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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不辨仙源何处寻(三)()
楚云汐不敢再碰这里面的东西,只得强忍着头昏胸闷,加速前进,抓紧离开这个甬道。
甬道七扭八歪地向前延伸,楚云汐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终于赶在火折子熄灭之前冲到了尽头。此刻立在她面前的是两扇重重的石门,她费劲气力只能将石门拉开一个缝,幸好她是瘦高身材,足够侧身挤进。
石门之后果然有一间密室,密室里灯火通明,火光灿灿。她顺手把火折子吹灭别进腰带里。
然而当她真正置身其中却有些怅然若失,她原以为这里面应该摆放着丞相贪污所得的巨额财产和记载着银两出入的账本账目,没想到这里却是一间供奉着道家神像的堂屋。
石室之中的灯火来自里面两排长燃不熄的长明灯,一张供奉着神像的案桌,上面摆放着已经干瘪的祭奠果品和一个插着几只衰败黄刺玫的朱砂牡丹瓶。一尊螭龙鎏金香炉里面落着厚厚的烟灰和许多断香,地下两个杏黄蒲团用于参拜,旁边还有一个用于祭奠死人烧纸用的火盆。
楚云汐朝香案走进了一些,在浓重的檀香味的掩盖下隐隐闻出几分血腥的味道。她抬脚在屋中各处走走瞧瞧,伸手敲了敲屋中四壁,沉闷闷地并无夹层。她发觉自从进了此屋之中呼吸顺畅了不少,便猜屋中应有出气孔一般的东西,抬头看时果然发现屋顶上有三个圆孔。而后才转回到香案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案上所供的神像上。
案上神像身披一件杏黄道袍,头戴五岳冠,后背似露出半截剑柄,剑柄无穗。面留三缕美髯,耳廓面窄,朗眉星目,形容飘逸,仙风道骨。神像两侧悬挂有一首诗:“出身儒家遇太平,悬缨重滞布衣轻。谁能世上争名利,欲事天皇上玉清”。
她慨叹一声,权欲熏心的丞相居然在密室**奉着淡泊名利、只喜仗剑江湖的纯阳真人,真是荒谬绝伦。
但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这个神像与她曾在道观里所见到的纯阳子竟大不相同,她越发觉得古怪,遂对双手合十对神像恭敬一拜口中喃声道“得罪。”而后撩衣跳上香案,走近神像仔细端详,为了防止碰到香炉花瓶和果盘,她绕道神像的右侧,却在神像后背与墙面的夹缝处看见了一团绿光,她好奇地将左手两根手指伸进去抚了抚,根据指间传来的感觉,那团绿光应是一颗绿色宝石。她用劲一按,摆在地面上右侧的一个蒲团突然向上凸出一块。她惊喜地从案上跳下,蹲在蒲团前查看。
她把蒲团移开,底下凸出来的是一个长方石盒,石盒上并为上锁,她将石盒打开,里面是一把刀柄镶金套着皮套的匕首,下面压着一摞厚厚的书信。
她把匕首取出来托在手里,匕首沉甸甸地颇有分量。她将犀牛皮套上的暗扣解开,匕首迅速地从套中滑出,银光闪闪,寒气阴阴,当她将手抬起,迎着长明灯的灯光看清刀身的形状时,她大惊失色,这把匕首的刀尖居然是三棱形的!
她揪住自己衣服下摆的一角,握住匕首用力一戳,展开豁口一瞧,果不出所料,是三角形的,正跟她在烧毁的旧楚府里所发现那具白骨上的伤口的形状是相似的,也就是说那个死在梨花树下的人很可能是被丞相所杀!
她心里一凉,转念又想到,就算不是丞相亲手杀的,也是丞相指使,这匕首藏在这么隐秘的密室里,除了他也就只有他手下的亲信才能碰到,总之那人的死跟丞相脱不了干系。
她颤颤巍巍地把匕首套好,而后急急地掏出下面的一叠书信,信大约有十几封,信封都是拆开的,显然已经被看过。她来不及一封封打开细读,只得从信封上的落款入手,大略的判断一下信的重要与否。
前几封信的寄信人大都是各地长使,等她翻到第七封信件的封面时,她愣了一下,立即决定先看这封,因为这封信上的落款居然是曾任江州司马的王深!
