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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这还了得,简直无法无天了!立即召集纪委、公安、法院联合出动,把事件的制造者和涉嫌人一律带到县上,调查取证,听候处理。”
从来就没出过震惊外界大事的绛水乡,不到一个月时间连续爆出两条新闻,一个桃色,一个黑色,搞得县内外沸沸扬扬。
6。
“吁——”长长一口气,吹起了关建堂书记的鸭舌帽檐。往事一幕幕从他的脑海过了一遍,这场风波,使他这个年近半百的乡镇领导干部更加成熟了。可生气归生气,毕竟县委还是保护和支持自己的。
事情结局的奇妙变化,也改变了县委要调离关建堂的初衷。韩涛落了个大是大非面前立场不坚定,在党委书记处在危急状态时,不是站在党性原则上收拾残局,打击邪恶,反而扣留书记达七八个小时,特别是关建堂最后求救的当儿,韩涛更是缺乏大义凛然的气概和沉着冷静的作风。这样的干部是应该免职的,考虑到他工作还勤恳,决定把他调到西边的杨桥乡,保留原职。原任副乡长郭天益任党委副书记;调风兴乡原乡长杜康和文化干部何岸任正副乡长。县委特意叫杜康去谈了话,说绛水乡地偏人野,情况复杂,去那里任职要有高度的政治责任感,注意团结、配合党委书记做好工作。在稳定的前提下,逐步改变绛水乡的落后面貌。
杜康、何岸二人骑了三十里路自行车,在腊月二十九下午来到绛水兽医站看望他们的书记,一路上他们心情既沉重又虔诚。杜康心想,自己虽然这次是异乡平调,但风兴乡毕竟地小人少,工作担子轻,没有大干一番事业的条件。虽说当正副乡长加起来的时间已有五年,但一直是平安干部,这类小乡镇干不出成绩,也看不到变化,这次去绛水乡,看来是重用了。何况县委副书记王法亲自叫他谈话,从谈话中看得出王副书记对绛水有着特殊的感情,非常关心那里的变化,说那里的人和山水一样美好,经济落后只能代表历史,人杰地灵才是真米实曲,让他不要辜负党的希望,干出点名堂来。杜康是个直性子人,好喝酒、好交友、讲义气,四十二三岁年纪,当乡长后也时有建功立业的想法,在风兴乡干了几年,用他的话说是红芋窖里打拳——施展不开。正因为绛水乡落后、偏僻,才要大干一场。他暗下决心,要拿出当年开山放炮,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精神,把工作干好,不管怎么说要和书记一道先整风后实干,彻底翻过绛水乡的黑锅底,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何岸三十二三岁,中等身材。长时间的习诗作文,使他形成了一种特殊性格——好激动、好表现、好幻想。县上提拔他到绛水当副乡长并不是他能写,重要的是为解决绛水的诸多棘手问题而考虑的。绛水乡近来的多事已引起县上的重视,上访的人比较多。何岸有头脑、有闯劲,在风兴乡的民主推荐乡镇领导干部时,已被县委派去的考评组看中了。
何岸一路上浮想联翩,当行政领导自己是从未想过的,他对工作的热情投入,仅仅出于一种年轻人的热情和抱负。同时也包含家庭经济拮据,想通过努力工作多挣点钱,把小日子过好。七八年的业余写作,虽使他浪得了个小小的名声,但在经济上经常捉襟见肘。虽然说“做诗不为稻粱谋”,那不过是已奠定了物质基础的封建士大夫的境界。这些年,少得可怜的那点稿费,使他深知浅水不能养鱼的道理。这次去绛水乡,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定要干出点名堂,改变一下文化人的窘境。更何况“学而优则仕”这点道理,他还是能体会得来的。
越临近绛水乡,他的心情越开朗。这里的自然景色好,山、水、田、林兼而有之。乍看像画家笔下的风俗画,没有人为的污染,虽然时值深冬,薄雾缭绕,万木萧瑟,画面呈冷色调,更可以想象春暖花开时草木葳蕤,山青水沛的旖旎风光。
二人撑了车子,买了一些营养补品。杜康轻轻敲开绛水兽医站的药房门,见一妇人烫着卷发,眼泡肿肿的。她打问了两人后,随即笑了:“哎呀呀,看把你们累的。快进来坐,快坐!哎,老关啊,二位新乡长看你来了!”
里屋呻吟声骤起:“哎呀,又是谁呀?又让你们大伙费心了。哎,公道自在人心哪!哎呀,我的腰啊……”关建堂支撑起身子要坐起来。
杜康、何岸走了进来。杜康忙上前按住关建堂的肩膀:“关书记,你躺着,只怪我们知道得迟了,那些人也太恶了,看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你不在医院养伤,忙着回来干啥?”
