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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汇报工作,先去省办。省办的同志会听取你的汇报的。”
安天伟好说歹说的,秘书寸步不让。说着说着安天伟就有点上火了。
“你让不让?”
“不让!怎么着,你还想在这里撒野不成?这里可不是你的扫鬼行动组,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秘书也来气了。
安天伟将手往秘书的肩膀上一搭,没使多大力气,秘书便被推到了一边。而他则凑着这个空,直接冲着杨铁农的办公室破门而入。
秘书在后面吓的脸色灰白,惊了领导还了得,赶紧就给下面的刑警打电话,连请示都省掉了。
没等武警上楼,安天伟已经站在了杨铁农的面前。
杨铁农正在审阅材料,也没有想到安天伟会用这么奔放的方式来见自己。
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笔挺的安天伟,杨铁农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继续低头审阅着材料。
安天伟保持着站军姿的姿势,笔直的站在杨铁农的办公桌前,也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站着。
秘书领着武警到了门边时,却不敢直接闯进来。而是先由秘书进来请示了一下。
“出去!”杨铁农头也不抬的说道。
秘书被杨铁农的这两个字卡住了。他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是说自己呢,还是说安天伟。见杨铁农只说了这两个字就再也不吭声,秘书满头大汗,退了不是,进也不是。
秘书连汗都不敢抹,绕到安天伟的面前道:“出去。”
外面的武警没有得到明确的信号也不敢随便进来,而秘书的这两个字显然对安天伟一点作用不起。安天伟就像个铁桩似的杵在那儿动也不动。
“我让你出去,你没有听见吗?把外面的人也一起带走!不成体统!”杨铁农又抬起了头,横了秘书一眼。
秘书吓的头一缩,敢情弄了半天,领导这是在撵自己啊!
秘书恨恨的看了安天伟一眼才悄然退出,临出门时顺手将半开着的门带严实了。
杨铁农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安天伟两个人,却谁也不说话。只到杨铁农将手里的材料审阅完毕,又飞快的签了字之后,才将手里的材料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皱着眉头的杨铁农,脸色很严肃,眼里闪着寒光向安天伟道:“怎么,用这样的方式来见我,有事?”
“是!”安天伟杵的更直了点。
“有什么事直接说。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之内如果没有给我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扫鬼行动组组长和青阳县政法委书记你都不要干了。”
“我不服!”安天伟仰着头,像一只好斗的公鸡。
“不服?”
“对!不服!”
“有什么不服的?”
“省办为什么停了扫鬼行动组的工作?”
杨铁农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一些。
“省办让你停你就停。服从上级的安排,难道不也是你的工作内容吗?”
安天伟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他还是抱着杨铁农在这件事情上可能中立的想法,才决定冒险闯一闯省委的。现在听杨铁农的口气,完全就是他批准和点头的。
安天伟不由的有点失望。深深的看了杨铁农一眼,再也不多说一个字,掉头就走。
“站住!”杨铁农一声怒喝。
“杨省长,还有什么指示?”安天伟的声音变的有些生冷和生硬。
“你这是什么态度?”杨铁农怒道。
“我准备服从领导指示,回去停止工作。”
杨铁农狠狠的瞪了安天伟一眼,再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安天伟见杨铁农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便又转身准备出去。
“谁让你走了?”
“领导的时间宝贵,已经快到五分钟了。”
“我没让你走,你就给我在那站着,一步都不准动。”
安天伟依言而行,站如松。
杨铁农的目光在安天伟的身上停留了数秒便收了回去。便继续揉着太阳穴。
此时的他相当头疼。
省办下的那个命令,确实是他点的头。虽然也考虑到可能会引起扫鬼行动组小伙子们的一点反弹,但没想到反弹竟然这么大。
下那个命令,并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有着许多不得已的苦衷。这些他没有必要跟安天伟解释,但安天伟这么着闯进办公室,这是要逼宫的意思吗?
临川市风波像一个漩涡,起始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谁曾想现在这个漩涡有越漩越大的趋势,有点刹不住车,事态也有进一步恶化的倾向。
这玩意是个黑洞!
