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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第5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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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提审,没有前例。”

“回王爷的话,皇亲鞫的案子,也是有过的。”

奕眉头一挑,他以为翁同是要说当年桂良贪墨的案子呢。实际不是的,翁同知道这件事对奕来说是一生之痛,恭王福晋就是因为救不得老父,郁郁而死的。他又哪敢提及王爷的伤心事?“事在顺治十五年四月,前些日子我查旧档发现的,王爷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呈阅。

“不用,不用。”恭王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案子自然不能轻纵,你看,派大员到浙江去,怎么样?”

“恐怕没有人敢去,去了也未必能秉公办理,无非再多死几个无辜之人而已。”

“这是什么话?”恭王不高兴了。

“王爷,可能还不知道?我给王爷说一段内幕,你就明白了。”他说的是钱坦之死。钱坦是浙江余杭县一个叫爱日堂的药店的掌柜的,杨乃武被陈鲁刑求不过,胡乱招供,说砒霜是在爱日堂买的,店老板叫钱宝生。

等到陈鲁派刘锡彤传来钱坦,一问之下才知道,钱坦从来没有用过钱宝生的名字,口供和实情对应不这本来是杨乃武的自救之计,日后再审的时候,只要遇到一个头脑清醒的,看到彼此的人名都不能合榫岂不立刻就可以发现漏洞?

不料刘锡彤和陈湖技高一筹,威逼钱坦承认,宝生二字是他的字,这一次杨乃武自速其死,案子也便彻底确定了下来。

但连着两年余的折腾,案子始终不能了结,钱坦又是惭愧又是害怕,一时想不开,吊而死了。

“事情很明白的摆在那里,浙江的大吏一定要维持原判,钦派大员到了省里,难免受人情的包围,如果公事公办,审问还可以委托身边带着的司员提传案内的人犯呢?仍旧是要地方官办差,其中有关系的证人,势必受到威胁倘若不从,便又如何?可想而知。”

“嗯深深点头,“地方官要借故杀之灭口,是很容易的事情。”

“正是。”翁同突然脸色一正,低声说道,“王爷,如今朝廷用兵在外,弱干强枝,尾大不掉往往从此而起,征诸往史,斑斑可考,王爷身当重任,岂可不为朝廷立威?”

奕恍然大悟,“叔平”他起身改容相谢,“你真是社稷之臣!”

因为有了翁同的话,奕的态度丕然一变,在御前奏对的时候说,杨昌浚用心可恶,蓄意和朝廷对抗,此人并没有什么赫赫功勋,而且身为一省之长,就敢公然如此,那么其他总督、巡抚呢?有样学样,必将国之不国!

有了奕的支应,皇帝立刻降旨,这段谕是御笔,一经示人,更是让肃顺几个心惊胆战—皇帝连谕都拟好了,亏自己还如在懵懂,只知道附和宝呢!

这段谕是这样的,“前有给事中边宝泉奏,浙江余姚县民妇葛毕氏毒毙本夫一案,胡瑞澜复讯为协,请解交刑部办理,当以提案解京,事涉纠纷,且恐案内人证,往返拖累,是以未准所请,仍责成胡瑞澜悉心研究。非常”

“兹据都察院奏称,浙江绅士汪树屏等,谴抱联名呈控,恳请解交刑部审讯,据呈内所叙各情,必须彻底根究,方足以成信谳,而释群疑。”

最后是指示办法,“所有此案卷宗及要犯案证,即着提交刑部秉公审讯,务得实情,期于毋枉勿纵。”

奕当众诵读一遍,又说道,“皇,臣弟请皇的旨意,案内要犯,是不是要派人小心押解,以免有疏漏?”

皇帝连连点头,一抬下巴,“就这样,你就在这里,加它。”

答应着,却不敢伸手,案是御笔,非臣子所能动用,退到外面,飞快的加一句提示,实际就是警告,“至案内各犯,着杨昌浚派委委员,沿途小心押解,毋得稍有疏忽,致干咎戾。”

载滢说到这里,闭了嘴巴,眼睛在周围扫视一圈,开始说这个近乎今古传齐的案子的时候还是辰时刚过,等到说完,已经是下午的申时,红日快西斜了。“那,贝子爷,此事可已经水落石出了吗?”

“朝廷的公月二十日发出的,我是八月二十三日离京,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是否底定了呢!”

鲍超使劲摇头,“哎!不爽,不爽!这样的案子,竟然还没有人知道结果,真是急死人了。”

李鸿章等人便笑,“春霆,你还不明白吗?此事已经确证是冤狱,有皇龙目辩忠奸,下有刑部司员小心求证,此事水落石出,已经是想当然尔!如今要看的,就是杨石泉等人罔顾公议,草菅人命之后的下场了!”