何岸也忙着问:“关书记,我们一听到消息就来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县上也不派个人陪?”
关建堂听完杜康介绍何岸后,说:“年轻,年轻,你们二人都小我十好几岁,是党的财富啊。哎哟,本来说在医院多住些日子,可咱们县上财政也不宽裕,许多老同志革命了一辈子,有个大小病也报不了药费,咱应当为党分点忧嘛。虽说有干部病房,可在难中才能检验出真金,这点小伤我挺挺就好了。这两天来看我的人真是络绎不绝。哎,坡高路远的,还花钱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一席话说得杜康、何岸异常感动。
关建堂皱着眉头拧了拧身子接着说:“派你俩到绛水我知道了,看来要靠你们豁出命来干了。这地方天寒地冻,穷山恶水,刁民泼妇,驴踢马跳,猪歪狗恶。凡来这里的人,没有光光堂堂走的,我是把这罪受到家了。你看看,不挨这帮坏人的打,我就熬到头了。这不,这一打反倒打得没人来了。唉,看来我这把骨头非丢进绛河不可了。”关建堂说完这段话,眼睛红红的。
杜康赶紧安慰他:“关书记,你放心,虽然说有困难,但只要大家一条心,就没有爬不过去的火焰山,我们两个来了,你就有了帮手。”
关建堂眼珠转了一下,笑着说:“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人帮,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支持,我心也就瓷实了。你们怕没听说韩涛吧,这人太不仗义了,当初是我把他从副书记提成乡长的,可谁知他裤子一挽就不认干大了!竟然支持坏人打我,我实在寒心。听说他还在县上喊冤枉,简直是瞎吃了共产党几十年干饭。你和党作对,让我怎么保你,嫩得很哪!”关建堂觉得说漏了嘴,忙转话题:“再说,优秀的年轻干部也不少,但像韩涛这样不懂事理、和党有二心的人的确少有。他的调走是必然的,不是我心软说好话,他这个乡长位子谁知道保得住保不住的。”
言者谆谆,听者诺诺。
关建堂和杜康、何岸谈得热火。
这个谈话,给杜、何二位乡长深深埋下了和关建堂保持一致的种子。
三人商定,正月初一不休息,各人拿二百元钱,利用春节给村上的干部们拜个早年,来一个开门红。
关建堂不顾二人劝阻,硬拖着腿把杜康何岸送上路,说完再见,又装出不经意地透露县委主要领导似乎对他挨打还另有看法,说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给个处分什么的似乎说不过去,仅为了平衡矛盾,也应当给点颜色。这些县老爷,哪里知道当乡镇领导的难场和委屈云云。
杜康当即主动请缨:“我俩明天就找县委领导,请求他们主持公道,仅为了绛水的安定团结、利于工作这一点,也不能给你关书记处分,至于打人的坏人,一定要从严处理。”
关建堂舒心地笑了,紧紧握住杜康的手,眼里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之情,连连说:“那就太难为你们了。”
回家的路上,尽管寒风刺骨,杜康、何岸的心里还是热乎乎的。
7。
大年三十一大早,杜康和何岸就来到了终南县县委书记邱日照的办公室。
县委大院正搞基建,邱日照临时在统战部高台上的两间平房里办公,见俩人一进门,打招呼道:“坐吧。怎么,大年三十了,也不备备年货,来有啥事?”
“邱书记,”杜康赔笑着说,“您不也没休息吗?我俩今天来找你有要紧事。”
邱日照用手指梳理着亮光的额头后面厚实的背头说:“有什么事就说吧,今天我值值班,让忙了一年的同志们都去采购些年货,过个祥和年。”
杜康趁机看了邱日照大办公桌上展翅的雄鹰一眼,恭敬地说:“邱书记,是这么回事,我和何岸去看了我们的关建堂书记,他还真伤得不轻,那些人也太可恶了。”
“你们只知其一。”邱日照说,“我听说建堂同志并没挨打,这事县上起先处理得有些草率,是他打人犯了众怒、逃走时翻墙摔伤的。究竟情况如何,春节后县上还要详细调查,该处理还是要处理。”
杜康装出委屈的表情:“邱书记,老关的确伤得不轻,即便是翻墙摔了,也说明那伙人的厉害,啥年月了,竟然逼得书记跳后墙。为了绛水的工作,我们来替俺关书记求个情,县上如果真给他个处分什么的,也不利于工作。”
邱日照旋过大靠背坐椅问何岸:“小伙子,你也这么认为?”