小型黑洞无所谓,但任由着这个黑洞无限扩大,他的压力太大了。
叹了一口气,杨铁农放下揉着太阳穴的双手。
“坐吧。”
安天伟依旧站着不动,只是用很平静的眼神看着杨铁农。
这份平静的眼神,有些过于平静了些,平静的波澜不惊,甚至连杨铁农这样的心志坚强之人触到这样的眼神,都不由的心里一紧。
安天伟的那眼神,也太没有情感了些。
见安天伟不动,杨铁农也没有勉强,而是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很幼稚?”
用幼稚这个词,证是杨铁农其实还是很爱护安天伟的。
“知道!”安天伟答道。
“知道了还这么做?”
“我必须这么做?”
“理由?”
“要么,解散扫鬼行动组;要么,让我们继续干!”
见安天伟的态度如此坚决,杨铁农又好气又好笑。这算怎么回事嘛?跟领导提条件?
“如果我说不呢?”
安天伟毫不避讳的看着杨铁农,神情更加平静了点,缓缓吐出了五个字:“我申请调离!”
杨铁农的目光一寒,瞪着安天伟,官威大发。而安天伟则保持着和杨铁农的平视,目光里一丝波动也没有。
两人就如此的对视着,却谁都不收回自己的目光。杨铁农目光里的寒意越来越盛,而安天伟的目光却越来越平静和坚定,甚至冷漠。
如此良久……
“咚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杨铁农收回自己的目光,不轻不重的应了声:“进来。”
高厅长一脸惶急的走了进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进来的第一眼看到安天伟的表情时,高厅长不由的怔了一怔,却不由的心里一紧。
杨铁农斜斜的扫了高厅长一眼道:“你带的好兵!”
高厅长的神色更是一紧,不由分说一把抓着安天伟的手,恶狠狠的道:“给我滚回去!”
高厅长很少恶言相向,今天安天伟搞出来的这个事态过于严重,他也急眼了。
杨铁农则默然不语。高厅长这个时候能冲进来,时机很不错,这其实是给双方都解了围。
“省长,小鬼不懂事,年轻冲动,我会拉回去多批评教育。这件事我会让他写一个深刻的检讨。”高厅长向杨铁农表态。
这其实是想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在就看杨铁农放不放安天伟一马。
杨铁农默然不语,却似乎不胜其烦的挥了挥手。那意思是让高厅长将安天伟有多远带走多远。
高厅长心里一喜。这是杨铁农省长不准备追究的意思。
(大家晚安)
第1415章 剑()
将安天伟生拉活拽的拉出了杨铁农的办公室,高厅长紧跟着便平和安天伟一起回到了省厅。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高厅长大发雷霆之怒。
安天伟和高厅长相识的时日不短,但从来没有见过高厅长发这么大的火。虽然知道高厅长发火的原由,但安天伟站的笔直,神色宁静。
高厅长将手指点到了安天伟的鼻尖:“糊涂!糊涂!你就这么想断送掉自己和扫鬼行动组的前程?你是痛快了!接下来你扫鬼行动组的那些兄弟们怎么办?那些正在办的案子怎么办?糊涂!愚蠢!”
高厅长一通大骂,直骂到声嘶力竭才罢休。在高厅长发火的整个过程之中,安天伟一言不发。
“你不是很牛吗?连省长办公室都敢闯!现在怎么了?怎么一个屁都没有?”
“首长,你是真想听我说?”安天伟语气里的一股子倔味已经很明显了。
高厅长听到安天伟这个语气,原本已经下去了的一点火头又腾的一下窜了出。
“怎么着,你还敢去?”
“如是首长不拦着,我肯定会去!”
高厅长怒过了头,反而冷静了一点。
安天伟这次的祸闯的太大了,也幸好杨铁农省长大人大量的不追究,否则安天伟和扫鬼行动组的整个前程必然毁在这次的冲动之中。
不过,高厅长既然当过狼牙特战旅的指挥官,就知道狼牙特战旅这些兵有多难管。更何况是狼牙特战旅里的尖端小队狼刀尖刀的狼王。
安天伟这次虽然闯了祸,但却不是没有理由。高厅长恨就恨在,安天伟经过了这么久的基层锻炼,狼牙特战旅那边养出来的一身臭脾气却没改多少。
在地方上当官可不是在狼牙特战旅当兵。安天伟这小子还是没有完成兵与官的角色转换啊。
虽然骂安天伟骂的凶,但高厅长的下意识里,却不知怎的,感觉到了一份满足。如果安天伟真的完全成了一个官,而将当兵时的那些特质完全丢掉,那大概才会真正让高厅长失望呢吧。
骂累了,高厅长沉默了会,便走到自动饮水机前,亲自为自己和安天伟泡了一杯茶。
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瞄了一眼安天伟,再将泡好茶的茶杯放到茶几上,高厅长道:“别杆着跟个桩似的了。没人欠你钱。坐下吧。”
喝口茶润了一下嗓子,高厅长的火气似乎因为喝了口茶降了不少,语气也平复了许多。
“小安,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一个走上了领导岗位的同志,做事怎么能这么冲动呢?安?”