“这样的小人,还看什么?一刀杀了不就完了吗?”

张佩纶说道,“大帅,贝子爷,列位将军,已经过了申时,请列位入席?”

一顿晚宴吃过,鲍超等人各自退下,张佩纶也找了借口躲了出去,房中只剩下李鸿章和载滢两个经过昨天一场心照不宣的谈话,二人的关系更变得亲密了些许,“身在东瀛,为国出力老夫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啊,这讯息不通,未免令人苦恼。不要说京中之事一无所知,就是同在异国的北路战事,也是如坠五里雾中。贝子爷可否见告?”

载滢对北路情况知道得也不是很多,只能就着所听到的很镰略的一些战况和他说了,“听人说,战事进展也殊为不利不论是成军门和张军门在鹤冈府的一战还是如今胡帅进攻的寒江川城,都是伤亡极重,朝廷二次派兵过海的士卒,也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我这一次出京之前,听说胡大毛请求增派援军的折子让皇阿玛很恼火

“怎么呢?”

“皇阿玛有意再开辟中路战场,从伊豆半岛登陆,这里是东瀛腹心之地一旦登陆成功,便可威胁日本中央门户,是日本下不容有失的。故而,要想在此完成战略布置,非十万以的绿营步卒不可。

他这样一说,李鸿章就明白了,兵源不足已经成为限制清军取得进一步进展的阻碍了,“那,二阿哥身为人子,可有善言建策?”

载滢摇摇头“没有。不满荃帅,我于兵事一不通,愧为人子,却不能为君父分忧。”

“贝子爷也不必自抑如此,所谓术业各有专攻,又有谁能像皇这样面面俱到的?”李鸿章说道“而且,若说兵源不足,实在是昏话!旁的不论,仅是老夫任职的福建一省,绿营各府镇协营,加在一起,就不下三五十万人。而从中抽调出海的,十中无一,怎么说无人可用呢?”

载滢一愣,“有这么大的差数?”

“福建是如此,两广、两湖、山东、河南更是只多不少,说省内无兵,不过是各省督抚大员有心欺瞒罢了。”

“朝廷用兵东瀛,是皇阿玛圣躬明断,这些人居然敢阳奉阴违?”

“杨乃武一案,朝廷数次降旨,浙江省呈报来的复奏,不还是一如往昔?”李鸿章面带不屑之色,冷笑着说道,“要说嘛,这些人也真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载滢一点即透,立刻明白过来,他虽然秉性谦和,也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义愤之心,“那,我这就拜折子……”

“不可!”

“为什么不可?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银子,却于国事全无建树?如今还将用兵海外一事,全部压到皇阿玛一人的肩?”

“此事嘛,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只怕皇即刻就有所动作了—也正是要借着杨乃武一案为契机,彻底整顿一下各省疲沓之风。”

“若荃帅所言不错的话,我想,也是该到了整顿一下的时候了。”

“话是不错,但贝子爷以为,在此事中,该当如何?”

“我不明白。”

“杨昌浚数次辜恩溺职,抗旨行事,这一次怕是难逃公道。不过贝子您在其中,不知道想要如何立身呢?”

载滢脑筋一转,大约猜到了对方想和自己说些什么,但故意装糊涂,“学生不大明白,还请荃帅指教。”

听他换了一个自称,李鸿章一愣之下,更觉得有些新鲜感,他一辈子没有当过考官,对于诲人不倦最有兴趣,当即也不去问这种‘学生,的自称从何而来,主动而热情的为他解释起来,“皇宅心仁厚,但秉性尖刻,这一次借杨昌浚一事,有意整肃京、外各省疲沓之气,贝子若是以为可以顺应圣意,从旁踊跃,那便是大错而特错了!”

“…贝子请想,这样一来,必然使您成为各省督抚的众矢之的,现在还不必提,日后呢?该当如何?”

“那,荃帅的意思是,要我从中保全?”

“倒也不必刻意保全。皇决心已下,这一次要收杀一儆百之效,故而若是先行出头,必为皇所厌恨;而要是出头太晚,亦难为各省大员所谅。这其中关节,可就要看贝子爷自己把握了。”

载滢深深点头,忽然起身,郑重的向李鸿章行了一礼,“多承荃帅指点!载滢日后但有所成,断不会忘记您的恩德。”

李鸿章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激荡的情绪,载滢这样说话,很显然便是和自己确定了正式的关系。想来自己日后,亦一定能够取得不弱于自己的老师的功名?这样一想,更加不敢托大,慌忙起身还礼,“言重了,贝子爷言重了!”

二人重新落座,态度比起刚才来,又亲近了很多,“荃帅,您在东瀛,虽然不必亲临战地,但兵凶战危,还是要多多小心啊。”

“多承贝子爷关照,老夫都记得的。”

载滢却并不就此离去,又坐下来,言不及义的和李鸿章聊天,最后说道,“哦,还有一件事,一次三原城战毕,皇于李大人收发城中银赀,缴朝廷一事,很是赞赏有加呢!”