何岸双手扶着膝盖,拘谨地回答:“邱书记,能不能就原谅关书记一次,我看他也蛮可怜的,以后让他吸取教训就是了。”邱日照沉吟了一会儿说:“那好吧,我回头跟纪委说说。”
第二章
8。
初来乍到,杜康、何岸都想出点政绩。
可是,绛水乡工作滞后,经济指标上不去,超生指标下不来,加之自然条件恶劣,人的观念落后,要想创新干点事,肯定是阻力重重,难度很大。
首先计划生育就是全县的“重灾区”。越穷越生,是农村的普遍现象,何岸作为分管乡长,带人从一个村一个村开始,动员生过两个孩子的育龄妇女到医院结扎。而村民则想方设法逃避计划生育。这种群众工作,已经和战争年代的游击战一样,惊险曲折充满了火药味。何岸带的这帮干部,经历了两个月的打打闹闹,苦口婆心,风风雨雨,反反复复,在和计划生育对象的周旋中个个练得过硬起来了。
何岸给干部规定,发现计划生育对象,一定要把她们看守紧,前后不能离开三步,由于疏忽而让人逃了的要处罚,表现勇敢者有奖。乡干部的工资都很低,一有奖金全都来了劲儿,这样就有了从鸡窝猪圈拉出来的;有了半夜里在前面一叫门,从后院翻墙跳下被拦腰抱住的;有了从木楼顶上拉下来的,还有从几十里外的娘家哭哭啼啼叫回来的。这个仗打得非常艰苦,他们在工作中受尽了谩骂、诅咒甚至打击报复。
一次,一个怀了三胎的妇女借故抱被褥从后门跑了,何岸就派一个女队员在后面追赶,正值早春天气,寒流像点了导火索的硝烟一样在地面游走,孕妇手插棉衣口袋跑到了绛河岸边,回头看见有人追来,她竟不顾寒冷,脱鞋下到半人深的水里,向河对岸走去。这位女干部撵到岸边,全然忘了危险,一下子从岸上扑了下去,拦腰抱住了她,两个女人扑腾了好一阵子,直到后面的队员赶来,俩人都像落汤鸡一样,瑟瑟发抖地回到了村委会。
距乡政府较近的良店村,村里自清朝末年就出过一茬土匪,在方圆几十里内外打家劫舍,干尽了坏事。民国后期又出过一茬,不知怎么跟“白狼”跑到了一块,依山傍水神出鬼没,闹腾得方圆几十里人心惶惶。解放后没了土壤,一些人的野性没法萌生,不得不收敛。改革开放十几年过去,这个村经济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这一劣根却活了过来。又出现了结帮拉伙,舞刀弄棒,吸毒敲诈现象。为首的三人叫赵拴、宋二狗、葛庆,赵是头目,宋、葛二人是打手,还有一个“军师”叫良恩怀。这良恩怀三十五六岁,在终南县城念过高中,满脑瓜主意满口理论,在村里很有煽动性,常常是一些坏事的策划者,平时把法规政策又记得烂熟,学了一大套钻政策空子、讲歪理的本事。
头年冬天是一个干冬,过了年关,还不见一片雪花,揭开晨雾,阳光猫爪般挠人。何岸和队员们坐着乡上的大屁股吉普来到良店村。这已是他们第三次进村了,前两次遇见育龄妇女做说服工作时,都被她们及其族人顶了回来,什么理由都没有,政策也懂,惟一的挡箭牌就是良恩怀和宋二狗的媳妇都有三个孩子,却没做绝育手术,而且年年都能逃脱。村民都问为什么吃柿子光拣软的捏?同是党的领导,为啥一个锅里做两样饭?工作队员们张口结舌,有个村民还说:“良恩怀还撂下话,不是他不落实计划生育政策,是乡政府没有说服他的人才和道理,什么时候要交手,他随时奉陪哩!”
何岸一行九人下车后,径直朝良恩怀的高门楼走去。
这是一个典型的暴发户人家,水磨石地面刻花镂叶,青砖灰瓦白灰缝子,半厚的黑漆大门上镶着碗口大的铜钉。良恩怀没有什么手艺,又不经商办厂,纯粹发的是意外之财。家里平时出出进进的人,有称他师傅的,有称兄道弟的。这且不说,楼房起梁的时候,县城里许多头面人物都来了,猜拳行令声不绝于耳,好不红火。
何岸派两个人进门去做良恩怀的工作,街道上的人闻讯都慢慢凑了过来。就听里面高声说道:“你们找我不够档次,我要见你们何岸。”
两人出来,其中一个叫张建民的说:“何乡长,良恩怀说非要见你不可。”
在大门外瞅着良家门楼的何岸听言,大步走了进去。
良恩怀正在沙发上坐着,见又有人进来,就瞟了一眼:“怎么又进来了?我要见的是何岸,不就做个烂熊手术吗,有啥张狂的?何岸不来,你们不要烦我!”
