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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房的哭声  文 千寻千寻-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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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芬芳,空谷幽兰的味道,这味道折磨得他好难受,只要闭上眼,她绝世独立的样子就浮现脑海,躺到床上呢,就幻想着她也躺在身边,无疑那次短暂的激情带给了他毁灭性的刺激,弄得他现在每天都有强烈的身体反应,可是一见到女人,马上又无声无息,提不起兴趣,他真怀疑她非人类,是个妖精。这么说很不公平,她纯情似水的样子看上去完全象个天使,可是天使的心里藏着个魔鬼,费尽心机来到他身边,想弄死他,又手下留情,结果现在人是活着,却比死还难受……
  他又拿起了一本书,是泰戈尔的《草叶集》,随便翻了一下,突然发现书页中夹了一封信,他拿出来一看,信封上写的竟是英文,收信人是Suzan,寄信人来自瑞典,叫RICH……这一惊非同小可,Suzan不会就是幽兰吧,她懂英文?怎么会有外国人给她写信?他赶紧从信封中取出信,也是英文,这对他不是难题,他自小在美国长大,英文是他的第二母语,他急不可耐地读了起来,信的内容翻译过来是这样的:
  “亲爱的苏珊,我的宝贝,你现在还好吗?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收到你的信了,是不是已经忘了我?哦,上帝,别这样,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就是别把我忘了,你不知道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可是你又不准我到中国去看你,你说你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呢,亲爱的,连我都不能说……完成这件事后你会过来看我吗?或者我过去看你也可以,实在太想你了,我的宝贝,我的天使,只要想起你的笑,你的忧郁,你的古怪小脾气,我就彻夜难眠……”
  毫无疑问,这是一封热烈的情书,老天,信里的Suzan是幽兰吗?如果是,那她岂不是还有个老外情人?不,不,这不可能,幽兰这么单纯,怎么可能还有情人……可是这封信“铁证如山”,足以说明一切,朱道枫想要自己不信都做不到,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焚烧,脑子里也在轰鸣,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封信撕成碎片,焚为灰烬,可是不行,他没有这个权利,未经收信人许可,擅自拆信看本来就是一种冒犯,还要毁信,以他所受过的教养来说,他不能这么做!
  他头重脚轻离开了房间……
  仿佛是当头一棒,他前所未有地遭到重创,比她下药毒死他受的打击还大,想想真是不可思议,他这辈子见过的女人还少吗,居然为一个要毒死自己的女人吃醋伤神。她究竟还有多少事是瞒着的?她现在是不是已经飞去瑞典会老情人去了?她还会回来吗?他简直快疯了,站在卧室窗前,望着沉沉黑夜,心被撕裂搬的痛,心慈的墓地这时候根本望不到,可是他好象看见心慈在向他招手,她一定是知道他受伤了……他跌跌撞撞地下了楼,跑到餐厅旁边的吧台里拿了瓶酒,穿过后花园来到了后山心慈的墓地,一屁股坐在坟头,背靠着墓碑,仰着脸望着漫天繁星,一口接一口的喝,可是半瓶都喝完了,还是没看到心慈“下凡”——
  “心慈啊,你现在看不到吗,我心都碎了,碎成了满天的星星,可你还是不闻不问,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说两个人无论相隔多远,另一个人的光芒会穿越茫茫宇宙照耀着另一个人,可是我现在感觉不到你的光芒啊,世界这么黑,你究竟去了哪里,哪一颗星星才是你,就是托梦也要说一声啊,我看不到你,触不到你……你们女人都这么狠心,你是这样,幽兰也是这样,原以为她是你送过来继续我们的爱的,没想到她是来寻仇的,她要我死,又不让我死得彻底,我现在好难受,恨她,又想她,怎么办啊心慈,我活不下去了,一天也活不了了,她要杀死我不说,还背着我交老外情人,想要情人我就可以啊,为什么要找老外,这比杀死我还要痛苦……”
  第二天早上,庄园的佣人在后山上发现了醉得昏迷不醒的朱道枫,是管家猜到他可能在后山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朱父看着儿子被抬上楼,眼眶湿润了,这么多年来,他对儿子不闻不问,撇下他,让他一个人承担维护家族利益的重担,更揪心的是,儿子至今还挣扎在痛苦深渊,全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一手造成,当年若不是他纵容幼子犯下滔天大罪,又怎么会让心慈白白送命,心慈死后,若不是他强压儿子娶碧君,可怜的孩子也不会背负着痛苦的婚姻十余年,难怪他这么恨,这么憔悴!
