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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魔力-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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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西?”他说。“你在这做什么?”他认真地盯着我,眼睛睁得老大,几乎闪着光。他眼睛的颜色在手电筒的光芒下忽隐忽现,介于灰色与浅蓝之间。

“你怎么认识我?”我问,手电筒在我的手中颤动。

他的脸上有一道印记,我猜是因为拼读,那条印记沿着他的脸颊向下,微微地闪着光。

“我们见过,”他说。

“在哪?”我的嗓音有些发哑。

“你不记得么?”

我握紧手电筒,咬紧牙关。回想起在开水室的那一晚,一个男人在后面追我,追上楼梯,还喊着我的名字。

“我可不能管那叫做见面,”我咬着牙说。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半夜闯入女生宿舍的开水室,差点把我下个半死,怎么能叫做见面呢?”

“在那之前我们就见过面。你不记得了?”

我研究了半天他的脸孔——褐色的皮肤,我想是;黑色的头发,头顶部分稍长。我试图回想起噩梦中的声音,从地下室那扇已经风化了的门后传来,分析它们是否是同一个声音,但我真的很难分辨。

“我们那天撞到了一起,”他说,“在九月份,入学期间。”

“我可不那么认为,”我向后退了一步说。

“真的?”他向前走近一步说。“我刚从会计室出来,你正好两凳一步的上台阶。”

我想了一会儿,确实开始想起曾经和某个人撞到了一起,但已经想不起那个人的面孔了。我背包里的东西雪崩一样散了一地,掉在台阶上,教科书,铅笔还有其它的学习用品。我想起自己慌忙从地面上拣起各样东西,然后塞进书包,而且模糊记得有人也在尽力帮我拣着。

“你是那个给我发电子邮件的人么?”我转移话题问。

“斯特西,我们需要谈谈,”他说。

“你是那个给我这东西的人么?”我举起手里的水晶石。

“这东西好么?”

“好么?”

“是呀,”他说。“我希望你拥有它。你知道,其实我想把它亲自给你,而不是把它放在自习室门口。但是接着我看见你的朋友来了,而我感觉自己无法参与进去,就像那天在航漫的感觉一样,我希望和你单独谈谈。”

“那现在没有其他人了,”我说,刚刚说完那句话,我就想把它收回来。我不希望让他知道我现在是一个人。我握紧手中的水晶石,握成拳头,随时准备和他开战。

“我不想伤害你,斯特西,”他说,似乎读懂了我的想法。

“那你想怎么样?”

“向我刚才说过的,我们需要谈谈。”

“那么谈吧。”

“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那我现在就离开这,”我转过身要走。

“不,别走。”他又向我走近一步,眼睛睁的很大。

我用手电筒晃了晃操场上的绿地,距离这只有几码远的地方,探照灯正照在几张水泥石凳上。如果我想,我可以喊救命,而且肯定会有人听见的。

“不要走,”他说,“我真的想和你谈谈,只是现在我的事刚进行到一半。”

透过他的肩膀,我看见那团火,依然燃烧着,一些余灰漂浮在空气中。“你在做什么?”

“我想你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他深深看着我,浅蓝色的目光倾泻入我的眼底,如此深厚令我不得不向其它地方看。“我们明天谈可以么?”他问。

我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我想和他谈谈,因为我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只是我不希望他知道我的想法。

“我们可以试着在航漫再见一次,”他说。“晚些时候,但是这一次你能一个来么?”

“为什么要那么晚?”我问。

“因为我要说的都是很私人的事,不可以有其它人在场。”

“是关于什么的?”

“关于你,”他说。

“关于我什么?”

“我给你的那块水晶,”他开始说。“你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对么?”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他面颊上不断闪烁着的条形——也许是檀香木和蒲公英的混合物。

“我会在图书馆见你,”我说,“八点,还在同一间自习室。我们可以把门关上。”

“你必须承诺自己会在那里?”