李鸿章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含含糊糊的答应着。

载滢转头把听差叫来,吩咐几句,后者转身离开,不一会儿的功夫,又转了回来,手中捧着一个匣子,从中取出一份黄绫包裹的谕,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这份谕,是我临行之前,皇阿玛交给我的。着我只能交给大人,旁的人皆不得过目。”

鸿章行了礼,双手捧过,展开来看了,谕非常之短,不过几句话而已。李鸿章看过之后,重新合,放在案,“请贝子爷转奏皇,老臣都记住了。”

谕中的连载滢也不知道的,心中自然抱着一份好奇,但看李鸿章的神色,知道即便是自己开口问,他也一定不会说!这样一想,也无谓枉费唇舌了。当下和李鸿章告辞,转身回房休息。

李鸿章却长久的思考着,皇在谕中的文字用词非常古怪:‘有人奏,日本百姓,不分男女,于天兵多有颉颃音斜航之情,卿于兵事之外,宜乎多加训诫;而军中士卒之情,亦可稍加拂应。钦此。,

李鸿章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份谕到底想说什么,而做臣子的,最怕的也就是如此,因为搞不清楚,就不知道如何去做,这会让皇帝觉得此人材质不足,难堪大用!于自己将来的仕途大大的不利!

有心把张佩纶找来问问清楚,时间太晚,他已经睡下了,还是等明天再说?

第154节 再战东瀛(1)

差事办完,载滢要乘船返回了。非常李鸿章领着张佩纶等人到码头送别,鲍超却还是不依不饶,“等这一仗打完了,俺老鲍回京,和你一醉方休!”

载滢知道,能够得鲍超主动邀饮,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这说明自己得到了对方的喜欢,“您放心,我虽然不会饮酒,但鲍军门约请,我一定舍命陪君子。哦!”他说,“还有胡军门,列位将军,一起都来!”

“哈!”鲍超咧开大嘴笑了一下,“还有,杨乃武的案子,还请贝子爷多多留意,我们还要等您给我们讲接下来的故事呢!”

“一定,一定。”载滢抱拳行礼,看看时间已经降临,转头顺舷梯登船,在甲板挥挥手,一声汽笛响过,船只缓缓离港,驶进大海。

众人回转临时公署,就准备即刻出发,返回各自所属战区,继续对日作战,李鸿章却把众人留了下来,“春霆,老胡,你们两个是领军大将,可知道现在军中士卒,有什么……嗯,需索吗?”

这句话来的不明不白,让张佩纶也很觉得意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鲍超和胡小毛也是一愣,“大帅这话,卑职不明白。”

“我是说,兵士作战之外,闲豫时候,可有什么言语流露出于什么事……更有希冀?”

鲍超和胡小毛多年领军,自然知道兵士有什么话说,但很多是不能向李鸿章转述的,只得含糊作答,“这倒没有听说。不过很多人都想家,盼着能早一点打完仗,早一点回家。”

“嗯,嗯。还有什么吗?”李鸿章用力摆手,大声说道,“今日全无他人,你我几个受皇命领军在外,这士情如何,关乎重大,列位尽可以畅所欲言不必忌讳。”

鲍超和胡小毛都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嗯,大约也就是如此了,再无其他。”

李鸿章沉默片刻,“那,就这样,你们各自去。”

看众人离开张佩纶站了起来,“世叔,怎么了?”

“皇有谕给我。”李鸿章没头没脑的说道,取出谕递给他,后者看过,也是愣住了,“皇的意思是说?”

“我也是想了半夜,才猜到一个大概”

被紧急从战区前线招来的各省提督、总兵开始返回,鲍超带领的一路是经过高粱、落合、津山、南光到姬路;胡小毛的一路则是通过仓敷、玉野、借前、吉永、赤穗、加古川到达姬路。但在姬路会战开始之前,战斗被临时叫停众人便各自让部队开始休整,等候进一步的命

这一次的作战情势非常之严重,姬路清军进攻神户之前的最后一道障碍,日军在这两处地方囤积重兵,神户不提,仅在姬路城内城外,就有不下八万日军!这些人除十分之一是正规师团部队之外,其余之数都是政府临时征召的第一、第二后备军及大批的国民军。

日本政府早早的发布了全国动员令,眼见战争局面越来越大,这自然也是适宜的选择但招募来的士兵满心有着的都是杀敌报国的热情,至于能够有多少熟练的战术和在战场不至于听见枪炮声大起,眼中看到战同胞血流如注的尸体后不会变成一团散沙,却是任谁也没有把握的。有鉴于此,日本兵部不得不做出一个很困难的选择,从各个成建制的师团中大批的派遣尉级军官充斥到这些刚刚被组建起来的部队中,希望能够以这些人的存在,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姬路城外,王炳麟和胡峰一骑在马,走在道路的一侧,身边的官道是从城外抓来的日本百姓,还有就是从百姓家中扫荡而来的牧畜、家禽和粮食,“老胡,你发现了吗?日本人真是奇怪,眼见我们来了,他们居然一点不知道躲避进城,兀自守着自己的家园,一直到士兵破门而入,全部抓了俘虏?”