  朱父坐到儿子的床边,伤心地看着他,努力想回忆他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可是拼命去回忆,却只有几个零星的片断,孩子的成长在他的记忆里完全是一片空白,八岁之前还有母亲的照顾,母亲叛依佛门后,陪伴孩子的就只有奶妈和保姆了。他想象不出,他究竟给了儿子什么,完整的家庭?亿万家财?仁慈的父爱?没有一样,除了家财。可是这数也数不尽的家财却并没给儿子带来幸福,儿子幸福吗?昨天他在梧桐巷的时候还教导儿子,不要抱怨自己不幸福,比他不幸福的人多了去,这是一个做父亲该说的话吗?这是为自己的失职开脱!
  他抚摸着儿子消瘦的脸,终于下定决心给儿子做点什么,无论还来不来得及弥补父子之间由来已久的裂痕,但多少能让他心里好过些吧,况且他现在正需要力量和勇气。他决定暂时不回美国了,就留在儿子身边,为他处理生意上的事,照顾他的生活。
  他下楼把管家叫了过来,讯问儿子被谋杀的事情的详细经过,训斥管家:“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把个想杀他的丫头安排在他身边,你想要他的命吗?”
  “不是的,老爷,当时我找了十来个丫头,让先生自己选,是他选的幽兰……”管家很紧张,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那个幽兰……很漂亮吗?”朱父听出事情的蹊跷。十来个丫头,为什么单单看上那丫头?管家说:“是啊,长得就跟个仙女似的,可是心肠比谁都毒,她以着自己长得漂亮,勾引先生……”
  管家下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可是朱父立即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没有不吃腥的猫,何况那小子一直就喜欢漂亮女人,这一点算是原原本本继承了他这个做父亲的秉性,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拒绝一个主动接近自己的绝色女人,虽然他没有见过幽兰,可是他知道那丫头就是小时候的幼幼,从小就漂亮,跟她妈一样,长大了肯定了不得。
  “威廉喜欢那丫头?”
  “喜欢,岂止是喜欢,简直就当个宝贝似的,”管家这下找到了宣泄的理由,喋喋不休地讲起来,“先生的饮食起居别人都插不了手,连我都不能,只能由那丫头伺候,可是先生又不让她做事,顶多让她端点茶水什么的,吃饭的时候也要她陪着,散步也是一样,书房谁都不准进去,只有那丫头能进,什么书都可以看,还要我们去伺候她,上次那丫头病了,先生可是把庄园上上下下都骂了个遍,连太太都在内……”
  “够了。”朱父打断管家,不用再听什么,他心里全明白了,毫无疑问,儿子被那丫头迷住了。他问管家:“你知道幽兰去哪了吗?”
  “我们哪知道啊,那丫头肯定是计划好了的,下药毒了先生后就失踪了,先生派人去找过,可人家既然是蓄谋已久,肯定是不会让我们找到的。”
  朱父点点头。又问:“你们知道她还跟什么人有来往吗?”
  “那没有,”管家很肯定的说,“那丫头性格很怪,不爱说话,也不怎么笑,跟谁都不来往,也没见她单独出过园子,要出去都是先生带她出去的,也没有电话打过来找她,我问过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她说没有,全死了……”
  “行了,你去忙吧。”朱父不想听了。全死了!她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会处心积虑地来寻仇,难怪长着双豹子一样的眼睛。
  管家刚转身要走,门口突然进来一个年轻人,很眼熟,高大的个子,一身米色风衣,很是潇洒。管家立即就认出来了,俯身点点头:“秦先生,您来了。”
  “是的,我是来看威廉的。”秦川笑着说。
  “哦,头两天你来过吧,”朱父也认出来了,连忙向他招招手,“过来,过来,年轻人,真是谢谢你了,老抽空来看威廉……”
  秦川忙走过来,非常礼貌地朝朱父鞠了个躬:“伯父,您好。”
  这一次,他很镇定。没有慌。
  “来,坐,坐。”朱父不知怎么很喜欢这个年轻人,第一次见到他就对他很有好感。
  “威廉在吗?”秦川笑着在朱父对面坐下。
  “唉,别提了,”朱父一提到儿子就眼神黯淡,叹着气直摇头,“他昨晚又喝醉了,这会儿还昏迷不醒呢。”
  秦川的脸上马上露出关切的表情:“是吗,怎么又醉了,他经常喝醉。”
  “你也知道他经常喝醉?”