安天伟正想要辩几句,却被高厅长一挥手拦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扫鬼行动组现在的工作暂停,你不舒服!但是你这么怒闯省长办公室就舒服了?全省上下几万号官员,大概这种事也就你干的出来!你这身臭脾气怎么还这么冲?就不能改改?”
“首长,其实,我闯杨省长的办公室,是想看看省长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我知道,如果我们扫鬼行动组没有省里的支持,接下来的工作肯定会寸步难行。省里的态度决定着我们扫鬼行动组的存亡。如果不知道省里的态度,始终这么犹疑着,恐怕才会真正的让弟兄们寒心。”安天伟平静的说道。
高厅长怔了一下,有点诧异的看了安天伟一眼。
这小子从在省长办公室到现在,都没有一点火星,全是这么一幅平静无波的样子,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小子一夜转性了,怎么让人有点看不透的味道?
“要忍!当兵是一个勇字,当官,则就是一个忍字。如果这点忍劲都没有,你还怎么当官,还怎么去应对各种各样的挑战?”
“首长,忍字我知道。但我如果忍过头了,就不是我安天伟了。”
高厅长有点惊异,安天伟的话对他有所触动,他便沉默了下去。
在安天伟和扫鬼行动组的身上,高厅长投入了大量的心血,自然很不想看到安天伟和扫鬼行动组出事。总是希望着安天伟和扫鬼行动组能以他的那一套处事和做官的经验行事。
那样的行事确实比较安全,也确实能将当官和做事的风险控在最小的范围之内。可是,如果安天伟和扫鬼行动组变成了这样,就真的好吗?
安天伟和扫鬼行动组如果真的将这件事忍了下去,还是那个他一力想要打造的利剑吗?
剑,是用来对敌之用,或砍或劈或刺,都是带有着攻击性的。剑刃翻卷那是剑的质地和材料问题,可以换可以重铸。可是用顶级材料打造的剑,却有敌不能御,再好的剑也是废剑。
高厅长再喝了一口茶,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弹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着了火。
前面一段日子,高厅长已经宣布要戒烟了的。看来这位老厅长最近过的不顺,这烟又开始抽上了。
安天伟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心里一紧,又一疼。
这位老首长确实为了他和扫鬼行动组,操碎了心。不然,也不会在他怒闯杨铁农办公室之时,第一个冲来的人会是高厅长。
心下有愧,安天伟暗自的叹了一声。但他却无法表达什么。因为这次,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至少,他知道了杨铁农省长的态度。
士为知己者死。他原本是想当杨铁农省长手里的一柄利剑,无论是刺向哪,哪怕对面是一面能崩掉剑刃的精钢,他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可是现在,他这柄剑没有犹豫,而拿剑的手却犹豫了。
“首长,过几天我会将辞职信送来。省办那边也会收到相同的一封信。我这柄剑如果没有一双能挥剑的手,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安天伟说着便又站起了身,向高厅长深深一躬。
正吞吐着烟雾的高厅长,没有说话,眉心却已经揪到了一起。
良久,高厅长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之后,方才沉声问道:“你想好了?决定了?”
