叶含青。

阴郁本是她的人生一景。只不过鲜为人知罢了。

所以,既是人生风景,那是得坦然处之的。强行去摆脱恐怕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很多时候,含青的确很宿命。

不然,严寒冰的事怎么解释?何晓光的事怎么解释?冠之于偶然是讲不通的。偶然中绝对包含着必然。

那又是一种怎样的必然呢?

叶含青双眸雾朦朦的,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以至于袁敏在她桌前坐了良久她竟毫无察觉。要不是袁敏怕她走火入魔,轻唤了她几声,含青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魂兮归来。

“想什么呢?”袁敏问。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在笑。

“咳。”含青耸耸肩,一言难尽的样子。

“前老公又烦你了?”袁敏一言还真说中了“的”。

这个七十年代出生的女孩,年龄不大,却经事儿不少。尤其在处理男女情事上,那种老于世故,让六十年代出生也算是改革开放新一代的含青们自愧弗如。和含青们相比,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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