“我就是。”何岸平静地说,“你让媳妇做手术嘛,有什么话要说,还非见我不行?”
就在这一瞬间,双方都打量了对方。
已经站起的良恩怀中等身材,小平头,扁鼻梁,薄嘴唇,被烟熏得黑黄的两排牙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嘴里,一双小眼睛眯着,射着精光,身子微胖,但不笨拙,半截皮大衣,皮夹袄,鲜红领带,灰衬衣却脏兮兮的。背微微有点驼,看起来干练精神。
何岸比良恩怀稍高些,高鼻梁,方脸盘,身单体瘦,灰色中山装罩住黑棉袄,领口露出的白衬衣也脏兮兮的。见人一脸的笑容,惟独那双眼睛大而有神。
良恩怀原想着何岸是人高马大,气势逼人,此番一见,方知是标准的书生一个,并没有什么。如果不是近些天听到何岸的名声,他绝不会从沙发上站起的。他就曾不冷不热地打发走过下村工作的许多干部,有时还半软不硬地奚落几句。今天这一站起来,已使自己在气势上输了半筹。
“要见你自有要见你的道理,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寒舍相遇,也不知这计划生育政策在兄弟这儿怎么个落实法?”良恩怀双手抱拳要先攻为上。
何岸刚要启口,良恩怀又突然把手向下一挥:“不忙,你们的道理我也听得多了,不外乎就是一上二刮三绝育嘛,我是生了三个光葫芦,不过你们那些政策不适合我。”
何岸也不恼,笑着说:“既然你什么都懂,那就好办,你也知道这件事谁也避不过,政策还是落实的好,也省得咱都不愉快。”
“不行!”良恩怀手一摇,头摆动着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们三番五次地找我,我首先烦了。既然是一项工作,总得先讲道理吧,这件事我这几年一直想不通、看不惯,想领教一下高论,让我这死脑瓜也开个窍。”
何岸还是笑着:“你是聪明人,想不通主要是没好好地想,计划生育也不是三天两天了,你使劲想,硬往通里想。至于看不惯嘛,那就是看得少,还是一个办法,多看,使劲看,看惯了也就不存在看不惯了。你在世上看不惯的事越多,说明你没有认真看,或者是不愿意看,但这不能说事物就没有存在的理由吧。”
良恩怀没想到何岸用这种绵里藏针的语气,轻轻地就把他反驳过去,并没谈具体道理,使他没得空子可钻,只好单刀直入:“你不就是让我媳妇绝育吗?这没有啥,不过你把道理得给我讲明白,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何岸严肃了:“这你是知道的,按说快二十年了,这项工作对你已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不过,既然你愿意听听道理,咱们可以谈谈。”
何岸以为能坐下来谈,谁知话音刚落,良恩怀就双手抓起屋里的两把雕花高靠背椅子,大步往外走:“这不是说官话的地方,咱们往街上走,把理讲到明处。”
不待何岸有所准备,他已歪斜着出了门,街上围观的人很快聚拢,男女老少,各个年龄段的都有,足有二百多人。是乡上拿良恩怀开刀,还是良恩怀击败何乡长,看来今天是有好戏看了。
9。
何岸随后跟了出来,他为良恩怀的蛮横举动感到气愤,这些天来,连跑带撵,推托躲藏,吵闹阻拦,飘凉话的人都有,可像这样盛气凌人对着干的计划生育对象是没有的,但他还是微笑着。农村这些年工作环境复杂,各方面的矛盾都在这个层面爆发出来,乡村干部直接面对的是最底层的农民,打工的,卖菜的,种田的,基建的,许多顺心不顺心的事都在农民中搁着窝着,这几年在乡村工作,他已学会了冷静地看待问题。
良恩怀这次也是下了决心。用他的三寸之舌击败何岸,一可以继续逃避计划生育,二可以提高自己在绛河沿岸各村的知名度。出点恶名掌控一方,不能说是政治解禁后他的人生理想,起码在日常生活中很受用很实惠。
人群很快让开一块空地,良恩怀把椅子摆好,伸手请何岸坐下,然后大声说:“何乡长,如果你把我说服了,我二话不说,不让你们用车拉,我推自行车送媳妇做手术,也省得劳你们大驾,三番五次地找我。可如果你们说不过我咋办?”
何岸站起来,左右转了一下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代表绛水乡政府表个态,如果我的道理说不过你,你们夫妇可以不计划只管生,乡上给你开个证明,保证日后再没有人找你。”
“那好,谁先说?”良恩怀显得胜券在握。
“你就先说,谁都一样,当众把话讲清楚,群众就是见证人。”何岸说。
“宪法明文规定,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我媳妇虽然生了仨娃,但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没疙瘩没病的,凭什么要挨那一刀?”