“承诺?”我问,这个词在我的脑子里如此沉重。“就像刚才‘我会遵守我的承诺么?’那句话里的那个词。”“是的”他说,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必须承诺自己会在那里。”

我点头,尽量分析他话里的意思,尽量判断是否他就是那个给我信件的人。“但是我不会等你,八点过五分,我就走。”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像是同时获得了解脱与满足。他停了一刻看看我的脸,我的下巴,我的嘴唇。然后目光再一次锁住我的眼睛。

在尴尬的寂静中我们站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是否我们已经完成了这次见面,是否我应该离开;而他在等待我的下一步举动,我转过身,逃出他灼热的目光,走出树林,返回到相对安全的操场。但是我依然能够感受到他,他的眼睛,看着我。

伴随着月色我返回到寝室的门前,在那里我是孤独的,在那里我是安全的,我可以松口气,放松心情。我向后靠在门上,我的心现在砰砰乱跳,在胸腔内不停颤动。我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血液在皮肤下面的静脉中快速的流动,流过我的骨头。我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问题:我哪里不对了?这家伙是谁?为什么我甚至没有问到他的名字?

我用手捂着眼睛努力阻止这些问题的相互冲突,但那样做只能令我感觉眩晕。因为在掌心的黑暗与阴湿中,我所能描绘出来的就是那双敏锐的浅蓝色眼睛。

第十九章

在宿舍门前我摸索着钥匙,我的脑子正尽力让我的手指能够正常工作,将过去二十分钟的事情抛在脑后,远远地离开我。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与查德谈谈,告诉他我们真是很愚蠢在电话争吵,建议我们该花一些时间认真地补救一下。

那么他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也许他正跟队友忙着呢。也许他甚至正在想我需要一些空间,也许我真的需要。我只希望当我外出时他没打来电话,因为今晚我能肯定自己不可能再次说谎,特别是对他。

几次尝试后,锁终于咔嚓一声被打开了,我走进去,由大厅进入公共休息室。查德正坐在塑料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束野花,颇像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他站起来说“看,是谁决定顺便来拜访你一下。”

我什么也没说就投入了他的怀抱,完全像那些通俗风格的老式黑白片一样,那种人们弹奏着管弦乐,女孩穿着长长的拖曳长裙。查德拥抱着我;胳膊环住我的腰,花束的塑料包装纸在我的后背发出沙沙的响声。

通过他的肩膀我偷偷看卓尔,她正坐在椅子边上,嘴角微微向下

“嘿,卓尔”我向后退一步,但一只手依然搭在查德的肩膀上。

她说了一句哈喽,然后把脸转了过去。

“那么,你去哪了?”查德把那束野花递给我。“我一直在等你。”

“哦,真的?”我看着卓尔问道,感觉很惊奇,他到底等了我多长时间,他与卓尔在一起待了多长时间。

“真的,”查德说。“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卓尔刚才正在谈过去的那段时光”他笑着看看卓尔,卓尔也笑了。

“过去的那段时光?比如去年发生的那件事?”我问道。

“上帝,不”,卓尔说,“过去的好时光。像小学时候的事情——一些有趣的事。”

“是的,”查德说。他继续告诉我一些关于中学时到动物园里玩的故事,一头大象怎么用鼻子喷了卓尔一身水。水喷湿了她的上衣,而她只穿了一件粉红色的紧身t恤。那位随时做好准备的老师从她的紧急救援包拉出一件女式上衣——一件带有巨大的七十年代翻领的上衣,袖口掐着褶,色彩柔和的动物图案装饰着涤纶纤维。卓尔是个十几岁爱漂亮,追求时尚的女孩,可老师却让她在剩下的旅途中一直穿着那件衣服。

卓尔和查德都为这个故事大笑起来,仿佛它是最好笑的事,可我想它的确是一点也不好笑。

“哦,抱歉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我对查德说,给他们那件丑陋上衣的故事加了个唐突的结尾,“今晚我们没有什么计划是么?”

“没有,”他说。“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只希望能找到你,因为这个时间你通常都是在寝室。”

我看了一下钟——十一点十分。寝室已经宵禁了。“哦,上帝,凯根在哪?”

“放松点,”卓尔说。

“她在哪?”

“在睡觉。”卓尔站起身,拽了拽她的法兰绒睡裤——像是准备出去,我想是为了查德;“她有些头痛早就睡觉了。”

我也开始感觉一阵头痛向我袭来。我用手指在太阳穴处摩擦一会,注意到我的指甲因为拼读变得那么脏。我在两侧裤子尽可能把它们噌干净,我盯着卓尔那双令人作呕的古铜色双腿,她关上门,回到我们的房间。

查德转向我说,“今晚你在图书馆么?”

“没有,我只是出去走走,”我说,把头发卷在耳后,这样他就不会注意到剪下的那块头发。

“走走?”