  “是的,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
  “少喝点,酒不是个好东西。”朱父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莫名的亲切,用跟儿子说话的语气跟他说,“年轻的时候喝个半死都不觉得,等上了年纪,身体就垮了,对于男人来说,最耗身体的一是酒,二就是女人了……”
  秦川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别笑,我说的是真的,我可是过来人,你们年纪轻,什么都拿命去拼,等到了一定时候后就会力不从心,适可而止就可以了。”朱父也笑。非常慈祥。
  “谢谢伯父亲教导,我们会注意的。”秦川的态度很谦逊。
  “小伙子,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哪,成家了吗?”
  秦川老实回答:“只有一个老母亲,成家嘛……是成过的,不过离了。”
  “啧啧……”朱父听着直摇头,“怎么这么不珍惜呢,你这个年纪应该正是成家立业的时候啊,不过也没办法,男人嘛,就是不喜欢受约束……”
  秦川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朱父突然有一瞬间的失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川,感觉有个人的影子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羞涩地笑着的样子很熟悉……
  “你说只有一个母亲,她身体还好吗?”他若有所思地问了句。
  秦川怔了怔,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反应很快,连忙接话道:“家母身体不太好,平常我工作忙,照顾她的时候也不多……”
  “这不是理由嘛,父母的养育大于天,再忙也要抽空跟老人多交流。”
  “伯父说得是。”秦川笑着点点头。
  又是这笑容!这脸!
  朱父越看越心慌起来,他想抽根烟,可是老点不上火,秦川马上掏出打火机过来给他点烟,打火机并不热烈的火焰让他感觉温暖如春,他笑着冲这年轻人点点头,表示感谢,拉他坐在了身边。
  “唉,人老了,干什么都不利索了。”他老练地吐出一口,又吸进一口,直摇头。
  “伯父看上去很年轻,哪里有老?”秦川说。
  “跟你们比起来,我当然是老了。”
  “我们也有老的时候嘛……”
  “那倒是,所以你们要趁着年轻多做些事,免得到老了力不从心。”
  “伯父有什么事力不从心的吗?”
  “当然有,我是人,不是神,很多事都无能为力。”
  “没有人是神,神只存在人们的想象里。”
  “是啊,如果我是神,很多事情我都会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
  “是的,如果重新来过,那么一切就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您最喜欢什么事情重新来过呢?”
  “很多,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我可以留住心爱的女人,留住她腹中的孩子……”
  “……”
  “年轻人,如果时光倒流,你希望什么事情能重新来过呢?”
  “……”
  “怎么,没有吗?”
  “有,当然有。”
  “什么?”
  “如果时光倒流,我希望我没有来到这个世上。”
  朱道枫醒了的时候,已经快吃午饭了。他懒洋洋地下楼,虽然已经梳洗过,还是难掩满脸的憔悴。他连步子都不太稳,下楼的时候轻飘飘的。
  父亲已经坐在餐厅了,脸色凝重,表情呆滞。
  “爸。”他打了声招呼。
  父亲没反应,望着满桌的佳肴发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在父亲对面坐下,好奇地打量父亲。
  朱父这才回过神,看看脸色发白的儿子,心疼地责怪道:“我没什么事,倒是你,滋味不好受吧,醉成这样,竟然在山上睡了一晚上……”
  “我在山上睡的吗?”朱道枫很诧异,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被抬回来的。
  “你连自己睡哪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过的什么日子。”
  “没什么,睡哪不都一样吗,睡到地下都是一样的。”
  “混帐,居然当着你父亲说这种话!”朱父恼羞成怒,激动地敲着桌子说,“你想要我白发送黑发吗?我已经送过两次了,还要我送第三次?”
  朱道枫这才知道话说过了头,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朱父恨恨地“哼”了声,埋头吃起东西,不看儿子。
  可怕的沉默。
  只是隔张桌子,却象隔着万丈深渊。
  “秦川上午来过。”朱父想了想,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是吗?他来过?”朱道枫抬起头,也不想气氛继续僵下去,“怎么不叫醒我?”
  “你醉成那个样子,叫得醒吗?”朱父没好气地说。
  “他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你。”
  “哦,吃完饭我给他打个电话。”
  “威廉,”朱父若有所思地看住儿子,忽然问,“你是怎么认识的秦川的?”
  “怎么认识?朋友介绍认识的啊。”
  “你对他了解吗?”
  “应该还算了解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觉得这年轻人,蛮有好感的。”朱父在搪塞。
  “哦,是吗,你也有好感啊,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就很有好感的。”朱道枫说。
  “他有一个母亲,你见过吗?”