“嗯。”
又是良久的沉默,高厅长又点了一根烟,大口的抽了起来,中间还夹杂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安天伟半躬着腰,没有直起来。眼角的余光看着高厅长,有些揪心,但他却一言不发。
高厅长一直抽着烟,直抽到了第五根,感觉到有点恶心,实在抽不下去了,才停住。
长叹一声,高厅长看着长鞠不动的安天伟,黯然道:“算了。我再努力一次吧。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回京里去吧。没必要辞职,这是最后才走的路。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首长……”
“不用再说,就这么决定了。你在省里呆几天。这件事,我来处理。几天之后,再下决断。”高厅长起身道。
安天伟无语的直起身。
高厅长的安排,他不能不听。虽然,凭着他的这个脾气,辞职也许是最后必然要走的路。但现在他身负着许多人的期望,不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就等几天吧,安天伟想。
第二天,高厅长单独去了杨铁农的办公室。这是高厅长为数不多的单独找杨铁农当面汇报的例外之一。无论为公为私,高厅长一直都会遵循着向直管领导汇报的规则,极少有例外。
“省长,安天伟同志和扫鬼行动组目前的状况就是这样了。请省长定夺。”高厅长道。
前面,高厅长花了半个小时如实汇报了下安天伟和扫鬼行动组如今军心浮动的现实,高厅长希望铁农省长能继续当那个挥剑的手。
杨铁农靠在座椅上,静静的听完了高厅长的汇报,目光闪烁。
“老高,这些小家伙们的工作,你做不通了?”
高厅长苦笑了一下:“事可一不可再。扫鬼行动组已经前期已经有一次差点散了,现在又遇到了相同的危机。想在这个时候做他们的工作,难度很大。”
“连你这个扫鬼行动组的创始人也不行?”
高厅长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杨铁农有些犹豫了。
老实说,对于安天伟怒闯他的办公室,他是很不高兴的。可安天伟和扫鬼行动组最近一段时间干的确实漂亮,虽然也给了他不少的压力。可这些不能掩盖安天伟和扫鬼行动组的优秀。
让安天伟和扫鬼行动组暂停手边的工作,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临川市风波决计不能再搞扩大化,这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
临川市风波已经激发了m省内的巨大反弹,他虽然现在实质上是党政一肩挑,可是这时八面来风,寒彻心脾,他不得不退步。
对于安天伟和扫鬼行动组,他着实不愿意就这么从手中放走。
“老高,你知道最近省里已经起了一种声音,就是将扫鬼行动组拆散了。我一直都当着看不见听不见,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
高厅长深深的点了点头。
“妥协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必须啊!”杨铁农叹道,再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自语着说道:“挥剑的手吗?”
高厅长作为m省这潭深水里的游泳者,自是深知杨铁农的苦楚和无奈。虽然现在的杨铁农表面上看起来是党政一肩挑,但实际上在m省被孤立的趋向越来越严重。
这些杨铁农省长都能挺住,可是当京里来的一位老领导介入到临川市风波这件事情里来之后,杨铁农肩上的重量便一下子将他的腰压弯。
都说盛世太平官。盛世里当官,只要太太平平就好,像杨铁农这样实诚的想干点事情的人,给有些人的感觉是破坏官场生态平衡的异类。
杨铁农很沉重的向高厅长摆了摆手:“你所要说的意思我已经清楚了。我考虑考虑。你下去先将那些小鬼安抚安抚。明天,我给你明确的答复。”
(大家晚安)
第1416章 授意而来()
杨铁农遣走了高厅长,他看着自己的双方,露出了一丝苦笑。
都言他现在是m省的一方诸侯,一言九鼎,大权在握。但那只是一种光鲜的表象,谁又能想到在这份光鲜的表象之下他的压力山大呢?
在高厅长走后,秦部/长便走了进来。
秦部/长是杨铁农的人,也是目前在m省杨铁农仅有的可以交心之人。一般不用通传,可以直接进杨铁农的办公室。
“你和老高遇见了?”杨铁农问。
秦部/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老高这是来给那小子说情的?”
“没有说情。老高的脾气你应该知道,他很少给谁说情。他是来给我摊牌的。”杨铁农不无自嘲道
也只有在秦部/长的面前,杨铁农才会将他真实的一面显露出些端倪。
“摊牌?”秦部/长首先是一愣,而后再是一惊。
“是啊。”杨铁农长叹一声道:“老高是为那些小子们到我的面前来摊牌的。如果不让那些小子们继续办下去,那些小鬼要摞挑子不干了!”
“岂有此理!”秦部/长面色一整:“那个安天伟,也太有些恃宠而骄了。还真的以为除了他,什么事情都办不了了?都像他这样的都来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