“是的,我出去看看月亮。”

“一个人?”他问。

我点了点头。毕竟我是一个人去看月亮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我只是感觉有些惊讶,就这样。你最近总是表现得很奇怪。我想无论你一个人去任何地方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难道你不是那个让我把过去放在脑后,继续生活下去的人么?”我感到自己又开始生气了,从我的言语中都能听到它。

“我并没有那么说,斯特西。如果我的话听起来是那样,那我很抱歉,因为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我说,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能重新开始么?”

“从哪里开始?”他问到。

“从拥抱。”我伸出胳膊,查德把我抱住,现在感觉好多了,我想我正选择将所有的事保存在充满阳光的地方——那里人际关系融洽并且不复杂,那里不存在悲哀或者肃穆。

“感觉好多了,”他的身子稍微向后倾斜,然后向前走近一步,想吻我。而我也希望那样,但是我最后向错误的方向转动了头部,那一吻刚好落在我的鼻子左侧。

查德笑了,把我抱得更紧。我想他愿意使事情保持简单。这样感觉好多了,更加容易,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该这样——充满野花一样的爱抚与拥抱。也许这正是现在我所需要的。

“我讨厌出去,”查德说着结束了这次拥抱,“但是也许我应该出去。免得凯根起来。”

“我们应该制定一下明晚的计划,”我说,“做些好玩的事。也许我们该准备些吃的东西然后离开学校,也许去看场电影。”

“当然好了,”他说,“我给你打电话么?”

“不,”我说,“我们应该制定个明确的计划。不要再空等电话了。”

“好的,”他说,“练习曲棍球之后我顺便来这怎么样?”

“大概什么时间?”

“八点半?”

“九点钟怎么样?”我说。“我正在做课题组的生物作业。”

“好的,”他笑了。“是个约会”

随后我们花了大约五分钟在塑料椅上吻别,我们的身体摩擦着塑料椅发出吱吱的声音,但是我们没去理会它。距离他这么近,感觉真的很好,躺在他的怀抱里,嘴唇对着嘴唇,呼吸着对方的呼吸——像通常那样。像通常那样,而现在通常似乎距离我们非常远。我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想如果整晚我们都能像这样该有多好。

但是我们不能,那就是为什么查德待一会就离开了。我陪他走到门口,提醒他我们明晚的约会,然后回到了房间。这时感觉轻松了不少,我们之间终于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第二十章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卓尔和安波还在床上睡着。我翻个身看着昨天查德送给我的那束野花——现在已经被我放在花瓶里,还有我昨晚拿回来的那些松针。我对着它笑笑,想起昨晚他以那种方式送给我的惊喜。

我穿上那双桃红色的拖鞋,拖踏着来到食品间准备来一杯必不可少的速溶咖啡——咖啡很浓但现在还不能喝。四周像陈尸间一样寂静,其它房间的门都锁着,似乎每个人都决定接着睡下去,好像今天的课被取消了一样。我把几片面包塞进烤炉,透过窗子向停车场看去。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毁灭性的暴风雪让我们有理由闲居家中。那么人都去哪了?

我决定充分利用她们的懒惰。我狼吞虎咽地吃下面包喝下咖啡,拿起洗澡用的东西,看来今天我是第一个进入浴室的人了,而且也是少数几个能洗上热水澡的人——一份珍贵,奢侈的待遇。

回到房间,我穿上黑尔克来斯特的校服,在耳朵后和脖子前滴上几滴植物油,然后拿起课本。卓尔和安波还在睡着,被子盖在她们耳朵上方,似乎不希望被人打扰。但我却没有理会她们这份无言的请求。我拉开窗帘,明亮的十一月份阳光照进房间。

“起床啦,太阳出来了。”我说。

依然不管用——她们看上去根本不理会我的喊声。所以也许我应该采取一些行动。我直接跑到她们的床铺边摇晃她们。“起床,”我说。“我们要迟到了。”我又看了看表,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分,距离第一节进教室的铃声还有半个小时。

“心理健康课,”安波翻了个身避开我,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我也不去了,”卓尔跟着说。

“好吧。”我可没时间和她们争论,除非我也想迟到,我拉上衣服拉链,穿过大厅,向前门走去。

突然我看见了它——警戒带,大约有二十英尺长,围在我们宿舍楼前的两棵柏树间,似乎正等着我。

一群学生围着它站在那里。他们摇着头,手捂着嘴——考瑞还有他的一些朋友,凯根,爱玛,还有我们宿舍的那些女孩,莱克立德先生,甘德先生,哈里根女士,学校的一个保管员。甚至唐娜·蒂灵斯。她全身穿着黑色——头上碗形带纱网的帽子覆盖着她的脸,厚厚的黑色袜子和方头鞋。她看起来像是在哭,手中握着一小捧野花。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留言,然后看看我,等待我的反应。

但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又如何做出反应呢。当我的脑子不接受它所说的,或者它要表达的意思。我慢慢沿着台阶向下走,盯着他们的脸孔而不是那些字,似乎它们不是真的,似乎当我走到底下时那条留言就会改变。

但是它没有。我又看了它一遍,那些字排成了一行,变得清晰起来:

斯特西·布朗不到一个星期,你就会死去!