  “没见过,怎么了?”
  “听他说他母亲身体不太好,”朱父面不改色,讲得头头是道,“既然你们是好朋友,就应该去看看嘛,人家对你老头子这么客气,你也应该礼仪周全。”
  朱道枫看着父亲直发愣,他可是继承了父亲的敏锐和智慧的,笑了起来,“爸,你好象对这秦川很感兴趣啊……”
  “不可以吗?你以为我象你,只对女人感兴趣。”
  “哪里,”朱道枫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我是什么样,不都是继承您的吗?”
  “臭小子!”朱父嘴上骂,脸上却舒展开来。
  “爸,你对秦川感兴趣,不会以为他是你失散的儿子吧?”
  朱父正在吞一块鹅肝,差点被噎住。一旁的管家连忙递过水。他吃力地喝口水,瞪着同样敏锐如他的儿子,说不上是生气还是高兴。“我不会随便以为谁是我儿子的。”朱父又喝了口水说。
  “你是想儿子呢,还是想那个女人啊?”朱道枫又冒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混帐东西,怎么说出这种话?”
  “我是实话实说啊,如果是我……”
  “如果是你怎么样?”
  “我可能想女人想得多一点。”
  “是吗?你可真有出息啊!”
  “我没错啊,你想想,女人毕竟是具体的,还拥有过,可儿子呢,太模糊,甚至还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怎么去想?”
  “你说的是没错,可你没有做过父亲,不会理解骨肉分离的痛苦。”
  朱道枫立即接了过去:“骨肉分离?您跟我分离了也就几年,很痛苦吗?”
  朱父气得没话说。
  “小子,别挖苦我,等你也做了父亲,你会明白的。”
  “那您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不指望了。”朱道枫连连摇头。
  “生个孩子有这么难吗?你想看我朱家绝后啊!”朱父一听就来气了。
  “您不是还有个失散的儿子吗?可以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嘛。”
  一听这话,朱父反而不气了,呵呵冷笑道:“你不能生吗?还是不想生啊?”
  “爸,您这辈子睡过的女人也不少吧,怎么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呢?”朱道枫反过头来“教训”父亲,“生孩子是女人的事,男人又不能生,就是想生,起码也要跟自己喜欢的女人生吧?”
  “那让你和幼幼生,你愿意吗?”朱父和颜悦色。
  “幼幼?”
  “就是你说的那个幽兰。”
  “她要弄死我呢,还跟我生孩子……”
  “你看你,你睡过的女人也不少吧,怎么连个黄毛丫头都拿不下。”
  朱道枫又耷拉下脑袋。闷闷不乐的样子。
  “对女人不能太心软,可以疼她,宠她,关键时候就不能心软,得让她对你又爱又怕,心甘情愿地跟着你,舍不得离开你……”朱父给儿子传授经验。
  “爸,这一点我再活十辈子都赶不上你,”朱道枫实话实说,“我对女人一直都很心软,就说幽兰,她只要皱皱眉头,我心里就疼得要死,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给她……她跑了之后,我除了想念,居然一点也恨不起来……”
  “啧啧……瞧你这出息的样!”朱父恨铁不成钢。
  朱道枫叹着气说:“没办法,这辈子我是被她收拾了。”
  朱父说:“你要真喜欢她,我会让她乖乖回到你身边的。”
  “乖乖的?她可不是个乖乖的人。”
  “未必啊,只要抓住她的软肋,她就会服从你。”
  “软肋?什么意思?”朱道枫来了兴趣。
  “你想知道吗?”
  “当然,我做梦都想把她弄回身边来。”
  “没问题,只要你答应跟她生个孩子,我就可以把她弄回来。”
  朱道枫一听就哈哈大笑:“爸,你怎么三句两句不离主题啊。”
  “笑什么,我是跟你说真的,”朱父正色道,“女人只要跟你生了孩子,你赶她走她都不会走,你又不懂……”
  “姜还是老的辣啊!”
  “那是,你老头子没别的本事,对付女人,你倒是可以学学。”
  “可以,你说怎么把她弄回来吧。”
  “我有她的软勒。”
  “知道,你不说了嘛,她的软勒是什么?”
  “你猜。”
  “爸,你别卖关子了。”
  朱父不出声,看着儿子笑。
  “到底是什么?”
  “……”
  “是什么嘛”
  “她的母亲。”


  第二部 爱杀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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