等她从头看完信的内容,不禁悲愤交加。通过这信中关键信息并结合着自己已知的情况她大概地还原了当年“江州侵吞赈灾银两案”的真相:这个是王深原是个苦读出身,老家家徒四壁,在朝廷之中又无亲戚靠山,他当年的殿试成绩也算不错,但却因为无钱打点,又找不到可以依附之人,不能留在长安,只能被分到偏远的江州。
他苦苦奋斗三年却也只升到了江州司马,眼见当年与他同榜出身的那些甚至考还不如他的人,都借着家中的关系或财富高升地高升,发财的发财,他心中老大不忿,他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却晋升无门,急功近利之下便动起了歪心思。正巧彼时江州洪灾,上面拨了一大笔赈灾银两,他平日里故意与杨邈交好,他便借口杨邈事忙,派他前来交接,从半路上拦截赈灾车到自己家中,而后用其中一笔钱搭上了当年他考试时的主考官,那时他正在长安为官,便借由他辗转找到了沈钟,几经周折,最后终于攀上了丞相这根高枝,只求能够加快擢升的速度。
而杨邈这边因迟迟不见赈灾银两的到来,只能暂时先散自家钱财以解百姓燃眉之急。王深自然知道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杨邈会得知真相,而且以他对杨邈的了解,他是个淡泊名利之人,断然不会跟自己同流合污的。于是他便想了一个诡计既要找一个替罪羊,又要除掉杨邈这个眼中钉。
杨邈出身江州士族,其父在江州颇有名望,且产业颇丰很是有钱,而其妻柳盈薇出身书香门第,美貌绝伦,其父是两湖一代有名的大儒。杨邈无论是才智或是出身都比他强出百倍,让他倍感压抑,深为憎恨。他平日虽表面将杨邈引为至交,其实内心早就不怀好意了。
江州参军谷泓由于过于性子过于耿直刚毅,而变得脾气古怪,再加上年纪大了,脑筋不清楚,经常直言政事,动辄张口就骂,弄得众人皆厌,臭名昭著。王深也深为困扰,正好借此机会一并铲除。因而他便有意制造谷泓贿赂丞相的假证据,并通过外人悄悄透露给杨邈。杨邈得到风声便来找他商量,他便故意装的刚正不阿、怒不可遏的样子撺掇他和自己一起上书弹劾丞相。
杨邈一向豪气干云,誓要杀身报国,被他扇动,一时不查,中了他的圈套。两人散去之后,王深不但没有写弹劾信,反而写了一封揭发信,向丞相揭发杨邈意图不轨。
等到杨邈快信寄出,他指使手下之人将信拦截,而后将揭发信和弹劾信一起送到了丞相手里,丞相大怒。趁此之际,王深又献一计,他将自己的一个侍妾送给柳盈薇当侍女,作为内应。柳盈薇乃是一介闺房秀女,心思单纯,哪里知道官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厉害。他一口一个大嫂的叫着,她自然将他当做自家兄弟看待,对送来的侍女也以礼相待,根本不会想到里面竟隐藏着一个恶毒的阴谋。
丞相暗使手下心腹在皇上面前揭发江州赈灾银两有人贪污,皇上便派遣钦差下去查访,钦差到访的那天,王深在家中设宴,给钦差洗尘,并邀请杨邈夫妇和江州一任大小官员作陪。正在宴饮之时,王深手下却拉着四大车赈官银子悄悄来到刺史府后院,他的内妾已按他吩咐,将刺史府中侍卫下药灌醉,她将后门打开,几人便瞒天过海将官银送入了杨邈的书房。
当有人向王深通报大功告成之时,他整整衣冠,大义灭亲,当着钦差和江州众官员的面揭发了自己好友的贪污罪行。而后搜查刺史府,丫鬟作证,各方合力演了一出贼喊捉贼的好戏。
杨邈虽逃出生天,但柳盈薇却被害,王深更因此逼死了杨家二老,霸占了杨家祖宅,更靠着杨家财产四处贿赂,最后终于得偿所愿取杨邈而代之,成为了新一任的江州刺史!