“也不见得是故土难离,我看,这些人大约是知道,即便进了城,也休想跑得掉,与其那样,还不及就在家中呆着,也许他们还在想,中国人或者不会管这些老百姓的死活呢?”

王炳麟叹息无言,转而问道,“这几天你到山前看过了吗?”

“看过了。”胡峰一答说,“日军凭险而守,想拿下来怕是很难,而且这个姬路城的外围阵地显见是经过高人策划,根本没有什么防守的死角,我们要攻去,难度很大。这还不必提过了城外的高地之后,还有敌军的纵深防线,一共有十二公里呢!”

“这也是正常的。和姬路城比较起来,反而是神户没有什么险阻。所以,日本人想要在这里完成阻击重任,自然是不顾一切的重兵投入了。

胡峰一频频点头,“哦,你知道军门几日回来?”

“也就是这一两天之内了。”王炳麟随口答应着,从马扭转身体,向后看去,“这一仗打完,也不知道有多少弟兄还能随着咱们继续前进到神户呢。”

“你就别哼唧了。不要说弟兄们,就是咱们两个,到时候能不能相见都在两可!”

王炳麟苦笑点头,“你说的是,我们各安天命!弟兄们,加快前进!”

九月三日寅时,清军部队的一百五十个营,超过七万五千人的主力部队开始对驻守在姬路城外名为酒圣山的高地发起了进攻。一轮清冷的弦月注视着人间的这一场惨烈搏杀。

清军进攻之前,照例是一通火炮射击,夜色深沉之中,炮弹炸起的火光明亮已极,被其引燃的树木和枯黄的草丛,更是为两国的军人提供了照明。近半个时辰的炮击之后,清军开始顺山路而,日军隐藏的火力点立刻发威,向攻来的敌人倾泻着火舌。

方为楷、张、张墉、国治、夏云岫五个营冲在最前面迎头飞过来的是灼热而发出尖锐呼啸的子弹,身边的战士不间断的倒地,方为楷一把抓住一个想弯腰去救治战的士兵,使劲把他向前推去“他有人来管,用不到你!”

“还有你们,都别停下!”他吼叫着,屈膝跪倒,把步枪顶在自己肩窝处,向远处一个敌军隐蔽的射击点一通猛射,打光了子弹换一排弹夹,喈看射击后的成果,恨得咬牙痛骂,“娘的!没打到!”

射击孔中的轻步枪发出耀眼的火光,枪口弹跳着,冒着青烟跳出来的弹壳似乎清晰可见。“使之?给我掩护,我带人去,先解决眼前这个火力点再说!”

使之是国治的字·他是旗人,闻言答应一声,用力向后一挥手·“六营,趴下,火力掩护!”一个营的战士就地卧倒,端起步枪向对面敌军的火力点开始发射。数以百计条的步枪同时开火,顿时起到了效果,日军火力点前的土丘被打得尘土飞扬,连里面日军的视线都被遮蔽住了。

固守在东面一侧的日军国民军的一个联队,担负着个火力点的防卫任务,领头的是一个姓白骨的少佐,他原来是日军第二师团一个工兵大队的中尉·后来兵部下令,将各级尉级军官填充到国民军中去,他也是其中一员,在调任之前,他和其他的同僚一概官升二级,成为了少佐。

酒圣山的潜伏地点都是战前早早布置好的不出来,地下却是千回百转,自成天地。这六十余处火力点都是相连接的,不必走出地面,就能够在地下完成兵力的运动,白骨正从一处转角处绕过来,就见几个士兵离开战斗位置,弯下腰去猛烈的咳嗽,还有的伸手乱摸,取下挂在腰间的水壶来喝水,偏偏是应该有人固守的位置,却空无

这让他又惊又怒,“混蛋!你们在干什么?难道要放中国人来吗?”白骨一手推开士兵,自己冲到射击孔,尘土逐渐散去,可以看到几个清军突击战士正在快步向自己的方向运动过来,“可恶!”白骨顾不得大骂这几个擅自离开岗位的士兵,端起散落的步枪,先是一通扫射,“哒哒哒哒哒哒哒!”

外面黑暗中的清军摔倒了几个,视界狭小,白骨也看不见效果到底如何,放低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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