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在这种日子不必过很久。我们做了一大堆谨慎的实验,终于锁定了几大类他绝对不会喜欢的图书。开启基地大门的知识点只有10万,而图书馆的藏书有20万,而且分值不同,容错空间很大。一本本书被投入火中,数字在逐渐上升,间有下降,但总体却是在不断攀升。就在我们精疲力尽,整个图书馆都快被烟雾充满的时候,计数器终于抵达了99999。书库里几乎已经不能待人,邵雪城带着所有人——包括被五花大绑的老王——用布片蘸着融化的雪水捂住口鼻,鱼贯下到地下二层基地大门前。他的手里拿了一本《裸妆圣经》,根据我们的人格测写,设计者对这种充斥着五官特写的女性美容教材绝对不会有兴趣的,它作为最后的焚书,最为保险。
“那我烧了?”邵雪城问大家。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太呛了——盯着他手里的书。没有人把视线移开,马上就会有温暖和食物了,我们都不想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刻。邵雪城把手里的书点燃,火苗先是轻轻舔舐着边角,书边角倏然翘了起来,他熟练地把书倒转,火苗冲上,很快整本册子就熊熊燃烧起来。
计数器发出清脆的蜂鸣声,可我们所有人的面色都为之大变。只见数字从99999一下子跳到了99899,足足跌落了100点。
也就是说,设计者对这本书评价非常高,对我们烧掉它特别不满。
“这是为什么?难道他还是个隐藏极深的伪娘、异装癖?”田骁愤怒地大叫道。邵雪城在这一瞬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徐聪抓住刘月、小影和郑大姐:“你们是女人,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三位女性一起惊慌地摇头,这种诡异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想象。祝佳音连忙打开我们写在纸上的人格分析,嘟嘟囔囔地重新开始分析,然后抬起头沮丧地说:“不对!我们已经百分之百排除了他是伪娘和异装癖的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喜欢《裸妆圣经》。这件事从逻辑上无法解释,它太古怪了。”大家乱成一团,仿佛是一条即将靠岸却在逐渐沉没的大船上的老鼠。一向最有办法的邵雪城也束手无策,基地进不去,图书馆回不得,我们将在这里无比讽刺地被活活困死。
就在这时,一道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抓住祝佳音的胳膊:“你快看看设计者的人格测写,有没有提及他对色情文字以及图片的嗜好程度?”祝佳音点点头:“有啊,他对色情的敏感程度,因为长期受到性压抑,所以比正常人要高一些。”我又问道:“这么说他应该有撸管的习惯?”“那简直是一定的。”“而频繁撸管会导致视力模糊,对不对?”“没错!不过我是从书里看来才知道的。”祝佳音又加了一句解释。我心中狂跳,这个谜团终于解开了。我找到邵雪城,大声对他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设计者作为正常男性,却对《裸妆圣经》评价如此之高了。”“怎么回事?”邵雪城眉头一振。“首先我们要搞清楚一件事。这个图书馆里有20万藏书,设计者再宅也不可能全部看过。从我们刚才的政治测试可以知道,他对书籍的打分,很少是因为自己真正看过,绝大部分是通过书名或者内容简介来判断的。”大家都被我的解说吸引,仿佛我是最后一片浮木。“设计者因为长期撸管,视力不会太好。他是一个普通人,他也会犯错,也会看错。”我讲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我们面临的问题,说白了其实很简单,他把《裸妆圣经》看成了《裸女圣经》。他虽然没仔细看里面的内容,却对这个标题很有兴趣,就给了一个很高的评价。”“而因为这个该死的错误,我们全都被夹在这里,上下不能。”邵雪城的脸阴森得可怕。如果有可能,我猜他会把设计者揪出来活活打死。
上头烟雾滚滚,已经无法返回,《裸妆圣经》是我们带下来的最后一本书。我们不可能再找来值101分的书籍来焚烧了。
一句话,我们死定了。
第六节
我们十三个人困守在地下二层书库,一筹莫展。
图书馆的通风设备早已停止运转,我们又根本不敢开门开窗。持续数日的焚书行为,让整个图书馆充满了烟雾。浓烟滚滚,难以视物,几乎没法待人。我们又烧错了最后一本书,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只是烟雾而已嘛,又不是大火!派一个人掩着鼻子冲上去随便抓两本下来,不就得了?你们不敢去,我去!叫你们见识一下宣武人的骨气!”田骁不以为然地挥动着手臂,世界末日非但没把他变成一个博爱主义者,反而更助长了他区族主义的气焰。邵雪城却摇了摇头:
“没用的,上面的通道已经封闭了。”
“怎么回事?”我皱眉问道。
邵雪城说,进入甬道的时候他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为了防止烟雾侵入通道,他把门给带上了,结果没想到这个门是自锁型的,一关闭便“咔哒”一下自动锁住了,而且这一侧没有任何按钮或门把手,是光板一面。换句话说,只要这个门关闭,从里面休想打开。“你的血也没用?”我问。
邵雪城苦笑着举起手掌,上面有一道新的伤痕,血迹犹在,显然是已经试过了。既然连他的血都没用,那看来是真没辙了。
现在距离成功只有101分,可这一步却把我们全都给难住了。图书馆里还有大把的书可以烧,就在我们头顶,但我们却回不去了。那些藏书就跟北京的车牌一样,原来资源丰富触手可及,大家都不珍惜;当大门关闭之后,所有人才意识到它的宝贵,可这时一切都太晚了。
“你们有没有碰巧随身带了什么书?”我问大家,其他人面面相觑,都纷纷摇头。这几天大家在图书馆已经待得腻烦透了,即使是最喜欢书的人,如今眼里的书也只分成“可燃”和“不可燃”两类,半点阅读的兴趣都提不起来,更别说偷偷藏一本随身携带了。
“李超,你不是基督徒吗?肯定从图书馆里偷偷顺了本圣经吧?”我点中一人。
李超一脸殉教圣徒的神情:“没有,我怕你们给烧了,把所有的圣经都藏去一处柜子底下,临走的时候忘带了……”我又把视线投向王大鹏:“大鹏,我记得你算是个居士吧?就没偷偷揣两本佛经?”
“对不起,我是修禅的,我们禅宗不立文字……”王大鹏嗫嚅道。
“你们这些信徒该动摇的时候虔诚得不得了,现在该虔诚的时候,咋一个个全都动摇了呢!”邵雪城气得大骂。十几个人纷纷摸摸口袋,希冀无意中带着一本两本,结果一无所获,毕竟带书不像是夹私货,有意无意总能夹带一二。我们面临的窘境,不光是必须找出一本书来烧,而且这本书分值还必须达到101分以上才行。这才是个大难题。我们对设计者的性格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他的性格比较扭曲,对喜欢的东西,有着强烈的情感;而对于厌恶的东西,厌憎却表达得没那么极端。所以当初在烧书的时候,烧到他讨厌的书,加分不多;烧到他喜欢的书,减分却很厉害。换句话说,我们必须手里有一本他厌恶之极的书,才有机会脱困。这个概率,近乎于零。
邵雪城和我对视一眼,一起走到五花大绑的老王身边。老王早就醒了,一直沉默地看着我们慌作一团,浑浊的目光却没什么焦点。祝佳音告诉我们,虽然每一个末日基地都是全自动的,但都会配备一个专门的值班员,用于监控其平时的运转,以及在紧急关头疏导、引导、教会幸存者使用末日基地。按照祝佳音的推断,老王显然就是这个逸夫楼的值班员,可是他不知发了什么疯,居然罔顾职责,从一开始就阻挠我们进入基地。
“告诉我们进入的办法。”邵雪城抓住老王的手指,平静地说,“我们现在已经陷入绝境,我不介意用任何方法折磨你。”老王保持着沉默,邵雪城用力一掰,嘎巴一声,老王的右手小拇指应声折断,老人发出一声惨叫。即使是最善良的人,也保持着沉默,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邵雪城用刑。
“你还有九次机会。说,要如何进去?”老王终于带着一丝讽刺开口:“烧书啊,你们不是一直这样做的吗?”邵雪城一时语塞,烧书的确是正确的做法,但这条路已经被我们自己堵死了。
“你对这里这么熟悉,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邵雪城再度问,但这一次的气势弱了很多。祝佳音在旁边帮腔道:“对!如此重要的基地,不可能只有一种进入方式。”老王冷哼一声,闭上眼睛,没有回答。我扮红脸,对老王和颜悦色道:“现在大家走投无路,横竖都是死。你如果不告诉我们进去基地的办法,也就算了,好歹把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的原因说出来,让我们死也死个明白,对不对?”我试图诱导他开口,只要他开口说话,事情就会有转机。可惜老王没有中计,只是把头歪了歪。我看到他忽然嘴唇上翘,分明流露出一种欣慰。我心中一动,顺着他的目光朝里面看去。隔着透明的大门,我看到基地内部的那个大屏幕居然开启了,显示出一张中国地图,旁边还有许多奇怪的数字和图标在变动。