我感觉喉咙发紧,几乎切断了呼吸一样。好像一片刮胡刀正沿着我的后背向下滑。我朝那条警戒带走近几步,我的双腿像小树枝一样,似乎随时准备好折断。

“斯特西?”

是他,来自树林的那个男孩,那个给我水晶的人。他从人群后方向我走来,脸颊两侧闪烁着珍珠色奇+書*網的条纹,还有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好像熔化的蜡烛,在我的双眼里燃烧。

他松开我的拳头,把一团折纸塞进我的手掌。我低下头看它,但它突然变成了一条纸蛇。他合上我的双手,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但我无法说话,也不能呼吸,我感觉很恶心。嘴里一种冰冷黏稠的感觉,阻塞了我的喉孔。

他侧过身在我的耳边低语,“我知道你会怎样渡过周年纪念日。”

我张开嘴想要尖叫,但感觉自己坐了起来,嘴里突然吐出很多东西。

“斯特西!”卓尔从被子里冲出来喊道。

“发生了什么事?”安波也从上铺跳下来。

但是我什么也不需要说。答案正顺着衣柜的镜子向下淌。墨西哥玉米煎饼混合着野稻米——纯正的墨西哥佳肴。就在我的面前,正沿着镜子里我的面孔向下淌。

第二十一章

我擦擦嘴,掀开被子,走到门口。安波和卓尔在我身后大声喊着,但我得自己去看看。我旋开大门把手跑了出去,十一月的清晨异常寒冷。

外面看上去似乎一切正常。没什么警察拉的隔离带,也没有成群的学生围在它周围。只有我——虽然感觉如此真实。

“怎么啦?”卓尔问到一边系着睡袍的带子,她和安波此时已经站在我旁边高一级的台阶上。安波穿着成年女人的睡服似乎还有些紧。

“你想会是怎么了?”安波问她。“难道你没看到往镜子上吐东西那个小女巫?她又做梦了,而且是恶梦,对么?”

我点点头。

“我们的床不在你的床前面真是幸运,”安波说道。

“有趣,”我说。

“好了,来吧,”安波说,“我们得往事情好的方面看。”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你们这群女孩子没事吧?”

是凯根,她正站在门口。“我觉得好像听见一头大象从公共房间踩过去了,”她说道。

“这是你告诉我们需要减肥的方式么?”安波紧握着她的金色腰带。

“这是想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方式。”她说。

“只是想出来呼吸些新鲜空气”卓尔说。

“对,”安波表示同意。“给老化的气管来点h–2…o,可别说我没从去年的体育课上学到什么东西。”

“你是说生化碘吧。”卓尔纠正道。

“管它是什么,”安波说,“反正它们都一样。”

“我们该回去了”,我说。

我从凯根身边蹭过去,发现还有一些其它吵吵闹闹的旁观者:崔斯卡邦,手帕爱玛和一些女孩都站在那里。

“一切都还好吧?”崔斯问道,一边用手拉她的卷发好让它们站起来,却没意识到她脑袋后面的头发也被枕头压的平平的。

“很好”我说,“就是看看气温如何”

如此荒谬的谎话似乎也起了作用。除了崔斯和爱玛,其他的女孩,包括凯根都回到了她们的房间,去享受上课前仅剩下的几分钟睡眠时间。

“昨晚我们在礼拜堂没见到你,”崔斯说,她站在那,距离我的脸只有几英寸远却不动地方。

我点头承认。

“但他们整周都开着礼拜堂,”她接着说,“你知道,就是希望你可能会顺便进去一趟,或者你有可能想有个地方去。”她在我和卓尔之间看来看去。

“我现在准备去学校”,我说“我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爱玛在呼吸的瞬间朝我们笑了笑,可能她也感到那位室友有种与生俱来的怨愤。

安波,卓尔和我正准备回房间,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我转过身,看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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