第二十三章 夜深巷闾暗箭埋(一)()
长明灯一刻不停地燃烧,冒着缕缕青烟,青烟向上升起,仿佛人的灵魂腾入天际之时,遗留下来的躯壳随之化为灰烬,到处都弥漫着尸体糜烂腐朽的味道。
楚云汐无限伤感地放下手中的信,无论她怎样麻痹地想象着这个世界的美好,此刻也不得不面对现实,现实就是这样血淋淋的丑陋不加一丝遮掩。她突然觉得很累,甚至想一把火把这里烧成黑灰,炸成废墟,连同这黑暗的人心一起埋葬。
她静默地盘腿坐了一会儿,木然地将那封王深写给丞相献计信收入怀中。她不敢将这里面的书信全都带走,只是从信件里拣选出另两封塞入衣袖内。其中所涉及的案件恰好发生在她在长安任职期间,她大约也知道些内情,方便揭发。然后把匕首连同其它的书信重又放回石盒里。她封上盒盖,用力向下一压,盒子便自动锁回地下。她将蒲团盖好,伸伸有些微麻地双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从密室里离开。
由于已经走过一遍,她回来之时,胆子放开了许多,也不似来时那般小心,按照原路加速返回。
从甬道登上台阶用了还不到来时一半的时间,她扭动了几下墙壁上的圆形凸起,墙门急速落下,她双脚使力,似敏捷地猎豹般从门中一跃翻出。仅一瞬的时间,门已闭合,从屋内看去,不过是一面墙壁而已。
她快速地按照记忆将屋中移动过的东西恢复原状,而后熄掉火折子,走到门边。她两指插入门缝,关节一弯,如鹰爪般钩住门轻轻推开,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当门打开到一半之时,闪身转出,恰逢月出云散,一束清幽冷光照到屋中雪白的墙壁上,墙壁如镜光洁将光束反射到对面的书架上。
光亮的牵引让她不由自主地对书架投去一缕目光,她猛然怔住,倒抽了一口气,眉头一拢。将快要合起的门轻轻一推,重新跳回屋内。
她顺着书架一路看过去,一眼便看见了那本红绫缎子包着壳的书,因为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是书脊冲外,唯有这一本书是反过来放的。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进书房时曾认真地瞧过书架,她可以确定书架上的书都是正过来摆放的,难道是佳珩在搜书时忘了将书放回原处,她把书抽出来,将书的正面翻转过来。
她没有急着把书插入书架,而是鬼使神差地将书翻开,那一刻仿佛她的手上缠着丝线是命运之神牵引着她打开了那本楚氏宗谱,她匆匆看了几页之后便直接翻到后面几页,她在寻找。
可幸的是她那冷酷的父亲最终并没有抹去她的存在,她的名字还是端端正正地出现在楚氏宗谱里。可是当她伸手触摸到名字下面冰冷的早夭二字时,却不由得生出几分恍然隔世之感:原来楚云汐早已在七年前的那场大火中香消玉殒了,原来活着的她不过是这世上一缕见不得光的游魂。原来在她的亲人眼中她就好似摔碎的晨露早已不复存在了。
她叹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的目光向上,在那一页的宗谱里跟她同样命运的还有那个她素未谋面的三哥楚云潮,还有
外面的沉闷的更鼓突然响起,像一声警钟敲响了沉浸在哀伤情绪里的楚云汐。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处于危险的境地,随时都可能被人擒获,此处实在不是悼念悲苦命运的好地方,她来不及多想忙把书合上,书脊朝外放好。悄悄地出门,锁门,避过院中巡逻的守卫,顺利地翻墙而出。
到家之后,她摘掉面巾,深喘几口气,端起茶杯狂饮三杯后,换掉已经汗透的衣服,将那三封被汗水浸地湿了边角的重要书信放在通风处晾干。她又马不停蹄地清理了一些书桌上的物品,接着打开了床头衣柜,从最里面抱出一个重重的包裹,她将包裹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死人骨头。
这便是她从梨花树下刨出的那具死人骸骨,她在碎的乱七八糟的骨头里找到了死者的胸肋骨,而后把她换掉的夜行衣上的豁口一合,果然一模一样,她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死于那把密室匕首的利刃之下。
那时她就隐约感觉到此人死的蹊跷,十有**跟丞相有关,现下证明自己果真所料非虚,真不知是喜是悲。
可光知道这些远远不够,也许这个死人身上还牵扯着什么惊天大案。她对此人一无所知,查案所能依据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一堆白骨罢了。可惜她小时虽读过几本医学专著,跟着林月沅和林日昇也学会了一些医道医理,但对于验尸却是一窍不通。她又不能冒冒然地抱着一包白骨去找城中仵作。她挠挠头,思来想去只有托施佳珩把林月沅与约出来求她帮忙。她出身杏林世家,又喜专研些奇毒怪药,说不定对查验尸体也有所涉猎呢。
她把白骨藏好,趁着她刚刚在相府密室里所压抑的愤怒之情,愤然提笔,将江州吞没赈灾银两案的真相细细写来。她心里明白以丞相在朝中的多年经营,仅凭这小小的一桩贪污案想将他连根拔除根本就是蚍蜉撼树,即便将其余几桩案件的实情也报于皇上知道也不一定有用。但是至少,她重重地落笔坚定地继续写道,至少能让大哥的冤情大白于天,至少能让皇上知道杨邈绝非一个贪图富贵的贪官污吏,而是一个正直为民的清廉好官。如果她所做的这一切能够促使皇帝决定重审此案,那么纵然她因此殒命,也毫无怨言。