“这老家伙肯定又在耍阴谋诡计!”邵雪城按捺不住怒火,一把揪住老王大吼起来,眼神闪动出狠戾,“既然他不肯说,那么就成全他好了。我向你们保证,他会是我们中第一个开始死,最后一个死完的。”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我们中响起:“行了,你们够了,老王他真不知道如何进入。”我们左右望去,惊讶地发现,这个声音的来源居然是郑大姐。她自从被老王用大英百科全书打晕被我们救醒以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此时的她一改以往的市侩,神情严肃,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哀伤。我们全都沉默不语,用惊疑的眼神望着她,自动让开一条路。郑大姐慢慢走到老王身边,半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老王,你赢了。”老王望着郑大姐,表情平静,把手抽出来放在胸口上。郑大姐道:“你是在做自己的工作,你儿子不会怪你的。”老王苦笑着摇摇头。
“郑大姐,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郑大姐起身道:“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我也有责任,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她抱臂站直,慢慢说道:“首先我要告诉你们,老王并不是这个末日基地的值班员,我才是。”祝佳音唰地起站起身来,脸色铁青:“怎……怎么可能!根据我的推算,老王符合值班员的一切特征。”郑大姐笑了:“你这么擅长阴谋论,难道就没想过,作为末日基地的值班员,必须要经常出没在基地附近,而且还不能引人注目。要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给你一个提示,老王打人用的扫帚,原来是属于我的。”“你……你是……”祝佳音嘴巴张得大大的,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邵雪城扳住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了。祝佳音颤抖着声音道:“没想到,没想到,我以为这只是个都市传说,没想到这两件事,都是有关联的。我的修行还是不够,这么明显的联系都没看透。”邵雪城越听越糊涂。祝佳音猛然抓住他的胳膊:“你还不明白吗?所有逸夫楼末日基地的守护者,都是传说中的扫地大妈啊!所以她们才无处不在,却没人留意;所以她们才样样精通,却深藏不露!”听到祝佳音这么说,大家看向郑大姐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她高傲地笑了笑:“我的同事们有时候也会一时技痒,给周围的人点拨几句,留下各种各样的传说——当然这是违反规定的,不值得鼓励。”邵雪城却阴沉着脸:“你既然是值班员,为什么故意装神弄鬼?老王又是怎么回事?”郑大姐目光微凛:“我的工作,和焚书系统一样,不光是要引导幸存者进入基地,而且也要全面考核幸存者的素质,以便让他们能适应灾后重建的复杂环境。”“公务员考试也就罢了,你他妈的连幸存者也要考吗?”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
郑大姐道:“焚书系统,考的是你们对知识点的掌握。而我末要考核的,是你们作为一个团队,要如何整合秩序、优化决策效率、迅速处断的突发事件、控制内部矛盾等。如果以公务员考试来说的话,焚书系统是笔试,而我的是面试。”难怪她要抢先一步掌握所有的食物,又表现得很吝啬,原来是在测试我们在资源分配上的灵活度。
“那我们是不合格喽?”我望着紧闭的基地大门,问道。郑大姐犹豫了一下,却岔开了话题:“国家当初在建设这个末日基地的时候,曾经发生过分歧。一部分人认为,这个基地应该用于保护幸存者;还有一部分人认为,这个基地应该用于改善周边自然环境的状况,拯救更多人类。前者被称为小乘派,后者被称为大乘派。”“听起来没什么区别嘛,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徐聪拍拍脑袋。
“区别可大了。”郑大姐冷笑,“基地的数量以及能量是有限的。它设计规划的能量,只能满足一个方向的要求:要么变成一个完全自给自足的末日基地;要么变成一个高功率的热源,让周围环境的温度提升,尽早结束严寒。选择第一种,幸存者会变成一窝幸福的鼹鼠,一辈子龟缩在温暖的地下,外界将是无边无际的冻土;选择第二种,幸存者将会失去一切,回归原始,但冰川期的时间会缩短。”听到这里,每个人都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看看自己到底是哪一边的。郑大姐继续解释说,这两个派系,在设计阶段就争吵不休,妥协的结果,就是在每一个基地都安装了一个选择机制。一定时间内若没有幸存者进入,基地就会从幸存模式自动切换为模式。
我一指玻璃门后那开启的大屏幕:“那么现在这大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已经切换到热源模式了?”“对,全部转换程序很快就能完成。”“可逆吗?”“可逆。”郑大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
看来老王就是大乘派的,而且还是无比狂热的那种。他拼命阻止我们,就是为了让基地不受干扰地切换到热源模式。难怪郑大姐说他不需要知道进入基地的方法,只要不让别人进去,就大功告成了。
祝佳音举手道:“可我有一个疑问。这个末日基地的规模,就算再强大,最多也只能改善一小块区域,跟大自然的威势对抗实在太过微弱,热源模式有什么实际意义吗?”郑大姐道:“众人拾柴火焰高,你不要忘了,全国有多少逸夫楼。建设地点的选择,都是经过缜密研究和计算的。如果全部基地都作为热源启动的话,那么将会对特定的大气节点起到干扰作用,从而影响到整个大气流动,改变小冰川期的状况。”祝佳音还要再问,却被邵雪城给拦住了,他眯起眼睛道:“也就是说,无论你还是老王,都是国家安排在末日基地的值班员。”“事实上,全国每一个基地,为了平衡争议,都会设置两个人:小乘派的值班员,以及老王这样的大乘派干扰者。老王的权限比我低,但他可以用各种方式干扰你们,我不能干涉,只能旁观,把它当做一次对你们的考验。幸存者能否进入基地,一要看他们自己的能力,二要看能不能排除干扰……你们真可惜,就差了那么一点。”郑大姐露出惋惜的神情。
“这个老东西想捣乱,还这么多理由!”“For the greater good!”老王昂起头,发出微弱的呼声,随即被邵雪城一拳打回去。郑大姐不悦道:“只是观点不同,你不必如此粗暴。”邵雪城道:“他害我们这么多人吃了许多苦头,老子就算不杀他,也得把他打到他儿子也认不出他来!”郑大姐幽幽叹道:“他儿子已经去世了。你知道么?这个基地的焚书系统,就是他儿子开发的。他们父子闹了矛盾,还未等化解,儿子就病死了。老王心存愧疚,才主动来这里当干扰者,希望离儿子近一些。你们焚书,其实就是在焚他的儿子。”“好哇,这两父子都是给我们找麻烦的,两罪并罚!”邵雪城喝道,挥拳要去打。郑大姐要去阻止,却被他拦住:“你有这个时间仗义,不如赶快告诉我们,这个门该怎么打开?”郑大姐冷静地回答:“我以逸夫楼扫地大妈的身份告诉你,通往楼上的门是不可能打开了。而这个基地的进入方式,只有焚书一种途径,没有别的办法。”田骁恼怒地跳起来:“那我们就都是死路一条喽?”邵雪城死死瞪着她:“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不一早提醒我们?我们进不去,你也一样会死啊。老王是大乘派,不怕死,你郑大姐是小乘派,难道也不怕?”郑大姐轻蔑一笑:“你知道当末日基地的值班员,需要什么资质吗?高能物理学、精密机械学、电子工程学、气象学、概率论、心理学、组织行为学,要学的东西至少要跨越多个领域。我这么多学位一一读下来,连女博士都当了,还怕死么?”她这么一说,邵雪城反而失去了动手的理由。刘月和小影突然哇地哭了起来。死倒是不可怕关键是死在距离温暖世界一墙之隔的地方,这才是最让人崩溃的。其他人没有去宽慰她们,大家都不知所措。祝佳音低头调着收音机;王大鹏和徐聪瘫坐在地,双手抱头;李超闭目着圣经,可总是背错;龙傲天抓着他的衣角,也将错就错地背了下去;田骁拍了拍徐茄的肩:
“都到这时候了,不跟你打啦。”徐茄斜眼道:“谁想跟你斗来着。其实,我姥姥家也是宣武的,我身上有一半宣武的血统……”田骁握着他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老王忽然抬起头来,再度开口:“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即使是切换到热源模式,你们也不会死。你们只是会回到荒野,回到过去,失去的只是现成的美味佳肴和温暖舒适的床铺,得到的却是整个新世界!在热源模式的干涉下,小冰川期很快就能过去。你们将会像在图书馆里焚书一样,需要自己寻找资源,自己采集果实,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整个中国都是你们的南泥湾。这无疑会很辛苦,但你们会活下去,你们的子孙也会活下去,就像我们的先祖那样,而不是龟缩在基地里苟且余生,然后尸体随着整个人类文明陷入冰冷的黑暗……”“妈的,把我们害这么惨,还这么多废话!”邵雪城又是一拳打过去。老王这次却变得激动起来,带着嘴角一抹鲜血,顽强地昂起头:“你们愿意像地沟中的老鼠一样看不到一点未来吗?愿意在惶恐和绝望中度过毫无建树的余生吗?我舍弃了家庭,舍弃了理想,牺牲了儿子,潜伏在这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