其实这何尝不是她的私心在作祟,她在书写时甚至带着一种杀身成仁的期望,她希望能够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命换的大哥的平反昭雪。若是如此,她就可以逃去母亲身边,不用亲眼看见父亲伏法的那一天。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心头热血来为父亲犯下的罪行赎罪。
她将写好的陈情书拿起拿起通读了一遍,满意的折好放进王深的信件里。证据已经拿到,下一步就是如何将证据呈献给圣上了。而她心中早已有了计划。
她这个翰林书画待诏虽然也隶属翰林院,却是和那些擅长文辞、医卜、博弈等各种技艺以备应昭、差遣的待从之臣一般无品无阶,只不过是为讨各位主子欢心的奴才几乎没有任何政治地位。但翰林院在历朝历代的士族举子们眼中却是极度神圣的地方,他们十年寒窗所向往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拔萃翰林,当然翰林院之所以能对他们有如此之大的吸引力,自然不是因为她们这帮翰林待诏,而是翰林学士。
翰林学士供职于翰林学士院,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他们往往执掌制诰、入直内廷、批答表疏是皇帝的心腹,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虽然品阶不高却前途远大,统领翰林学士的翰林承旨其实就是默认的丞相候选人,当年楚义濂就曾经担任过专门为皇帝起草诏书的中书舍人。
据她这些日子在宫中所见,在本朝一本奏章如果像让皇帝看见,一般先要由察言司将各处送来的奏本汇总,由内侍省交由皇帝过目,再由内侍省传给由宦官充当的翰林院使,之后才能交到翰林院,(1)翰林学士们将草拟的处理意见附在奏本上,重新按照第一遍的流程交还到皇帝手中,待皇帝御览同意之后,最后才可以发往六部核对下发,如果皇帝不满意,则要重新再来一遍,直到皇帝满意为止。
因此,要想让这封信在不经过核查的情况下能够准确无误的出现在皇上的御案前,她只能从第三环下手,也就是说她必须把这封信连同自己所写的陈情书混在已经被翰林学士们草拟过意见的奏本里。假如其中有丞相一党不想让皇上看到的奏本,那么前面经过察言司、内侍省两道关卡的过滤,既然能来到皇上的面前奏本,想来已是安全的了,翰林院也只能根据这些奏本给出处理意见,因而后面应当没有再次检查的必要,那时书信便能成功地进入到元新宫的御书房当中了。
她将这个想法颠来倒去地琢磨了很多遍,还是觉得有漏洞,毕竟若要成功必须保证上述各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可世事难料,再周详的计划总会难免有各种意外发生,正所谓谋是在人,成事在天,而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第二十三章 夜深巷闾暗箭埋(二)()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环。
翌日,楚云汐借故到翰林学士院附近查探,当她看到翰林院使将一摞摞整齐的奏本送入学士院时,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处理政事讲求效率,所以按惯例翰林学士们必须赶在今日酉时之前将处理意见汇总,奏本则定于戌时之前送呈皇帝亲览,但今日事今日毕只是针对大臣,至于皇上何时看,奏本何时会送到六部执行就没有定数了,这全要倚照皇帝勤政与否。
楚云汐连续观察良久,酉时之后已经审阅完的奏本会交由翰林院使封存入玉匣中,着内侍省上呈皇帝。而这个没有无需智力纯体力的工作是由翰林院内南面藏书阁里的两个宦官完成的,这是她下手的好机会。
这一天她借口如厕从后面的游廊绕到了学士院南面,穿过一个月洞门就看一大片黑瓦朱漆的高房,一扇黑檀雕花木门位于建筑的正中,两边配有回廊,为了保持院中安静严肃的氛围,廊下并未如其他地方挂有禽鸟一类的玩物,院中的池塘里散散地布着几朵衰败的重瓣红莲,岸上的葡萄藤架挂着一串串如紫水晶般丰美的葡萄。
她步上门前石阶,隐身于一个廊柱后的窗下,闷热的天气,窗户总是敞开着,她半蹲下腰,探出半个头朝屋里看,只见屋里两人正在成排的书架之前的大案上忙碌着,案上堆着一叠叠奏本。
她手扶着墙壁,慢慢往下滑,在双目沉下去之前,她瞥了一眼墙边茶几上的茶壶,从掀开的壶盖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已经没水了。
楚云汐决定以静制动,继续等。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那边游廊上便出现了一个奉茶宫女,手里端着茶壶与茶碗。
这时的楚云汐已经躲到屋外游廊的拐角出去了,她听到脚步声。忙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金灿灿的黄金,从顺着廊沿滚出。黄金滚出一段后从石阶上弹跳出去,砸出清脆的乐音。
由于大门隔声,且书案离门口又远,屋中两人竟没听到屋外动静。
宫女看见眼前一抹金黄一晃而过,又听得金子落地时特有的美妙声音,立即将手中托具放下,转身逐金而去。
楚云汐快步转出,蹲下打开壶盖,往壶里倒了些粉末,而后改上茶盖摇了摇,又放回原处躲了起来。
不久,那宫女脸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